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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喜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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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一路吹吹.打打, 花轎晃晃悠悠地被抬到了參將府。李裕這人辦事不太講究規矩,按理說他要先掀了她的蓋頭,兩人還要行些禮節他才能去前面待.客, 可他堅持要等送走客人回來後再掀蓋頭, 那些狗.屁禮節就更不用講了。他冷臉冷語, 喜婆不敢多說,交待唐歡幾句就退下了。屋裡還有兩個丫鬟伺.候,唐歡不想呆坐, 就把她們也趕了出去。取下蓋頭,掃視一圈喜房,目光停在對面桌子上的紅燭上。唐歡有些發呆。說起來,這不是她第一次在夢裡當新娘,水仙海棠都拜過天地, 卻沒有一場是跟宋陌一起的。那個傢伙, 到底去哪兒了?他突然不在身邊失了聯絡, 唐歡不太習慣。自入夢後, 她基本上可以說是天天都能看到宋陌,後面幾場更是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像現在這樣一天一.夜沒有見過, 她總覺得心裡有些空。入夢就是為了採他, 他是她活在這些夢裡的意義,除了他,周圍一切都是假的。被李裕抓起來了, 捱打了嗎?他那樣驕傲的人, 被情.敵抓住, 定是生不如死吧?她得想辦法救他出來, 但在那之前, 今晚她該怎麼保住清.白?實在不行……手指劃過藏在袖子裡的匕首,唐歡苦笑,好久沒有殺人了。李裕,她不能殺死他,死了動靜太大,最好殺得他昏.迷不醒,然後賴在刺客頭上,她好藉著將軍夫人的名頭掌控參將府。不過,這活.兒不容易啊。在榻上躺著,看外面天色越來越暗,聽丫鬟們開始點燈籠。估摸著李裕也該回來了,唐歡坐正,重新蓋上蓋頭,乖乖等著那男.人來掀。李裕喝了七分醉。雖然不想大辦,他的身份擺在那兒,來的客人還是不少,一桌一桌敬下來,若非他酒量好,早走不動路了。揮手遣散跟上來的兩個親隨,李裕單獨跨進院門,瞧見前面燭光明亮的新房,想到裡面那個大膽嬌.豔的女人,他表情不禁柔和了些,快步走了過去。“將軍。”守在門口的兩個丫鬟低頭朝他行禮。“你們在外面候著,屋裡不用你們伺.候。”李裕冷臉吩咐道,跨進去,轉身關門。屋子裡靜悄悄的,跟平常一樣,只是多了淡淡的香味兒,應該是屋裡多了她的東西的緣故。李裕突然覺得有些熱,迫不及待往內室趕。中間隔了次間,挑門簾時他直接朝前面那道門望了過去,不想旁邊人影一閃。有刺客!憑藉戰場上多年廝.殺鍛煉出來的經驗,李裕本能地往後仰頭躲避那匕首,右臂高抬去擋對方,不想卻被對方緊.緊扣住,驚駭中他已被人推.抵在牆上。脖子上傳來一陣銳.痛,是男人提醒他不要輕舉妄動。“你是誰派來的?”李裕迅速冷靜下來,緊緊盯著對面的男.人。以對方的身手,剛剛完全有機會直接殺了他,既然沒有動手,說明他還有一線生機。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無論對方開什麼條件,他都可以答應。宋陌面無表情,目光如刀落在李裕臉上,一字一句:“我是,她的男.人。”話音未落,人朝後退了開去。李裕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又死不瞑.目。那結.實高大的身.體貼著牆,緩緩往下倒,最後跌坐在地上,乍一看就像喝醉睡了過去,如果他脖子上沒有那條不斷往外冒血珠的傷口的話。宋陌低頭看手中匕首。很奇怪,這是他第.一次殺人,卻有種熟悉的感覺,且他隱隱有種遺憾,這把匕首還是不夠鋒利。鋒利的話,只要他速度夠快,對方脖子上不會流這麼多血。罷了,他死了,就夠了。宋陌看向外面,確定屋門關好了,收起匕首,頓了頓,朝內室走去。他比她先來到這裡,只是一直藏在暗處,沒有出來跟她相見。事成之前,他不想她擔心。~屋子裡太靜,唐歡聽到了李裕趕人開門的聲音,也聽到他朝這邊走來,中間他似乎停下來片刻不知做了什麼,然後那腳步聲又響了起來。心跳突然加快。這腳步聲太過熟悉,是,是宋陌。兩個男.人,只有一個還能走動……他果然殺了李裕。是啊,那天她早看出來了,宋陌記起的只是一些武功招式,但就憑那些招式,已經能打敗普通人中所謂的練家子了,對付一個李裕當然輕而易舉。她呢,她完全記得自己學過的武功,可惜除了輕功,她的攻擊招式完全比不上宋陌的玄妙,現在她又是一個沒有訓練過的嬌.氣女人,祭出那些招式也是花拳繡.腿,只能出奇制勝,不能正面對敵。“夢裡你跟他都是普通人,都沒有武功……”自宋陌記起來後,入夢前師父給她的保證越來越不靠譜了。師父說他不會記得,他記起來了。師父說他是普通人,他慢慢記起了武功。師父還說夢醒後他會昏.睡一日……徹骨寒意從心底冒了起來。師父啊師父,您老在天有靈,別的不用管,一定要保證他昏.睡啊,否則就算她絞.盡腦汁拼命闖過這最後三場夢,醒了對上清醒的宋陌,依然必死無疑啊!胡思亂想中,他來到了面前,唐歡忐忑的心慢慢靜了下來。遠慮以後再發愁,當務之急是解決近憂。宋陌低頭看他的女人。她一動不動地坐在榻上,大紅喜服垂落在地面,遮掩了那雙小.腳。她的小手也藏在袖子裡,有些抖,是在害怕嗎?他想看她的臉,卻被一方蓋頭擋住了。他想掀開那蓋頭,又有點不敢看她。他沒有聽她的話,她會不會生氣?生氣就生氣吧,他總不能看著她跟旁人.洞.房。她說要把第.一次給他。給了他,以後呢?沒有人會突然消失,宋陌相信,那幾輩子他跟她是白頭到老的,只是他的記憶斷掉了,只記得初次歡.好之前的事。他同樣知道,如她所說要了她,他會像以前一樣眩暈,再醒來時已是新的開始,今晚之後的事,他什麼都不會記得,不記得,就不用品.嘗失去她的憤怒絕望。可他不記得,不代表事情沒有發生過。他不能用這種方式逃避她嫁給旁人的事實。他不能容忍他曾經親眼看她嫁給旁人,而他懦夫似的聽從她的安排,替她照顧阿壽長大。夜裡他孤.枕難眠,而她在旁人身邊……他不能容忍,哪怕他不記得。他必須殺了李裕。成親前不能殺。江府有個新來的厲害護院,護院跟大小姐頗為親近,這些都容易傳出去,參將府的人聽到後,定會懷疑他跟她有私.情,因此謀.殺李裕。他等到現在才動手,是因為他已經打聽到李裕最大的仇家,他會好好交待她對方的身.體特徵,她這麼多年能獨當一面,就一定能演好這場戲,讓李裕手下的矛頭指向那仇家。而他會悄悄潛回江.家,扭傷腳,不讓人懷疑到他頭上。等風波過去,哪怕她是將軍夫人,他也可以以管家護院等方式回到她身邊,守護她一輩子。這樣,她和阿壽都不會出事,他也能擺脫那隻掌.控他命運的手。宋陌抬手,將那蓋頭掀開。她閉著眼睛,長睫輕.顫。宋陌的心,不受控制加快了跳動。她長髮全都挽了起來,頭戴鳳冠珠玉,華光璀璨。她描了眉,眉細長如竹葉,清麗。她點了唇,唇紅潤似櫻桃。她臉上未塗脂粉,因為她肌膚本就玉般瑩潤。今晚的她,是世上最美的女人。因為她是新娘。他卻不是新郎。宋陌心底突然生出一種不甘。讓她一輩子帶著將軍夫人的名頭,而他只能守在她身邊,哪怕每晚擁她而眠,卻不能讓她為他生.兒育女,這是他想要的嗎?就算一起過了一輩子,這是他真正想要的嗎?不是。他想要的是光明正大的娶她,以她相公的名義要.她,真真正正長相廝守,兒孫滿堂。他不要窩窩囊囊地跟她過一輩子。這輩子,是他沒有準備好,失了先機,那就,到這裡吧。他已經為將來鋪好了路,哪怕他不記得,他肯定也會護她平平安安過完一輩子,帶著遺憾。而他不想浪費時間去體驗那遺憾,他要重新開始,他寧願再等她數十年,也要光明正大地娶她。下一輩子,他不會再讓人欺負她,他要站在高處。~在她身邊坐下,宋陌去握她的手。她身體一僵,想要往回.縮,宋陌微笑,轉過她的身子,看著她道:“別怕,是我。”唐歡當然知道是他!原來他還會說話啊,呆立了那麼半天,讓她提心吊膽各種猜測了半天,她還以為他啞巴了呢!壓抑住心中想罵人的怒氣,唐歡睜開眼睛,四目相對,她驚喜地捂住嘴,久久不能說話,眼淚卻湧了出來,撲到他懷裡:“宋陌,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宋陌吸了口氣,下巴被她頭上的鳳冠劃到了。顧不得抱她安.慰她,他抬手去碰那鳳冠:“戴著這個很重吧,我幫你拿下來。”“等等,你,你來了,他人呢?”唐歡有些詫異男人的態度,按照他之前的說法,他現在應該準備逃命了,怎麼還有心思管她的頭飾?不是該抓緊時間訴離愁嗎?宋陌語氣輕快:“他死了,放心,一切都有我。”李裕死得靜悄悄,他隨時都可以悄然離開,有足夠的時間跟她說話,洞.房。今晚之後,雖然他將不記得,但他知道他會好好交待她,按照計劃進行。所以,他現在不用擔心將來,他只要好好……要她。唐歡哪裡知道他的想法,她害怕地攥住他手:“你把他殺了,那,那咱們該怎麼辦……”宋陌食指搭上她唇,止了她音後,改成輕.佻地撫她臉龐,聲音低啞:“新郎死了,新娘還在,你說,我這個賊人要不要冒充新郎,跟她圓.房?”“……”唐歡傻眼了。她沒聽錯吧?這個時候,宋陌竟然還有心思調.戲她?可男人嘴角噙笑,趁她呆愣,他神態輕鬆地替她把頭上的東西一件一件往下摘。唐歡傻傻地看著宋陌,頭上越來越輕,她也越來越迷茫。這,這不是她在做夢吧?當男人將她放躺在榻上,準備拉開她身上那件寬大的喜服時,唐歡終於確定宋陌是認真的了。她欣喜,無法形容的高興,簡直就像身患絕症的人突然得到一粒仙丹的那種狂喜,狂喜到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當他托起她肩膀,唐歡勉強恢復了說話的能力,含淚望著他:“宋陌,這是真的?”宋陌動作一頓,大手暫且鬆開她衣衫:“你說是不是真的?”唐歡低叫一聲,在他戲謔的目光中閉上眼睛:“好,不管將來如何,現在能做一回你的女人,我就是死……”“傻,”宋陌將喜袍丟到地上,把人放下,輕輕親她的眼睛:“臨月,我說了,一切都交給我,不會出事的。你也不要這麼悲壯,開心一點。對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讓我要你嗎?現在我想要了,你這樣可憐兮兮的,我會以為你不願意給我。”如果可以,誰願意裝可憐啊?唐歡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他:“真的,不用擔心?”“不用,因為你有我。”宋陌溫柔地親她。“宋陌,你,你是這世上最厲害的男.人!”唐歡興奮地抱住他脖子,眼裡全是信賴。宋陌聽了很受用:“這句話我喜歡聽,不過還是晚點再說吧,等你真正知道我的厲害後。”“你,你下.流!”唐歡捂住他嘴,扭頭嗔道。“你見過哪個採.花賊不下.流的?”宋陌低聲說著,見她臉紅如霞望著他,又嬌又傻,他笑了:“倒是沒見過你這麼配合的新娘子。” 可惜將軍沒命享受。到底還是不甘心的,宋陌發了狂。……終於得逞,唐歡心中那股鬱氣漸漸都散掉了。她斷斷續續地跟他說話,指望宋陌主動給她是不行了,還是拿話激他吧。宋陌頓住不敢動彈,低頭貼上她額頭。給了她,他就要再等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才能見到她,雖然是他主動選擇了這條路,可他捨不得。捨不得這樣跟她親暱,捨不得她乖順的樣子。“可我真的受不住了。”唐歡勉強抬起手,捧著他臉哀求。“真的?”宋陌溫柔又不捨地凝視著她。唐歡只用一雙水朦朦的眸子瞧著他,嬌弱可憐,讓人疼到心裡去。宋陌心軟似水,戀戀不捨地親她眼睛。她閉上,乖順地不像話,看得他心裡泛酸。怕在她面前失態,不敢繼續再想下去,只能如她所願。“臨月,下輩子我還要跟你在一起,你放心,那時我會娶你,我會保護好你,再也沒人能讓咱們分開。臨月,你答應我,早點去找我,好嗎?臨月……”我不怕等你,我只盼你早些來找我,讓我少等幾年,讓我多愛你幾年。他的汗水滴到她臉上,唐歡慢慢睜開眼睛,用目光描繪男人俊美深情的臉龐:“好,那,宋陌,不管下輩子發生什麼,你都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好,是嗎?”腦海裡有光影蠢.蠢欲動,宋陌有些頭疼,卻依然堅定地回答:“是,你是我的月亮,我怎麼捨得不對你好?”我摘你入懷還來不及,只會對你更好。唐歡笑了:“好,我信你。”閉上眼睛等著最後一刻來臨。當白光襲來,當男人喊出“錦枝”的名字,唐歡早有預料地堵住他嘴,不給他多說的機會,直到,意識沉睡。宋陌,我又騙你了,其實我不信,我不信你還會對我好。師父說過,男.人的承諾都是狗.屁,特別是做這事時給的承諾,誰信誰是傻子。所以,我只是隨便問問,你別當真,哪怕你做不到,我也不會罵你不守信用的。因為我不曾在乎。.第八場夢 宋將軍宋延平在京城造成了兩次轟動。一次是他少年封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次是他中年續娶,鴛鴦慘死含恨終。二十多年前,宋延平年少英勇,雙十年華便受封鎮北將軍,領兵出戰匈奴,收復北線要塞青城。敵軍節節敗退,宋延平率兵追擊千里,共斬敵軍九萬八千,使得匈奴退至漠北,銳氣大挫,北境可數十年內無憂。捷報傳到京城,龍顏大悅,封宋延平為定北侯,世襲罔替。宋延平凱旋而歸,同行的還有一位傾城女子,名穆盈,乃是原青城守將之女,逃城遇險,被宋延平搭救。將軍英姿勃發,美人嬌弱可憐,兩人一見傾心,回京後宋延平隆重娶穆盈為妻。新婚夫妻自是濃情蜜意、如膠似漆。可惜穆盈遲遲未能有孕。盼了一年三年五年,宋延平從最開始的溫柔寬慰漸漸變成了愁眉不展。丈夫沒有納妾的意思,穆盈卻越來越不安。她相信丈夫對自己的心,卻也知道他對子嗣的重視。有次穆盈去寺中進香求子,歸來途中遇到一雙逃荒父女,老漢眼看就要斷氣了,農女哭得悽慘無助。看著他們,穆盈想到了她戰死的父親,一時心軟,吩咐下人把父女倆帶回侯府安置,尋醫問藥。老漢福薄,沒等郎中進門就去了,穆盈示意下人好生安葬。農女親眼看著爹爹入土為安,大哭一場,隨後收拾齊整去給穆盈叩頭謝恩。穆盈這才發現農女竟然有些姿色。比不上年輕時的她,也不如現在的她,可農女有著她再也撿不回來的青春年華。攥緊帕子,穆盈咬牙定了決心。她遲遲不孕,為了宋家香火,丈夫早晚會收人的。那麼,與其他自己找,不如她送給他一個,既能討好他,還能讓他心生愧疚。所以,等宋延平打仗歸來後,穆盈主動提議讓宋延平納農女為妾。宋延平心疼愛妻再三拒絕,後見妻子堅持,便收用了農女,只是沒有給她妾室的身份,僅當通房使喚。而且宋延平收人是為了子嗣,平時去農女屋裡次數並不多,更多時候還是陪穆盈的。但穆盈還是日益消瘦了下去,得知農女懷孕後,更是茶飯不思,眉籠哀愁我見猶憐。宋延平百般安慰無用,狠狠心,安慰妻子,道如果農女生的是兒子,他便去母留子,孩子交給她撫養。宋家有後,他以後再也不納妾室,一心一意待她。穆盈含淚勸他不用這樣,勸了幾次見宋延平不聽,便隨他去了。十個月後,宋延平把個白胖胖的男嬰送到她面前,說以後這就是她親生兒子。穆盈終於慢慢恢復過來,沒有問農女去了哪兒,也沒有問丈夫為何突然處置了一批下人。男嬰面容肖父,宋延平為他取名宋陌。起初穆盈也想把孩子當親生兒子養,可這孩子眼睛生的跟那個農女一模一樣,每見一次,她都會記起山盟海誓的丈夫曾經跟農女纏綿溫存的事實,再加上孩子對她冷冷淡淡的,總用一種陰沉沉的目光看她,她的心就冷了。宋延平對這個農女之子沒什麼感情,見妻子明顯不喜宋陌,便也很少管教。當他發現兒子眼裡有跟他年紀明顯不配的戾氣後,更是不悅,將年僅五歲的宋陌送去莊子獨居,身邊只有下人伺候。送走宋陌不久,穆盈懷孕了,次年生下一子。宋延平大喜過望,當即就想上折請封幼子為世子,然後才驀地想起來,宋陌是記在妻子名下的,在外人看來,宋陌就是宋家的嫡長子。本朝重嫡重長,沒有合適的理由,哪怕宋陌平庸無才,世子之位也是他的。可幼子才是他跟愛妻盼了多年的孩子,他怎麼能把自己掙的爵位送給一個卑賤農女之子?宋延平心中惱火。穆盈善解人意地寬慰他,說兩個孩子是親兄弟,誰當世子都好,只要將來宋陌肯照拂弟弟一二便可,又勸丈夫把宋陌接回來,讓兩個孩子多多相處,培養兄弟感情。宋延平最怕妻子想不開,現在妻子不在乎世子之位,他鬆了口氣,派人把宋陌領回來了。宋陌回府不久,下人中漸漸有了關於世子的傳言,說侯爺遲遲不請封世子,就是在等二少爺長大。穆盈明面上斥責那些下人,暗地裡卻是支援的,並在傳言愈演愈盛時,安排了一出好戲。她讓十歲的宋陌領著三歲的弟弟去湖邊玩,宋陌面無表情地應了,領著弟弟往湖邊走,身後是穆盈安排的丫鬟婆子們。行到湖邊,二少爺要看魚,宋陌讓丫鬟領弟弟去看,他在湖邊冷眼旁觀。看著看著,突然有人將他往二少爺那邊使勁兒一推,沒等宋陌撞過去,丫鬟先抱著二少爺“掉”進了湖裡,舉著渾身溼透哇哇大哭的二少爺喊大少爺推人。宋陌冷笑,真的撲了過去,三人一起沉入水中。短短一個月內,定北侯府雞飛狗跳。二少爺溺水而死,侯夫人吐血身亡,侯爺勃然大怒,大少爺離家出走下落不明。而宋延平再次見到長子,是在聖上封賞平定西南叛變將士時,年僅十八歲的宋陌因頭等功受封一等侍衛。宋延平震驚非常,當場與其相認,宋陌並未否認,只在宋延平往他身上潑髒水時替自己辯解。聖上親自勸和,宋陌重歸侯府,只是父子關係依舊僵冷。外人都誇虎父無犬子,宋延平卻恨不得親手殺了這個害死他妻兒的孽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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