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燃為了報復我,和他小青梅在一起了。
我在他哥懷裡哭得梨花帶雨:“哥哥,他為什麼這麼對我,到底是為什麼啊?”
裴景冷漠出聲:“那就換個人喜歡。”
我脫口而出:“喜歡你可以嗎?”
後來,我在裴景的被子下睡了一夜。
裴燃不知道,我的攻略物件早八百年前就換了。
1
裴燃給我發訊息,說我連齊月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時。
我正在裴景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哥哥,他為什麼這麼對我,到底是為什麼啊?”
他身體有些僵,修長手指下意識一動,卻並沒推開我。
鼻尖被一股清冽氣息包圍。
我側頭看他,眉眼精緻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和裴燃長得一點也不像。
裴景是裴燃的哥哥。
前者性格冷淡,喜歡拒人於千里之外,後者玩世不恭,愛周旋於各個美女之間。
而我跟在裴燃屁股後面追了三年,他喜歡吃甜點,我就花盡心思學;他愛濃妝,我就扮給他看;他賽車出車禍,也是我不管不顧將他救下。
在我生日這天,裴燃卻當著所有人的面跟齊月表白,鮮花漫天而下,很浪漫。
有人提起我,他狠狠道:“她不配。”
我轉頭就可憐兮兮地去找裴景。
裴景起先是不願意我接近的。
但奈何這是他親弟弟惹下的爛攤子,他大概起了惻隱之心。
月光從窗外溢進來。
裴景冷著臉,語氣卻溫柔:“那就&s
hy;換個人喜歡。”
我心裡一動,脫口而出:“喜歡你可以嗎?”
此話一出,我深覺不妙。
果然,他看我的眼神帶了一絲懷疑。
2
裴燃是我的原攻略物件。
我在他身上費盡心思,他眼中對我卻只有厭惡。
齊月和他青梅竹馬,他原先對她並沒什麼心思,卻在我出現後,突然瘋了一樣地愛上她。
我做的蛋糕,會在第二天出現在齊月的朋友圈,配文“狗都不吃”。
一起出去聚會,裴燃會把我扔在馬路邊,毫不猶豫送齊月回家。
裴燃很討厭我,卻又一直斷斷續續聯絡我。
後來我才發現,他早就知道我是來攻略他的。
故此,他肆無忌憚地羞辱我,就是篤定我離不開他。
但他不知道,我的攻略物件已經換成裴景了。
他每次的肆意欺凌,都是我靠近裴景的藉口。
3
隔天,我收到了裴燃發來的照片。
昏暗燈光下,他唇角的痣很顯眼,齊月穿著吊帶裙靠在他懷裡,紅唇抵著他的下頜。
他發來訊息:“她衣服髒了,買件新的過來。”
我立馬回:“好。”
對方靜了幾秒:“祝星夢,你賤不賤啊。”
我吃了包薯片,又手舞足蹈唱了會兒歌,才去菜市場買了件最便宜的碎花裙。
三十五塊錢。
可心疼死我了。
臨走前,我給裴景發了條訊息。
“我想了想,喜歡一個人不就是希望他開心嗎,他還需要我幫他做事,應該就是信任我在意我的體現吧。”
“?”大概是見識了我太多的戀愛腦式發言,裴景恨鐵不成鋼,“你還要去找他?”
我摁滅了手機,沒回。
裴景與我之間,還差一把火。
……
我磨磨蹭蹭地趕到酒店時,已經臨近中午。
在拐角看到某輛熟悉的車,我就知道,我賭贏了。
心裡樂開了花,我卻裝作沒看見地走了進去。
裴燃在圈裡名氣大,昨晚的事傳得很開。
周圍人連同酒店服務員都以一種憐憫的眼神看我。
“要不,我們幫你送過去吧?”
嗯?
那可不行。
“他要我親自送。”
他們眼神越發同情。
昨晚聚餐到很晚,裴燃和齊月住了一間房。
他圍著條浴巾,把衣服遞進去後,眼裡盡是不耐。
“來這麼晚你是掉進糞坑了?”
我低頭,嗓子有些啞:“對、對不起。”
“你嗓子怎麼了?”
裴燃靠在門邊,“昨晚哭了一夜?”
他突如其來的關心令我有些慌亂。
我該如何解釋,這是我今早唱歌唱啞的。
直到齊月在房裡尖叫一聲,打破了他眼中微妙的情愫。
她皮膚向來嬌貴,此刻生了密密麻麻的紅點,從脖頸蔓延到手臂。
裴燃毫不留情地將裙子扔在地上,再看向我時,眼裡帶了火:“你他媽哪裡買來的破玩意兒?”
“我不知道……”
齊月火上澆油:“她是不是故意的啊,明明知道我皮膚跟他們不一樣,還給我買這種衣服。”
裴燃攥緊我的手臂,幾乎要將手捏斷:“喲,現在都學會報復人了?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裙子是我挑了好幾家才買到的,我真的不知道為什……”
“我他媽讓你道歉!”
他揚手,巴掌幾乎快落在我臉上,我順著方向跌倒在地,痛苦得捂著臉哽咽。
身旁有腳步聲極速而來。
下一秒,裴燃被人狠狠一踹,齊月尖叫著躲到一旁。
裴景清冽的氣息瞬間襲來,我心裡莫名一鬆。
依舊是那副冷淡的眉眼。
他將我灰色外套披在我身上:“沒事吧?”
我搖頭,在他凝重的眼神中,又點頭:“剛剛是我不小心摔倒的。”
眼裡像是起了霧,淚水一顆顆往下掉。
“你為了她踹我?我根本就沒……”
看到泫然欲泣的我,裴燃都蒙了,因為他剛剛那掌擦著我頭髮而過,卻並未打在我臉上。
但我會說嗎?我必然不會。
“夠了!”裴景眼神凌厲,“裴燃,我對你很失望。”
裴燃環胸冷哼:“失望?那你倒是問問她,還願不願意留在我身邊?”
他眼神輕蔑,極為篤定這次我依然會像以往一樣原諒他。
可當裴景輕聲問我還能不能走時,我只是啞著嗓子道:“腳扭了。”
身體騰空而起,驚呼中,他將我橫抱在懷裡:“我
帶你走。”
一步一步消失在裴燃的視線,余光中,他身形微微動了動,卻被齊月拉住,再沒追過來。
4
裴景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他大概以為我傷心欲絕,畢竟在他眼中,我愛慘了裴燃。
我借勢住進他家裡,聽他每天溫柔地哄我。
又憑著情緒失常的藉口,故意在夜裡穿著睡衣闖進他房間。
我每天換著花樣地給他做早餐,就是為了讓他習慣我。
他意識到不對勁時,眼裡已經漸漸有了我的身影。
那晚我喝醉了,看到他靠在陽臺抽菸,星火明滅。
藉著酒意,我悄悄從背後攬住他的腰。
他整個身體繃直了一瞬。
我蹭了蹭:“好喜歡你啊。”
他推開我,眉頭一蹙:“醉了?”
我搖頭,指著他手裡的煙:“我也想吃。”
下一刻,他無情地滅了煙。
“沒了。”
我哭了。
雖然是裝的,但我裝得很真。
“我就知道你不喜歡我。
“連吃的都不、不分享給我。
“負心漢……”
我扯著他的袖子擦眼淚,手腕卻無意間露出一道疤。
這道疤是當初救裴燃時留下的。
裴燃酷愛賽車,性子狠戾,發起狠來不管不顧,那時不知受了什麼刺激,撞到路邊致車子起了火。
沒人知道,當初車裡還有一個暈倒的人。
火勢很大,熱度炙烤皮膚。
我拉開車門,艱難救下的第一個人,是裴景。
他當時近乎昏迷,鮮血從額前滑下,卻緊緊攥著我的手,含糊問著:“為什麼?”
為什麼沒有先救裴燃嗎?
我也說不清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他長得比裴燃更對我眼緣吧。
但那時我對外都說,先救的是裴燃。
但這兩人不愧是兄弟,清醒後竟然都忘了這件事。
……
大概是被我的哭聲嚇到,連左右兩邊的鄰居都從陽臺邊探出頭來:“小夥子,這麼欺負女朋友可不行啊。”
裴景嘆氣,輕輕拍著我的背,他視線落在那道疤上,忽而問:“疼嗎?”
早就不疼了。
我眨眼:“疼。”
我伸手:“能吹吹嗎?”
其實我就是隨意逗逗他,陽臺上還有鄰居在看戲,裴景向來不會做這種……
手腕傳來一絲冰涼。
我噎了下,都忘記裝醉了。
該死。
永遠對溫柔的男人沒有抵抗力。
5
早晨五點,手機響了。
我結束通話。
又響了。
接連結束通話幾次,我怒了:“有病?”
對方愣了一瞬,咬牙道:“祝星夢,你死哪兒去了?”
我看了眼通話名字,裴燃。
“……”肯定沒好事,打擾我談戀愛。
果然,下一秒,齊月在一旁嬌聲道:“我怎麼出血了啊?我好害怕。”
血?
這兩人挺……
我豎起耳朵。
裴燃抿唇,語氣緊繃:“饅頭死了。”
我心跳窒了一瞬。
剛到裴燃身邊時,他養了條小金毛,和別的狗不一樣,它喜歡吃饅頭。
嫌麻煩,他把它扔給我,我給它洗澡,順毛,早上陪它遛圈,晚上哄它睡覺。
我把它從十五斤養到五十斤。
把它要回去時,裴燃明明承諾過,會好好對它。
在路上恍惚了很久,回過神時,我才發現手還在抖。
裴燃守在饅頭旁邊,一直等到我來。
他眼睛有些紅,難得地沒再刁難我:“送它一程吧。”
我記得以前每次饅頭看到我,都會搖著尾巴歡快地跑過來。
可是這次它沒有。
我蹲下身最後摸了摸它的頭。
我知道,在這個異世界裡,我連最後的牽掛都沒有了。
裴燃聯絡了人過來。
他眼眸望向我,意外地帶了些憐惜,卻依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別難過,我再買……”
傾身過來的瞬間,我揚手,狠狠呼在他臉上。
空氣都靜止了片刻。
往常,我在裴燃身邊都屬於舔狗一般的存在,為了他都能豁出去命,連他一根頭髮都捨不得動。
半晌,他咬唇:“終於不裝了?”
“誰做的?”
裴燃越發氣極,捏得我肩膀生疼:“就為了一隻狗?”
“你覺得,你配跟狗比嗎?”
“跟狗比?”他譏笑,“祝星夢,要不是你專門找別的男人來刺激我,會發生這事?”
“說開了也好,來攻略我的是吧?我告訴你,齊月就是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老子就是對她情有獨鍾。”
“恨我嗎?”他呼吸漸重,“我就是要你永遠留在這裡。”
他是為了報復我。
我想起當初為了系統任務刻意接近裴燃時,他還只是一個性格桀驁的少年。
我為他做的甜點,他雖然表面上嫌棄,背地裡卻偷偷拍照跟人炫耀。
那個很冷的冬天,他也曾笨拙地為我煮了碗熱湯麵:“麻煩死了,將就吃吧。”
只是後來,他發現了攻略任務,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我厭惡地扯下裴燃的手:“以往的事,我跟你道歉,這些年你對我的羞辱,也算是扯平了。往後,我們再無關係。”
我對他,一直以來都有些愧疚。
但現在沒有了。
他有一瞬間的慌亂,卻在忽然想到什麼後,冷笑出聲:“再無關係?沒了我,你能去哪兒?”
他篤定我會再回到他身邊。
我轉身,送饅頭去了火葬場,一路沉默。
……
裴景來接我時,我正孤零零蹲在公園座椅旁邊,身上粘著饅頭的血。
天色漸暗,淅淅瀝瀝下了小雨,落在臉上有些涼。
腳步聲漸近,頭頂傳來一聲嘆息。
裴景穿著灰色風衣,長身玉立,撐著傘,垂眸看我:“怎麼不回家?”
家?我搖搖頭,磕著下巴:“我家不在這裡。”
我很想回家的,我有一對愛我的父母,有一個喜歡逗我卻更願意寵著我的姐姐。
只是,不完成攻略任務,我根本回不了家。
我扯著裴景的褲腳,可憐兮兮地問:“能抱抱我嗎?”
隔著一層霧氣,我幾乎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記得,裴景是有些潔癖的,他家地上容不下一根頭髮,櫃子上乾淨沒有灰塵,他的衣服永遠熨得一絲不苟。
而我渾身狼狽,身上不僅有灰,還有血。
我低頭:“算了。”
半晌,他把傘遞給我:“拿著。”
懷抱很溫暖,我無意識抓著他胸前紐扣:“哥哥……你會討厭我嗎?”
他輕笑一聲,卻抱得更緊了:“哪有人的討厭是這種方式的?”
他眼神示意我的手:“再扯就壞了。”
我立馬鬆開,卻差點摔地上。
“腿、腿麻了。”
後來是裴景揹我回去的,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很多人都說裴景性格高冷無情,很難接近,其實不是,他是我遇見最溫柔的人。
6
裴景對我的好感度很久沒再上升,我知道自己該加快進度了。
聽說裴燃被我打了,齊月好幾次來找我麻煩。
我看她手上的咬印就知道,饅頭的死跟她脫不了干係。
故此,當她再次趾高氣昂地來找我麻煩時,我直接一腳踹在她屁股上,她嬌弱慣了,連半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撞得鼻子都歪了。
“照照鏡子吧,豬頭。”我刻意刺激她。
以往我在她面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她捂著鼻子,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 TM 瘋了?”
傍晚,齊月氣急敗壞地帶了兩個保鏢過來收拾我。
威脅說要扯光我的頭髮,給我拍 L 照。
我哭唧唧地躲到裴景身後,指著齊月:“哥哥,她欺負我。”
齊月戴著口罩,叉腰譏諷道:“我欺負你?祝星夢,以前小看你了啊,我今天就要撕爛你這張臉。”
“她好凶啊。”我貼在裴景身後。
“齊月。”裴景低聲警告,挺拔的身影牢牢將我護在身後,氣勢迫人。
他如今是裴家的負責人,誰都得忌憚三分。
齊月氣不過,心有不甘:“沒聽到嗎?給我把她抓過來。”
幾個保安面面相覷,不敢動。
越來越多人圍過來。
在一片唏噓聲中,我受驚嚇般直接跳在裴景身上,緊緊攬住他的脖頸,唇擦過他的臉:“我害怕。”
周圍人都驚呆了,連齊月都瞪大眼睛:“你、你、你們……”
裴景急忙摟住我,喉結滾動:“做什麼?”
“勾搭完弟弟又跑去勾引哥哥,可真會演戲。”
齊月恢復平靜,朝我冷笑:“你以為自己傍到什麼了不得的人嗎?不過是裴家養的一條……”
“滾。”
尖銳聲音被打斷。
齊月面色有些發白,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倉皇而逃。
我望向裴景,依舊是溫和清雋的臉龐,眼裡卻帶了刺骨的冷,連摟著我的那雙手都不自然地收緊。
……
裴燃對我故意拿裴景氣他這事深以為然。
但我許久沒找他,他像是不折磨我就
不自在一樣,隔三差五聯絡我。
“祝星夢,我想吃你做的蛋糕了。”
“前幾天齊月看見你和我哥走在一起?”
“別拿他氣我,我不吃這套。”
彼時我正跟著裴景出差。
美其名曰,躲齊月。
他和好幾個客戶出去吃飯,我留在酒店休息。
晚間下了滂沱大雨,酒店忽然停電,整棟大樓一片漆黑。
我從外面回來時,聽見有人低聲呼喚我的名字,少有的慌亂。
“我在這兒。”
微弱光亮中,我跳著朝裴景招手。
閃電一晃而過,我才看見他髮絲微亂,面色焦急,完全不像平日裡淡然自若的貴公子。
“你去哪兒了?
“這裡晚上很亂,不是告訴你好好等著嗎。
“你亂跑什麼?”
等他絮絮叨叨教訓完,我委屈地低頭,半晌才從溼淋淋的懷裡撈出一樣東西。
“沒有亂跑。給你買蠟燭了。”
我知道裴景怕黑,他房間裡的燈總是長明。
他怔愣一瞬。
我打了個噴嚏,哆哆嗦嗦地:“你別生我氣。”
裴景碰到我發溼的衣服,冰涼的手腕,他聲音發緊:“傻不傻。”
我搖頭。
“這樣你就能睡個安穩覺了。”
他蹙眉,眼裡若有若無有些心疼:“回來換衣服,別感冒了。”
“哦。”我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身上水嘀嗒嘀嗒的。
他今晚話有些多。
“回去喝碗薑湯,下次……”
我扯了下他的衣襬。
他下意識轉身,我踮腳,輕輕貼上他的唇。
我看到他驟然一變的瞳孔。
“要是感冒了,我就傳染給你。”
我心裡怦怦怦地跳。
剛要後退。
腰間忽而一緊,他掌心的溫度有些灼人。
我被緊緊壓在牆邊。
“不是要傳染嗎?那就傳染個夠。”
我呼吸都亂了。
直到樓道燈齊刷刷亮起,我看到他眼裡那個臉頰泛紅,衣衫不整的自己。
7
作來作去的結果,我發燒了。
我身體不好,一生病就反覆折騰個沒完沒了。
醫院裡,醫生要給我輸液。
我望向裴景。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聽醫生的。”
我臉色一垮。
“那你喊我聲寶貝。親都親了,喊聲寶貝都不行嗎?”
醫生看戲的眼神亮晶晶的。
裴景輕咳兩聲,有些嚴肅:“別拿身體開玩笑。”
他估計也沒明白,為何我高燒四十度還能這麼精神。
但他不縱容我這種行為。
我扭頭認命。
他卻在醫生轉身的瞬間,側到我耳邊,嗓音低沉磁性:“寶貝。”
我仗著生病,得寸進尺:“那你再親我一下。”
“……祝星夢。”
他無奈地揉了下我的頭,輕輕地吻落在我額間:“行了,身體好了,你要怎樣都行。”
他問:“臉紅什麼?”
我朝他笑:“有、有點激動。”
“……”
裴景接到助理電話後剛出病房,門又開了,我以為他去而復返。
一抬頭,卻看見裴燃鐵青的一張臉。
我如今已經完全沒有再和他演戲的必要。
他神情變幻莫測,好半天才虛著聲音問:“你和他來真的?”
“嗯。”我隨手拿了個蘋果,“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砰。”
拳頭砸在牆上,摩擦出血。
他眼睛發紅:“那我呢?你放棄任務,就留在這兒了?”
我垂下眼,沒說話。
我的攻略物件早就變成裴景了啊。
裴燃像是終於明白過來,眼神有著近乎瘋狂的崩潰。
“原來一直以來,我才是那個被當成工具的人。”
我不理解:“你裝成受害人的樣子做什麼,一直羞辱我的人不是你嗎?難不成你真對我有感情?”
“你做夢!”他吼出聲,“我巴不得你早點滾。”
房間裡一下靜下來。
只有我啃蘋果的聲音。
裴燃走到門口,停了良久才道:“饅頭的死,是個意外,齊月被它咬了,但我沒讓她欺負饅頭,它是自己不小心跑到……”
我側過身。
“我想睡了。”
聲音戛然而止。
他轉身,關門離開。
8
裴燃突然從玩世
不恭變成了一個努力上進的富二代。
好幾次,我從手機裡看見新聞。
“七夕節,裴家二少爺竟出現在教室上課。”
“裴家二少拒了美女邀約,疑似受情傷。”
“震驚!裴氏集團總裁裴景竟是裴家養子!”
裴景是裴家養子的新聞一經放出,便掀起軒然大波。
他近幾年在商場雷厲風行,樹了很多勁敵,正等著抓他的把柄,一擊除掉。
緊接著,又有媒體挖出。
裴景的養母是因救他而被歹徒殺死。
八歲那年,他被綁架,綁匪害怕洩露,打算殺人滅口,是裴夫人不顧一切地擋在他身前。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裴景不是怕黑,他是在某個夜晚,失去了一個很愛他的人。
這麼多年,他總是想著,為她留一盞燈。
但一時間,謠言甚囂塵上。
“應該是裴燃接管公司啊,怎麼變成裴景了。”
“害了人家親生母親,還要佔人家財產啊。”
“虧得裴燃還親口說自己很愛這個大哥。”
我在裴景房門口蹲了很久才等到他回來。
他眉目間有些疲憊,最近應該是處理了不少事。
我正要抱他,他開口:“我送你回去。”
雙手直直僵在空中。
“我不。”
我分不清心裡什麼感受,但我覺得,我該陪著他的。
他垂眸,聲音散漫卻不容置喙:“聽話。”
“聽什麼話,你是我什麼人啊?”
我難得用這種帶刺的語氣跟他說話。
我知道他什麼意思,他這裡不太平,暗中觀察的人太多。
剛到家門口時,我還從他門上撕下了好幾張“裴景滾出公司”的紙條。
他是為了保護我,可我總覺得有些難受。
難熬的沉默。
半晌,他扯唇,笑意卻不達眼底:“前兩天,我收到了幾段影片。”
影片是齊月發過來的。
裡面的女生叉著腰,狠狠往齊月身上一踹,力氣大得嚇人,完全沒了在裴景面前柔弱的模樣。
他眼神直刺刺的,像是在問:“那你呢,接近我,是帶著什麼目的?”
我強裝鎮定:“她欺負我那麼多次,我踹她一腳怎麼了。”
心虛得不敢看他。
肚子恰如其分地響了。
我低頭,壓著聲音:“我餓了。”
裴景沒再追問,開了門:“想吃什麼?”
我衝過去緊緊抱著他,眼睛突然溼了:“你別扔下我。”
“沒說扔下你。”
他軟了聲音,把我抱在腿上,指腹抹著我眼角的淚:“我只是覺得……”
“什麼?”
“沒什麼。”他轉開話題,“公司,我打算交給裴燃了,這本該就是他的。”
我玩著他的手指:“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他忽然笑了:“變成個窮光蛋你也跟著?”
“嗯。”我也朝他笑,“大不了我養你唄。”
裴景不置可否。
他了解我的背景,一個父母早亡的孩子,這些年來顛沛流離,哪能存下什麼錢。
他不知道的是,我剛穿過來時,系統為了讓我專心完成攻略任務,告訴了我好幾期彩票的中獎號碼……
以後我要是離開了,就把錢留給他。
9
裴燃和齊月婚期將近,裴家辦了場宴會。
豪請了不少貴客。
我剛從麵包店出去,一輛黑車橫在我面前。
“祝小姐,我家老闆有請。”
說是“請”,其實跟“綁”差不多。
請我的人,是裴景和裴燃的父親裴元豐。
但我自進場後,連他的人影都沒看到。
我穿著一身簡單的連衣裙,和裡面的人格格不入,是齊月最先發現了我。
她蹬著七釐米的高跟鞋,挽著身邊好姐妹的手。
“婉婉,跟你介紹下,這就是我以前跟你說的那個沒啥教養的人,裴燃可煩她了。”
當著我面就說壞話,我沒忍住嗆她:“煩我?你們以前去酒店,誰辦的房卡?你衣服破了,誰給你送的新衣?你們上次在車裡……”
畢竟是她自己做出來的事,齊月羞得臉都紅了。
她旁邊那個名江婉的女生,倒是人畜無害地笑了:“祝小姐可真有意思。”
透過人影,我看到裴景從樓上下來了。
他面色淡淡,心情算不得好。
緊跟著,場內談論聲漸停,一個年紀稍老,頗有威嚴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們裴家此次舉辦的宴會。”
一頓寒暄後,他直入主題:“此次,不單是為了祝我兒裴燃與齊月小姐即將喜結連理,更是要澄清前段時間的謠言。我兒
裴景,確是我與妻子收養,但他對裴家、對公司並無二心,今後也將同江家聯姻,共同管理家業。”
他沉聲望向裴景:“你說,是嗎?”
我突然明白,原來把我綁到這兒來,是要我親眼看著裴景在我與裴家之間作選擇。
選裴家,他就還是裴家的孩子,與江家聯姻,富貴一生。
如果選我……
不知何時,裴燃悄悄走到我身邊。
“你覺得,他會選你嗎?”
他指著江婉,信誓旦旦:“看到沒,從小精心培養的大小姐,一言一行端莊有禮,你呢?”
門口保安攔著,我走不了。
裴燃譏諷道:“求我,我就帶你離開。”
他如今的狀態,像極了知道真相後的不甘心。
有人認出我,霎時間議論紛紛。
我倒是不害怕這些目光,但我突然有點害怕聽到裴景的選擇。
不管是哪個選擇。
下一秒,我聽到他低沉的聲音:“我永遠都是裴家的孩子,但我的妻子……我心裡有答案了。”
也就是變相拒絕了和江家的聯姻。
裴元豐面色不變,眼神卻暗了下去。
“孩子,有些話,還是不要輕易說出口。”
裴景理了下衣袖:“父親,本來想遲點告訴您的,但既然大家都在……我願意辭職,將公司交給裴燃。”
臺下賓客連大氣都不敢喘。
齊月倒是對這件事喜聞樂見,害怕裴景反悔,她甚至還大聲叫了我的名字。
裴景眼神立馬望了過來。
隔得有點遠,但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的嘴型。
他說的是。
“夢夢,等我。”
10
宴會還沒結束,裴景就帶我走了。
裴燃追過來時,我正踮腳咬裴景的下巴,他無奈地把我按在懷裡:“別鬧。”
裴燃直盯盯看著我:“其實一開始,你想選的就是他吧?”
他狠狠握拳:“離了裴家,你們什麼也不是,我能讓你們在這裡活不下去。”
裴景沒回他,倒是低頭看我:“怕嗎?”
“不怕。”我反問他,“你會後悔嗎?”
他答非所問:“你忘了?你救過我的。”
“原來你只是為了報恩。”
“以身相許的報恩,祝星夢小姐接受嗎?”
“我要考慮
考慮。”
“那算了。”
“不行,不能算了。”
裴燃蒼白著臉站在後邊。
我沒回頭。
11
裴景雖然離開了公司,但人脈尚在,好些公司暗自來挖人都被拒之門外。
裴景說陪我,當真就一心一意陪著我。
我說想騎路邊的小電驢去買菜,他雖然沒試過,卻還是順著我。
沒想到會在路上碰見江婉。
於是騎著小電驢的我倆和坐在勞斯萊斯上的江小姐四目相對。
她倒是意不在裴景,反而略帶詫異地問我:“就這樣一個一窮二白的人,你也跟著?”
江婉很意外,因為在她的認知觀念裡,靠近她的人,包括靠近她親人的人,不為財便為名利。
“我喜歡他啊。”我很坦蕩地回答。
江小姐看我的眼神就宛如在看一個白痴。
“聽齊月說那些話,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她興致缺缺地走了。
裴景卻緊緊摟著我的腰:“剛剛說的什麼,再說一遍。”
我故意不順著他:“沒聽到就算了。”
一回到家,他將我壓在牆邊,緊按住我的手。
“聽到了,只是想……多聽幾遍。”
他目光太過熱烈,我漸漸紅了臉。
“你以前不這樣啊。”
他鬆了領帶:“以前都是裝的。”
“……”
考慮到他才剛離開裴家,心情不佳,我儘量忍讓他。
晚間他從手機裡刷到新聞,裴燃新上任,正和公司股東聚餐。
照片中,幾個人把酒言歡,好不愜意。
正常人看到這種情況心裡都會不舒服的吧。
裴景垂著眼睫,吊著嗓音,莫名有些可憐:“真是難過啊,被人用完就一腳踢開。”
我摁滅了手機,輕輕抱住他。
“那是他們有眼無珠。
“有什麼好看的,都沒你長得好看。
“都是做做樣子的……”
我原本是想哄他的,直到我感覺到刺得脖頸有些癢的呼吸聲。
好像不太對勁。
我生物鐘一向很準,但第二天我睡到了上午十一點。
朋友打來電話時,我聲音還有些跟砂紙磨過一樣。
她知道最近發生的事,忍不住心疼我:“夢夢,你要堅強,
千萬不能哭,不然就隨了他們的意了。”
有口難言。
我昨晚是哭了。
但是。
唉。
算了。
不能說。
12
我悄悄算了下自己銀行卡上的錢,然後試探著問:“要不,我們自己去開家公司吧。”
我都在心裡盤算好了,以裴景的天賦,稍微有個機會,不靠裴家也能闖出自己的一片天來。
但他毫不留情否決了我的提議。
裴景說,他其實一直以來的願望是成為一個休閒的民宿老闆。
他不愛在商場追名逐利,但早年裴燃一心玩樂,他又受裴家恩惠,只能扛起這個擔子。
裴燃能在週末出去花天酒地,但裴景不可以。
裴燃能自在地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但裴景每天只能枯燥地在公司與家之間徘徊。
有時候,他甚至有些迷茫,自己本該是什麼樣子的。
現在的生活,他很喜歡。
“夢夢,不要怪自己,這是我的選擇。”
“你會覺得孤獨嗎?”
“不會,你在這裡。”
系統提示,好感度已經到了 95。
95 啊。
可我突然不想走了怎麼辦。
裴燃毫無徵兆地和齊月取消了婚禮,往日裡的濃情蜜意煙消雲散。
面對採訪,他只是神色淡漠:“不喜歡了而已。”
當初,裴二少爺千金買下整個商場哄齊月的事可是羨煞旁人。
各大媒體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了他近乎絕情的態度。
齊月天天在酒吧買醉。
冤家路窄,我突然被她撞見。
後者攥緊我不讓走。
“他不要我了?你開心了嗎?”
看到她狼狽的模樣,我才察覺,應該是裴燃跟她說了什麼。
“他說,他一直以來,都在利用我。
“是因為你、因為你……
“祝星夢,要是裴景知道一切後,你也會跟我一樣吧,你這個騙子。”
她的一番話點醒了我。
我最初接近裴景和裴燃,本來就是要完成任務,回家的啊。
晚上我心事重重,切菜不小心切到了手。
裴景急忙走到我身邊:“怎麼這麼不小心,都說我來切了,以後不讓你碰刀了。”
他小心翼翼地給我貼上創可貼:“去那邊坐著。”
13
為了防止齊月找上門,我跟裴景說想出去散散心。
城東山腳的一處小鄉村,我們租了間民宿,兩層樓房,一個大院子。
我在街上買衣服,會有熱情的阿婆給我介紹家裡長相不錯的外孫。
裴景會悄悄站在我身後,溫和地朝著阿婆笑:“她有我了。”
中秋團圓夜,院中有蟲鳴。
裴景挽起衣袖,在暖黃燈光下給我煮湯圓。
我拿起勺子嚐了口,捏著耳朵說:“好燙好燙,幫我吹。”
“你吹哪兒啊?”眼看著不對勁,我往後退,耳朵都紅了。
他低頭輕笑一聲,懶懶散散地靠在椅子上。
“夢夢……”他彎眼瞧我,“以後我每年做的湯圓,你都會是第一個吃到。”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笨拙地轉移話題。
“我媽以前最愛給我做豆沙餡的湯圓了。”
湯圓,團圓。
我有點想家了。
在這裡,我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但在現實中,我的父母是一對恩愛眷侶,會起早給我做熱騰騰的早餐,會擔心我在學校吃不好,隔三差五給我送自家的飯。
我記得十五歲那年,只是稍微摔傷了腿,我媽就擔心得生了好幾根白髮。
如果我還不回家,她該多著急啊。
我輕輕靠在裴景肩上。
滿天星星下,他吻著我,忽而問:“嫁給我好嗎?”
我說:“好。”
我聽見系統冰冷的提示音:“攻略完成。”
裴景環著我的胳膊似有若無地僵了一下。
熄了燈。
我悄悄抱著被子跑到裴景床邊:“我有點害怕。”
他以為我對陌生的環境不熟悉:“我會守著。”
“我就是想挨著你。”
他心事重重,無奈嘆氣,拍了拍床邊:“過來吧。”
我湊進他懷裡。
這晚上,我聽見裴景起身去衝了好幾次冷水澡。
14
我不知道裴景是不是聽到了我某些莫名其妙的夢話,最近也變得有些奇怪。
我只是提了句想吃荔枝,他會費盡心思給我買過來,即使這並不是吃荔枝的季節。
偶爾我從外邊買菜回家,會看見他在驚慌地找我。
好幾次夜裡,我迷茫地起身,總看見他在院子裡抽菸,明明他這些日子已經戒菸了。
這種情況,一直到系統提示我該走了。
“我總要和他道別吧。”
“宿主,我有必要提醒你,若裴景知道真相,對你好感度有任何變化,你都回不去了。”
我堅持。
可我等了很久,卻等到了裴景出車禍的訊息。
很突然。
偏僻的小巷,沒有監控,肇事者逃逸。
那個平日裡會在鬧脾氣時溫柔哄我的人,靜靜地躺在床上,只有微弱的呼吸聲顯示他還活著。
我守在裴景病床邊,一點點抹過他的面容,哭得眼睛都腫了。
我雖然要離開,但我希望他是平安的。
醫生說,裴景很可能成為一個植物人,再也醒不過來。
認識的朋友都勸我:“算了,你們又沒結婚,沒義務照顧他。”
我只是坐在裴景旁邊,就像他能聽見一樣,給他講每天發生的事。
好多人在背後議論。
“唉,誰知道裴家以前的天之驕子會變成這樣啊。”
“不知道會不會派人來照顧他。”
“裴家現在自顧不暇,哪裡有工夫管一個養子啊。”
裴燃接管公司的這段時間,只學了些皮毛,忙得焦頭爛額卻毫無成績,甚至還一腳踏入敵對公司的陷阱中。
好些與公司合作的外國大客戶,認的只是裴景這個人,紛紛提出撤資。
我關了電視,取來毛巾,小心翼翼地幫裴景擦臉。
他最愛乾淨了。
15
我閒得無聊,就總是在裴景耳邊唸叨。
“你看,當初合夥欺負你的一群人,現在遭報應了吧。
“其實我也對不起你,等你醒過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我好想你。”
病房裡靜靜的,沒人回應我。
在好幾個夜裡,我在夢裡崩潰地哭。
卻總感覺身邊有人似的,就像是裴景在輕輕拍我的背。
可當我醒來,又看到了床上那個毫無生氣的他。
公司陷入危機,我沒想到裴燃百忙之中還跑來找我。
他瘦了些,也沒了以前那股傲氣。
“你來看裴景?”
他搖頭:“找你。”
他忽而問:“如果我也出了車禍,你會這麼照顧我
嗎?”
我不帶半分猶豫:“不會。”
他洩氣似的倚在牆邊:“果然。”
我轉頭要走。
他突然沙啞著聲音喊住我。
“祝星夢,其實,我是喜歡你的,我只是突然知道那件事,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
“我告訴過裴景你的事,就是想看看我們哪裡不一樣。”
裴燃嘀咕許久,失魂落魄,落下句意味深長的話。
“你真以為他成植物人了?”
16
公司陷入危機,裴景以前的助理卻來找我。
“他能醒過來的。”
他眼帶哀求地看向我,又帶著某種暗示。
一個飄著濛濛細雨的午後,我拉開窗簾,暗淡的光一瞬間照進來。
照在裴景臉上,有種恍如隔世的安寧。
我吻著他的額頭,聲音很輕:“你該醒了。”
他眼角一溼,珍珠大的眼淚順著流了下來。
幾乎沒見過他如此脆弱的時刻。
我如鯁在喉:“你知道我要離開,是嗎?”
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呢?
我早該意識到不對勁的。
為什麼偏偏那麼巧,他出了車禍,肇事人卻遲遲找不到。
手指動了下,裴景睜開眼。
琥珀的顏色,清透空靈,很好看。
我想到我陪他的這些夜裡,有人會輕輕給我拉上被子,會小聲地抱怨說:“小騙子,說好要陪著我的。”
裴景僵硬地抬手,手心磨蹭著我的臉,眼裡藏著不捨與隱忍,聲音沙啞道:“祝星夢,你就像是……給我留了一場夢。我寧願醒不過來。”
我埋在他懷裡,卻感覺意識越來越輕。
“對不起。”
他掌心很溫暖,撫著我的頭髮,一遍又一遍。
“這麼多年,一定很艱難吧。”
我想起系統的提醒,如果他對我有任何好感變化,我都回不去。
如果裴景心有不甘……
他說了好多話,像是要把一輩子的話都說完。
“給你準備了很多東西,你都帶不走了。
“以後別再受欺負,要會保護自己,我不在你身邊了。
“你會記得我嗎祝星夢。”
他呢喃很久,最後卻只是說:“回去吧。”
這是他為我選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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