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我感覺樓下有人。”
王昊扒著我的肩膀，顫顫巍巍地說出這句話。
一種恐懼的情緒立馬從我心裡湧了上來。
因為我們現在在一棟廢棄洋樓的一樓。
這裡根本沒有樓下。
1
沉默了三秒鐘，我顫顫巍巍地說道：“你傻了吧，我們這裡是一樓，哪裡來的樓下。”
“一樓？我們不是在九樓嗎？”
“我們進來了之後不一直在一樓嗎？”
“不是啊，我們一進來就立馬爬到九樓了啊，這裡一層的樓梯這麼長，爬沒爬過你沒感覺嗎？”王昊說著亮出手腕上的運動腕錶，上面顯示著之前因為快速爬樓而升高的心率。
但我的運動腕錶上，心率卻一直平靜如水，顯示著我確實沒有爬過樓。這兩塊表是我們為了這次廢棄洋樓探險而買的，不可能壞。
“我沒聽錯，真的有人。”
王昊低聲說完，我們對了一下時間，凌晨十二點半。
不知如何行動，我倆面面相覷，再次不約而同地沉默了幾秒，
汗從我的額頭慢慢地滑落下來，我緊緊握著手電，照著看不到頭的黑暗。
“你說......樓下有人？”又是我先開口。
“嗯，剛才有聲響，我聽著像是下面傳來的......”
下面？到底是幾樓下面？
商量過後，我們暫時擱置了彼此的疑問，決定先出去看看，畢竟當務之急是確認這裡到底是幾樓。
2
我倆戰戰兢兢地開始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籠罩著周圍的一切。
這棟廢棄的洋樓經常是我們這個城市的都市傳說中的主角，離當下最近的一次是五年前，
當時城市大學一堆熱愛探險的學生組成了一個探險隊，他們把本市很多有名的“鬼屋”都探了一遍，還拍下了很多影片。
這些探險影片至今仍然在本地網站“愛奇奇”上保持著相當高的播放量。
然而五年前他們突然停止了更新，賬號上最後的狀態是說隊員各自未來發展方向不同於是解散了。
但不知什麼時候起一個都市傳說盛行了起來。
大意上是說他們五年前最後一次探險的地方就是這個廢棄的洋樓，而且從此再也沒出來。
後續相應的解釋也五花八門，什麼惡鬼吃人、亂葬崗之類的謠言漫天飛，讓這個探險隊的名聲較之幾年前不
減反增。
作為這個探險小隊的關注者，我和王昊，兩個研究生，終於在昨天忙完專案之後得到了一陣空閒，便馬不停蹄地來到這個傳說中的讓他們折戟的地方。
這樓在離市區三十里的郊外，終年被霧氣環繞，盛傳是當年一個富商建來給自己的二奶們住的，但沒有建完富商便被某些不可抗力所牽絆，從此消失於江湖上。
我倆在黑暗裡騰挪行走了一陣。
“聶雙，我們現在在一樓了。”
“胡扯吧你，這不是九樓嗎？”
我有些驚詫，我倆的話語竟與不久之前相反。
此時王昊亮出運動腕錶，說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話：
“我好累啊，聶雙，明明是下樓，我的腕錶顯示我上了好幾層。”
我低頭看了一下王昊的腕錶，又看了一下我的，頓時一陣頭皮發麻。
我上了九樓，但腕錶卻顯示我沒有爬樓的跡象。
3
“先進去看看再說。”
我拉著王昊，決定從樓梯間進入樓層。我倆騰挪著，就在快進入樓層的時候，突然一束強烈的光照了過來。
“臥槽，我的眼！”
這麼長時間的黑暗行走，猛地被光照射，我有些不適應，立馬用手在面前擋了起來，同時開啟我的手電照了過去。
那光在我開啟手電的一瞬間便立即消散，我意識到這裡可能有其他人，王昊在我身後早已嚇得渾身不斷顫抖。
“別怕，進了樓層我們先慢慢走走看，千萬別分開。”
說完我們便緊靠著進入了樓層。
這裡的黑暗濃得化不開，彷彿那不是樓層，而是深淵，我感覺向前方扔一塊石頭都會被這黑暗吞噬。
周圍因終年不見陽光而產生的一股發黴的味道更是無比上頭。
我倆騰挪了一陣王昊便因為這黑暗不願再走，我也正好停了下來，
“你剛才說，這裡是一樓對吧？”
“對啊，怎麼了？”
“剛才我們重新出發的時候，我在當時我認為的一樓留下了一個紙團，大概就在目前的這個位置。”
說完我就走上前去看了看，卻沒找到任何東西。我一直數著從樓梯間到這個位置的步數，這裡每一層的結構應該都是一樣的。但我現在沒有找到留下的紙團，所以我覺得我們目前所在的是我認為的九樓，但為了謹慎起見，便讓王昊再去找一遍。
“我，我去？”
王昊的聲音顫抖得更厲害了。
我把王昊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掰了下來，推了他一把。
在手電光能見度的範圍內，王昊往前走了三步，便低下了頭在地上看了起來，隨即他彎下身子撿起了某個東西。
“聶雙，這裡就是一樓。”
王昊轉了過來，手裡拿著我留下的紙團。
4
我看了看王昊手中的紙團，腦中有了一個猜測，但我還要再實驗一次。
我們採用了相同的手法，我讓王昊在這一樓留下了他的紙團，同時裡面寫上了字。我們又一次重複了上下樓的過程，但這次換成了我在地上找到了王昊留下的紙團。
“這紙團會不會是別人弄的啊，你之前不是說有可能有別人嗎？”
“是不是別人你開啟看下你寫的字不就知道了嗎？”
王昊把紙團開啟，裡面是他獨一無二的難看字型。
王昊的臉上閃過一絲興奮，可能是因為我說對了紙團的事，但隨即他的表情又變成了一貫的沮喪，
“不用太沮喪，至少我的想法應該是被驗證了。我們兩個雖然在一起，但在這個樓裡面的空間卻是不重疊的。”
按照我的想法，我跟王昊的說法其實都沒錯。我們現在站的地方，在王昊的空間是九樓，在我的空間是一樓。然而我們倆自身卻可以處在同一個空間。
簡單來說，就是王昊屬於九樓這個空間集合，我屬於一樓這個集合，但我們倆是這兩個集合的交集，原本兩個不重疊的空間在我們這裡重疊了。
“不可能吧，你說的跟科幻電影情節似的。”
“不管你信不信，我覺得這是唯一的解釋，記得探險隊和那個富商嗎？據說他們沒有再出去過。”
王昊的恐懼中帶著點難以置信。
我懶得繼續解釋，拿起了王昊的腕錶查看了運動資料。
“我應該猜得沒錯，沒想到這種東西在現實中居然真的存在。”
“什麼東西？”
“一種類似彭羅斯階梯的東西。”
5
彭羅斯階梯，一個著名的幾何學悖論，在這個階梯上只能一直往下或者往上。我一度很痴迷這些悖論而耽誤了科研進度，導致被導師“教育”整天只知道搞這些偽科學。但今天的詭異事情可能因為我才疏學淺，只能用這個偽科學來解釋。
“你可別搞笑了，你整天就神神叨叨這些東西，忘了導師怎麼說你的嗎？”
“我經常被他罵，你說哪一次啊？”面對王昊的嗤之以鼻，我不屑地反問道，“偽科學不一定不是科學，只是說目前的科學尚無法解釋。”
“行行行，我相信你，那你說下你的想法吧，反正我們最主要的目的我想已經不是探險了，而是從這裡出去。”
我仔細想了想，估計是在進來的時候我們在樓裡面的狀態就被隨機分配到上和下兩種。也就是說我被分配到了下，而王昊被分配到了上，所以無論去哪一層王昊都是在上樓梯，而我是下樓梯，這也就解釋了腕錶關於上下樓的顯示。而剛進來的時候所處的樓層也是隨機的，王昊在九樓我在一樓。
目前我又回到了一樓，所以打算去找一下出口，便拉著王昊走出樓層去往記憶裡的一樓出口。不過我不太抱希望，這裡已經不能用常識去解釋了。
“怎麼了？你怎麼不走了？”
突然停了下來，
“果然，這裡沒有出口了。”
我的手電照著面前光禿禿的牆壁，那上面根本沒有出口。
6
“臥槽，你別嚇我啊，真就這麼邪乎？”
“不知道，反正這裡沒有出口，我們先退回樓層裡想辦法吧。”
我返回樓層裡靜靜地想了一會，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王昊，按照我之前的說法，我處在一樓，那麼如果這一層有窗戶的話，我們直接跳窗不就行了嗎？”
“對啊，臥槽，你不早說！”
我倆為這個想法激動起來，決定去找窗戶來跳。
沿著樓層的牆根緩慢騰挪，不一會便找到了窗戶的痕跡。
“這裡沒有出口，但卻有窗戶，擺明了想讓我們跳出去。”
王昊嘟囔了一句，但卻給我提了個醒。目前為止，這棟樓好像有自己的意識似的，沒有出口，逼得我們此刻跳窗，但跳下去是個什麼情況，現在看來很難說。
我想著便從地上撿起來一塊小石頭朝著窗外扔了出去。
“哎呀！”王昊突然叫了一聲，“什麼東西砸了我的頭。”
王昊捂著腦袋同時往前面走了兩步撿起來一個東西。
“拿給我看看。”
王昊把它交給我的瞬間我的血液彷彿凝固了。
“這是我剛才扔出去的石頭。”
王昊聽完我的話，表情彷彿要哭出來，
我來不及安慰王昊，便在腦中勾勒出了進一步的推測。我從一樓
窗戶扔出去的石頭砸到了身處九樓的王昊的腦袋，說明一樓和九樓透過窗戶連線了起來。
這麼看來跳窗逃走也就不成立了，因為從一樓的窗戶跳出去就是九樓，從九樓的窗戶跳出去也應該是落在一樓，想出去根本沒有那麼簡單。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可是個研究生啊......”
我見王昊不相信我的推測，索性要跳窗證明。
“你還不信我？算了，這次不扔石頭了，我自己跳出去！”
說罷我縱身一躍便從窗戶跳了出去。
7
“聶雙！”
王昊大吼一聲，在這黑暗裡顯得格外響亮。
“喊啥呢？”
下一秒我便出現在王昊眼前。
“你......臥槽，這是真的啊。”
看到我再次出現，王昊上來在我身上一通亂摸。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把他不斷探索的雙手打下去。
“現在我們都在九樓了？”
“沒錯，你看那前面是不是有個破塑膠袋？”
我用手電光照向前方，那裡有些垃圾。
“是啊，那這樣看來，這真的是一樓九樓透過窗戶連線著啊。”
看到王昊肯定了我的說法，我便拉著他打算去其他樓層驗證腦子裡的另一個想法。
就在準備走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樓梯間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同時有微弱的光亮照了過來，我趕緊把對準樓層的手電關上。
“什麼情況？”
“不知道，好像樓梯間那裡有動靜，我們先走吧，別分開，小心一些。”
我倆慢慢從樓層裡挪騰到了樓梯間，開始向別的樓層走去。
“你慢點，我這是上樓，快累死了......你停下來幹嘛？”
我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王昊，
“你覺不覺得，除了樓層的連線之外，這棟樓好像還要把我們的時間也連線上？”
“時間也連線上？你是說時間迴圈？”
王昊這次的反應倒挺快。
我的想法是這裡既然能有實際存在的彭羅斯階梯，那在時間上做出個類似莫比烏斯的迴圈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剛才我們在樓層裡的時候聽到的聲音和看到的樓梯間的手電光，很有可能是之前我們
自己的。
“所以說，我們已經不止迴圈了一次了？”
“有這種可能，但我們如果意識到了處在迴圈中的話，那最重要的應該是打破這個迴圈。”
我說完之後又沉思了起來，雖然有了這個意識，但具體怎麼打破迴圈也有些棘手，因為在迴圈裡意識到迴圈，其實也是迴圈的一部分。
我冷靜了一下跟王昊梳理了到現在為止發生的事情。我們一開始的目的只是來探險，然後進來了這棟樓之後進入了彭羅斯階梯，隨後他在九樓聽到了樓下有聲音，我們來回走了幾趟才發現我們的上下樓狀態的相反，這也讓我意識到了我們處在彭羅斯階梯的空間迴圈。隨後我們找不到出口，從而產生了視窗扔石子的實驗，並且發現了一樓和九樓透過窗戶連線，接下來我們看到了樓梯口的燈光，便認為那是之前的自己從而察覺到我們可能還處在時間迴圈裡。
“接下來我們......”
“接下來我們要去別的樓層。”
“沒錯，我感覺我們好像被什麼東西冥冥之中牽引著。反正我們先去別的樓層吧，小心一些。”
說完我們繼續在黑暗中騰挪了起來。
8
“這應該是第八層了，”我說著便要檢視王昊的腕錶，
“沒錯的，是第八層，你倒好，我爬樓都快累死了。”
“行，那我們在這一層歇一歇。”
坐下來喝了點水，看著黑漆漆的樓層，我倆略微商量了一下，決定進去這一層。
我們小心地挪到了樓層入口，突然我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我用手電一照，那竟然是個手鐲。
我撿了起來仔細看了看。
“好傢伙，Skin 的 cycle 手鐲。”
我一眼看出這是高階珠寶 Skin 的 cycle 款式，十年前的爆款，挺貴的，當年我爸給我媽買過一個。
“臥槽，廢棄洋樓裡的高階手鐲？那不會那啥富商和二奶的事情是真的吧。”
“如果這手鐲是真的，很有可能吧。真他媽有點邪乎，這手鐲還是放回去吧。”
我說著把手鐲放回原位打算走進樓層。
就在我們將要走進去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一陣小跑的聲音，
“王昊，聽沒聽到有人在跑步，就在這一層！”
“聽到了，我們怎麼辦？”
“手電稍微給點光，看看是什麼情況，把軍刀拿出來
防身。”
說完我們取出提前買好的軍刀反握在手裡，然後將手電稍微朝著樓層地面向前照過去。
隨著手電光的移動，我看到了一個影子飛快地閃了過去！
“看到了嗎？！”
“看到了，那是什麼玩意？”
我倆精神高度緊張，不斷地用手電光搜尋著剛才的身影，就在我準備換一個方向的時候，突然手電光掃到了一雙腳！
那雙腳上穿著一雙高跟鞋，就這麼站在我的手電光裡一動不動。
我倆也被嚇得呆在原地，看了一會兒那高跟鞋，我突然覺得那雙鞋的款式有些熟悉，十年前非常流行，代言人是當時很火的一個女明星。
“她怎麼不動啊？這，這是女鬼嗎？”
“不知道。”
我緊張得冒了冷汗，但還是繼續將手電光從腳開始向上移動。
隨著我的移動，我們倆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個女人，準確地來說是一個十分美麗的女人。
9
那女人的臉龐，不可能錯，那是十年前非常火的女明星胡娜，也是她代言的那雙高跟鞋還有 Skin 的珠寶。
她自從十年前便沒有了任何訊息，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裡見到她。
此時她詭異地站在那裡，對我的手電光毫無反應，一動不動。
“聶雙，那是胡娜嗎？我媽以前特別喜歡她，沒想到......”
“沒錯，如果我們都沒看錯的話，但......”
“聶雙，她前面好像有動靜。”
我聽到王昊的話立馬把手電光往前面移，果然，前面還有一個女人，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相對一定距離地站著，一動不動。
“她倆在這站著幹嘛？她倆是今天來的嗎？但我看胡娜的鞋，那玩意兒是十年前流行的款式啊，我媽有一雙，但現在都不穿了啊。”
“別說你，我也留意到了，但你看胡娜的臉，跟十年前根本沒有任何變化，如果不保養的話這根本不可能。”
“那你是說，她已經在這裡待了十年了？而且每天都保養？”
王昊的話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這個環境根本不像是能住人的樣子，我的腦子飛速地運轉，但也只想到一種可能，雖然聽起來離奇，但今天的經歷讓我不得不去相信，那就是這裡的時間可能跟外面的是分離的，在這裡並不會經歷任何的衰老，只會保持進來時候的樣子。
“那我倆要是出不去的話
，不是就長生不老了？”
“長生不老憋在這麼個地方，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我白了一眼王昊想繼續罵他，但就在此時，胡娜對面的女人突然飛速衝向胡娜，將其抱住，帶起了一陣聲響。胡娜也同一時間身體開始動了起來反抗那女人。兩個人後退了幾步，誰知胡娜後面是這一層的窗戶，那女人把胡娜推了下去。
一時間我倆傻了眼，但隨即反應了過來，胡娜應該是落到了別的樓層，那女人站在窗前還沒站穩，突然旁邊又衝出來一個身影，抱著她一起跌下了窗戶，一切發生得如此迅速，我倆甚至沒來得及看清衝出來的人是男是女。
“聶雙，現在怎麼辦？”
王昊把壓力給到了同樣傻眼的我，同時我腦子裡飛速運轉，如果按照我之前的推斷，他們應該是全部跌到了其他樓層，我不知道我們要不要跟上去，因為我不能肯定那三個還是不是正常人。
“這裡沒有樓層的概念，想驗證我的想法，我們只能跟上去。”
我做出了決定。
10
我想到如果是類似彭羅斯階梯的機制的話，樓梯是不斷迴圈的，所以也就根本沒有哪一層的概念。我們之前去到的這些層，更準確地來說應該是被階梯隔出來的房間。而且剛才那女人衝向胡娜的時候搞出的聲音，很有可能就是王昊在九樓的時候聽到的，也就是說我們還在迴圈中。
“我們跟上去的話是去驗證什麼？”
“驗證空間的對稱性。”
我說完就朝著窗戶走了過去，隨即跳了下去。
“臥槽，你等等我。”
王昊手忙腳亂地跟了過來，我倆瞬間就來到了另一層。
剛剛站穩來不及多想我趕緊開啟手電照向四周，然而這次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就在我們的右前方，站著胡娜和其他兩個人，其中一個應該是最後那個我來不及看清的人，現在她清清楚楚地站在我的面前，那是凌星，是十年前曾經火爆一時的超模。
她們站在我們的面前，臉色煞白，那白色根本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我的手電光下，她們的眼睛裡沒有眼白，只有一整片的黑，跟此時樓層裡沒被手電光照到的黑暗一樣濃得化不開。
我倆緊張得彷彿可以聽到對方的心跳，呆立在原地，甚至忘記了呼吸。
突然，這三個人瞬間啟動並向我們衝過來！
我倆嚇壞了，慌忙跑開，
“不要被她們抓住！”
我喊了一聲，隨即把另一隻手電塞給王昊。
“開啟讓我看到你的位置！”
“你大爺的！你有手電怎麼不早拿出來！”
“我有手電，但忘記多帶電池了，省著點用！”
囑咐完王昊我倆便開始在樓層裡跟這三個人追逐起來。
然而無論我們怎麼在樓層裡繞，這三個人彷彿不知疲倦一樣緊緊跟著我們。
“不行！他們好像根本不累！這樣下去我們就涼了！”
我一邊喊了一句，一邊疾速停下來，隨即對著身後的胡娜使出了平時看電影模仿自學的後蹬腿，雖然不是很標準，但胡娜本身的反向衝擊力加上我的衝擊力一起直接使胡娜向後摔倒並且翻滾了幾下。
不標準的動作和衝擊力使得我的胯部瞬間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我捂著胯部痛得呲牙咧嘴。
王昊看到我的動作便也停止奔跑，兩三下正蹬踹開了跟著的兩人跑了過來。
“怎麼樣？”
“問題不大，能走。”
我說完站了起來。就在此刻，那三人慢慢地起了身，接著彷彿沒受傷一樣，更加迅速地衝了過來！
11
“快跑出這個樓層！”
我倆相互攙扶著跑了起來，就在胡娜離我只有半米的時候，我們用盡全力向前撲出了樓層。趴在樓梯間大口喘著粗氣，
“王昊，他們好像沒再追來了。”
我聽不到任何腳步聲於是向王昊確認。
王昊附和了我一聲隨即將手電照了過去。只見他們三人此時只剩下了胡娜和另一個女人，突然那女人疾速地衝向了胡娜，一如剛才在八樓所見的那樣。
隨後胡娜跌落窗戶，凌星衝了過來抱住推倒胡娜的女人，隨後二人一起跌落窗戶，一切跟八樓發生的所有一模一樣。
我倆傻了眼，
“聶雙，這是什麼情況？”
我首先確認了樓層，隨後緩緩解釋。
“這裡是二樓，跟我猜測的一樣，這裡的空間連線發生在不同的樓層，而且是對稱的。之前是一樓和九樓，現在是二樓和八樓。而且我猜她們三個是不斷地在二樓和八樓之間迴圈。”
“你是說她們在這兩個樓層之間重複剛才的動作？”
“沒錯，我猜這應該是她們摔出窗戶之前的某個動作片段，而且從我們發現的手鐲和胡娜的穿搭來看，她們應該在這裡迴圈了差不多十年了，也就是說這裡的時間確實
跟外界是隔離開來的。”
“那她們，死了還是沒死啊？”
“我也不知道，對外界來說可能死了吧，但對這棟樓來說肯定活著。這棟樓真的挺邪門，好像有自己的意識似的。”
我回想了一下，不自覺地感到後怕，被胡娜她們攻擊應該就是這棟樓的意識，這棟樓想讓我們去到別的樓層，但是胡娜他們的樓層裡已經是閉環的迴圈，因為我們的進入，迴圈被打破了，所以這棟樓的意識是本能地讓她們三具行屍走肉或者說傀儡來驅趕我們。
但我們一旦走出樓層攻擊就停止了，所以這個迴圈的範圍應該也就限定在樓層裡面，只要出了樓層應該就沒事了。
這三個女人裡面，那個我們不認識的應該是當年富商的原配夫人，因為胡娜和凌星是之前一些小報有報道過的可疑的二奶，胡娜的消失至今為止都是為人津津樂道的都市傳說，沒想到真實情況居然是這樣。
“聶雙，你說如果胡娜的消失是因為在樓裡的對稱空間裡的迴圈，那麼探險隊那些人呢？”
“我跟你想的一樣，他們應該沒有消失，而且這樓的其他我們沒去過的樓層，應該就有他們的故事。”
12
想到這裡，我倆身上突然湧起了一種莫名的激動，好像就要去發現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似的。
“聶雙，如果之前我們的推測都是對的，那麼接下來應該就是三樓連線七樓，四樓連線六樓，那五樓呢？”
“不知道，不過五樓應該是這種空間對稱的核心，或許那裡是能出去的地方，或許那裡只能跟自己樓層迴圈。但我估計探險隊應該就在三七或者四六樓層。不過小心點，探險隊的人不知道會有什麼別的手段來攻擊我們，剛才是三個女人，如果有男的我們可能就會很危險了。”
囑咐完王昊，我們便決定繼續去其他樓層，直到去到對稱核心的五樓。
緊張騰挪之間我們來到了三樓，我倆用手電光掃了一遍，果然裡面站著三個人，從他們揹包的 logo 上來看，這就是探險隊當年的其中三個隊員，兩男一女，我倆站在樓層外打算觀察完這一層的迴圈。
然而裡面發生的事情卻讓我們不寒而慄。兩個男生抬起了掙扎的女生扔下了視窗，隨後兩個男生開始肉搏，直到其中一個將另一個扔下了視窗並跟著跳了下去。
雖然我們知道這三個人已經沒有正常人的意識，只是迴圈的傀儡，但想到這曾經是喜歡的探險隊裡真實發生過的事，我倆心裡還是忍不住地
難過。
“聶雙，你說，四樓裡會是啥？”
“我估計是探險隊的其他人，這裡的三個肯定不是全部。不過我有一點很不解，難道這麼多年，來這棟樓的就胡娜她們，我們和探險隊嗎？我總感覺這棟樓是有意識的，包括選什麼人進來。”
13
我倆繼續走著，很快就來到了四樓。
手電光下，這裡站著四個男生，揹著印有探險隊 logo 的工具包。
“人齊了，這四個人在這裡。”
我倆靜靜地看著，不出意外的四個男生開始了肉搏，但不到一分鐘，其中一個人突然抽出了一把斧子，向著另外一個人劈了下去！只一瞬間，被劈到的人就斷了一條胳膊！
“臥槽！”
王昊正在整理運動腕錶，嚇得一激靈，把表連帶著手電一齊跌落進了樓層裡，隨後就要去撿起來。
霎時間四個人一齊轉向了我們的方向，包括斷臂的人，彷彿沒有疼痛感一樣。
“拿了手電趕緊跑！”
我對王昊大吼一聲，王昊上前抄起了手電，就在抬頭的瞬間，一個東西飛了過來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是那一截斷臂！
王昊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
“快起來啊！”
我焦急地喊，同時看向那四個人。
然而很奇怪，那四個人呆呆地站立在原地，然而王昊此時卻機械般地抓著手電站了起來，隨後向那四個人走去！
“臥槽！”
我大吼一聲，隨即衝進樓層，一巴掌打在王昊的頭上，隨即王昊轉頭張開大嘴便要咬下來！
我一把將手電塞進他的嘴裡，隨後便看到那四個人向我衝了過來！
王昊咬著手電，渾身不斷髮抖，同時一隻手大力抓住了我的手腕並且弄掉了我的腕錶。我看著朝我們衝過來的四人，已經來不及多想，立馬扛起了王昊便向著窗戶跑了過去。
來到窗戶不遠處我甚至能聞到斷臂隊員散發的腐爛的血腥味，就在他們將要觸碰到我們的瞬間，我倆跳出了窗戶！
14
“啪！”
我倆重重地跌落在空蕩的樓層裡，沒猜錯的話，這裡應該是六樓。
“啊，我的牙！”
王昊已經迅速恢復了正常，從嘴裡拿出手電筒的時候，順帶掉了一顆牙。
“發生了什麼啊？”
“發生了什麼？”
我一巴掌打在王昊臉上，
“清醒了嗎？你剛才被那截斷臂打到，要加入那四個人，我把你撈了回來，手電是你要咬我我放在你嘴裡的，牙掉了活該！”
聽完我快速的解釋，王昊還是有點懵，我只能再詳細地說了一遍。
“那截斷臂打到你之後你就突然變得沒有意識，機械一樣地站起來朝那四個人走過去，我估計是因為那截斷臂的血沾在了你身上的原因，因為我們之前打了胡娜他們，但根本什麼事都沒有。”
“臥槽，聶雙，你真是我的偶像啊！智勇雙全！你要是不救我，說不定我得被砍掉頭啊！”
“別他媽廢話了，這裡是六樓，我估計他們幾個一會就會到這裡繼續迴圈，我不知道他們來了你還會不會有什麼其他的反應，我們得趕緊出去，打破你要被拖進去的這個迴圈。”
說罷我們快速走出了樓層，我摸了摸空空的手腕，也不知道留下這個腕錶會不會帶來點什麼別的異樣。
果然，就在我們走出去的瞬間，那四個人就突然出現在了這裡，四個人中並沒有人斷臂，看來這迴圈的力量真的難以解釋。
“走吧，去五樓，如果能出去我們今天就成功了。”
“不能的話呢？”
“不能的話我們就加入他們，我把你的頭砍掉！”
很快我們來到了五樓，手電光的探查下，這裡並沒有任何人。
“跳嗎聶雙？”
“走！”
我倆飛快地跳出了窗戶。隨著落地感受到的凹凸不平和周圍那濃密的霧氣，我知道，我們出來了。
“我們出來了！”
王昊激動得手舞足蹈，我笑了笑。
“趕緊走吧，去找車。”
我嘴上催促著王昊去找我們停在樓外面的車，但心裡卻隱隱擔心，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在霧氣裡繞了大概五分鐘我們便發現了車。車上的其他行李都在，我們瞬間放鬆了緊張的神經，此時才感到強烈的飢餓感。吃了兩桶泡麵之後便開始開車上路。
15
這裡的濃烈的霧氣配上凹凸不平的石子路，大概要穿行二十分鐘，很快，吃完飯的我因為疲累便睡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緩緩地睜開眼，只見王昊仍然在駕駛位上開著車，但這貨卻閉著眼睛睡覺！我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醒醒！”
“啊？到了嗎？”
王昊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不知道啊，下去看看。”
下了車周圍是青蔥的樹林，此時我突然看到旁邊有個木屋，上面掛著牌子寫到“木屋器材裝備專賣”，我走了過去，只見一箇中年男人站在門口。
“小夥子，來探險的嗎？前面霧氣太大，手機又沒訊號，要不要買兩支運動腕錶啊，記錄你們的軌跡，還有傳送緊急求救功能。”
我聽完掏出手機一看，確實沒訊號，
“行，那我們買兩支。”
“好嘞, 我順便送你們點泡麵，累了補充體力！”
“好的，謝謝大叔！我們走得不遠，泡麵拿兩桶夠了！”
我們除錯完手錶拿了泡麵又上了車, 準備向前面的霧氣進發, 尋找那都市傳說中吞噬了探險隊的廢棄洋樓。
後視鏡裡, 大叔微笑地向我們揮手道別, 只是那微笑, 有一些熟悉。
番外 1
“這些東西一定能出個好價錢啊，哈哈哈。”
富商潘先生出手了幾件樓盤開發時挖出的古墓裡的文物。
身價暴漲的同時, 女星胡娜和超模凌星也成為其獵豔的成果。
文物裡一個放有舍利子的古塔模型卻被潘先生擺在新建的樓裡供了起來。
“寶貝們，別煩了，給你們買了禮物，就在咱們新建的安樂窩, 快去看看吧。”
胡娜和凌星自從此次進去查收禮物兼視察進度之後, 再也沒出來過。
一週後潘先生莫名失蹤, 樓也隨即斷了資金鍊從而爛尾。
番外 2
十年前, 探險隊隊長的父親在樓盤工地做銷售工作, 某次突然收到了一大筆錢。
從此不再踏足工地, 還往家裡帶回來了幾顆珍珠瑪瑙一樣的東西。
五年前，探險隊隊長與隊員們一起偷賣了部分，作為探險啟動資金。
其父發現東西不見了之後打給當年的朋友。
“老王老聶啊, 那些東西賣不得啊, 有點邪門啊。”
“老哥哥啊，現在說還有啥用, 為了老婆孩子，十年前我們就把東西賣了啊。 ”
番外 3
實驗室裡，學生們在激烈地討論。
“聶雙他們怎麼還沒回來？去哪了啊？這都好幾天了，新專案下午就要開會了啊！”
“他們倆好像是去市區北邊探險了，去找一個什麼廢棄的洋樓。”
“探險隊那個？那個地方不是上個月就拆了嗎？”
“誰跟你說的？”
“我有家人負責那個專案啊。”
一時之間, 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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