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與轉盤,看似都是賭運氣,但又有些許不同。
黑色手機附帶的“幸運大轉盤”軟體中,每一次付出的壽命明碼標價,只是不知道要轉多少次才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那種道具而已。但對於賭鬼所持有的“交換盲盒”來說,交換方知道自己要付出多少,但不知道自己能得到什麼道具,賭鬼不知道自己能得到多少壽命,也不知道自己會付出哪一件道具。
總的來說,“交換盲盒”帶給賭鬼自己的刺激遠超他人,也遠遠超過在“幸運大轉盤”裡不斷付出自己的壽命。
與其說賭鬼在利用“交換盲盒”獲得額外的壽命,不如說她人如其名地在利用這件道具獲取刺激感。
“怎麼樣,賭不賭?這可是一件好東西!”賭鬼把玩著手裡的象牙白槍/械,“用手機拍一下照你們就會知道,這可是一件非常稀有的道具,不僅對付‘詭異’的強度非常高,雖然有每日使用限制,但比一次性用品強太多了,甚至還可以將你從轉盤裡獲得的一些廢物垃圾轉換成對付‘詭異’的子彈,簡直就是和我性命一樣重要的公主殿下。”
司鯉完全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樣對著那件道具拍照,只看周圍一些人激動到眼紅的狀態就知道那件道具的強度只會比賭鬼描述得更高。
越是陳述那件美麗槍/械的優點,賭鬼臉上的表情也越是激動,她的雙手甚至都因為激動而開始顫抖。
“怎麼樣?賭不賭?別說是新人復甦者80%的壽命,就算是那些老傢伙都曾經耗費數十年甚至更離譜的壽命來和我賭。”賭鬼姐姐咧開嘴笑著。
下一秒,包括那個穿著鵝黃色長裙的魏薇薇小姐在內的復甦者們都作勢要向賭鬼衝過去。
“但你就從來都沒有輸過?”司鯉的眼裡看不見那些復甦者,看不見“交換盲盒”,甚至看不見那把被稱為“公主殿下”的象牙白槍/械,她能夠看見的只有眼前的賭鬼小姐,甚至是她內在一些看不見的東西。
“即使有人用幾十年甚至更多的壽命和你賭,你也沒有輸過?”司鯉走過去,在賭鬼小姐的面前蹲下。
她的話讓賭鬼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也讓原本已經衝上來躍躍欲試的復甦者們停下了腳步。“交換盲盒”的存在確實充滿了誘惑,但那位賭鬼小姐說的話實在太多了,反而透露出她多次使用“交換盲盒”但從未吃虧過的事實。
特別是司鯉的提醒,讓所有人開始沉思“交換盲盒”的機率是否真的公平,這位賭鬼小姐是不是找到了什麼特別的漏洞呢?
“小妹妹,你這樣做可不太好。”賭鬼小姐正盤腿坐著,倒是正好和蹲在對面的司鯉小熊面對面對視,雙方湊巧處於同一個水平面,“這個世界最殘忍的事情,就是剝奪他人的快樂。”
賭鬼的語氣聽不出生氣,但也沒有了之前那種愉悅的表情,甚至有些心情低落。
“是這樣嗎?好像確實不太好。”司鯉凝眉思忖,然後指了指地上的“交換盲盒”,“那為了表達歉意,我陪你玩這個,好不好?”
除了歉意,司鯉還有些捨不得。
她才過了一次噩夢任務,僅剩下28天的壽命,如果用80%的壽命去使用“交換盲盒”,就得用去22天半的壽命,很捨不得。
但司鯉可以感覺得到,眼前坐在地上的賭鬼姐姐心情真的非常低落,如果心情可以具現化的話,賭鬼的身後可能已經遍佈烏雲下起傾盆大雨了。
司鯉對這位賭鬼小姐很感興趣,所以雖然捨不得,但也做好了結束這次任務之後,再給自己增加一次任務的準備。
“真的嗎?”賭鬼小姐的眼睛都發亮了,“黑色和白色,小妹妹你可以任選一個,將手放上去就可以了。”
“不過在進行之前,賭鬼小姐也要做好心理準備才行。”司鯉半眯著眼睛,笑得天真爛漫,“畢竟我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們做不到的事情,我不一定做不到,他們沒有的運氣,我可能會有。”
司鯉說這話的時候,明明是笑著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盤腿坐在她對面的賭鬼和周圍圍觀的復甦者們都感覺到周圍的溫度下降了許多,全身上下都有一種冷颼颼的感覺。
“小妹妹很有自信。”賭鬼的表情也變得有些認真,坐姿也開始變得端正,“我很少能從坐在對面的人那裡感覺到壓力,更何況只是一個新人復甦者。”
“也許作為一個復甦者,我只是初來乍到。”司鯉已經率先選擇了白色的盒子,用手指按著劃到自己面前,“但除此之外,賭鬼小姐對我也是一無所知,不是嗎?”
“確實。”賭鬼將黑色的盒子劃到身前,“你很特別。”
“所以,賭不賭?”司鯉收斂笑容,眼中甚至有一絲淡淡的紅光閃過。
“……”不知道為什麼,自稱“賭鬼”的女人竟然在這一刻產生了遲疑,但很快甩了甩腦袋,重新咧開笑容,“賭!”
不知不覺中,賭鬼小姐的呼吸開始變沉。
但司鯉卻依舊是一臉輕鬆的笑容。
就在賭鬼凝神的下一秒,“交換盲盒”的“棋盤”上原本黑白交織的繁瑣圖案流轉變化,最終黑色變成了白色,白色變成了黑色,而司鯉手指按著的白色盒子也在一瞬間變成了黑色。
“叮!”
賭鬼放在一旁的手機和司鯉放在小熊包包裡的那枚手機幾乎同時響了一聲,似乎也示意著這一場“交換盲盒”的儀式已經結束。
“交易結束了。”賭鬼鬆開了按著白色盒子的手。
“我的運氣一向很特別。”司鯉輕笑一聲,也十分自信地鬆開手,拿出了手機。
“恭喜你獲得道具‘特別乾淨的梳妝鏡’。”
“……”賭鬼顯然也從手機裡得到了相關的資訊,“22天的壽命,新人中的新人,低等級的道具……這就是小妹妹你特別的運氣?”
按照手機的提示,道具會在司鯉回到現實世界後發放,甚至就連“幸運大轉盤”這個軟體都無法在噩夢世界使用,也不知道其中是否有什麼特別的說法。
“我覺得挺特別的,不然怎麼會每次逃課都遇到老師點名呢?”司鯉還是笑眯眯地看著賭鬼,“而且賭鬼小姐剛才也玩得很開心吧?如果我一開始就說自己運氣不好,是不是就沒有這麼好玩了?”
聽到司鯉的說法,賭鬼顯然愣了一下。
“確實,剛才我的心跳都久違的加速了。”賭鬼認真看著對面站起來的小熊司鯉,“小妹妹真的說到做到,把我的快樂還給我了。”
司鯉從小熊挎包裡拿出一顆糖紙顏色最漂亮的水果糖放在“交換盲盒”上,當做是附加的快樂,然後才起身離開。
這倒不是在宣告一場遊戲的結束,而是因為隔壁的攤位壽司吸引了司鯉的注意力。
除了水果甜點之外,司鯉並不喜歡冷冰冰的食物,但是她現在需要食物。在進行新手任務的時候,“詭異”所製造的特殊環境無限加強了司鯉的飢餓感,也讓她知道了自己到達極度飢餓狀態之後會發生怎樣可怕的事情。
雖然現在司鯉的狀態還在完全可控的範圍,但賺取壽命和囤積糧食這兩件事還是並列在司鯉行動清單的第一位。
“你叫什麼名字?”賭鬼小姐抬頭問司鯉。
“司鯉,鯉魚的鯉。”
因為司鯉的打岔,哪怕她和賭鬼小姐好好地玩了一局“交換盲盒”,周圍的復甦者們也都還是遲疑著沒有上前。也許是看見暫時沒有人陪她玩遊戲,賭鬼乾脆收起了“交換盲盒”,起身和司鯉攀談了起來。
“像你這樣的小傢伙,在現實世界一定很受人歡迎。”雖然沒有遊戲可以玩,但賭鬼和司鯉聊天的時候,語氣心情也並不糟糕。
“人?”司鯉倒是很認真地回憶了一下自己不算長也不算短的人際交往,然後有些苦惱地說,“我可能不太受人類的歡迎。”
司鯉的肩膀被賭鬼拍了拍,對方的語氣還有些遺憾:“我倒是想安慰你,可惜在很多人看來我也不算是什麼正常的人類。”
這一次參加百貨大樓任務的復甦者多達十五位,就算還有復甦者躲在角落裡不出來,其他復甦者也不得而知。人多了一些之後,每個人的注意力都會被分散,就算賭鬼從一開始就惹人注目,在她收起“交換盲盒”之後也沒有多少人再關注她和司鯉的交談。
除了那個叫魏薇薇的姑娘。
“賭……這位姐姐。”魏薇薇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了想要接近賭鬼的想法,這一點倒是和司鯉相似又不相似,“雖然我經歷過三次任務,但其實不太擅長和‘詭異’作戰,不如我們等會兒一起行動怎麼樣?如果遇到‘詭異’的話,我身上的道具也許可以在後方提供一些支援。雖然我只是新人,身上的道具不是很多,但我相信只要和同伴們一起努力,就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不只是魏薇薇,司鯉還看見一些復甦者正在透過觀察和攀談尋找隊友。
“抱歉。”賭鬼姐姐的視線還看著司鯉,只是擺擺手拒絕了魏薇薇的好意,轉而卻笑著問司鯉,“小傢伙,你呢?想不想和我一起行動?”
魏薇薇臉上溫和的笑容一僵。
“我……”
“嗞——”
司鯉剛準備說話,百貨大樓一樓大廳原本明亮如白晝的燈光突然一齊閃爍,黑暗在帶起一群人的驚呼聲後又重新亮起了燈光,光線的忽變讓包括司鯉在內的復甦者們都有些不適應。
可就是再眨眼的功夫,周圍再次陷入黑暗。
再一眨眼,刺眼的光亮足以讓普通人感到頭暈目眩。
如此反覆,周圍光線的亮暗就像是在隨著人的呼吸、心跳或是秒針前進的頻率而不斷變化。司鯉甚至聽到有人倒在地上的沉重動靜,她也乾脆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司鯉感覺到燈光的閃爍已經停下,但周圍的光線和聲音甚至空氣的流動都似乎有了非常明顯的變化。
她適應了一下才睜開眼睛,卻發現賭鬼姐姐甚至是她準備下手的壽司攤位都消失無蹤,她甚至已經不再身處一樓大廳,而是出現在了另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裡是哪裡?”
司鯉的身邊不遠處,傳來了魏薇薇那略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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