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巨魔大人在上,請說明通訊緣由。”
“噩夢巨魔大人在上,我在e-34地區噩夢酒店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類,她與奇怪的‘詭異’為伍,自身也有著奇怪的力量,且曾經被人類背叛,很適合成為噩夢巨魔大人的部屬,可惜對方似乎……有所顧忌。”
“損耗自身進行通訊,只是為了一個人類?”
“她很特別,那個叫司鯉的人類她……”
“你說她叫什麼?”
“司鯉。”
“你說她是……人類?”
“……我,並不確定。”
……
在“辛辛苦苦”到達十五樓之後不久,司鯉就知道那個“詭異”的承諾是真的。因為那種奇怪的壓力和精神摧殘在她和石耀踏入十五層走廊的瞬間就已經消失不見,特別是她和石耀在十五層摸索的時候,沒過多久就在十五層緊閉的電梯附近,找到了之前下落不明的張晚晚,還沒到十四層就已經昏迷了的胡福賓大叔,甚至是最終未能憑藉著恐懼爬到最後一刻的陸策。
司鯉對這樣的結局倒是早有預料,只有一路走來又累又崩潰的石耀大為吃驚,不過也只是吃驚而已,他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做些什麼別的事情了。
“如果真的能就此結束的話,這次的新人任務倒也確實不算難。”石耀靠著牆坐倒在電梯旁,守著三個已經陷入深層昏迷的復甦者,手裡拿著那臺重要的黑色手機。
司鯉看不見手機上的畫面,但她聽見石耀在那裡低聲念著一個個數字,可以想見他正看著那臺手機為他反饋的最真實的時間,然後緊張地對接下來的每一分鐘進行倒數。
“三十。”
“……”
“十,九,八……”
“三。”
“二。”
……
司鯉甚至沒有聽見石耀念出最後的數字,一片黑暗就將她完完全全籠罩了起來,無論是酒店的走廊,還是石耀他們這些臨時的同行者都已經遠離不見,四周一片空寂。
但下一秒,一聲女子刺耳的慘叫聲劃破沉寂,隨之而來的還有兒童的哭泣聲,男人兇狠的笑聲,許許多多人的哭叫聲混雜在一起,如同一陣惡風襲向司鯉。
就在她都不禁閉眼的下一秒,黑暗和各種可怕的聲音又如同風一般遠去。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司鯉正站在一處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地方,她的眼前是一條位於山間的公路,時不時會有車輛從她面前經過,路邊還有揹著包前來徒步旅行的遊客,並不算是人跡罕至。
司鯉皺了皺眉,漸漸想起了這個地方。
就在進入噩夢世界前不久,她參加了讀書社組織的徒步旅行活動,一起來到青藤市市郊的山裡,這裡的山大多沒有什麼動聽的名字,有的也只是附近人給的土名,但因為修了公路,只要不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深入山林,大多不會迷失道路。
顯然,讀書社的前輩們並沒有做好相關的準備,所以在深山裡迷了路,然後誤入了那一處詭異的村落。
而現在……
司鯉打量著從她面前經過的遊客,而那些遊客也同樣在打量著司鯉,畢竟如今的天氣已經入秋,但司鯉除了上身的鵝黃色薄外套,就只剩下短款的牛仔褲,那對漂亮的腿完完全全露在有些微寒的秋風中。
雖然司鯉的個子不高,但雙腿筆直,線條漂亮,再加上皮膚白皙,就算雙腿還能隱約看見些許勒痕,也依舊是一雙好腿。
如果酒店電子鐘上的日期沒有出錯,司鯉進入噩夢世界的時候已經是9月24日,而她和讀書社進入深山的時候卻是七月初,她已經從這個世界消失了足足兩個月。
變化的,又何止季節?
她深呼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有些陶醉,現實世界的空氣似乎還是要比噩夢世界的空氣清甜一些。
“小姑娘,這是你的包吧?”一個路過的遊客指了指司鯉身旁不遠處,“這裡雖然人不多,但在山裡行走的時候一定要看好自己的東西。”
司鯉歪頭看了一眼,確實看見了被她帶入深山的輕便揹包,和裝著隨身重要物品的鴨屁股小挎包不一樣,這個揹包裡是司鯉攜帶的一些食物,這會兒也已經完全空了。
不過在揹包側邊的口袋裡,司鯉看見了一臺外表很是熟悉的黑色手機。
那手機和現在市面上各種新款的手機相比過於簡單沒有新意,但在復甦者的眼中可能是一件少有的能夠令他們安心的工具。
“謝謝。”司鯉一如既往認真禮貌地向對方道謝,甚至還彎了腰。
對面滿臉鬍渣的男遊客像是看著小朋友一樣看著司鯉:“看你的樣子還是學生吧?今天不是週末也不是什麼假期,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和家人走散了?還是一個人離開了家?要不我打電話給附近的相關部門,讓他們送你回……”
“你能不能別老那麼多事!”跟在那個男遊客身邊的女遊客用力推了推身邊人,使了使眼色顏色就讓身邊人把之後的話吞了下去,然後就直接將那個好心的男遊客拉拽走了。
將那枚黑色的手機從揹包的側袋取出之後,司鯉也沒有帶走空空如也的揹包,僅帶著心愛的鴨屁股小包向公路的某個方向走去,步伐輕快,口中甚至還哼著那依舊古怪的調子。
漸行漸遠。
*
青藤市東郊的山林是這段時間突然流行起來的徒步勝地,而青藤市的西郊雖然沒有山林,卻有一片風景大好的鏡湖,無風之日湖面如鏡,蔚藍天空投入鏡湖倒影中,美不勝收。而冠上了“青藤”這兩個字的青藤大學,就和一片高檔別墅一起坐落在青藤市的東郊。
青藤大學附近雖然還有一個相對普通的社群,還有超市、銀行和醫院這些基本的配套設施,但距離大學生喜歡的繁華商業區還是有一段很遠的距離。遠離了繁華喧囂之後,整個青藤大學給人的感覺就是平和清幽,就像無風之日的鏡湖一樣沒有波瀾。
所以如果問起青藤大學最近有什麼新聞,大部分的學生都會一臉茫然,也只有古典文獻學專業的一些學生在思忖之後會說出一件“小事”――開學已經快一個月了,但他們專業大二的一個學生至今還沒有來學校報道。
這其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哪怕青藤大學的口碑非常不錯,每年也還是會有休學退學的學生在,有的可能是身體心理原因,有的可能是繼承了家業,有的可能是白手起家,也有的是為了愛情。
但那個叫司鯉的學生情況有些不一樣,一是因為她並沒有來學校辦理退學和休學,二是因為輔導員老師至今都沒能聯絡到她,她走讀登記的地址沒有人在家,留著的聯絡電話也沒有人應答。當然,還有最後一個原因就是那個叫司鯉的學生似乎是一個孤兒,雖然並不是在孤兒院長大,但身邊已經沒有可以聯絡到她的親人了。
司鯉,不見了。
因為失聯已經長達近一個月,所以學校方面已經在有關部門進行了登記。也正是因為這樣,學校方面也已經無需再為尋找司鯉這個學生的下落負責,也沒有她的親人會向他們詢問尋人的進度。
一個人不見了,但並沒有多少人關心,最多隻是成為了茶餘飯後閒聊的話題。
畢竟……就算是坐在同一個小教室裡上專業課的同學,也對“司鯉”這個名字沒有太多印象,只記得是一個女生,卻不太能回憶起她的名字。倒是負責學生雜務的輔導員對這個女生有些印象,還記得是個戴著眼鏡的小個子女生,大一開學的時候和其它專業學生分在了同一間宿舍,大一結束的時候又不知道為什麼申請了走讀。
那個女生之前的一位室友倒是好幾次向輔導員詢問過司鯉的下落,也似乎是唯一一個關心過司鯉這個學生的人。
而話題的主角――司鯉搭好心人類的順風車回到西郊之後,也並沒有直接回去學校,而是回到了她在學校附近租住的公寓,一是想要回去好好洗漱一番,二是……
她突然消失了兩個多月,她的家人一定會很擔心吧?
大學附近的青藤園社群與豪華別墅區比鄰,雖然是非常普通的小區,但也享受著相同的湖光水色,環境非常不錯。所以哪怕租金不菲也還是擁有了許多不喜歡宿舍生活的大學生租戶。
司鯉租住的公寓就是在這裡,雖然在進入噩夢世界之前她和讀書社其他人的手機都被收繳,但至少公寓樓下的門禁卡和鑰匙還好好地待在隨身鴨屁股小包裡。
“我回來了。”回到四樓的公寓後,司鯉用鑰匙開啟門走了進去。
“吱嘎――”
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公寓裡沒有什麼光亮,所有的燈都關著,所有的窗戶都裝著厚厚的遮光簾,將窗外的自然光完完全全阻擋在外。司鯉的雙眼卻似乎並沒有收到黑暗的影響,放好鑰匙換好家居鞋後,就對著屋內笑著說道――
“離開了一段時間,讓你們擔心了。”
“不過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我把他帶回來了。”
說完,司鯉也不等反饋,就哼著那熟悉的歌謠進了自己的臥室。
“吱嘎――”
司鯉走進臥室之後,靠近窗簾的地方又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如果仔細看的話就能在黑暗中看見一把搖椅,還有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黑影坐在搖椅上一下一下地動著。
“滴噠――滴噠――”
仔細聽的話,還能聽見有水從搖椅中黑影的身上滴落,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板上。
“嗚嗚――”緊接著,一陣女性的哭聲突然從廚房裡傳來,狹小廚房的角落裡,一個黑影就站在冰箱旁,時不時抽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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