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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骨情深:你是致命的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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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節 月亮不會奔我而來

聽不見。

他會在我們吵架的時候扔掉助聽器。

從來不帶我進入他真正的社交圈。

一次同學聚會,有人問他:“你到底怎麼忍下去梁大小姐的脾氣的?”

裴敘指了指助聽器。

“摘下來。”

全場鬨然大笑。

1

我從國外回來的第三天,才回了和裴敘的家。

一開門,明顯感受到很久沒有住過人了。

雖然有阿姨打掃,但人氣真的是很微妙的東西。

我拎著包走到玄關檢視門口監控。

監控存檔只到最近一個月,這一個月裡,裴敘沒有回過一次家。

很好。

凌晨十二點的時候,主臥的音響還在唱著“心在跳是愛情如烈火,你在笑瘋狂的人是我……”

我趴在床上打遊戲。

音樂 BGM 聲音太大,以至於我沒注意到玄關門的動靜。

直到我的音樂突然暫停,我還以為鬧鬼了。

轉頭一看,戴著銀絲邊框眼鏡,長得斯文敗類模樣的裴敘就站在床尾。

“你回國了?”

我扭回去繼續打我的遊戲,一邊回覆他:“嗯,回來三天了。”

裴敘很久沒有說話。

到我這局結束,才意識到他還站在那裡不動。

裴敘說,最近太忙了,下次他一定會陪我一起出國看展。

我仰起頭,“不用啊,我和小姐妹玩得很好。”

直到裴敘洗漱完躺在我身邊,我下意識側過身去,把背朝向他。

我突然意識到,我好像不愛裴敘了。

眼淚一瞬間湧出,打溼了枕頭。

曾經我以為只要在裴敘身邊就好,可是人心太貪婪了。

我要裴敘愛我。

裴敘表面上是我的二十四孝好男友,直到那一天。

我才意識到,我和他之間有不可逾越的鴻溝。

他拒絕我靠近他。

2

裴敘現在開的公司是和大學同學一起創立的。

那位大學同學準備結婚的時候,請帖發到了家裡。

我自然而然以為裴敘一定會帶我出席這場婚禮。

我提前挑好送新人的禮物,提前約好那天的化妝師,挑好了不喧賓奪主又不失體面的禮服。

等到婚禮的那一天。

暗自期待到失落難堪,我只等到了和裴敘的共友發出來的朋友圈。

婚禮現場的大合照。

原來裴敘還是伴郎啊。

他身邊的伴娘正在仰著頭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

再一重新整理,這條朋友圈遮蔽了我。

刷不到了。

我不想像個怨婦一樣,在家裡哭著質問裴敘:“為什麼啊?!”

我努力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等裴敘回家的時候,我還在看我的平板。

只是輕飄飄提了一句:“你回來了啊。”

等裴敘經過客廳的時候,指了指茶几上包裝好的禮盒。

“這是我送新娘的珠寶,你記得送一下。”

裴敘嗯了一聲。

這件事在我心裡豁開了一個很大的口子。

3

傷口潰爛的那天是情人節。

我去裴敘的公司找他吃飯。

經過前臺的時候,腳步頓了頓,前臺問我:“您好小姐,請問您找誰,之前有過預約嗎?”

我正要回答。

前臺突然眼睛一亮,眯著眼睛笑著很甜,一看就不再是職業假笑。

“裴總,下午好!”

我在這一個眼神來回,腦海裡閃過那張婚禮大合照。

這才想起來,這位前臺就是那天的伴娘。

我上前一步,裴敘旁邊的張秘書很自覺地後退一步。

我直接挽起了裴敘的手臂,“我找你們裴總,需要預約嗎?”

話是看著裴敘說的,但是說給前臺的,這話又是張秘書接的。

“不用不用,梁小姐,您當然不用預約,直接給我打電話,我下來接您。”張秘書笑呵呵地說。

裴敘擰了擰眉,“怎麼不提前打電話?”

我說:“不然怎麼叫驚喜呢。”

當然,對裴敘來說,只有驚吧。

和裴敘一起坐上行電梯的時候,那位前臺抱著一摞資料衝過來一邊喊等等她。

張秘書下意識按了等待。

前臺進來的時候,我都看見張秘書的面若死灰。

他的臉上充斥著他想從這個電梯裡跳出去的尷尬。

前臺一邊快步進來,一邊說著:“不好意思啦,這裡有份檔案是胡總現在要的。”

裴敘點點頭。

他耳郭處的助聽器很是明顯。

前臺冷不丁來一句:“裴敘哥

,只要戴上這個就可以聽見了嗎?”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僵硬地看著她。

裴敘還沒回答,她突然意識到什麼,連忙道歉說對不起。

我把手從裴敘臂彎處拿了出來。

裴敘扭頭看著我。

我瞪他。

裴敘回頭開口:“知道很沒有禮貌,就別開口說話。”

他的模樣冷淡,情緒很平穩地撂下這句話。

卻殺傷力萬分。

小前臺嚇得眼睛通紅。

等前臺在她那層下了,圓場的還是張秘書。

“梁小姐不好意思,剛剛那位小姐是胡總妻子的妹妹,是過來實習的,不懂規矩。”

我都心疼張秘書。

到了頂層,我卻沒有下電梯。

衝著裴敘說:“不好意思,忘記今天還約了人。”

這是不打算約裴敘吃飯的意思了。

張秘書都想挽救一下。

裴敘卻站在原地說:“好。你結束了給我電話。”

電梯門自動關閉。

電梯下行,我和裴敘的眼神交接,順著玻璃門而下,陷入黑暗。

更不會知道,我走後他和張秘書的對話。

“您不哄哄梁小姐嗎?”

裴敘說:“我只要學會接受她的一切想法,就可以了不是嗎?”

張秘書想起自己上司的從前,閉了嘴。

畢竟梁嫵小姐的梁,是梁氏集團的梁。

4

又過了一年,我和裴敘都認識的高中同學結婚了,邀請了我們。

裴敘當天有會議,但在我的強烈要求下還是去了。

看著新娘穿著潔白的婚紗走向新郎的那一刻,心突然被戳了一下。

原來婚禮是這樣的。

教父喊新人擁吻的時候,我看向了裴敘,裴敘也正在看著我。

婚宴之後,我們一路無話回了家。

手機振動了一下。

是爸爸喊裴敘這週末和我一起回家吃飯。

我轉了轉手機,裝作不在意地隨便問他:“你這週末有空嗎?”

裴敘正在側頭看著後視鏡的車流,“怎麼了?”

“我爸……問你要不要吃個飯。”

他露出來的半邊臉神色僵硬了一下,然後說:“這週末出差。”

我卻追著問:“那下週末呢?下下週末呢?”

裴敘沒有說話。

經過隧道,路燈的流光從我們身上消逝。

在黑暗裡,我問他:“裴敘,你是討厭我還是討厭我爸啊。”

情緒傾瀉而出,“每次我爸喊你你都有各種事情。”

“我爸是得罪你了嗎?”

裴敘伸出一隻手拉住我,他終於出口,說的卻是:“我們回去說。”

裴敘的不理會,使我更加口不擇言:“裴敘,你是白眼狼嗎!我爸對你那麼好!”

車被緊急踩了剎車。

在有安全帶的保護下,我還是身體前傾了很多。

裴敘靠過來單手箍住我的下巴,我好似在他的眼神裡看見了憎惡。

“是,我只是你們家資助的一個貧困生而已。”

我不能理解,“裴敘,我和你之間的事情,你為什麼總要提你是個貧困生呢?”

我是會看不起你,還是會討厭你?

裴敘漸漸鬆開我,眼神愣怔。

他的嗓音好像有點沙啞,“可我就是。”

他伸手摘下自己右耳郭上的助聽器,“我還是個聾子。”

我還沒從裴敘突然摘下助聽器的舉動裡回神。

裴敘又重新啟動了車子,空氣裡只留下一句:“我很早之前就說過。”

“我們不合適。”

是。

裴敘答應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說過:“哪怕我一直不愛你嗎?”

他第一次鬆口,我呆住,連忙點頭。

於是他說:“好。那我們試試吧。”

是。

是我錯了。

月亮不會奔我而來。

5

那晚之後,我沒通知他,就飛去了倫敦看畫展。

三個月裡沒有主動和裴敘聯絡過一次。

裴敘倒是反常得很,偶爾會在我這邊晚上而他那邊的凌晨發訊息給我。

“下雨,出門記得帶傘。”

我沒有理他。

看展、滑雪、高空彈跳……我玩了個遍之後終於打算回國的前夕,給裴敘發了一條訊息。

“回國後,我有話找你談。”

這句裴敘沒有回應。

可我從奧地利的雪山跳下來的那一刻,突然感悟到。

我不該再抓著他不放了。

過於迷戀和裴敘擁有一個“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大結局,難道真的實現的那天,就

能忘記在大結局之前所有的痛苦嗎?

回國的第三天才回了和裴敘的家。

透過門口玄關的監控發現他一個月沒有回家。

凌晨他卻回來了。

裴敘說他下次會陪我一起去玩。

我明白,這是裴敘別扭地求和的方式。

我開始客客氣氣和裴敘說話了:“不用啊,我和小姐妹玩得很好。”

夜裡睡著迷迷糊糊的時候,有溫熱的肌膚貼近我的手心。

他牽住了我的手。

可能冷漠如裴敘,也感覺到了什麼吧。

是我和裴敘的婚前協議書。

上面劃分好了我和他的財產,梁氏集團在梁裴二人子嗣未成年前由裴敘擔任董事長,裴敘終身不得擁有股份權,只能享受分紅權。

一旦裴敘做出有損梁氏顏面的事情,淨身出戶。

下面的落款,已經簽下了裴敘的名字。

我拿著那張紙,走到書桌前,“爸,我有這麼恨嫁嗎?為什麼搞得像我這輩子就沒人要了一定要嫁給裴敘一樣!”

我不會覺得丟臉嗎?

就連我的父親都要逼著裴敘,裴敘才願意娶我?

父親站了起來,他有點無措地看著我。

“是,我是喜歡他,但是靠逼迫來的婚姻,究竟有什麼

用。”我無法理解。

我和父親之間沉默了很久。

父親說:“可是,裴敘答應和你在一起。”

“也是因為他的母親生病了,需要一筆很大的資金。”

我好像在聽天方夜譚的鬼故事。

可是父親還在告訴我真相:“既然爸爸可以掌控他,他也同意,阿嫵也會很開心,何樂不為呢?”

原來人在非常心痛的時候,能感受到心臟痠軟麻痛到無法呼吸。

我腦子一片空白,眼淚不由自主湧出。

整整七年,我都生活在父親和裴敘為我營造的騙局裡。

原來從最開始就是假的,是錯誤的,是充滿利益的。

“我……我以為是我終於打動了他,”聲音逐漸哽咽,“他明明……已經對我軟化了啊。”

父親繞過書桌向我走來,“阿嫵,既然我們可以早點實現你的心願,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去追在他的身後。”

“爸爸是過來人,我很清楚,只有利益捆綁,你和裴敘才能長久穩定下去。”

我無法相信聽進耳朵裡面的是什麼。

父親從來沒有向我展現他的這一面。

我哭著問他:“那你和我媽呢,你們之間有真正相愛過一秒嗎?”

父親很認真地和我解釋,他希望我能聽得進去:“裴敘不一樣。”

“是!他不一樣,他就是個窮苦的窮學生,他還是個聽障人士,所以爸爸你就能肆無忌憚地踐踏別人的人生嗎?”我猛地推開父親的手。

我大聲怒吼:“你不只是在踐踏他的尊嚴,也在踐踏我的。”

父親很是無奈地看著我,“阿嫵,你不懂,爸爸是為你好!”

“我不需要!”

“你憑什麼打著為我好的旗幟,傷害我!”

我氣得轉身就要走。

剛走出門的時候,身後傳來巨大的重物落地的聲音。

回頭一看,父親倒在地板上。

他右手捂著心臟,不斷地大喘氣。

我立馬撲了過去,“爸!你怎麼了!爸!”

我手抖地到處找手機,沒找到,我抱著父親,扭頭衝樓下大喊:“阿姨!快叫救護車!”

“快!!!”

10

父親很快被送入急救室。

我站在門口,看著緊閉的大門。

沒過多久,護士疾步出來,遞給我一張紙,“家屬趕緊籤一下名字

!”

我垂目一看,病危通知書。

整個人恍惚向後退了一步,我知道我不能拖。

強撐著精神,簽下自己的名字。

一邊很快速地問護士,聲音發顫:“我爸到底怎麼了?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他。”

護士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你不知道嗎?你父親有心梗病史。”

說完這句話,護士拿走我簽完的通知書,一路小跑又進了急診室。

我呆在原地。

怎麼會,心梗?

我完全不知道。

很是寂靜的長廊快步走來了兩個人,是父親的特助和裴敘。

特助向我點頭問好後,就一直在不斷打電話。

裴敘站在我的身後,抱住我。

我真的很害怕,全身都在顫抖。

我推開他,牙齒打戰:“不……要……你。”

無法面對裴敘,一看見他,我就想起來,我和父親吵架的畫面。

我也無法想象,裴敘當初答應我的時候,他看著我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都是因為這個女人的愛,捆綁害了他的一生。”

我哽咽開口:“裴敘,我說真的,你不用再裝作喜歡我。”

我不相信。

“你被逼著和我在一起,被逼著簽下對你不公平的協議……”我停頓了下。

“我們都有錯,但是,你能不能別再做戲了。”

我抬眼看著裴敘,裴敘站在那裡。

眼神破碎掉了。

他努力解釋:“不是的,沒有你父親,我們依舊會在一起。”

他伸出手想拉我,手上的青筋暴起。

我躲開他。

已經哭不出來了,看似很冷靜地問:“怎麼在一起啊,我們互相欺騙?”

“明明在一起,心卻隔著很遠很遠,這樣的生活,我不想再過了。”

裴敘正想說話。

急救室的燈突然關閉,隨即大門開啟。

父親被推了出來。

白色床單矇住了他的面容。

全世界寂靜,我的耳朵在耳鳴。

我想讓時間停下來,別那麼殘忍地走下去。

可時間依舊在流動。

醫生摘開醫用口罩,面容嚴肅地跟我說:“請節哀。”

所有人看著我。

我看著躺在那裡的父親。

是我。

是我氣死了爸爸嗎?

我顫抖著手想再看一眼父親,特助攔住了我,“小姐,請節哀。”

我完全沒有想過,和父親在人世間,最後一面是在吵架。

父親閉上眼看見的最後畫面。

是我的背影。

我不斷喘氣、不斷喘氣,我的靈魂是踩在雲端飄著的。

這一定是假的。

這是假的。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受到巨大的刺激,暈了過去。

有人接住了我。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我的右手還在打著點滴。

裴敘靠在我的床邊,見我醒來扶起我。

“爸……”我想開口說話。

卻發現發不出聲音。

特助見狀立馬喊來醫生,醫生說,人的精神在受到劇烈打擊之下,是有發生失語狀況的可能。

這種情況建議請心理醫生,慢慢調節。

醫生走後,特助和我說:“其實,梁總前些年就查出了心臟病。”

“梁總很愛您,他不會怪你的,他希望你能開心。”

聽了這句話,我的淚腺像重新開始了運作。

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

“梁小姐……節哀。”特助深深地朝我鞠了一躬。

我躺在病床上,轉過了頭,眼淚不斷滑到我的耳側。

看了眼剛剛升起的太陽。

我想。

我的父親再也看不見了。

11

父親葬禮的那天,天氣很不好,烏雲密佈黑沉沉地壓下來,風一吹,飄過了一陣小雨。

母親提前三天就回了國。

她一身黑色西服,特助給她撐著黑色大傘。

母親走到我的面前,當著父親的面,當著所有人的面。

狠狠地甩了我一個耳光。

“梁嫵,你最好清醒一點。”

“人生不只是你那狗屁的愛情。”

這是母親第一次教導我,也是母親第一次不注重修養說出不符合她名流女士的話語。

我捧著手裡的白菊花。

蹲在父親的墓前,用手去摸了摸刻上的名字。

愛女——梁嫵。

我無法說話,我在心裡小聲地說給爸爸聽:

“爸,我愛你。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一定會做個很乖很乖的女兒。

“爸

爸。

“我好想你。”

……

葬禮結束,我準備上特助給我開啟的車時。

回頭看見了,遠處撐著一把黑傘,穿著黑色大衣的裴敘。

我向特助示意等一會,朝裴敘走了過去。

裴敘自然而然地把傘傾斜到我這邊。

我不知道我現在是什麼模樣。

我不知道我現在甚至瘦到撐不起衣服。

裴敘攥緊了傘柄。

我張了張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我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一個字一個字地打給他看。

“裴敘。”

“就到這裡吧。”

“我後悔了。”

“我們,放過彼此。”

我們從最開始就是錯誤的,我們永遠無法理解對方。

我不理解他的自卑從何而來。

他也不理解我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我打完字抬頭看他。

裴敘望著我,一滴眼淚從他通紅的眼角落下。

他很是隱忍,喑啞著嗓子。

他說:“好。”

我拒絕了裴敘要給我的傘,坐進車裡。

車漸漸遠行,我扭過頭,透過後車窗,看見裴敘依舊站在原地。

他背脊挺直地撐著傘。

直到逐漸變成一個小黑點。

這便是我們一生中見的最後一面。

12

我選擇了出國繼續進修美術。

梁氏集團母親請了職業代理人打理,一切不用我操心。

母親讓我好好完成學業,順便散散心治好自己的失語。

我和來自五湖四海的同學們相處得很好。

同學們一直以為我是個言語障礙者,方方面面照顧著我。

可是接近一年多,我還是說不了話,只能學了一些淺薄的手語。

聖誕夜收到了很多很多好看的蘋果。

第一個同學把紅彤彤的蘋果塞進我的手心裡時。

我試圖張口。

可太久沒有說話了。

先是啊啊了幾聲,同學覺得我肯定是想說謝謝。

他連忙說:“沒關係沒關係。”

我努力了很久很久,終於說出了:“謝……謝。”

同學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老大,“蘋果創造了醫學奇蹟!”

我笑了出來。

同學也和我一起笑了起來。

又過了很久很久之後。

我在曾經高空彈跳過的雪山上,遇見了一個男人。

他叫捷克,是一位華裔。

我不願意說話。

他就為我自學了手語。

但是其實大部分我都看不懂。

可是看著他傻傻的,有時候覺得怪可愛的。

我們相愛了,很順利地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母親特意飛過來在教堂參加了我的婚禮。

婚禮結束後,她輕輕地擁抱了我。

“我和爸爸都很愛你,希望你永遠像今天這樣開心。”

我沒有哭。

我很認同地點點頭。

我和捷克在一起從來沒有吵過架,他總是包容著我的各種情緒。

我好像真的找到了,那個更合適的、更好的人。

平淡的一生,也是值得過的一生。

我們手牽手走到了人生的暮年。

我的丈夫捷克比我早逝。

沒過幾年,我的身體也開始發出警告。

我躺在病床上,戴著呼吸機,靜靜地等待生命的最後一刻。

心臟驟停的那刻。

那一秒,我的腦海裡一生的回憶,如走馬燈一樣浮現。

人的一生,是由幾個瞬間組成的。

最後我看見了一個少年人。

他笑著回頭,“阿嫵,我另一隻耳朵聽得見!”

從此,世間再無我。

再無我們。

(完)

□ 鯊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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