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陽見旁邊就有一張八仙桌。
走過去就將半邊豬肉放在了上面。
黃磊也跟在後面將另一邊豬肉放下了，正要去找長凳搭建賣肉的案臺，易老爺子在小茄子的牽手下一瘸一拐笑著出現了。
走近了。w.
他老人家撫須笑道：“初陽你也真是的，想在我篾製品店的大門口賣豬肉直接賣就是，這根本就不需要跟我說的。”
“這哪行，萬一篾製品店其他人不同意，我豈不是尷尬了？”姜初陽跟著笑了：“所以呀！這借您的寶地買東西，必須通知您一下。”
“好吧！”易老爺子沒有再廢話，而是朝篾製品店內的兩個篾匠招了招手，等他們走近了吩咐道：“趕緊去廚房抬案板過來，給我的這位朋友賣豬肉。”
“好的。”兩個篾匠連忙跑著去照做了。
片刻之後。
不但抬來了案板。
還找來了長凳幫忙搭建臨時案臺。
易老爺子在一旁看著的同時。
還小聲對姜初陽說道：“集市上自從那個李德生被抓肉鋪被封了後，豬肉的價格就上漲了，現在好的五花肉都能賣到一塊五還供不應求，你等下可別賣便宜了。”
“這樣啊！”姜初陽吃了一驚。
畢竟在八一年。
一斤豬肉一塊五。
那差不多是一個工匠半天的工資了。
而拿半天的工資來買一斤豬肉。
足見這豬肉的價格有多貴。
一直未說話的曹福生也有些吃驚，但他卻是不認同易老爺子的說法：“初陽，我覺得你等下賣豬肉的時候還是視情況而定，到時候賣貴了沒人買可就麻煩了。”
“嗯。”姜初陽點頭。
的確要視情況而定。
畢竟他家沒冰櫃。
這豬肉今天要是賣不掉。
那明天可就不新鮮更加不好賣了。
“怎麼可能會賣貴了呢？”易老爺子聞言直搖頭：“你們難道沒有發現，整個集市都沒幾個屠夫賣豬肉嗎？就算是有賣的，那好的五花肉也早就賣光了。”
“不是吧？”姜初陽有些不相信。
曹福生、姜國庚、黃磊、姜初月也有些疑惑。
畢竟在以往每次的趕集，那至少都有十幾個屠夫賣豬肉的。
“我騙你幹嘛？”易老爺子看著姜初陽的樣子苦笑了一聲：“你可能還不知道，隨著李德生的被抓，集市上那些賣豬肉的屠夫大部分也被抓了，包括你師父王屠夫。”
“但具體原因是什麼，就沒有人知道了。”頓了頓，易老爺子又補充了一句。
“什麼？”姜初陽瞪大了眼睛。
這……這不可能吧？
難道說曹遊園為了以絕後患。
不讓曹氏飯店暗中使用病死豬肉的內幕洩露出去。
這開始對其他買賣病死豬肉的屠夫下手了？
真要是這樣的話，那他來集市上賣豬肉的生意只怕會好的不行。
“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集市上其他街道上轉轉。”易老爺子提醒道。
“這個不必了。”姜初陽捲起了衣袖：“您的話我還是相信的。”
但曹福生跟曹芬芬可不相信，因為眼下他們所在的集市，可是附近十里八村唯一的集市。
要說沒有多少屠夫買賣豬肉。
那打死他們都不會相信的。
所以在對望了一眼後。
偷偷的離開去檢視情況了。
姜初陽雖然看到了這一幕。
但卻是沒有去多管。
而是拿出了殺豬刀。
開始將五花肉、前腿肉、後腿肉給分類了出來。
誰知道這剛把五花肉給切出來，一個扛著鋤頭的黑瘦村民就湊了過來：“你這豬肉是賣的嗎？”
“是的。”姜初陽點頭。
“那五花肉怎麼賣？還有豬板油多少錢一斤？”黑瘦村民又問了一句。
“都是一塊五。”姜初陽回道。
“那給我來兩斤五花肉，豬板油全都給我稱了。”黑瘦村民說著放下了肩膀上的鋤頭。
“你確定？”姜初陽看向了黑瘦村民。
他今天殺的這頭矮腳土豬。Ｘxs一②
豬板油可是差不多有十來斤的。
全要的話，那可就是二十塊錢了。
“確定。”黑瘦村民憨笑道：“實話告訴你吧！其他攤位上的豬板油都賣兩塊錢一斤呢！”
而姜初陽只賣一塊五。
這價格相對而言可便宜多了。
至於為什麼買這麼多，很顯然是因為在八十年代大家都缺少油水，要是能買到豬板油熬豬油做菜，那可是能大大的改善家裡面的條件。
當然了，這得有一個前提。
得買的起。
不過這不是姜初陽所擔心的問題。
見黑瘦村民不像是在開玩笑，在拿起抹布擦拭了一下油膩的雙手後，便拿起小秤稱起了豬板油。
一共是十斤零三兩。
姜初陽直接將零頭給抹掉了。
讓黑瘦村民只給二十塊錢就行。
至於五花肉，因為價格是一塊五。
他切出來後沒有給搭頭。
搭頭，就是槽頭肉。
在八九十年代賣豬肉。
按規矩都必須搭一點的。
姜初陽沒給，這讓黑瘦村民那是開心的不行。
眼見一刀切出來的五花肉也剛好兩斤準秤。
連拿出二十三塊錢數給了姜初陽。
然後用稻繩穿著提起歡喜的走了。
“大姐，你幫忙收錢。”姜初陽見雙手很油膩，連將錢遞給了姜初月。
“好！好！”姜初月連伸手接過數了一遍，然後將一大桶豬血提到了案臺的前面。
易老爺子跟小茄子看到了豬血。
那眼睛雙雙都亮了起來。
尤其是小茄子。
那是連上前抓住了裝豬血大木桶的手把：“爺爺，爺爺……趕緊把好恰的豬血全買下，要不然等下就會冇得了！”
“哈哈哈……好！好！”易老爺子大笑著連點頭，不等姜初陽反應過來，遞給姜初月一張十塊面額的錢鈔，提著一大桶豬血就走了。
“嘻嘻……”小茄子一瘸一拐開心的帶著小土豆、小云朵跟在後面。
司機小王怕出事，連追了上去。
“不是……”姜初陽想喊住易老爺子，但話到嘴邊卻是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畢竟易老爺子給他行了這麼大的方便，要是想吃豬血他都不肯的話，那多少有些不會做人了。
但實際上他有他的想法。
想借用送豬血的方式。
快點將豬肉給賣掉。
畢竟等下他還要陪父親去集市上買東西。
然後一起回家呢！
然而現在……
真的是一言難盡。
就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魁梧的雷天行帶著幾個年輕人有說有笑的圍了上來，破銅鑼的嗓音那是讓周圍路過的行人都紛紛側目：“喲！這不是姜師傅嗎？今天也來集市上賣豬肉了？”
“嗯，”姜初陽點頭：“你是來
收攤位費的吧？多少錢，我這就給你。”
“你這話可就有些看不起我雷天行了，你可是在易老瘸子的篾製品店門口賣豬肉，何來的攤位費？”雷天行攤了攤手反問道。
“那你這是？”姜初陽有些搞不懂了。
姜初陽、黃磊、姜國庚也有些疑惑。
畢竟他們都認識雷天行這一行人。
那可是集市上收攤位費的管理者。
這來找姜初陽不是收攤位費。
那又是來幹什麼來了？
還有一點很奇怪。
那就是在以往。
雷天行對其他商販可是吆五喝六的。
稍有不對，那就會出口罵人。
但現在對姜初陽卻是這樣客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當然是來買豬肉的。”雷天行聞言忍不住笑了：“給我來一個肘子，五斤五花肉，五斤後腿肉，豬頭我也要了。”
“好！”姜初陽點了點頭連忙切起了肉。
一旁的黃磊卻是有些擔心。
擔心雷天行不給錢。
但又不敢多說什麼，只得在一旁看著。
“五花肉一塊五一斤，五斤是七塊五，豬頭是十塊錢一個……”姜初陽在切好肉後，就麻利的算起了價錢：“一共是二十八塊。”
本以為雷天行聽到價錢會嫌貴。
誰知道雷天行麻利的拿出一疊錢數出了二十八塊遞給了姜初陽：“兄弟，把錢收好，以後要來集市上賣豬肉，直接去集市辦事處找我就行，我給你找一個最好的攤位賣肉。”
“行！”姜初陽笑著接過了錢。
雖然他不知道雷天行為什麼要對他這樣好。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隻怕是跟上次在市裡面給雷天行母親張氏帶路有關。
“那我先走了，有空可以去集市辦事處找我喝酒。”雷天行說完，讓身邊的年輕人提上豬肉，抱上豬頭就走了。Ｘxs一②
黃磊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真是奇了怪了，這雷天行今天怎麼對初陽你這樣好？”
“是啊！我記得以前雷天行的脾氣可是很暴躁的，一句話不對勁就會罵人。”姜國庚也忍不住附和道。
“可能是因為我上次在城裡面幫了他母親的緣故吧！”姜初陽笑著回了一句，眼見又有好幾個村民湊過來買豬肉了，連忙開始熱情的招呼起來。
等到曹福生帶著曹芬芬回來。
案板上就只剩下幾斤前腿肉、一扇排骨，還有一對豬蹄沒賣了。
這讓曹福生、曹芬芬父女那是大吃了一驚：“不是，俺們離開才不到半個小時豬肉就賣光了？集市上的豬肉這樣好賣嗎？”
“不會便宜賣的吧？”曹芬芬跟著問了一句。
“才沒有呢！五花肉大部分都是一塊五賣的，就是前腿肉跟後腿肉那最低也是一塊二。”姜初月拿出一大疊鈔票在他們父女的面前揚了揚：“不過賺的不多，只有六十塊多點。”
這話一出。
曹福生跟曹芬芬的臉紅了。
畢竟之前白曉蘭只肯出八九毛錢一斤買下姜初陽殺的矮腳土豬，這兩者一比較，相差多少錢那可是傻子都能算的出來。
也就是說。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曹福生跟曹芬芬現在終於知道姜初陽為什麼不肯將殺的矮腳土豬賣給曹氏飯店了。
原來不用曹氏飯店‘照顧’。
這賺的錢還能更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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