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困在籠子裡有什麼兩樣?心中有氣, 宋陌回來時,她躺在榻上裝睡。宋陌並不拆穿她,把人抱到裡屋榻上, 接著從櫃子裡翻出幾套衣裳。都是男裝, 有大有小。看看女人因為側躺現出來的窈.窕身段, 宋陌偷笑,先把她的衣裳疊好放到包袱裡,再疊他的。他在旁邊悉悉索索, 唐歡忍不住翻個身,假裝剛剛睡醒似的揉揉眼睛。待看清他在做什麼,她不高興地問他:“你要出門?”宋陌繫好包袱放到桌子上,回來抱住她親了口:“不是我,是咱們。我已經跟夫人說好了, 明天開始去外面遊學。小五, 來去數月, 只有你跟在我身邊伺.候, 怎麼樣,你願意隨我去嗎?”唐歡不可置信地仰頭看他:“這, 這便是你要送我的禮物?”“是, 喜歡嗎?”宋陌握著她手, 雙眼含笑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待在宋家?”唐歡溫順地靠在他身上,好奇地問。宋陌輕輕一笑,看看旁邊小榻上酣睡的白貓, 親她耳朵:“貓愛睡覺是天性, 你整天賴在屋裡睡覺, 肯定是無聊了。還有, 那天帶你去棲霞山, 你幾乎一整天都是笑的,回來笑容立即少了。小五,我在京郊幾個縣城都有鋪子,等咱們從江南迴來後,我把你安頓在那邊,想做什麼都由你自己做主。秋後我會因秋闈落第一心從商,過去找你,咱們再去四處遊山玩水。放心,老太太沒幾年活頭了,等她去了,我出孝後馬上娶你過門。夫人向來都聽我的,不會苛待你。”前兩輩子,兩人每次相處都沒有超過一個月,這次,如果幾年過去她依然在他身邊,他差不多就可以安心了。只要她在他身邊,她想要什麼,想過什麼樣的日子,他都盡力如她所願。“宋陌,你對我真好。”唐歡抱住這個傻男人的脖子,主動親他嘴唇:“這個禮物,我很喜歡。”她雖然不在乎宋陌的真心,但有人如此對她 ,她開心又滿足。他對她越好,說明她做的越成功。宋陌溫柔地笑:“既然喜歡,那你要怎樣謝我?”“把我送給你,如何?”唐歡挺胸仰頭,扶著他肩膀道。“現在還不是時候,至於謝禮,今晚你乖乖聽我話?”宋陌聲音低了下去……~半個月後,兩人在一個小縣城的客棧落腳。“宋陌,我聽掌櫃說西郊有座牡丹園,咱們過去看看吧?”唐歡抱著白貓,等宋陌把它的小窩佈置好了,她一邊放貓進去一邊興奮地道。這地界似乎時興養牡丹,路上野地裡都有牡丹花盛開,若是成片的牡丹花,不知該有多好看。宋陌沒接話,摸.摸白貓:“幸好小五聽話,平時只在屋裡睡覺,否則咱們不在,它出去偷玩被人抱走了,看你怎麼哭。”離開宋家時,他說把白貓留在家裡,陸安會照顧好它的。她卻說什麼都不肯答應,非要抱貓一起走。唐歡當然要帶白貓了。如無意外,他們再也不會回宋家,她捨不得這隻貓,要多跟它相處一段時間。岔開話題,她拽住男人的手往外走:“走吧走吧,去看花了。”難得這男人帶她出來,她當然要玩個盡興。宋陌笑著看她,任由她牽著,出門時才掙脫出來,兩人並肩下了樓。牡丹花美,唐歡沒有看夠,次日又拉著宋陌去賞花。可惜天公不作美,從西郊歸來,天忽然陰了下來,頭頂烏雲密佈。因為路程短,兩人是步行過去的,眼下四周開闊,若是跑起來,距離前面城門約莫有兩刻鐘的路程。雷聲隆隆,宋陌不怕挨淋,卻怕唐歡身子嬌.弱受苦,便拉著人朝城門快跑。跑著跑著,豆大的雨點砸下來,起初稀.疏,忽的就密集了,織成白茫茫一片雨霧。城門就在眼前,很多人都拼命朝那裡奔跑,宋陌也沒有放棄。唐歡體力到底不如他,急跑了這一陣,喘得幾欲無法呼吸。她不想受這種苦,反正全身都溼.透了,多淋一會兒少淋一會兒有什麼區別?奈何宋陌不同意,硬拉著她跑,就差把人扛到肩膀上了。雨水從額頭流下,快要看不清前路,唐歡使勁兒掙脫宋陌,站在雨中,彎腰哈哈大笑起來。不提宋陌的武功,就是她自己,輕功也是一流的,若還有功力,早已輕飄飄飛過去了,何必像現在這樣狼狽?現在的他跟她,哪還有半點江湖人的樣子?她還好,知道這些是夢,知道她還是她。宋陌呢,唐歡不認識真正的宋陌,但肯定沒有夢裡這麼傻,這麼好騙,這麼容易愛上.她又對她死心塌地全心全意。夢醒後,若宋陌能記得,絕不會承認夢裡的男人是他吧?想到男.人可能會有的難看臉色,唐歡就止不住笑。哪怕她明白,若宋陌記得,她肯定沒命笑他。宋陌怔怔地立在她身邊,不知她為何而笑。“宋陌,不就是挨雨淋嗎?我一個女人都不怕,你怕什麼?為了躲雨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看不起你!”唐歡直起腰,仰頭看他。“小五,別鬧,這樣會生病的!”宋陌伸手去拽她,要繼續往前趕。“我不怕生病!”雨聲太大,唐歡大聲朝他喊:“宋陌,我不怕生病,因為就算病了,也有你在旁邊照顧我!是不是?”宋陌心跳不受控制:“小五,你……”唐歡將人轉過去,攀著他肩頭跳了上去,抱住他脖子催他:“走,宋陌你揹我回去。”後面的事誰都無法預料,那就趁現在他對她好,好好享受一場,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自己吃虧。“小五,城門那邊都是人,這樣不好。”宋陌托住她腿,望望城門那邊,為難地勸她。“我不管,我喜歡怎樣就怎樣,管他們做什麼?”唐歡賴在他身上不下去。雨越來越大,宋陌沒有辦法,只好揹著她往前走。靠近城門時,他能感覺到,在那裡躲雨的所有人都在看他們。宋陌腳步不受控制地慢了下來。“看不清路了嗎?我替你擋雨。”唐歡瞅瞅那些普通百姓,在宋陌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抬起右手遮在他眉峰之上,不讓雨水流下模糊他視線。她整個人都貼著他,腦袋歪搭在他肩頭,為他擋雨,自己卻傻乎乎仰頭看他笑,臉頰白.皙明眸澄澈。宋陌心中一軟,她都敢當著這麼多人如此對他,他還顧慮什麼?他就是對她好,旁人能奈他何?把人往上顛了顛,宋陌目不斜視地往前走,雖在雨中,腳步卻沉穩有力。進了城門,頭頂沒雨了。唐歡收回手,旁若無人地跟他說話:“宋陌,不要停在這裡,揹我回客棧去。”“好。”宋陌一口應下。唐歡扭頭,對上一側眾人或震驚或鄙夷或羨慕的目光。她默默回視他們,最後視線落在一個七八歲的女.童.身上。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小姑娘,看見了嗎?以後你也要找這樣一個男人,如果他對你好到縱容你的一切,你就嫁給他吧!”小姑娘茫然地看著她。雨點再次砸下來,唐歡趴在宋陌肩上,閉上眼睛笑。她知道,那個小姑娘遇不到的,因為這樣的男人,只能出現在夢裡。夢醒了,一切就都變了。在客棧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宋陌揹著唐歡上了樓,開門進屋。宋陌放下她,唐歡走到櫃子前要換衣服,男人忽的從背後將她抵在櫃門上。……結束了,唐歡睜眼看他,宋陌抱著她,目光溫柔:“小五,我替你擦乾了。”他沒有她那麼大膽,敢說敢做,但他體內同樣有熱火,他想讓她知道。“嗯,現在輪到我幫你了。”唐歡扯住他腰帶。“不用,我身上髒。”宋陌握住她手。唐歡搖頭,手上加了力氣,“你都不嫌我,我也不嫌你。”宋陌不肯鬆手,抱著她離開櫃門,翻出一件自己的袍子,裹起她,將人抱到榻上,意味深長地在她耳邊道:“等著,我現在出去叫水,洗完了,你再幫我擦。”唐歡喜歡這樣的親暱,她笑:“好啊,我等你。”宋陌口乾.舌燥地出去了。很快,夥計把浴.桶熱水送了進來,還有兩碗薑糖水。宋陌仰頭灌了一碗,端著另一碗送到榻前。唐歡不要喝,被他一口一口強灌了下去,喂到最後一口,他還不肯走。兩人難捨難分,宋陌乾脆抱起人,一起泡了個熱水澡。……這男人縱容她動手動腳也反過來調.戲她,就是不肯做這最後一步,有次兩人甚至因為這個鬧了一次彆扭。問他,他死活不說,唐歡沒有時間等他,為了玩,她已經奢侈地浪費那麼多天了。現在氣氛正好,她不容他再躲。“小五!”宋陌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沒想到她對自己那麼狠,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給他。有些生氣的,有些想斥責她的,可看她疼成那樣還倔強地朝他笑,所有怒火緊張都變成了心疼。宋陌不敢動,像哄孩子一樣哄她:“還不快下去?”“宋陌,我要做你的女人。”終於緩過氣來,唐歡在他開口之前委屈地問他:“你為何總是不肯要我?你不要我,我就無法安心,好像你隨時都會離開我一樣。宋陌,給我,你不是讓我給你生兒子嗎?咱們現在就生。”宋陌心裡卻是她永遠都不知道的苦:“不是不要你,是,是害怕,怕你不見了。”怕你不見了,怕還要帶著這些記憶等你十八年,怕哪怕我等了,你都不會再出現。“說什麼傻話,我怎麼會不見呢?”唐歡在他懷裡皺眉,輕聲嗔道。“小五,你不知道,我,我這幾日常常做夢,夢見我要了你後,你就不見了。一次兩次當不得真,可每晚都做同樣的夢,我不敢試。”宋陌托起她下巴,親她:“小五,我說過的,我要跟你長相廝守,等我確定你不會走了,我再要你,給你,好嗎?”唐歡笑他:“你真傻,夢怎麼能當真?你看,你做夢都跟我做這事,肯定是特別想了。”宋陌微怔,隨即臉上著了火。他要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可在她看來,就是他天天做夢都要她吧?“小五,你聽我解釋,我……”“我不聽,我只知道我是真的,你是真的。宋陌,我要做你的女人,為你生兒育女。”唐歡溫柔地親他眼睛,然後分出一縷自己的長髮,再從他發中勾.出一縷,在他面前打結,目光柔柔地看著他:“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宋陌,既然你決定跟我過一輩子,就不要懷疑了,難道那些夢,比活生生的我還重要?你看,現在我把咱們兩個綁在一起,就算我真的不見了,你也會跟我一起不見,是不是?”白.皙的手心,託著纏在一起的黑髮。宋陌心頭巨震,抬眼看她:“小五,你說的都是真的?”唐歡狡黠笑:“哪一句?”宋陌抱.緊她:“結髮為夫妻,你真是這麼想的?真想跟我過一輩子?” “是,我不但是這麼想的,還要這麼做。”唐歡抱著他的脖子往後仰,宋陌情不自禁隨她俯身。唐歡躺好了,俏臉紅紅地看著他:“宋陌,我喜歡你,你,你快點要我,再不給我,這輩子你都別想再碰我,跟你夢裡的女人生.兒子去吧!”“胡說什麼。”宋陌低頭要親她。唐歡扭頭歪向一側:“我,我又不想了。宋陌,你,你這人太壞,竟然在夢裡跟別的女人,你,你放開我……”她主動,宋陌想退縮,如今她要躲,宋陌反而不依了,追著她親:“別瞎想,夢裡的女人也是你,你怎麼連自己的醋都吃?”唐歡捂住他臉不讓他湊過來,小聲哼哼:“你說是我,我又沒看見你夢裡都做了什麼。” 宋陌親她耳朵:“你看不見也沒關係,我,我現在就讓你看看,夢裡我是,怎麼喜歡你的!”……外面雨點噼裡啪啦砸在地上,如榻上的親暱,不知疲憊。唐歡卻急了,宋陌始終不給她,他不給她,這個夢就無法結束。“宋陌……”唐歡啞聲求他。其實宋陌一直在忍,心裡還是有點怕的。男人不聽勸,唐歡想殺他的心思都有了,混混沌沌中口不擇言:“宋陌你是不是沒種?”宋陌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唐歡哭求,可這次男人再也無法溫柔下來。某一時刻,腦海裡忽的一疼,宋陌想要停下來好好想,可身體不受他控制。頭越來越疼,宋陌不知該停下還是繼續,熟悉的感覺卻如約而至,腦海裡一幕幕陌生又熟悉的畫面隨之而來,他驀地低頭看她:“水仙?”有過上次的驚嚇,這次唐歡很平靜,閉著眼睛,任白光將她席捲。水仙就水仙吧,宋陌,我只求你就此打住。.第七場夢 宋護院顧家是平陽城的大戶,書香世家,祖上曾有多人入朝為官。可惜一代不如一代。如今只有大老爺在邊疆為官,還只是個從五品。二老爺自詡文采風流可惜懷才不遇,連續三次春闈落第後便放棄了科舉一途,在家修身養性,或是約幾個好友去外面遊山玩水,或是跟嬌滴滴的小妾尋歡作樂,從不過問家中生意,倒是花錢如流水,全靠二夫人辛辛苦苦操持才勉強撐了個好看門面。最有出息的反而是嫁到同城的姑奶奶顧氏。當初顧氏不嫌自小定親的未婚夫江玉樹家道沒落,不聽兄嫂之意悔婚改嫁,堅持嫁了過去。後夫妻恩愛,顧氏對外為丈夫出謀劃策,在內相夫教子,很快便幫江家東山再起,小兩口日子過得順風順水。唯一不足的是成親多年只得了一個姑娘,好在江玉樹並未因此不滿,待女兒如掌上明珠,手把手親自教養。週歲起名時,江玉樹知道妻子喜歡賞月,便給女兒取名臨月,江臨月。女兒十四歲那年,顧氏再次診出身孕,江玉樹大喜,親自去寺中還願,不料歸來時暴雨突襲,山坡坍塌,江玉樹未能逃過一劫。丈夫去了,顧氏傷心欲絕,全靠腹中孩子撐著一口氣,次年好不容易產下一子,身體卻虧損厲害,纏綿病榻數月,跟著撒手人寰,不甘不願卻又無可奈何地留下正是嫁人好年華的女兒和嗷嗷待哺的小兒。還有令人覬覦的家產。大老爺為官清廉,人品端正。聽說妹妹去了,只來信囑咐二弟好好照顧江家姐弟倆。二老爺只顧得自己逍遙,常常一出門就是好幾天,家中大小事宜皆交給二夫人料理,回家時妻子不提,他也鮮少過問,只跟妻子要銀子。二夫人已經捉襟見肘,便把算盤打到了江家產業上。她想著,外甥女身為女子出門不方便,外甥還沒學會走路,她這個長輩完全有責任照顧他們。等顧氏下葬後,她握著江臨月的手,溫柔慈愛地說讓姐弟倆搬去顧府,讓他們只管安安心心地住著,內院凡事都交給她這個舅母,外面生意交給表哥顧儀就行了。江臨月抽回手,委婉地拒絕了,道父親教過她做生意,母親也早已將內宅事務交託給她,她完全可以撫養弟弟長大成人。二夫人被堵得無法可說,心裡卻不以為然,覺得外甥女在逞強,打定主意等她遇到麻煩焦頭爛額時再來“幫忙”。但江臨月沒給她幫忙的機會。在內,江臨月請了兩個奶孃照顧幼弟,在外,江臨月時常去江家鋪子檢視,發現一個大掌櫃欺她人小做假賬後,當即換人,自此再也沒有人把她當無知少女看待。一年重孝過後,江臨月又在平陽城最繁華的地段置辦了一家鋪子,改為茶樓,交由從江南請過來的大掌櫃打理。那掌櫃精通茶道,江家在南方又有交好的貨商,很快便將茶樓生意打理的蒸蒸日上。饞得二夫人眼睛都紅了。沒法以長輩的名義貪財,她便打起了外甥女嫁妝的主意。只要讓外甥女嫁給她兒子,那些東西成了嫁妝,不就是她的了?就算她享用不到,等外甥女死了,嫁妝也會留給她的孫兒孫女,總之肥水不能流去外家。她有兩個兒子。次子太小不用考慮,長子顧儀大江臨月五歲。等江臨月出孝時,顧儀二十三,年紀是大了些,但她現在就把話傳出去,說兩家長輩已經商量過婚事,只等江臨月孝期過後便成親了。如此一來,旁人不會再打江臨月的主意。至於外甥女是怎麼想的……哼,做生意她管不到,婚事,她當舅母的,合該為外甥女做主。對於那些傳言,江臨月沒有澄清,但也沒有跟顧家表現地多親近,只維持一般親戚家的禮尚往來。二夫人以為外甥女是默認了,畢竟顧儀人品出眾,很容易得姑娘喜歡。但她萬萬沒想到,當兩個孩子終於出孝,她提起這門婚事時,江臨月一個十八歲的老姑娘竟然不同意!她一勸再勸,江臨月態度堅決,表明自己不嫁,只想照看幼弟長大成人。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端午家宴,散席後二夫人喚江臨月到內室談話。江臨月知道她要談什麼,雖然心中不耐煩,還是讓兩個丫鬟留在外面,她自己跟了進去,準備一次說個清楚。因為是二夫人的房間,她沒有多做防備。二夫人在茶水裡下了藥,奈何江臨月沒有心思喝,二夫人正猶豫要不要找件東西敲暈外甥女時,長子顧儀醉醺醺的進來了。江臨月起身要走,二夫人收到兒子的眼色,心知肚明,假意囑咐外甥女幫忙照顧表哥一下,她出去喊人。出門時,見外甥女的兩個丫鬟被兒子的人綁住了,二夫人一狠心,反手帶上門,喝退下人,親自在外面守著。江臨月有財有貌,不用母親撮合,顧儀自己就一直惦記著,以前沒下手,是覺得表妹出孝後肯定會聽從長輩意願嫁給他,他在她面前保持君子之風,將來婚後二人也能過得和美。現在江臨月以不打算嫁人為由拒絕了他,他何必再溫柔待她?那就借醉酒強要了她吧,看她成了他的人後,還敢不敢不嫁! 眼看清白不保,江臨月拔下頭上玉簪,以死要挾。顧儀無論如何都抓不到人,又不想鬧出人命讓江臨月慘死顧家,只好裝昏,藉機下臺。江臨月回家後,對此事選擇了緘默,因為傳出去對她的傷害比顧家更大,自此跟顧家不相往來。二夫人卻不肯就此罷休。她跟顧儀合謀,私下買通幾個乞丐夜半去江宅鬧事,白日裡再扮演好人勸外甥女趕快嫁到顧家,隱含威脅。江臨月心中有數,她猜到那幾個乞丐肯定是受了旁人唆使,便決定招幾個強壯的漢子看家護院。護院還沒招到,那些乞丐見她貌美心生歹意,竟不顧顧儀叮囑,欲對江臨月下手。事發突然,江臨月不堪受辱,跳湖尋死。見鬧出人命,乞丐們連夜而逃。其中一個膽大的逃路前拿此事去威脅顧儀,想敲詐一筆銀子,被顧儀派人捉住送官府去了,稱其謀財害命。乞丐當然要反咬他一口,可惜無憑無據,被知縣認定是汙衊之詞,用刑後定罪下獄。那邊江家下人把江臨月撈上來了,還沒死,但昏迷不醒,郎中斷定活不過三日。事情轉變成這樣,顧儀喜得心花怒放。只要江臨月一死,顧家自當照顧剛剛三歲的江臨風,那麼大的孩子懂什麼,還不是顧家怎麼教,他就變成什麼樣?雖然外面會有顧家謀害外甥女貪圖江家家產的傳言,可銀子到手才是最實惠的,被人說上兩句又如何。偏偏他的美夢還是落空了,因為他的好表妹捨不得嚥氣,活了過來。顧儀不信,親自去江宅探望,被唐歡吩咐下人棍棒招待,再也不許顧家人登門。顧儀狼狽而去,唐歡正式接管江家。.江家人口簡單,下人都對原身心服口服,唐歡管教起來得心應手,唯一讓她頭疼的只有兩件事。第一,她的便宜弟弟太粘人了,白天要跟她同進同出,晚上要跟她睡一個屋。唐歡對小孩子並沒有太多耐心,偏偏這個弟弟模樣跟她竟有七分相似。每次看江臨風眨巴眨巴一雙大眼睛朝她掉眼淚,唐歡就像看到了當年在師父面前裝可憐的自己,再也狠不下心。狠不下心,她只有感受一把當姐姐又當孃的滋味了。第二件事,自然是宋陌那個傢伙,她哄了半天孩子,卻連宋陌的影兒都沒見到呢。好不容易把弟弟哄睡著了,唐歡帶上丫鬟去逛街。記憶裡沒有宋陌,宋陌又不會主動送上來,她只好儘量多出門,碰碰運氣。她想先去自家茶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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