小悅點頭：“哦，好。”
小悅回了臥室，醫生給傅白做完檢查，沒什麼大問題。
傷口不深，皮外傷都不算嚴重，內傷應該更不可能有。
如果實在擔心的話，過後也可以去醫院檢查一下。
醫生說完就離開了。
唐音坐在沙發邊，看傅白躺著，閉著眼睛睡覺。
他的睫毛顫動，但能感覺到唐音坐在身邊，所以一直沒有睜開眼睛，假裝睡著了。
唐音跟他相處這麼多年，也不是看不出來，他在裝。
他確實喝多了點，但也沒到這麼不清醒的程度。
今晚他的行為，有三分是因為醉意。
還有至少七分，則是假借著喝多了的發洩。
唐音一直低眸盯著他，傅白就只能一直裝睡，閉著眼睛熬到外邊天色都開始亮了。
傅白不敢睜眼，不敢讓唐音發現，他其實沒有那麼醉。
這三年來他一直是冷靜的，剋制的。
他從不會強迫唐音。
相反的，過去三年唐音失去了記憶，有時候還會主動想跟他親近。
但他都會下意識拒絕，因為心裡沒底氣。
可今晚卻沒忍住。
在唐音出了診療室，恢復記憶後選擇離開他的那一刻。
在他看見顧修遠跟唐音見面時，得知唐音挽留顧修遠一起吃飯時。
傅白突然感覺，她跟唐音遠了，而且距離還在不斷地拉得更遠。
回江城應酬的時候，他滿腦子靜不下來。
等應酬結束，半夜一點多鐘，他還是沒忍住，連夜趕了過來。
她將門開啟，他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突然就很想親她。
沒忍住就那麼做了，可過後又突然不敢當，就索性裝醉。
傅白感覺，他從沒有這樣矛盾過，從來沒有這樣過。
他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能感覺到唐音離他很近。
他渾身都緊繃著，如同一根繃到了極致的弦。
唐音就那麼看著他，看著他裝。
她看破，但她也始終不說破。
外面天色亮起，早上六點了。
唐音的手機響起，她終於起身離開，到了落地窗前去接電話。
傅白睜開眼睛，看向她的背影。
他聽到她跟電話那邊說：“顧醫生。”
傅白的手無意識一緊。
唐音聽到那邊顧修遠的聲音：“唐音
：
，這麼早吵醒你了，實在不好意思。我有些事忘記跟你說了，思來想去還是應該早點告訴你。”
昨晚在唐音那邊，顧修遠幫她做飯，又留下來吃飯。
久別重逢的激動跟喜悅，一時讓他忘記了，告訴唐音一些事情。
唐音應聲：“沒吵醒我，我已經起床了。顧醫生你說。”
顧修遠沉聲道：“是關於傅白傅先生的一點事情。我得知，在過去三年裡，傅先生幫你厚葬了你的母親，買回了你跟你母親之前、住的那套房子。還有我的手……”
他將自己怎麼得到傅白的幫助，被治好了手，事業也發展得很好很順利的所有事情，全部都告訴了唐音。
顧修遠承認，其實他也是有遲疑的，他有他的自私之處。
他不否認，他也想得到唐音。
時隔三年不見，他再一次見到唐音，發現自己對她的感情，還是跟三年前一樣。
濃烈，炙熱，難以自拔。
但昨晚離開後想了一夜，他很清楚地意識到，他不是那個能照顧好唐音，能保護好唐音的人。
而傅白，可以是這個人。
傅白有資本去對唐音好，而在過去三年裡，顧修遠也看到了他的大度，他的善意。
光是能默默地全力幫助他顧修遠這件事情，就足見他傅白的人品。
傅白不是可以看著顧修遠，去自生自滅。
但他還是選擇了，給他顧修遠治病，為他顧修遠謀得了大好的前程。
哪怕他很清楚，這樣做毫無疑問，是為自己樹立了一個更強大的情敵。.
他會不介意、不考慮其他的事情，幫助他顧修遠，是因為真的尊重唐音，在意唐音。
唐音半晌才開口：“顧醫生你的手，還有事業，真的是傅白幫了你？”
唐音能感覺到，傅白對顧修遠有敵意。
昨晚在商場的地下停車場裡，唐音一眼就看得出來，傅白看到顧修遠時，雖然臉上帶笑，但卻藏著不悅，還有忌憚。
唐音甚至還有點擔心，傅白會不會因為誤會了什麼，而去對付顧修遠，或者趕走顧修遠。
可她倒是沒想到……
那邊顧修遠繼續道：“唐音，過去的很多年裡，你跟小悅過得夠苦了。我知道你現在恢復了記憶
：
，有些介意傅先生的過往。
但其實這世上人無完人，傅先生曾經的遭遇，也讓他不可能做一個完全善良的人。總之……”
唐音聽到腳步聲，側目一看，小悅走到了她身邊來。
那邊顧修遠的聲音繼續傳來，也傳進小悅的耳朵裡。
“我相信傅先生會對你好的，唐音，你自己多考慮。”
他顧修遠配不上唐音，也保護不了唐音，但還是希望，她能得到最好最合適的。
以前吃過那麼多的苦，剩下的日子，他希望能看到她過得好。
唐音內心動容，眼角微澀：“謝謝你啊，顧醫生。”
那邊顧修遠該說的都說完了，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誒，謝什麼。這事兒本來也輪不到我來多嘴，你自己想好就行。”
唐音低眸看小悅，小孩看起來不太高興。
唐音應聲：“好，我會好好想想的。”
掛了電話，唐音伸手攬住小悅：“怎麼了？”
小悅側頭看了眼沙發上的人：“沒事，傅叔叔還在啊？”
唐音有些為難地解釋：“昨天有點晚了，傅叔叔喝醉了，媽媽一時也不好叫誰幫忙帶他走。等晚點他酒醒了，媽媽再讓他先回去，好嗎？”
小悅一想到顧修遠剛剛的話，明顯是自願退出，要唐音跟傅白在一起了。
小孩心裡不大開心，但也不想唐音難過。
“媽媽，沒關係，我不介意的，讓傅叔叔多睡會。那我們叫外賣吧，晚點再出門。”
唐音暗暗鬆了口氣，將自己的手機遞給小悅：“啊，好。那你點，媽媽吃飯不挑，什麼都行。”
小悅接過手機：“好的。那媽媽你先去洗漱吧，我都弄完了。”
唐音這才注意到，小悅身上的睡衣已經換掉了。
海市一年四季都不太冷，這時候臨近過年，還是二十來度的天氣。
小悅身上簡單一件休閒外套，內搭一件白T，頭髮高束在腦後。
整個人看著，清爽舒服。
唐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真是長大了。”
小悅乖巧地笑著，看唐音進了臥室。
她點好了三人份的外賣，這才走到沙發邊上。
坐下來，她禮貌而平靜地說：“傅叔叔，別裝了，你沒睡著那我們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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