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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世雙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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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第三百二十章 營救開始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小秦淮河畔的那些秦樓楚館也是漸漸熱鬧了起來。

咱前文不止一次提到過,雲哥是個「吃過見過」的人,所以對這些場所,他絕不陌生。

今兒有他這個「老司機」帶著,仇兩也算是開了眼了。

這仇公公也是頭回知道,原來他幹不了的那檔子事兒,在青樓眾多的娛樂活動中只是佔了一小部分而已,甚至有很多三天兩頭就往這裡跑的文人騷客,從來就不把那事兒當作來此的主要或必要目的。

看到這兒可能有人要吐槽了:這幫人來青樓不睡覺,難道是來跟姑娘討論明史的?

是的,差不多就是那意思————

在青樓,尤其是高檔青樓的常客群體中,有那麼一群人,相對於買春,他們更熱衷於到青樓裡來附庸風雅,文言詞兒說就是「裝逼」,且他們自認為自己比那些單純來買春的客人檔次要高,但是呢————你讓他們到青樓以外的地方裝逼,他們又常常會因為自身的水平、社會地位或外貌等等原因而吃癟。

唯獨在這青樓裡,他們是一裝一個準,因為青樓會安排給他們一些乍看之下水平也不差、但掌握的知識其實全是為了專門逢迎這些人而培訓的姑娘來配合他們裝逼。

這些姑娘都是專業人士,你要聊明史就陪你聊明史,要吟詩作對就陪你吟詩作對,要下棋聽曲兒也都能來兩手,反正不能讓你的話撂地下,也不能讓場面冷下來,更不能駁了你半點面子————哪怕是客人彼此之間起衝突,姑娘們都會想辦法給你們打圓場化解掉。

綜上所述,對這些客人來說;青樓提供的其實主要是情緒價值,至於褲襠裡那點事兒,這麼說吧————能常來高檔青樓消費、且不沉迷、也不破產的主,他們自己家裡那些妻妾丫鬟就夠他們忙活的了,來青樓睡不睡的真無所謂。

那麼說這一套對仇兩管不管用呢?

可太管用了————

作為一個自幼就被賣給太監的流浪兒,同時又是汪廷那「義子選拔賽」的選手,從小到大,向來只有仇兩討好別人,哪兒有人家討好他的時候?

雖然幾年前成功被汪廷收為了義子,但時至今日仇兩在乾的也都是些見不得光的「黑手套」工作,所以他依然沒什麼機會體驗那種在臺面上被人捧著的感覺。

而今日,是仇兩第一次正經喝花酒,他也畢竟還是個年輕人,面對如此陌生的體驗,和那撲面而來的糖衣炮彈,他也難免會迷失。

沒多久,仇兩就被雲釋離灌了個五迷三道,開始嘴上沒把門兒的了。

然,就在雲釋離以為對方的警惕性有所下降,可以旁敲側擊地套幾句話出來時,仇兩的反應卻又一次讓雲哥感到了意外。

這小子————縱然是在喝醉的、放鬆的、乃至得意忘形的狀態下,漏出來的資訊也都跟他自己、以及東廠無關。

而且他還真不是裝醉,因為除了他隻字不提的那些關鍵資訊外,他擱那兒滔滔不絕胡說八道出來的其餘言論中,那種只有宮裡人才知道的勁爆八卦比比皆是,還有些話則已是擦著「大逆不道」的邊了————連陪酒的姑娘都不知怎麼接茬兒那種。

就仇兩現在的這個發言尺度,有沒有庶爺的人在暗中監視他們已經是小事了,他們在離場前會不會被這青樓的老鴇向有關部門舉報才是雲釋離首先要關心的。

無奈之下,雲釋離也只能趕緊拖著仇兩結賬跑路,套話他也不套了。

最後雲哥一邊扛著仇兩往外走,一邊還在瘋狂陪笑找補呢:「我這兄弟喝醉了就愛胡說八道,大夥兒可別當真啊哈哈哈————」

兩人就這麼倉促地跑了出來,還沒走幾步呢,那仇兩突然就一甩膀子,推開了雲釋離,然後便衝到了前方不遠處的河岸邊哇哇狂吐起來。

那吐得————真叫一個翻江倒海,雲釋離在一旁看著都犯惡心。

如果說剛才雲釋離還懷疑對方有那麼1%的可能是在裝,這會兒便連那1%都沒有了。

不過,眼前這位仇公公的種種反常,倒是讓雲釋離想起了一件事來————或者說,是想起了一份他曾經翻看過的記錄。

按我們現在的話說呢,那是一份只有極少數錦衣衛高層才能借閱的實驗記錄,裡面記載了一個很多很多年前(遠在雲釋離出生以前)錦衣衛與東廠聯合開展的實驗專案。

該實驗的目的旨在培養出一種「在任何威逼利誘之下都不會招供的情報人員」,而實驗的內容就是用藥物配合一些針對性的強化訓練,對人腦中的部分資訊做「強制隔離」處理。

理論上,一旦實驗成功,那麼實驗者便只會在執行特定的任務、見到特定的人、或聽到特定關鍵詞時,才能透露出自己腦中被隔離的那部分資訊。

否則就算他本人想說,也是一個字都沒法兒漏出來的————

當然這項實驗也沒搞多久就被叫停了,因為實在是沒什麼進展,最後結論就是————以當時的技術而言,這個專案的理念終究是有些過於超前了。

然,方才仇兩的表現,卻跟雲釋離所知的「實驗目的」有所重合,所以雲哥也是不禁懷疑,汪廷是不是也在什麼地方看到了那份記錄,然後重啟了實驗,並且已獲得了一些突破————

「對————對不住啊,雲————呃————金大哥————」吐完之後的仇兩雖然是緩解了來自腸胃的壓力,但他腦子還懵著呢,差點兒就在公開場合把雲大人三個字兒給說出來了,「————我,我再緩緩就好————噦「,「啊,沒事,時候還早,你再歇會兒。」雲釋離表面上只是很平靜地回話。

但在心裡,雲釋離其實已經有點後悔了。

本身雲釋離把仇兩拉去喝花酒就屬於是有棗沒棗打三杆子的操作,因為距離半夜還有好幾個時辰呢,閒著也是閒著,雲哥就想借著這波「強拉太監逛青樓」來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萬一對方真被灌醉了,那或多或少也應該被套出些話來的,然後雲哥就可以根據套出的情報,再決定接下來是帶這小子一起去還是乾脆甩掉他獨自行動了。

而若是仇兩和雲釋離預估的一樣,是個頗有城府之人,並不會真的喝高,那這場酒局也是一次不錯的試探;畢竟對兩個情報人員來說,一次雙方都心知肚明的「互飆演技」也是一種彼此間加深瞭解的交流方式。

可誰能想到,這小子是哪頭都不佔他又喝大了,又沒漏出半點有用的資訊。

用某位湯師爺的話來說,這叫「山裡」、「跪著」、還「不掙錢」。

故云釋離自己也覺得帶仇兩喝花酒這手是玩兒砸了,他最終非但是一無所獲,還弄巧成拙,可能影響到了待會兒行動時仇兩的狀態。

而在暗處,那個尾隨著他們的「和藹老人」,也始終在默默觀察著這二人自見面起所做的一切————

子時,天空下起了綿綿細雨。

這端的是一場好雨。

——

輕柔的雨聲剛好能蓋住很多在夜裡會變得明顯的動靜,且聽久了,還會讓人昏昏欲睡0

此時,雲釋離和仇兩早已都換上了夜行的衣靠,並準備出發了。

說起來,這仇兩的「恢復能力」,可比雲釋離想象中的要強得多;此刻距離他喝吐還沒滿一個時辰呢,但他看起來已經不存在半分的不適了,且在換了衣服後他身上連一絲酒氣都沒留下。

這種現象,其實真要解釋起來也不難,雲釋離這樣的高手自然是懂的——這小子一定練了一種非常、非常厲害的內功。

但汪廷具體教了仇兩什麼,這個雲釋離就不清楚了,甚至連猜都沒法兒猜,因為汪廷本人的武功就是一個謎。

時至今日,錦衣衛這邊都沒有任何可靠的資訊源能確認汪廷掌握著哪些武學、以及他師父是誰。

已知的資訊只有:

一,汪廷武功很高。

二,汪廷極少出手。

三,汪廷出手殺人從不超過三招。

反正你要問,就是四個字—深不可測。

從這個角度來看,這仇兩身上能套出的重要資訊還真不少,假設仇兩現在身負的上乘內功就是汪廷教的,且這門內功就是汪廷自身主要的、乃至唯一的武功,那仇兩可能就是從資訊戰角度查明汪廷戰力底細的突破口。

不過這些事,並不是雲釋離現在該考慮的,至少到目前為止,仇兩名義上還是來「幫他救人」的隊友————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會在某項計劃還沒開始執行或執行了一半時就迫不及待地痛擊某個他懷疑的隊友的。

還說眼下,兩人藉著黑暗和雨聲,一路飛簷走壁,很快就來到了綵衣街。

遠遠望去,那間連招牌都沒有、門面極小、只掛了一個「衣」字的裁縫鋪,看著是如此普通。

但云釋離的心裡清楚,此刻正監視著這間鋪子的暗哨,足有四個之多,這還不算建築內部可能存在的守備力量。

「米店房頂上一個,油鹽鋪旁邊的巷子裡一個,還有裁縫鋪正對面的巷子裡也藏了一個————」因為在下雨,只要控制好音量,仇兩也是可以像這樣直接跟雲釋離說話的。

「第四個縮在那口街邊的破缸裡。」雲釋離知道仇兩是在跟自己「報點」對資訊,故也接上對方的話頭道,「白天我來踩點時也把他給漏了,但這會兒你仔細看————雨水從那破缸縫隙中流出來的高度把他給暴露了。」

「那————」仇兩想了想,接道,「會不會還有第五個、乃至第六個————我倆都漏掉的人存在呢?」

「真有的話就說明那些暗哨的武功更在你我之上,那————」雲釋離說到這兒,彷彿被自己逗笑了,「————我倆只能認命了吧。」

他這話邏輯上來說的確沒毛病,以他倆的偵察能力,特意熬到這後半夜再來,且運氣很好地趕上了下雨天,在這種「大街上不存在任何一個路人」的偵察條件下,若還有某個暗哨能瞞過他倆的耳目,那對方的武功八成是比他們高的。

「呵————也對啊。」仇兩笑了笑,遂開始跟雲哥商量各自的目標,「那我來對付米店的和油鹽鋪的?」

「可以,剩下兩個我來。」雲釋離回道。

「時機呢?」仇兩又問道。

「我先數到五,你聽個快慢。」雲釋離指揮這種行動可說是輕車熟路,「待我數六時,我們便分開,七」開始我就不出聲了,而等我在心中默數到十的時候,咱們便一齊動手。」

「明白。」仇兩理解得也很快。

「那我開始數了。」雲釋離隨即便道,「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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