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舔狗文裡的女配。
得知自己會因男主從當紅流量一落千丈、被網暴致死後，我覺醒了。
眼下，他騙我裝成粉絲給他接機送花，卻暗中找來媒體現場直播。
“沒問題。”
我一口答應，在無數藏匿的鏡頭面前，我把花直接砸到他臉上：“自己買的花自己去拿，別讓老孃給你送。”
當天下午，#溫柔女頂流竟當眾爆粗口#一詞衝爆熱搜。
網友們卻都沸騰了。
【清純小白花原是暴躁老姐？這反差感我太愛了！】
1
“葉芝，我今天回國，你到時候來給我接機送花。”
季軒把他的航班資訊發給我，隨後用他的沙啞氣泡音補充道：“這是我第一次出演男主，要沒人接機我的面子往哪放？你戴好口罩、帽子，千萬別遲到。”
理所應當的命令式語氣，吃定了我不會拒絕他的任何要求。
按照原劇情的發展，我確實會在接到電話後急匆匆買花趕去。
可他卻當眾把我的花扔進垃圾桶，轉而官宣與合作女主演的戀情。
我一個當紅女明星被打上“舔狗”“不要臉”的烙印，卻成全了季軒的熱度。
最終我在遭受大規模網暴後罹患抑鬱症退圈，還被黑粉人肉，開車撞死。
“十二點到機場？不好意思，我那時候有個合作要談。”我回應道。
季軒立刻就不耐煩了：“你的合作就那麼重要？怎麼一到關鍵時刻你就這麼多借口？”
他不知道，這個合作是我前段時間偷偷幫他拉來的代言，想在今天給他一個驚喜。
“行，本來這個合作也不是給人談的。”
我冷笑著說完，先他一步把電話結束通話。
2
就在上個月，我為了替名不見經傳的季軒爭取到男主一角，和製片人喝酒喝到胃出血。
我在病床躺了足足三天，卻在昏迷期間意外覺醒了一些事情。
原來我是一本舔狗文的女配，身為頂流女明星，唯獨對季軒情有獨鍾，掏心掏肺。
可季軒呢？他在我胃出血的時候和新劇的女主演沈棋飛往馬爾地夫度假。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的付出，卻反過頭來說厭惡我這副追名逐利的樣子。
甚至，他為了向沈棋證明自己的能力，騙我去給他接機，利用我為他們新劇造勢。
我被網暴退圈後，有次在大街上遇見他們，四目相對，他將沈棋護在身後：“葉芝，就算我們對不起你，可過去那麼久你也該釋懷了。你是希望我幸福的，對吧？”
……
再次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還是季軒。
“葉芝，你既然要戴口罩、帽子裝成粉絲，那就別化妝了，省得麻煩。”
是怕我麻煩嗎？還是，為了用我襯托沈棋的美貌？
他說完就要掛電話，我先聲阻攔：“等等。”
季軒又開始不耐煩了：“有話快說。”
“剛給你訂了束花，三百八十八，配送費二十，加上我的個人勞務費，你轉五千給我。”
他愣了足足幾秒，就要生氣地兇我，而我甩下一句“不轉就不去了”，乾脆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傻逼玩意，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
想讓老孃跑腿還白嫖，做夢吧！
3
我知道，季軒這次拼了命找來那麼多家媒體，要是我不去他可就完了。
果不其然，當我精心化了個偽素顏妝後再拿起手機，發現好多條未讀訊息。
【轉賬】 元。
備註是：【真想不到你這麼拜金，我多給你一些，你一定要準時到。】
我一臉無語地點了收款，順手把他拉黑。
兩小時後，我戴著帽子和口罩到達機場，大老遠的，就看到前面一眾烏泱泱的人群。
直播已經開始了，各個地方都有記者舉著手機對螢幕打招呼。
季軒正面帶微笑地對著一個鏡頭說：“我收到一條私信，有個粉絲很喜歡我，今天要來給我接機送花，我表示很期待。”
站在他身邊的沈棋妝容精緻，大方明媚，每根頭髮絲都是精心打理過。
按原劇情發展，素面朝天的我被大量記者一擁而上摘掉口罩。
他們還特意把我因驚恐而扭曲的表情發到網上，將沈棋襯托得如同仙女。
熱搜上的網友都罵我醜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想到這裡，我冷笑一聲。
這一次，他們的算盤可都要落空了。
4
幾分鐘後，我抱著花出現在季軒面前。
“你是？”
季軒做出一副神情困惑的樣子，臉上浮現出三分驚訝、三分陌生與四分不耐。
沈棋貼心地提醒：“小季，這好像就是你的那個粉絲，來給你接機送花。”
我伸出手，將花捧到他面前。
可正當季軒目光灼熱地要把花接過時，我突然抬手，把花砸到了他的臉上：“自己買的花自己去拿，別讓老孃給你送！”
季軒和沈棋都愣住了。
他們滿臉都寫著：什麼情況？！
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這次我給你送來了，下次別再發那麼多資訊求我。”
我扭頭就走，卻被反應過來的沈棋攔住。
“這位小姐，我聽你的聲音有點耳熟，我是不是認識你？”
她強忍著不讓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直接上手扯掉了我的頭髮和帽子。
“葉——”她極度亢奮的表情在看到我正臉的一瞬間凝滯住了。
因為此刻在她面前的，可是響噹噹的娛樂圈小白花天花板。
我精心化就的偽素顏妝被她這誇張的妝容襯托得如同出水芙蓉。
又加上我上個月胃出血還沒恢復好，如今臉上還多了幾分病弱的破碎感。
我們兩個站在一起，不用說都能知道誰把誰秒了。
“葉芝！”
“葉芝你好美！”
“啊啊啊我的女神！”
那些媒體記者此刻也忘卻了自己來的初衷，瘋狂衝出來對著我懟臉直播。
我精準地拿捏著每一個面部表情，吸了吸鼻子，可憐兮兮地說：“沈小姐，我是得罪你了嗎？你為什麼要摘我的帽子和口罩？”
沈棋瞠目結舌地看著我，眼珠都要瞪出來了。
而季軒也惱羞成怒地擠過來，背對著鏡頭壓低聲音對我吼：“葉芝，你到底哪根筋搭錯了？趕快按我之前說的做！”
從前，季軒每次生氣我都立刻繳械投降，我的底線為了他一退再退。
然而這次我卻是舉著手機大喊道：“有誰想看季軒的轉賬記錄嗎？他為了讓我來還給了我很多勞務費喲！”
這話一出，記者們更加沸騰了。
他們衝開季軒，爭先恐後地去拍我手機的畫面。
……
這天我回家後，熱搜爆了。
#溫柔女頂流竟當眾爆粗口！#
這條空降的熱搜在幾秒鐘時間內迅速上爬，直至掛在了熱一上。
相關內容是直播裡一段被刪減過的影片。
裡面我將花狠狠砸在季軒臉上，還痛罵道：“自己買的花自己去拿，別讓老孃給你送！”
釋出這條影片的營銷號配文道：【真想不到一直以溫柔小白花著稱的頂流明星葉芝居然私下是這樣的人，此言此舉未免有些太過分了。網友們覺得呢？】
5
我看著這個胡說八道的營銷號就想削他。
我編輯了一段文字準備正面開噴，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過分。
可就在我點開評論區時，我愣住了。
【清純小白花原是暴躁老姐？救命，這反差感我太愛了！】
【最愛白切黑女主，希望姐姐下部戲就接這種角色！】
【我為芝姐舉大旗，看誰敢與她為敵！】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葉芝用最無辜的臉說最拽的話。】
【她的動作好酷啊，有甄嬛打安陵容那味兒了。】
【以前我對葉芝無感，這次我宣佈直接垂直入坑！】
……
甚至有不少網友還去扒了這場直播的其他部分。
熱搜一時間掛滿了我的名字。
#純素顏葉芝好美#
#葉芝娛樂圈小白花天花板#
#葉芝出水芙蓉#
位置最高的一條熱搜，配圖是神色猙獰的沈棋一把將我的帽子和口罩摘下，正好露出我無辜受驚的臉。
我的粉絲紛紛趕去曬圖控評，網友也都對我一片盛讚：【這種情況下肯定是真素顏，葉芝這妝後竟然沒有妝前好看。】
【太純了，我宣佈葉芝以後就是個形容詞了！】
【葉芝老婆看著就香香軟軟，我是她的顏狗！】
【那個摘老婆帽子的人是誰啊？這麼沒素質，長得跟個巫婆似的。】
【敢欺負我老婆？姐妹們衝她！】
【還有那個被老婆砸花的男的，算什麼東西啊敢讓我老婆給他跑腿？】
【估計是個自導自演的糊咖吧，沒人接機讓老婆來湊數，噁心。】
……
一時間我的微博粉絲噌噌上漲，而季軒和沈棋被罵到關了評論。
我的團隊趁機給我營造了一把“這該死的反差感”“娛樂圈素顏天花板”。
一時間我的熱度一騎絕塵，微博資料遠超其他同級小花。
更多的代言和電視劇邀約找上我，其中有一個吸引了我的注意。
是季軒新劇的製片公司，之前我為了季軒答應在裡面友情客串個幾分鐘的角色。
而這次，製片公司的老總放話給我：“只要葉小姐你演滿一集，片酬就按女主規格給你，全組上下也都竭誠為你服務！”
我答應了。
6
由於我把季軒聯絡方式都拉黑了，他憋了一肚子氣沒處發。
第二天我去劇組談事，他一見到我，眼睛當場就瞪起來了。
等事情談完大家都散了，他兩步追上我，堵在我面前。
“我知道你是愛而不得想引起我的注意，可你也不能採取這種方式。”
“你表現得真的太明顯了，恐怕也就那些低智商網友覺得你真的是拽姐吧。”
我聽著這些話眼前一黑：“我表現明顯什麼了？”
季軒彎下腰，與我距離很近，四目相對，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像剛剛，為什麼你要刻意落單還走得這麼慢？難道不是故意等我？”
我：“？”
季軒輕嘆：“我剛才聽說導演給你加了好幾場戲。沒必要真的，葉芝，你就算因為我硬要留在這個劇組，我也不可能對你有一絲一毫的動心。”
“但如果你現在發微博說那件事是因為你喜歡我跟我賭氣，我或許可以——”
下一秒，我一拳搗在他的肚子上直接把他捶飛了出去。
“葉芝你瘋了？！”季軒捂著肚子栽倒在地，疼得臉上血管都鼓起來了。
而我拍拍手，順便一腳踹飛他掉在地上的手機：“季軒，我鄭重告訴你，收起你的自戀，我早就已經不喜歡你了。”
“還有，我警告你，以後見到我繞道走，劇組吃飯也坐小孩那桌。”
餘光瞥見沈棋站在不遠處，我仰起頭，在他們面前囂張走過。
7
接下來的幾天我火速簽訂合同，進組研讀劇本。
這是一部古偶劇，為更貼合角色，我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在一週內減了十斤。
而女主沈棋，也許是沉浸在和季軒愛情中的緣故，反倒幸福肥胖了十斤。
我倆站在一起，她本來骨架就大，如今上鏡後更加讓人不忍直視。
網友看了路透照後辣評：【女主活像個能扛二百斤沙袋的憨包。】
沈棋因此引發廣泛群嘲，可她就是不肯控制飲食，反倒指責觀眾對女演員太過苛刻。
網上要求更換我為女主的呼聲越來越高，某音和某站每天都在刷屏我的 cut。
網友們紛紛感慨：【頭一次見女主被秒得這麼慘烈，古裝還是得看顏值和儀態！】
【葉芝舉手投足間皆有古風美人神韻，啊啊啊真的把角色演活了！】
【葉芝把女主秒得渣都不剩，我要是男主一定讓她寵冠後宮！】
【這個男主怎麼配被我們芝芝演的角色喜歡啊？她是美人，不是盲人！】
【這部劇還要啥男女主？直接讓我們芝芝獨美不好麼？！】
【強烈要求投資方多找葉芝拍戲，她真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季軒得知此事後，專門過來找我。
他要我增肥、扮醜，用拉垮演技來襯托女主。
他一臉厭惡地看著我：“葉芝，就算不為沈棋，你為了我也不該這麼搶風頭。最好的配角應該是完美襯托主角，而不是過於標榜自己。”
我：“狗吠？”
緊接著我就陰暗嘶吼抓著掃把把他打出了門。
8
這天一大清早，沈棋拍戲被導演吐槽，下來後就趴在季軒懷裡哭。
而季軒抱著她無比溫柔地輕哄：“沒事，棋棋，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美的，別在意別人眼光。”
“葉芝再怎樣吸引我的注意我也不會讓她得逞的，因為你我才能出演這部劇，我的心裡只有你。”
因為沈棋他才能出演這部劇？
我正要上前揭穿，可季軒一看到我就立馬變得凶神惡煞：“看到沈棋被吐槽你很開心，是不是？不得不說，你得逞了，但這也讓我看到你有多惡毒！”
我這一巴掌要不是礙於旁人在場就直接扇過去了。
最後我冷冷地拋下一句話：“身為演員拿著高薪就該想辦法配得上這份待遇，而不是一邊給觀眾喂屎一邊還要觀眾對你寬容。”
8
當天下午，我有一條和沈棋同框出現的戲。
她一直在竭力避免和我同場，然而這條戲她避無可避。
沈棋最終還是在眾人的勸說下硬著頭皮上了。
她卻嚮導演提出了一個要求——允許她自由發揮。
導演看著手錶不耐煩地答應了。
這場戲是我和沈棋正面交鋒談論男主，最終我倆化干戈為玉帛，我尊重祝福他們。
然而我沒想到，戲拍到一半，沈棋突然一巴掌甩了過來。
“臥槽，沈棋你幹什麼？”
若不是我反應夠快，絕對會被她打到臉腫起來。
但我還是著實被嚇到了。
“不好意思，我是情緒給到了，覺得女主的正常反應應該是吃醋、生氣，所以忍不住動手。”
沈棋憑藉女主身份，嚮導演施壓：“導演，你覺得呢？我這樣理解女主心態應該沒錯吧？畢竟是我來飾演女主，我現在已經和人物合二為一了。”
見導演沒說話，她又咬牙切齒地說：“如果一個劇組連女主的想法都不尊重，那讓女主人設立不好，這部劇還拿什麼賣錢？”
可她錯了，現在一部劇的成敗根本不是取決於男主或者女主，而是真正演技夠硬、能打動觀眾的人，不論番位。
很明顯讓這部劇出圈火起來的人是我。
她這話一出，導演原本還在猶豫，這次直接下定了決心。
“沈棋，愛演不演，不演換人！”
沈棋臉上的表情一時凝固住了。
她看著導演憤怒的目光有些發怵，最終還是咬著牙按照劇本演完了這場戲。
散場後，我正在收拾東西，她突然一屁股坐了過來：“葉芝，我們能聊聊嗎？”
我看都沒看她一眼。
“我知道，你恨我搶走了小季，可是感情這種事強求不來。”
她語重心長地對我說：“愛最好的方式是成全，你喜歡小季，就該竭盡全力為他付出，不求回報，愛應該是無私的。”
“你現在太搶他風頭了，關於這部劇的紅利都落進你口袋了。”
我抬起頭：“所以你是想讓我變得和你一樣重、演技和你一樣差？”
沈棋：“……”
她的臉肉眼可見黑了。
我依舊勤勤懇懇地拍戲，每天吊威亞反覆多次訓練，膝蓋都是青紫的。
而沈棋珠圓玉潤地躺在老爺椅裡吃零食，但凡有點難度的動作就用替身。
她的路透照越來越辣眼睛，微博上關於改換我為女主的呼聲甚囂塵上。
甚至有人發起了熱榜話題：【葉芝不當女主這部劇我就不看了！】
輿論過大，逼得投資方連夜開會討論要重金請我，加強我的戲份。
然而沈棋之所以能當女主，那她也不是吃素的。
這天我和季軒、沈棋一起參加一個見面會。
候場間隙，我開啟微博，突然看到了一個知名博主釋出了這樣一條：【我有個朋友正在被稱為“小白花天花板”的那位的劇組裡，組裡人都知道，該頂流就是喜歡那部劇的男主才降咖出演的，她並不是什麼清醒人物，而是個十足的戀愛腦。有圖有真相，下面這張圖是他倆還在一起時的照片。現在二人已經分手了，是男甩女，女放不下男，鍥而不捨追求，但男方現在已經和該劇女主擦出火花了，大家還是去嗑真情侶吧，之前的一切都是女方因愛生恨炒作。】
配圖正是我第一天進劇組，季軒把我堵住說話時的照片。
從那個角度看，確實很像是我倆在擁吻。
9
很多網友本來就懷疑為什麼我會願意給兩個新人作配，如今看到這個，更是一副被我欺騙了的樣子，轉為憤怒，甚至認為我之前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季軒漲熱度，讓他黑紅。
和前世一樣，“舔狗”“不要臉”“上趕著倒貼”的帽子再次被一些有心之人貼到我身上。
突然主持人通知我們上場，我只能先放下手機調整好面部表情。
場上，我由於熱度最高被主持人安排在正中間站著，季軒和沈棋一人站我的一邊。
面對主持人的提問，沈棋一直在搶答，刻意隔著我同季軒秀恩愛，把我孤立。
“對於這部戲我要感謝很多人，但我最感謝的還是小季，他幫了我很多，總在我失落受傷的時候出現安慰我，讓我覺得，他就是這部劇裡的男主本人，我就是女主……”
而季軒也積極回應：“第一次見到沈棋，我就驚呆了，因為我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人。有些網友吐槽她，拿別的女星拉踩她，其實是因為那些人都沒見過她本人，本人真的秒殺一切。”
沈棋嬌羞道：“會不會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哈哈哈，原諒我用詞不當。”
二人隱晦地將愛意傳滿。
然而當話筒遞到我面前時，我只有一句話：“今天挺喜慶的，季老師和沈老師一左一右站在我旁邊，還都這麼活躍，讓我感覺像有了兩個門童。”
迎著二人無比臭的表情，我發出一串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0
季澤和沈棋的互動因為我的這條金句而進行不下去了。
然而正當散場時，一個黑粉突然衝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瓶不明液體！
這是一個戴著眼鏡、很偏激的男人，他口裡大聲嚷嚷著：“都是你們這群人害得我孩子整日沉迷電視劇不想學習，甚至今天他還偷家裡錢來參加你們的見面會！你們這群人該死！”
這一瞬間，男人像是爆發了無窮的力量，掙脫安保的束縛衝上臺前，直接將瓶子裡的液體潑了出來！
千鈞一髮之際，我本能地第一時間衝向季軒。
季軒被我抓住的那一瞬愣住了。
然而在短到來不及反應的時間裡，我利落地躲到了他身後，將他往前一推。
前世，我也跟他們一起經歷了這樣的情況。
該男子手裡拿的不是什麼會傷人的硫酸，而是下水道的糞水。
目的就是恐嚇我們一下。
此刻我聽到“譁”的聲音從季軒身上迸開，一股屎味在會場瀰漫開來。
11
男人很快被保安衝上來制服帶走。
他一直在哈哈大笑，走的時候明顯是肚子都笑疼了，被架著出去的。
“小季！”
沈棋心痛地喊著他的名字，想要撲過來，卻在離他還有幾公分的距離停住，乾嘔了一下。
“小季，你怎麼樣？嘔……不是，不好意思……我，嘔……”
最後沈棋實在不行了，捂住嘴巴跌跌撞撞跑出了門。
此刻在場的其他人和我都捏著鼻子離季軒遠遠的。
連季軒的助理都沒眼看了，假裝有事打著電話迅速出了門。
唯獨他像是石化了一般，還處在震驚中，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趕緊回家洗洗吧，真的太味了。”我好心提醒。
他這才反應過來，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往門外跑去。
……
等我回到家，發現那個大 V 發的微博已經被頂上熱搜了。
不明真相的人都在痛罵我欺騙大眾。
【我還以為什麼清醒人設呢？沒想到還是個媚男的舔狗。】
【她是不是精神不正常啊？自導自演這些有意思？】
【長得好看有什麼用？這種人趁早滾出娛樂圈糊穿地心。】
【噁心吧啦，淨給女生丟人，趕緊給我死！】
而沈棋還故意裝作手滑去點了個贊，巧妙地蹭了波熱度。
可他們不知道，我那天在被季軒攔住的第一時間，就開啟手機錄音功能，開啟了全程錄音。
我登入賬號，久違地傳送了一條微博。
文案很簡單：【聽說有人說我喜歡季軒。我：？】
隨後就是這條清晰完整的影片。
所有吃瓜群眾都炸了！
那些攻擊我的廣場一夕之間遭到血洗，不僅那個大 V 的號被衝了，還有人順藤摸瓜扒出，這個大 V 的號跟季軒所屬的經紀公司有密切往來。
真相一目瞭然，誰在炒作可想而知。
“季軒”這兩個字，被徹底釘在了恥辱柱上。
季軒生平第一次獨佔熱搜，然而此條卻是：#惡臭男人滾出娛樂圈！#
只是季軒此刻怕是忙著在浴室搓澡，連條回應的微博都沒有。
12
幾天後，我的戲份全都拍完了。
劇組為了表示對我的尊重，特地為我舉辦了一場殺青宴。
在飯局上，沈棋去找製片人敬酒，想讓對方下部劇開拍還用她當女主。
她暗示道：“如果您用我，資金方面的事都不用愁，我所在的經紀公司會全力以赴……”
然而製片人卻不屑一顧，他對此的回應是：“這次啟用你已經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後期這部劇拍出來我們還要因為你而幀幀修圖，我再也不會跟你合作了。”
此時，包括我在內的劇組工作人員都在一旁看著。
沈棋被當眾下面子，直接紅著眼睛哭了起來。
然而她這麼一哭，季軒那英雄救美、鋤強扶弱的心突然起來了。
他也許是在酒桌上喝多了酒，居然直接就提著拳頭走了過來，站在製片人面前，雙手撐到他兩側的椅子上：“你就算是想找沈棋拍戲，也得看看你配不配。”
“你算個什麼東西，還敢對她吆五喝六，你知不知道我最煩你們這些有點名氣就驕傲自大的人？”
製片人眸色一沉，冷冷地盯著他，說了句：“滾”。
“好了，好了，好了，都是誤會都喝大了……”導演他們明顯都看出季軒喝多了，趕緊過來勸和拉架。
然而季軒卻不依不饒地把所有人都推開，指著製片人的鼻子罵：“就你他媽長的這個豬頭樣，有本事你演啊，還說別人，你算個屁！”
他甚至一口唾沫直接吐到了製片人的禿頭上。
這次對方徹底火了，一下子站起來就給了他一拳。
而季軒也酒氣上湧殺紅了眼，直接拉著製片人打了起來。
……
最後雙方都掛彩重傷進了醫院。
由於季軒體力和年紀都佔優勢，製片人被他一腳踹斷了三根肋骨。
這樣一來，季軒不僅直接被踢出劇組，還面臨高額的違約金和賠償金。
他這才慌了。
而沈棋這時已經美美隱身，季軒一個十八線演員更是沒什麼錢，無奈之下，他找到了我。
“葉芝，我願意給你一次機會。”
我：“哈？！”
13
“只要你幫我把這些錢還了，我可以為此放棄自己的原則，”季軒甚至難過地哽咽了一下，“跟你在一起。”
我真是徹底被他的無恥打敗了。
我嘆氣道：“季軒，後天有場晚宴，圈內大佬基本都會參加，我可以帶你去。”
前世，我也是帶他參加了這樣一場晚宴。
我事先告訴他圈內一個著名導演的喜好，季軒一口一個鄙視我這種投機倒把的做法，行動上卻是很誠實地乖乖照做。
可這次，我不會給他口嫌體直的機會了。
“剛斬獲國際電影節最佳導演獎的李導有部電影要開拍，很多演員都在爭取這個機會。”
我深深地看著他：“李導有一個秘密只有我知道，他酷愛鴿子，你難道沒發現他每部電影裡都會有鴿子出現？如果你能捉一隻鴿子放在籠子裡送給他，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我之所以知道他的秘密，是因為，李導是我舅父。
可他最討厭的，就是自由被禁錮。
季軒，你等死吧。
季軒眼睛一亮。
可在下一秒，他的嘴巴里又吐出了幾個字：“你真卑鄙。”
“所以你的角色都是這樣投機倒把來的？”
“我真的瞧不起這樣玩弄手段取巧的人，像你這種……”
而我用一句話完美讓他閉嘴：“行，後天誰送鴿子誰是狗。”
季軒不說話了。
兩天後，我盛裝出席，在門口，看到提著籠子的季軒，面紅耳赤地跟保安爭辯。
14
我微微一笑，找人放他進去。
季軒由於現在在業內口碑差到極點，他出現的地方根本沒人用正眼看他。
我好幾次看到他主動想搭訕別人卻被拒絕，他只能用打電話掩飾尷尬。
而打電話的物件毫無意外就是沈棋。
他語調輕鬆地說：“棋棋，我來參加這個晚宴了，我沒猜錯，葉芝果然還是對我有想法的。”
“你放心，我這次絕對能拿下李導，一舉翻身，到時候所有欺負我們的人都讓他們好看！”
“相信我，棋棋，我一定能紅的，這次我能讓整個娛樂圈為之震動，那些製片人都得求著來找我拍戲。”
沈棋也溫柔似水地回覆：“我就知道你最厲害。前段時間我被公司雪藏了一陣，沒法回覆你訊息，抱歉啊，小季，這次你拿下李導後我們一起吃飯，賠錢的事，咱倆一起想辦法！”
“好！”
季軒意氣風發地結束通話電話，可在看到我的一剎那，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怎麼又是你？不是說了拿下李導後再和你在一起，能不能別這麼急著查崗？”
“不好意思。”
我指指他頭頂的指示牌：“你站在了女廁所門口，而現在我要進去。”
季軒一愣，回頭發現好幾個女星正瀕臨爆發的極點怒瞪著他，這才反應過來猛地彈開。
“你怎麼不早提醒我一聲？！”他面紅耳赤，又把脾氣發到我身上。
我冷笑回應：“人家那些女星剛才都叫你半天了，是你自己沉浸在爆紅的美好想象裡，誰叫你你也不聽。”
季軒：“……”
他氣急敗壞，狠狠地白了我一眼離開。
……
李匯出現的時候，很多人都圍過去敬酒，一時間人群熙攘，季軒擠都擠不進去。
他提著的鴿籠裡的鴿子一直在焦急地撲騰翅膀，而他也急得一直原地跺腳。
我好心提醒：“原地跺腳可沒什麼用，還是得勇於嘗試哦。”
季軒卻是看著我，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你看到了麼？李導這樣的人很受歡迎，像你這種靠投其所好上位的人他根本看都不會看。”
“是嗎？”
我不怒反笑。
下一秒，當著所有人的面，我大喊一聲：“李導導！”
空氣漸漸安靜下來，季軒嘴角冷笑更甚，雙手抱胸明擺著準備看我笑話。
然而令他做夢都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
李導在聽到我的聲音後站了起來。
向來以鐵面著稱、不苟言笑的他對著我張開雙臂，大笑著高聲回應：“小芝芝，好久不見！”
15
我一頭扎進李導懷抱撒嬌。
所有人都震驚了，隨即反應過來紛紛猜測我和李導的關係。
但沒有一個人敢往歪處想。
唯獨季軒，一直望著我，嘴巴活活能塞下一個雞蛋。
宴會開始的時候他終於瞅準空隙把我拉到一邊。
這一次，他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誘哄語氣問我：“葉芝，你和李導到底什麼關係啊？”
我白他一眼：“我憑什麼告訴你？”
季軒也不敢生氣了，他居然靦腆地笑了兩聲，隨後道：“我知道了，你倆肯定很熟，關係很鐵。那我這次可就靠你了，葉芝，你做到後我肯定會和你在一起的。”
頓了頓，他自信地說：“李導也不虧，用我總比用那些繡花枕頭流量小生好吧？往往越紅的人越沒什麼真本事。”
我故作驚訝地說：“可是人家有臉，你有什麼呢？”
季軒：“……”
他終於繃不住臉走了。
很快，宴會的高潮來了。
季軒趁四下沒人，提著一籠被束縛的鴿子，走向李導，毛遂自薦。
他不知道，李導所在的地方，無論何時，都是焦點。
“李導，我很希望能跟您合作，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您——”
然而下一秒，李導卻是面色鐵青地劈手奪過了這個籠子。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步走到窗邊，開啟籠子，將鴿子放飛。
嘈雜的會場在這一刻變得寂靜無比。
他沉聲道：“被束縛的靈魂，去你媽的吧！”
饒是季軒反應再慢，此刻也已經面如土色了。
緊接著，李導轉過身，慢慢地走向他。
“你叫季軒是吧，我記住了。”
……
這天的最後，季軒被工作人員清退，他沒有反抗，只是無聲地望著我，眼底一片死寂。
我想他終於是明白了，我是真的，真的不愛他了。
16
如果說今天之前，季軒的經紀公司還沒有跟他解約，還對他抱有一絲幻想，那麼這件事發生之後，經紀公司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和他解約，還一紙訴狀將他告上法庭，說他不遵守合約規定消極曠工。
我看到季軒的時候，他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幾歲，鬍子拉碴，滿臉青黑。
而沈棋終於暴露了她的真面目，正狠狠地倒油他：“我原本以為你還有兩下子，能讓葉芝一個頂流心甘情願為你服務，可我沒想到你就是個十足的蠢貨、草包！”
“實話告訴你，你能演那部戲的男主與我根本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是葉芝跟製片人喝酒喝到胃出血給你爭取來的！你個傻逼玩意, 還一直把她當舔狗招之即來、揮之即去，我有時候真想知道你的腦袋是不是被驢踢過，放著好端端的金主不供！”
“季軒, 你睜大眼睛看看你這副樣子，除了葉芝曾經眼瞎，有誰會真的看上你啊？！”
季軒的眼睛一圈圈紅起, 他踉蹌著退後幾步, 最終身體一歪栽倒在地。
他慢慢地捂住臉，頭垂了下去。
半晌, 我聽到有細碎的哽咽從他指縫裡掉出來：“可現在……連她，我都弄丟了。”
17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季軒時的情景。
當初我參加一場晚宴,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紅著耳朵找我敬酒。
他說他很喜歡我的戲, 也很希望有一天能與我比肩，跟我合作。
當時很快我的助理就把他帶走了，可他仍回過頭對我大聲道：“葉芝小姐，等我！”
後來我忍不住去查他的資料, 發現他是業內一家出了名的黑心經紀公司簽下的藝人。
這種公司每年都籤一大把人, 籤進來就放養, 等藝人自己忍不住解約，他們好收違約金。
在娛樂圈的大染缸裡，大家都是鏡頭前朝氣蓬勃，鏡頭後滿臉疲倦。
可季軒那雙黑亮眼睛裡，我卻看到了鮮少見到的熱情與篤定。
或許就是從那時候開始, 我對他有了惻隱之心，開始用自己的力量為他保駕護航。
只可惜，他終究不是我以為的那個模樣。
18.
後來我聽說季軒揹負了天價賠償無力償還, 整日醉酒, 某天出門時不慎出了車禍, 高位截癱。
而沈棋也早就已經名聲盡毀, 雖然沒有退出娛樂圈，但也被公司永久雪藏。
可按照原劇情的發展, 他們兩個會吃著我的人血饅頭走上人生巔峰, 我不過是他們上山路上的一個插曲。
現在，他們卻永遠失去了逐夢的機會。
我依舊認真演戲，像詮釋我的生命一樣演繹每一個角色，與角色共情，和角色融為一體。
在原劇情裡我死去的這天, 我獨自出門去便利店買東西, 被一個戴口罩的人攔下了。
被她攔下的時候我心裡“咯噔”一下，前世被黑粉人肉到家一刀捅死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我幾乎是本能地腿軟。
難道我終究還是沒能逃脫宿命的安排？！
然而下一秒，女生卻一把摘掉口罩，無比激動地對我說：“啊啊啊你是葉芝, 你是我最喜歡的葉芝！！！”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喜歡你？不僅因為你戲好人美, 還因為你清醒獨立，給我們樹立了新時代女性的良好榜樣！”
她掏出口袋裡的筆，伸出自己的胳膊：“葉芝女神，我今天出門沒帶本子, 你就簽到我胳膊上好不好？現在網上都在說要入『芝門』，我也要入！”
我哭笑不得。
原來是這樣。
還能怎麼辦呢？
自己的粉絲，當然是寵著她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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