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次任務中,司鯉他們所在的噩夢百貨大樓整體是中空的設計,也就是說當他們站在百貨大樓三樓五樓的時候,只要靠在欄杆處探頭向下望,就可以看見他們剛來到噩夢世界時身處的百貨大樓一樓大廳。
但是當司鯉離開位於走道盡頭的雜物間,試圖從身側的欄杆向下望的時候,她卻看並未看見不久前還燈光大亮的一樓大廳,她能看見的只有一片根本望不透的黑,那黑暗如同深淵一般吸走了所有的光。
哪怕有人能鼓起勇氣爬上欄杆縱身一躍,司鯉也不確定對方是直接摔到一樓大廳的地磚上,還是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不見。
那詭異的黑暗深淵,讓司鯉忍不住從小熊包包裡掏出一枚糖果壓壓驚。
“這到底是什麼鬼?!”劉誠軒和喔喔喔他們也從後面走了上來,看見了樓下那如同噩夢一般恐怖的畫面。
“噩夢世界,我們現在所身處的地方就像是所有人類的噩夢揉搓融合在一起的產物,出現什麼都不奇怪。”秦若雲雖然也不禁後退了半步,但很快恢復了過來。
“要麼就在這樣恐怖的世界裡掙扎著活下去,要麼就接受自己早就被‘詭異’殺死的事實,塵歸塵土歸土一般離開人世,這就是復甦者的宿命。”
“……”
喔喔喔抿唇思索,司鯉在吃糖,周圍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哈哈。”也許是感覺到周圍的氣壓變低,劉誠軒站在那裡乾笑了幾聲,像是想要為身旁的三位女性活躍一下氣氛,“說來也好笑,雖然現在已經知道噩夢世界是一個多麼恐怖殘忍的地方,但在我第一次進入噩夢世界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是被神選中的天命之子呢!哈哈!”
除了司鯉他們四個復甦者之外,他們所在的樓層看起來並沒有別的東西,但劉誠軒在乾笑的時候還是儘可能壓低了聲音。
不過在他自嘲完之後,司鯉看見站在他身旁的喔喔喔眼神一動,手部的小動作也有些不自然。
“誰不是呢?”秦若雲也冷笑了一聲,“最初意識到我已經不在原本世界的時候,我還以為我可以遠離那個糟心的地方,遠離沒有意義的生活。只可惜,我遇到的那個引導者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他只會幫助那些願意服從他的年輕女性,然後讓其他人自己去死。”
“我和其他的新人就這麼被他丟在一旁自生自滅,現在我能站在這裡,就是已經明白了這個世界的混蛋和無秩序。回頭想想,當初還讓我覺得糟心的現實世界,這會兒倒是成了我捨不得的歸宿。”秦若雲嘆了口氣,“以前我覺得現實世界的生活沒有意義,現在我倒覺得活著本身就是我想要尋找的意義。”
“是啊,我是這樣想的!”喔喔喔笑著向著秦若雲靠了過去,“我相信一個人在噩夢世界活下去是一件無比艱難的事情,但如果可以和同伴們一起攜手努力,如果大家可以毫無保留的互相扶持的話,就沒有什麼可以難倒我們!”
“咔。”司鯉嚼碎了口中紅色的水果糖,檸檬的酸味讓她有些酸爽地皺了皺鼻子。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喔喔喔第三次提到“攜手努力”的事情。
這位姑娘的臉上帶著很多東西,有熱情、笑容、外表可見的善良,還有自來熟,很多東西都讓司鯉想起了前室友白桃姑娘。司鯉並不相信這個世界存在著盡善盡美的好人,但考慮到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白桃這樣熱心腸的自來熟,司鯉並不能肯定地判斷喔喔喔到底是真的善良……還是有什麼別的企圖。
不過,司鯉的直覺告訴她,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忍不住想要吃人,嗯,白桃的肉應該會比喔喔喔香甜可口得多。
“咕――”
想到這裡,司鯉又覺得有些餓了。
但放眼望去,司鯉他們被分配的樓層全部都是服飾商店,除非這個世界上有人可以靠吃布料過活,不然估計沒有人能夠在這裡找到填飽肚子的東西。
“我想回一樓去。”這可能是四人小隊建立至今,司鯉說的第一句話。
帶著外表一樣乖巧的語氣,司鯉抓著欄杆,努力探出身向樓下的黑暗深淵看去,她記得一樓大廳有很多食物的攤位甚至餐廳,那裡的食物光看過去就秀色可餐。
“小心!”秦若雲一伸手就把司鯉拽了下來,嚴肅地叮囑道,“無論黑色手機裡有沒有提到,這個噩夢世界裡到處都存在著規則,既然它讓我們來到這個樓層,那我們要做的就是摸清這裡的規則!”
“能夠找到離開這層樓的辦法自然好,如果找不到,我們也必須想盡辦法在這裡存活48小時。你應該還是中學生吧?初中?還是剛上高中?”秦若雲揉了揉司鯉的發頂,“看樣子還是個新人,你能夠成功透過新手任務真了不起啊!”
對方的語氣,像是在哄小孩子。
“對,我之前聽另一個和她聊天的復甦者說,這孩子還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新人。”喔喔喔在一旁介面說,“而且她身上的壽命好像所剩不多。”
“哼哼,人類啊,總是容易被表象所欺騙。”司鯉從秦若雲手下掙扎了出去,小臉格外認真地解釋說,“雖然可能會讓各位感到失望,但我已經大二了!而且已經滿足法定的結婚年齡!”
“啊?”
“結婚?!”喔喔喔一直以來都溫溫柔柔的表情瞬間裂開,她震驚到掉下巴的樣子雖然不太美觀,卻比之前要顯得更真實,“你……比我還大?!”
也許是因為太過於吃驚,喔喔喔忘記了要在未知的環境下壓低聲音。
也就是在她話音剛落的下一秒,走道的另一邊突然傳來“咣”的一聲動靜,聲音很大。
“你們真的比我有經驗嗎?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離開了雜物間?然後大搖大擺地在人家地盤上走來走去?現在還嘗試主動吸引他們的注意?”司鯉長嘆了一口氣,一邊搖頭一邊用非常老成的語氣說,“老頭子啊,真想讓你看看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做事都毛毛躁躁的!”
話是這麼說,但想到雜物間裡那個堆滿了塑膠殘肢的垃圾桶,司鯉也覺得那不是什麼安全的避難所。
“老頭子?”
“就是我物件,在進入噩夢世界之前我們就已經訂婚了!”司鯉語氣輕描淡寫地解釋,臉上的笑容天真燦爛,無比真摯。
“唔――”
奇怪的聲音傳來,司鯉轉頭就看見喔喔喔和劉誠軒一邊露出震驚的表情,一邊還用手拼命捂住嘴巴,強行讓自己不要喊出聲來。
秦若雲的表現雖然沒有那麼誇張,但也呆愣在那裡有些反應不過來。
“有機會的話,一定讓他和你們見見面!”嚇壞了一群復甦者之後,心滿意足的司鯉甚至覺得之前浮現出來的飢餓感也消失不見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精神糧食嗎?
“砰――”
司鯉說話的聲音並不大,但是走道盡頭的某個地方又一次傳來了動靜,這才讓四個人重新安靜了下來。
可能是因為人類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會迸發出某種奇妙的默契和反應,當司鯉他們靜下來觀察商場環境的時候,下意識地背靠背圍成一個圓,哪怕環顧四周也沒有把後背留給隨時可能趁虛而入的“詭異”。
雖然樓層以下是一片黑暗深淵,但從欄杆探出頭向上望卻還能看見上方的樓層,經過簡單的推算就可以大概知道他們現在所在的樓層。
當然,如果透過不遠處的“商場四樓導航地圖”來確認這個資訊,就更加精確了。
百貨大樓整體建築應該是個回字型,但因為其中一面是百貨大樓的倉庫、辦公甚至雜物間,所以司鯉他們目前能夠活動的走道範圍就成了個冂字型。
“自動扶梯好像不在這邊,也看不見電梯門,我們得繼續往前走。”秦若雲看了看四樓的導航,他們正在冂字型走道的右下角,就好像是一個遊戲的起點。
“但剛才的動靜就是從那邊傳來的。”劉誠軒有些躊躇。
“那你可以回去你的安全屋。”秦若雲伸手指了指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雜物間,瞥了劉誠軒一眼,“我看你衝出來的時候那麼快,還以為你和我一樣對掃除‘詭異’的額外獎勵志在必得。”
“額外的獎勵我當然想要,而且我之前說過會保護你們啊!”劉誠軒和秦若雲對額外獎勵的渴望,似乎可以解釋他們急著想要離開雜物間的原因,“我之前也參加過打掃任務,可惜運氣不太好,遇到了一些透過特殊方法進入d級任務的變態,不僅掃除了所有的詭異,還把我和其他新人當圈養的動物戲耍。就算最後我活著度過了48小時,也養傷養了一個月,半天壽命都沒撈到。”
“看來我們隊伍裡的人運氣都不太好。”喔喔喔站在一旁這麼說的時候,語氣和表情竟然有著掩不住的失落。
劉誠軒和秦若雲並沒有意識到什麼,倒是司鯉笑看著喔喔喔說:“喔喔喔,我的運氣還是不錯的哦。”
“可是你之前和賭鬼小姐……”
“那肯定不是我的問題。”司鯉伸出手指開始清點,“我新手任務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超級好的引導者,他的興趣愛好就是給新人復甦者做保姆,說不準哪一天為了救新人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本來新手任務時候我們遇到的‘詭異’很厲害,但那位‘詭異’姐姐一看見我就說我和她有緣,說什麼都要讓我留在那裡陪她,可惜被我拒絕了。”
“你拒絕了‘詭異’?!”
“是啊,我拒絕的時候,那位‘詭異’姐姐看起來很傷心,但最後還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讓隊伍裡所有的人都輕鬆通關了任務。”司鯉一邊清點一邊數著手指,最後忍不住感慨出聲,“我好厲害!”
一直被司鯉觀察著的喔喔喔眼神一亮,向著司鯉又前進了一步,看似自然地伸出右手,笑盈盈地說:“那我可得和運氣王好好握個手,說不定還能沾點運氣回來。”
在喔喔喔伸出的右手手腕上帶著一條奇怪的玉石手串,手鍊上串著的玉石珠子大部分都是灰暗和無光澤的顏色,但有幾顆卻是漂亮的紅色,像是上等的紅翡。
“握個手吧,難道運氣王真的擔心被我沾走運氣嗎?”
看著喔喔喔笑到快僵了的不自然表情,司鯉轉而回以笑容,然後伸出手握了上去。
也就是在司鯉和喔喔喔握手的瞬間,她分明看見喔喔喔手串上的灰暗玉石中,有一顆在眨眼間褪色,變成了一顆光澤透亮的紅翡玉石!
喔喔喔想要鬆開手,下一秒卻被司鯉極其用力地抓住。一抹紅色從司鯉在眼中閃過,那顏色比喔喔喔手串上的紅色玉石更加鮮紅。
“你準備從我這裡拿走什麼?”司鯉半眯起眼睛,笑盈盈地看著喔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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