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績倒數的綠茶女突然和我賭高考成績。
我輸了,把男友讓給她,她輸了,不再糾纏我男友。
且輸的人要當眾向對方下跪。
我是學霸,她是學渣,外人看來,這操作很迷。
只有我知道,她身體裡進了八個大學生穿越者。
1
高考第二門數學考試,我聽到考場內亂成一團。
好幾個男生的聲音在炸。
【tan90 等於多少?】
【靠,這科怎麼考英語?!】
【廢物,這是數學,三角函式,我知道,等於 1,老三,填 1。】
【不對,我記著是三分之一。】
【都錯都錯,是根號 3。】
【0!0!0!老師說過,遇事不決就寫 0。】
【……】
比菜市場還亂的聲音中,一道女聲瘋狂大吼:【不存在!不存在!】
我愣了一下。
這聲音,不是我們宿舍那個綠茶蘇妍的嗎?
我筆尖停下,抬起頭。
卻見斜對面的方向,蘇妍正撓著頭髮,表情凝重,不知在認真思索什麼,全然沒有開口的樣子。
監考老師站在講臺上,時不時地下來巡視兩圈。
從剛才開始我就發現不對勁。
考場亂成這樣,監考老師好像沒聽到似的。
其他同學也在認真答題,絲毫不受影響。
似乎,這聲音只有我才能聽到。
“【妹妹放心,存在的,填 0 準沒錯。】
這時,又一道聲音傳來。
蘇妍聽聲音似乎要氣炸了:【我說這道題,答案填不存在!】
【……】
這話一出,四周安靜下來,緊接著一個男生弱弱地說:【答案好像確實是不存在。】
緊接著,蘇妍低頭在試卷作答,看筆畫,填的是三個字。
看來,我聽到的,確實是蘇妍的聲音。
但那幾個男生又怎麼回事?
我還未反應過來,蘇妍還在對那幾個男生訓話。
【你們不是大學生嗎?為什麼連這麼簡單的題都不會???】
【早知道,就不該讓你們接管身體!】
【你們也真好意思說是穿越到我身上來幫我的?我看你們是來害我的吧!】
【再這樣下去,我考試成績還怎麼超過江
辭?我還怎麼追傅景焱?】
蘇妍說著開始哭起來。
幾個男生嚇得七嘴八舌的安慰。
又是一陣嘈雜。
我揉了揉耳朵,有些痛苦。
江辭是我,年級學霸。
傅景焱是我男朋友,年級校草,校內風雲人物。
因著不耽誤成績,老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校領導又是傅景焱的叔叔,也懶得管他的地下戀情。
大家都喜聞樂見,吃瓜撮合,只有蘇妍不開心。
據說,蘇妍是傅景焱的青梅竹馬,喜歡他近十三年。
傅景焱曾明確告訴她,自己對她沒興趣,讓她死心,但蘇妍不肯,想方設法地阻止傅景焱和其他女生的來往。
比如偷偷撕傅景焱抽屜裡的情書,在外傳播自己是傅景焱女朋友的謠言,更偏激的是,她曾對女生使用暴力,僅僅因為那個女生和傅景焱多說了幾句話。
傅景焱冷著臉警告她多次,她不僅聽,反而變本加厲。
在我轉學來當天,傅景焱幫我收拾了一個小混混,所以蘇妍盯上了我。
但奇怪的是——
我和傅景焱在一起,蘇妍本應對我愈發厭惡、手段愈加狠辣才對。
可事實上,她似乎不敢動我。
高三整年,蘇妍除了經常看不慣我,最多撕了我兩套試卷被傅景焱教訓外,再沒對我做過其他過激的事情。
高考前夕,蘇妍突然找到我,眾目睽睽下,要和我賭高考成績。
我輸了,把男友讓給她,她輸了,不再糾纏我男友。
且輸的人要當眾向對方下跪。
大家震驚之餘,紛紛私下嘲笑。
“她腦子是不是又不正常了?她一個學渣,平時根本沒學習過,怎麼可能考得過江辭?!”
“江辭從轉到學校開始就考第一,她能考得過江辭?我倒立洗頭!”
“……”
在大家的嘲笑聲中,她的神色堅定,絲毫不懼。
原來,我始終不解,可現在才明白,原來是因為她身體裡有其他人幫助她。
2
我無視蘇妍那邊的動靜,專心答題。
檢查完試卷後,考試時間也結束了。
試卷收走後,蘇妍仍坐在原位。
【把身體給我。】蘇妍發出命令。
【時間還沒到呢,還要過半個小時。】之前被稱為老三的那道聲音說。
看來,她的身體被體內的人接管了,且時間有限制。
考試時間是兩個小時,看來,接管時間至少要兩個半小時。
蘇妍有些氣急敗壞:【那你按我說的做。】
緊接著,我就看到蘇妍趾高氣揚地走到我面前,臉色得意又囂張。
或者是太激動,快走到我面前時,還差點摔跤。
“江辭,考試發揮得怎麼樣?”
蘇妍嗤笑道。
她說一句,控制身體的人立刻學一句,同樣的語氣,同樣的音調,只不過細聽,仍能聽出其中細微的彆扭。
我抬頭瞥了她一眼。
“還好。”
蘇妍笑了:“也對。”
“這次高考數學很簡單,最後一道大題竟然是送分題,第三小問的答案等於根號 3,對不對?”
我正收拾著東西的手指頓了一下。
似是察覺我的臉色不對,蘇妍明白過來,哈哈大笑,冷冷地朝我道:“等死吧。”
說完,轉身出了門。
剛出門,我聽到她身體裡的聲音又亂成一團。
【她沒說話,她害怕了,你們的答案是對的!】蘇妍驚喜大叫。
【那是自然,妹妹,我可是當年我們全省的數學狀元!這些題根本難不倒我。】
【呵呵,那剛才的三角函式……】
【意外,我們平時學的都是高等數學,重點是微積分,哪兒還記得這些知識點?】
【下一門是理綜,放心,我們的理綜狀元也在這兒,保你考滿分。】
【……】
七嘴八舌的討論中,聲音越來越遠。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
最後一道大題的第三小問,根號 3 沒錯。
但那道,不是證明題嗎?
3.
“考試結束了,怎麼還在這兒發呆?”
一道好聽的嗓音將我從記憶拉回,我這才看到傅景焱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
他穿著白襯衣、黑襯褲,短髮乾淨利落,陽光又帶著幾分肆意的不羈感。
看起來陽光開朗,但接觸深了才會知道,其實他這個人性格很偏執,也很專一。
他的感情很單純,不顧及其他,對我好到可以和蘇妍爸媽紅眼,也可以在我差點發生車禍時,不顧生命危險,毫不猶豫地推開我。
或許正因如此,蘇妍才千方百計想和傅景焱在一起。
看我不搭話,他揉了揉我的頭髮,薄唇淺笑:“走了,帶你吃飯去。”
像以往一樣,傅景焱將我安排在座位上,自己則忙前忙後地點餐,擔心考試出意外,他點的全都是一些清淡的食物。
卻出奇地合我的口味。
“晚上不要再挑燈夜戰了,這兩天好好休息,高考期間最重要的就是穩住心態。”
“我準備了些巧克力,晚上你餓了可以補充能量。”
“還有什麼需要的,告訴我,晚點兒我去準備。”
“……”
傅景焱喋喋不休道。
分明他自己還要考試,結果還在緊張我。
我想了想,剛要說話,一個人影坐過來,開心地挽上傅景焱的胳膊。
不是蘇妍,還能是誰?
看到她,傅景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迅速地推開她,語氣嫌棄:“滾!”
蘇妍的眼神有些受傷,然而很快便一閃而過。
“沒事的,景焱哥哥,等高考結束,你和江辭分手,嘗試接受我,就會知道我的好的。”
蘇妍還想往傅景焱那裡貼。
傅景焱顯然有些不耐煩了,徑直起身,坐在我身邊,看向蘇妍的臉色厭惡。
“蘇妍!你記清楚,當初和小辭賭約的內容是什麼!”
他早就厭煩了蘇妍的死纏爛打,想要擺脫她。
因我同意,這場賭,他也沒反對。
用他的話說,他相信我閉著眼考,都能比她分考得高。
“我當然記得啊,但這次恐怕她得把你讓給我了。”
蘇妍得意道:“這次數學,所有的題我都會做,而且,我敢保證,自己的分能在一百二十分以上。”
這話一出,我聽到蘇妍身體裡又炸開了。
【一百二?呵呵,低了。大膽點,一百四!哥以前可是高考狀元!】
【對,老三數學是最牛的,還是我們學校數學組的組長呢!】
【……】
其他男聲一通吹噓,蘇妍顯然更自信了,腰桿也挺得更直了。
“笑死了,能扣一百二十分以上吧。”
這時,旁邊的同班同學終於忍不住插嘴道。
四周的人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指著蘇妍竊竊私語。
傅景焱輕嗤一聲,邊玩著我的頭髮,邊漫不經心道:“小辭,如果你有她一半的自信,現在在學校可能都能橫著走了。”
他嗓音
低沉,話裡對蘇妍的嘲弄絲毫不加掩飾。
蘇妍臉色變了,剛要發脾氣,卻又像是想到什麼,冷哼一聲:“你們不信?”
“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第一問答案,角等於五十三度。對不對?”
似是證明般,蘇妍慢悠悠道。
4
大家都頓住了。
一個男生小聲道:“我好像也寫的五十三度。”
傅景焱的手指也僵住了,他在我耳邊低聲問:“你填多少?”
未等我說話,他又道:“我得出來好像也是五十三度。”
他的眉頭不自覺的蹙起,眼神裡擔心,明晃晃地寫著【快告訴我,我是錯的】。
但很可惜——
我對上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是五十三度。”
我的話一出,周圍的人都驚了。
“我去,蘇妍竟然做對了!”
“她一個平時連公式都記不住,數學得 2 分的人竟然能做對!”
“而且,那可是最後一道題!最後一道題是綜合的,能做對,說明其他題也問題不大。”
“那她平時成績怎麼回事?完了,她不會是扮豬吃老虎,故意不做,等到高考才做吧。”
“我就說她前段時間為什麼要和江辭打賭!她肯定藏了一手,不然怎麼會有人會自取其辱?!”
“完了完了,那江辭不就危險了?之前他們打賭,輸了可是要和傅景焱分手的。”
大家說著,看向我,眼裡滿是同情。
“不一定,說不定是瞎貓碰到死耗子呢,角度用量角器量一下不就出來了。”
這時,一道聲音冒出來。
蘇妍身體裡的人坐不住了。
【敢質疑我們老三的答案!老三,再說幾個答案,嚇死他們!】
【妹妹放心,我們哥幾個這就為你正名!】
【……】
幾人七嘴八舌地說完。
被稱為老三那位,才慢悠悠說了選擇題的答案。
蘇妍自信的複述出來:“選擇題前五道答案是 CABDC,對不對?”
四周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兩道聲音弱弱響起。
“我怎麼記得是 BBABB?”
“我記得也是,選擇五道題,四個選 B,當時我還不敢選來著。”
5
沒有一道答案對得上。
蘇妍的臉色變了。
身體內的聲音也翻騰了。
【不可能,他們絕對都是錯的。】
【怎麼可能有四道題答案都選 B,這可是高考!出題老師不敢這麼搞。】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怎麼說我們也是高考狀元,大學這才過去一年,這麼基礎的題我們不可能弄錯!】
【妹妹,他們肯定是騙你的,怕你考得比他們好,故意影響你心態。】
【……】
【當初我們的實力你也看到了,你得信我們。】
剛穿過來的時候,三模考試他們輪流幫蘇妍拿了高分。
這些同學平時和她關係不怎麼對付,搞心態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想到這兒,蘇妍信了。
看大家的眼神也帶了些嘲諷。
“懶得跟你們說。”
“江辭,你選的什麼?”
蘇妍趾高氣昂地問我。
別人選什麼不重要,她只要知道我選什麼就行了。
其他人也湊著耳朵聽。
我沒理她,收拾東西,站起身:“飽了,回去吧。”
傅景焱見我走,立刻跟上。
蘇妍氣得臉綠,卻還是維持著微笑,朝我陰陽怪氣。
“對一下答案而已,不想說就算了,至於這麼沒禮貌嗎?”
我腳步停下來,認真道:“我覺得,還是相信自己比較好。”
這話是對蘇妍說的。
高考是人生中重要的節點之一。
但凡她用心對自己負責,就不該把命運放在別人手裡。
然而我這句話,聽到他們耳朵裡,卻變了層意思。
【妹妹,你看,她急了,她急了!】
【如果她做對了,肯定會反駁你,現在說這種前言不搭後語的話,肯定是做錯了,惱羞成怒了!】
【沒人比我更懂人性了,她顯然是自己沒做對,但又不想在物件面前失了面子。】
【對!】
【……】
蘇妍得意壞了,笑容愈發狂妄:“江辭,你就裝吧,我給你這個機會!但我早晚都會讓你看到我是怎麼贏了你的!”
她轉身要走,傅景焱出了聲:“等一下。”
以往傅景焱對她避之不及,難得他這次會主動攔她。
我略有些詫異。
蘇妍則受寵若驚,興奮不已。
她眼睛放光,
嗓音溫柔的與之前判若兩人:“景焱哥哥,怎麼啦?你知道的,我喜歡你好久了,你如果現在反悔……”
“你這種情況多久了?”
蘇妍話未說完,被傅景焱冷聲打斷。
蘇妍一頭霧水:“我沒太懂你的意思。”
傅景焱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語氣嚴肅:“興奮,盲目自信,是癔症的徵兆。”
6
周圍的吃瓜眾人差點笑出聲。
蘇妍的微笑也僵在臉上。
她看向我,眼神多了幾分厭惡和惡毒。
我:“?”
這話也不是我說的,瞪我幹什麼?
她又要開口,傅景焱已經拉著我走出食堂。
“對不起,以前我沒注意,蘇妍腦子問題這麼大。”
“這不是件小事,我記得你們是一個宿舍的,以防萬一,我現在聯絡老師,讓她把蘇妍調出去。”
他語氣嚴肅,嗓音卻十分溫和。
與對蘇妍截然相反的態度。
他拿出手機要打電話,我連忙攔住他。
“不用。”
我知道實情,但也不好告訴他。
蘇妍體內只是穿進幾個大學生而已。
不至於興師動眾。
“明天高考結束,今晚是在宿舍的最後一晚,沒必要再折騰。”
我朝他解釋。
傅景焱不放心,但我的態度堅定。
他向來聽我的話,最後點了點頭,答應了。
“對了,前五道選擇題你選的是什麼?”傅景焱突然有些憂心,“我選的也是 BBABB,你呢,不會和蘇妍一樣吧?”
我搖頭:“我和你一樣。”
傅景焱這才鬆了口氣。
我又道:“前五道都是老師上課重點講過的題型,送分題,很難會出錯。”
傅景焱皺眉:“她一道題都沒選對?那她在得意什麼?”
我想了想:“每道題都能避開正確答案,也是一門技術。”
不過,我不理解,為什麼他們要故意在高考炫技。
可能,這就是狀元的樂趣,看不上送的這些分?
還是說,他們在故意讓我放鬆警惕?
不太像。
再看看吧。
又和傅景焱聊了幾句,互相叮囑幾聲好好考試後,我們才依依不捨地各自分開。
回到宿舍,室友們還在複習。
蘇妍坐在床上,心裡咬牙切齒地罵我。
【江辭這個賤貨,肯定是她在景焱哥哥面前說了我的壞話,不然景焱哥哥為什麼要說我癔症!】
【這個江辭,等考試完,我早晚弄死她!】
【……】
還有很多髒話,要多髒有多髒。
罵完她又哭:【傅景焱到底什麼意思?明明我們是青梅竹馬,他怎麼能為了那個賤女人說我!】
八個大學生七嘴八舌地安慰她。
【妹妹,換個方向想,傅景焱和別人說話不直白,只跟你這麼直白,顯然在他心裡,你和別人的地位不一樣。】
【他肯定是在關心你,不然他怎麼不問別人,偏偏問你。】
【你們是青梅竹馬,天生一對,男人都喜歡新鮮,他對那個女生就是新鮮感,真正愛的還是你。】
【女追男,隔層紗,他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罷了,你可千萬不要放棄。繼續追他,等他發現你比江辭優秀,他肯定忍不住就同意啦。】
【……】
最後,一個男生說:【男人才最瞭解男人,妹妹,聽哥的,你很有魅力,他這麼做,是在欲擒故縱。】
我腦袋有些大。
沒有十年腦血栓,說不出這種話。
傅景焱和其他男生不同,他簡單、偏執,在他的世界裡,非黑即白,他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這些大學生不瞭解,但蘇妍作為他的青梅竹馬,應該會有自己的判斷。
【你們說得對。】
正這麼想時,蘇妍卻突然道。
【景焱哥哥一定是在試探我!】
【這次高考我一鳴驚人,他肯定就會對我刮目相看了!】
我:“?”
罷了。
隔人如隔山。
我祝她成功吧。
7
蘇妍打開了手機 Timi。
聲音外放,電子音在宿舍迴響。
室友正埋頭翻書,聞聲抬起頭,好心朝她提醒:“蘇妍,明天還有考試,你要不要再複習一會兒?”
蘇妍頭都沒抬,忙碌的地操作著螢幕。
【平時不努力,現在複習有什麼用?】
【這時候就是要好好玩才對,只有勞逸結合,精神放鬆了,才能發揮正常考試水平。】
兩個男生吐槽。
蘇妍笑著朝室友道:“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不
用你管。”
室友自知沒趣,抱著書本來找我。
“江辭,我這道題還是不太懂,你能不能再給我講一下?”
有室友已經睡了,所以她聲音壓得很低。
我內心瞭然,小聲和她講了一遍思路,她還是半知半解。
我正打算細講,蘇妍一局遊戲已經結束了。
或許是遊戲輸了,她的脾氣很暴躁。
“行了行了,明天還得考試呢,別說話了,煩死了。”
“早先不好好學習,現在有什麼用?裝什麼裝?”
室友也惱了:“你有病吧,剛剛你玩遊戲,聲音比我們還大。”
“你才有病,怎麼,前兩門沒考好,知道自己上不了好大學了,所以脾氣這麼大?”
蘇妍陰陽怪氣。
室友被惹惱了,蹭地起了身。
眼看她就要和蘇妍對罵,我匆忙拉住她的手,勸道:“明天就要考試了,別鬧得不開心,而且,還有人在休息呢。”
室友這才忍下脾氣,回去經過她身邊時,氣憤地說了句:“我看你能考出什麼好學校。”
蘇妍得意道:“大概只能去兩所學校吧。不像你們,那麼多大專和三本可以挑。”
室友氣得冒火,懶得再理她。
我將剛才那道題的解題思路,謄寫到紙上,每一個步驟都做了詳細說明。
相當於自己也重新複習了一遍。
室友很感動,和我去洗手間的時候,她跟我說了個秘密。
“江辭,你注意一下,我覺得蘇妍好像不太對勁。”
“昨晚上我聽到她一個人在自言自語,說這次考試她還有秘密武器,一定能贏過你。”
8
蘇妍的秘密武器是什麼,我不太清楚,也沒有聽她和那八個穿進她身體的男生講過。
但她只要往我面前一站,就像一個人形擴音機。
幾個男生在那兒搞宿舍夜聊,不是評價哪個女生漂亮,就是在聊一些顏色話題,或者就是在吹蘇妍的彩虹屁。
我被吵得腦仁疼,最後戴上耳塞才睡著。
好在我睡眠質量還是好的,再加上高考帶來的緊迫感,第二天倒是沒有犯困。
每場考試的考點不變,但考場在變。
接下來的兩場考試,我和蘇妍沒有被分到同一考
場。
考試如火如荼地進行。
氣氛嚴峻緊張。
教室裡只剩下筆尖落在紙上的沙沙聲。
最後一門考試鈴聲響起的時候,所有人心上緊懸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考生們湧出校門。
校門外熱鬧非凡,有采訪的記者,有等待許久的母親,也有訓斥孩子的父親,有發水和食物的熱心人士,也有趁機發各校復讀廣告的招生工作人員……
看著熱鬧的場面,我站在門口,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爸媽在我六歲的時候就離婚了,他們帶走了弟弟,然後將我丟給了鄉下的外婆,一直到去年外婆去世,他們才將我接到這個城市。
但彼時的他們都陸陸續續重組了家庭,因為我性格孤僻,沒人願意帶我這個拖油瓶,逢年過節我被她們踢來踢去,像個可憐的小丑。
所以,沒人會為我考得好歡呼,也沒人會為我考得不好大發雷霆。
“江辭。”
這時,一道聲音傳來。
我疑惑回頭,就看到傅景焱滿頭大汗地跑來。
懷裡還抱著一大捧包裝精美的向日葵。
“考試辛苦了。”他笑著將花遞到我面前。
我一時間愣在了原地:“你不是在考試嗎?”
“我第一個出來的。”傅景焱得意地說。
“她們有的,你也要有。”
“不過,本來時間是夠我取完花回來的,但剛才他們硬要拉著我採訪,讓你等這麼久……”
不等他將話說完,我一把將他抱住。
“謝謝你呀。”我低聲說。
傅景焱身形僵了一下,片刻才反抱住我。
“剛剛採訪的時候,你說了什麼?”我問。
“秘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傅景焱神神秘秘道。
我剛要開口,這時,一道聲音氣急敗壞地傳過來。
“江辭!你在幹什麼呢!”
“這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你就對男生動手動腳,你還要不要點臉了?”
我鬆開傅景焱,一回頭,就見蘇妍臉色難看地走過來。
剛要開口,傅景焱直接將我塞到他身後,瞥了眼蘇妍,嗓音沉冷:“動手動腳是我允許的,關你屁事?”
“你……”
蘇妍氣得臉都青了:“景焱,我贏了江辭,你們得分手!”
傅景焱皺了下眉:“成績還沒
出來,你怎麼就贏了?”
“我……反正我肯定贏了!”
“那等你贏了再說吧。”傅景焱用看智障般的眼神看她,“現在,小辭還是我女朋友,我們要做什麼,你還管不著。”
“小辭,走,商量一下我們暑假的畢業旅行。”
說著,傅景焱攬著我直接離開。
蘇妍氣得肺都要炸了。
9
旅行是沒有旅行的。
高考結束後剛敲開親爸家裡的門,親爸和他老婆就當著我的面吵了一架,他老婆哭訴親爸店裡商品滯銷,掙錢少還要養別人家孩子,鬧著要離婚。
這事之前也有,當然不會真離,做給我看罷了。
我話噎在嘴裡沒說出來,出門後給親媽打電話,一接通,她就勸我和她老公遠房親戚的侄子相親,誇張地細數侄子家裡多有錢。
我不答應,她就語重心長地告訴我女孩子讀書沒什麼用,嫁個好人家才是正道。
我直接掛了電話。
收拾好行李,我去了提前聯絡好的便利店兼職,提前掙大學學費。
其實我大學學費本來就沒打算依靠他們,只是覺得,畢竟打擾他們兩家挺久了,高考結束請他們吃個飯答謝一下再離開。
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需要。
之前便利店的老闆聽說我的情況後,毫不猶豫地同意讓我兼職,又因為我是剛高考完的學生,特意為我安排了些輕鬆的工作,還管吃管住。
我白天工作,人少的時候還能看書,晚上提前學習一些大學的知識。
所有人都知道,高考是改變命運最好的機會。
但事實上,在此後,還有無數機會,這些機會像高考一樣重要,會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我們的人生。
很多人宣揚讀書無用論,用各種無學歷的人變成富豪、有學歷的大學生去端盤子的例子去踐踏讀書的價值,但我始終覺得,人生的價值,遠遠不只有金錢才能衡量。
蘇妍不知從哪兒知道我兼職的事,給我發了很多訊息。
大多是照片。
傅景焱在客廳玩手機、打電話、玩遊戲,傅景焱和父母交談,以及兩家聚餐,她的座位和傅景焱挨在一起……
“江辭,我們家和傅景焱家裡是世交,他爸爸媽媽很喜歡我的,不出意外,我們大學畢業就會結婚,我勸你還是儘早和他分手,早做打算吧。”
“你別不識好歹,你家境什麼樣,自己心裡清楚,
傅景焱爸媽肯定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
“……”
我回了句:“哦。”
高三家長會上,我見過傅景焱的爸媽,他們還蠻喜歡我的,也私下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證過,不會摻和傅景焱的感情。
蘇妍本意是想用這種方式嚇退我,但看我沒有反應後,她終於耐不住性子了。
這晚,她給我發了一個影片。
應該是站在樓上拍的。
樓下,傅景焱正陪著幾個長輩喝酒,不知道正在聊什麼,他的情緒有些興奮,眼神裡也有些醉態。
緊接著鏡頭一轉,蘇妍進了傅景焱的房間,躺在他房間的大床上,穿著吊帶,媚眼如絲。
“傅景焱喝醉了。”
“今晚我幫你照顧他。”
影片裡,我還能聽到她身體裡的聲音。
【你們說這招能行嗎?江辭她不信怎麼辦?】
【你只要把影片發給她,不管你和傅景焱有沒有發生關係,在她心裡都已經發生了。】
【我覺得,既然要追求刺激,不如就貫徹到底,給他下藥吧,我記得你家裡之前不是準備有藥嗎?】
影片戛然而止,聲音也停了。
我立刻給傅景焱打電話,結果沒打通,關機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傅景焱不會亂來,但如果下了藥,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10
恰好到了換班的時間,我立刻收拾東西,準備去找傅景焱。
結果要走的時候,同事打來電話,說是她媽媽摔倒骨折剛被送進醫院,讓我幫忙再頂十分鐘的班。
店裡不能沒人,我看著時間,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等到同事回來,我急匆匆地往外走。
剛到門口,迎面撞上一個人。
“這麼急,要去哪兒?”
略帶醉意的磁性嗓音傳來,很熟悉。
我抬起頭,果然發現是傅景焱。
他看起來風塵僕僕,可能出來得急,連外套都沒穿,只穿了件襯衫,在夜裡凍得手心都是涼的。
他知道我的家庭情況,也知道我在這邊兼職,在我剛來沒多久,他就嚷嚷著要來找我,但被我拒絕了。
“你怎麼來了?”我有些劫後餘生的忐忑,“蘇妍不是說你喝醉了嗎?”
從他家到這裡差不多就是十分鐘。
算下來,應該是蘇妍給我發影片那會兒,
他就出門了。
傅景焱一把抱住我,委屈巴巴地說:“好久沒見,想你了。”
我:“……”
才一週而已,不至於。
當晚傅景焱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果然是喝多了,吐了一晚上,又把酒店的淋浴花灑當成我,膩歪了半小時。
最後問我,是不是吃得不好,怎麼能瘦成這樣?
我全拍成了影片。
【我覺得肯定是分數搞錯了!我們怎麼可能才考這點分!】
【就是,明明我每個公式都用對了,怎麼可能數學才得 16 分!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勸你讓叔叔阿姨趕緊幫你查查分,說不定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腳。】
【我英語也是,英語聽力我都聽懂了,每個英語單詞我都會寫,不可能才得這麼點兒分。】
【理綜也是……】
【……】
【行了,大家都別說話了,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再吵也沒有意義,現在要想辦法補救。】
【氣死我了,江辭,賤貨,都怪她!這件事肯定是她做的!是她讓我出醜!我絕對饒不了她!我一定要讓她悔不當初!】
詛咒和罵聲過後,影片就結束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我才明白,蘇妍的秘密武器是什麼。
我渾身驚起冷汗。
這些對高三學生來講,確實是能得高分的秘密武器。
然而,這些公式落在了他們幾個人的手裡,他們不會用,不會避錯,不會繞開陷阱題,所以這些公式對他們而言,只能是公式,無法排列組合。
我並未再去多想。
此時的我和傅景焱在挑選學校。
我們分數相近,但他比我分數稍低,我的第一第二志願他都有些危險。
我本意是想讓傅景焱第二志願保穩,可他第一次沒聽我的話,義正言辭地拒絕了我的建議,和我填了同樣的學校。
“沒有你,我會死的。”
他語氣嚴肅地告訴我。
眼神堅定認真的,讓我差點就信了。
我退一步想要改掉第二志願,他又將我攔住了,語氣鄭重道:“小辭,永遠別為了我退而求其次,做你想做的,我會永遠跟在你身邊。”
事實上,他說的是真的,從我們剛在一起開始,他就在無條件地朝我靠攏。
我說他成績差,高三一年他都在追趕我,硬是從年級倒數第一,追到現在的高分上岸,這其中的艱苦不言而喻,可他從未在我面前抱怨一聲。
所以老師們不反對我們戀情,不僅是因為校長是他叔叔,而是因為,我們都在向著越來越好的方向在前進。
我沒再勸他。
後來,傅景焱果然在第一志願滑檔,好在,他被第二志願錄取了。
第二志願的學校,離第一志願學校不遠。
聽到訊息的時候,我十分開心,為了慶祝,自掏腰包替一位客人結了賬。
隨後,我登上志願平臺。
可在看到錄取學校的剎那,我的血瞬間凝固。
我的志願,被改了。
改成了一所離北京天南地北,校名根本沒聽過的野雞大學。
14
幾乎第一時間,我想到了蘇妍。
我立即撥通了她的電話,手指
都在抖。
“改志願,呵呵,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能做得出這種事啊?這可是犯法的。”她笑著說。
心裡卻道——
【反正她又沒發現,改的時候沒人看到,也沒監控,就算犯法,你也抓不到。】
【你和傅景焱天南海北,我就不信你們還不分手。】
“會不會是你填志願的時候填錯了?你可不要什麼髒水都潑到我身上啊,小心我告你誹謗。”
說完蘇妍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呼吸艱難,渾身都在發顫。
巨大的負面情緒籠罩著我,絕望、茫然、恐懼……
我彷彿又回到了那天。
外婆屍骨未寒,爸媽在病房裡為我跟著誰生活而爭吵。
親爸說:“這孩子是你生的,當然要你帶。”
親媽說:“憑什麼我帶?一人帶一個,兒子現在我帶著,這丫頭片子給你。”
親爸急了:“我要一個死丫頭片子有什麼用?她又沒辦法經營我的廠子,最多出嫁的時候男方那邊給點彩禮,那點錢,還不如我廠子一天的利潤呢!”
兩方爭執不下,吵得面紅耳赤,最後大打出手。
我縮在醫院外的角落,心寒徹骨。
那時候,我咬著牙,暗暗決定,一定要好好學習,再也不會讓自己處於這種被人操控的境地。
可現在——
三年的努力,在瞬間付諸流水。
我突然想到小時候外婆帶我去看的那場木偶戲,木偶的四肢上掛著細細的線,末端纏在傀儡師的手中。
木偶的一舉一動,都在傀儡師的掌握之下。
但有一次,或許是線太長,又或許是其他,線死死地纏住了傀儡師的手指。
正式表演下出差錯,傀儡師驚慌失措,亂了分寸。
想到這裡,我咬了咬牙,站起身來。
恰好這時,傅景焱的電話打來。
我將蘇妍改掉我高考志願的事情告訴他,聽筒裡,他沉默了一瞬,沒說話。
但在第二天,警察就去了蘇家,報警人是傅景焱。
蘇妍被警車帶走,蘇妍的爸媽哭得死去活來。
後來警方調查,恢復了我志願被篡改的痕跡,學校辦公室外的攝像頭也拍下來蘇妍出入的畫面,時間恰好對得上。
蘇妍因惡意篡改他人志願被拘留,事情轟動,後期開庭,判刑三年。
事情結束後,傅景焱去了大學
,我選擇了復讀。
復讀的高中查到了我去年的分數,直接免了我的學費,而我暑假兼職賺的錢剛好可以作為生活費。
開學那天,大家都在竊竊私語。
我剛坐下,後桌就湊過來,小聲道:“同學,你知道嗎?我們班今年還有復讀生。”
“去年考的分可高了,不知道今年怎麼會選擇復讀?”
“學校都快開心死了,兩個高分學生,至少重點升學率有保證了。”
我沒說話。
這時,班裡突然一陣喧譁。
我抬起頭,看到少年穿著校服,揹著書包站在門口,逆光將他的短髮染成了金黃色。
我愣了一瞬。
“傅景焱?”
“你不是……你怎麼在這兒?”
傅景焱坐在我身邊的位置,語氣委屈:“我說過,沒有你,我會死的。”
15
第二年的高考。
我和傅景焱分別拿下了全省第一、第二的名次。
這件事不知怎麼就火了,清北招生辦找到我的同時,我還在店裡兼職,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不少記者和狗仔。
聲勢浩大,圍觀了不少群眾。
正接受採訪時,親媽家庭和親爸家庭都來了。
親媽和後爸拉著我的手,雙眼含熱淚,對著鏡頭說:“這是我們的女兒,真有出息啊,幸虧這些年我和她爸沒少操心,為她花了那麼多錢,總算是沒白花。”
親爸和後媽衝著鏡頭給自己的廠子打廣告:“我們女兒這麼聰明,就是因為她從小就在玩我們給她準備的積木……”
親媽立刻反駁:“別放屁了,上次你們兒子玩積木,江辭就碰了一下,差點被你們打個半死,你們還說她不配玩。”
親爸也不甘示弱:“你給江辭花什麼錢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瞞著她把她的書本拿去賣錢,還想讓她輟學,讓她嫁人拿彩禮!”
“……”
親爸媽對著鏡頭又罵了起來。
後來網友扒出我之前的經歷,將兩家人罵得狗血噴頭,最後兩家都灰溜溜地跑了。
但這事沒完,大家又人肉扒出了親爸媽對我的態度,沒人再和親爸合作,親爸本就搖搖欲墜的積木廠宣佈破產,一家欠了不少債。
親媽被網上的人追著罵,兒子為博眼球,直播打她,掙了些錢,後來有人看不下去報警,親媽兒子被拘留,親媽又花錢,又寫諒解書,把他保了出來。
後來他們聯絡我,但我已經換了聯絡方式。
他們想要將我告上法庭,但法院調查過他們和我的關係後,無情地駁回了他們的請求。
我去監獄看過蘇妍。
她消瘦得不成樣子。
身體裡的八個大學生一起嘶吼著罵她。
【瘋婆子你是不是有病,都跟你說了高考是大事,改人志願天打雷劈,你非要改!害得我們現在陪你一起坐牢!】
【老子受不了了,老子要回去!】
【****】
蘇妍和他們對罵。
看到我的時候,蘇妍瘋了一般衝過來,眼睛都瞪紅了。
“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嗎?”
“別以為考個好學校就了不起了!你就算考得再好,以後也照樣是小鎮做題家而已!等我出獄,以我爸媽的家世,我照樣有好的前途!”
“到時候,你還是要給我們打工!”
我想了想:“哦,你還不知道你爸媽失蹤的事吧。”
“兩個月前,你爸媽到處找關係想把你放出去,結果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一起失蹤了。”
“現在他們的公司已經被接管了,本來他們給你留了股份,但因為給你走關係,挪用了不少錢,所以已經沒有你的股份了。”
“不可能。”
“你爸媽這段時間來看過你嗎?”
蘇妍猛地愣住,眼睛裡充滿了紅血絲。
我轉身離開,走到一半,停下來,認真告訴她。
“對了,未名湖是北大的,不是清華的。”
我把一張報紙遞給她。
首頁是某所三流大學附近的酒店出事,八個學生被掩埋遇害的新聞,時間,恰好在我們三模的前一天。
我沒告訴她,其實三模考試那天,控制她身體的幾個人,坐在我的身後,一直在抄我的答案。
怕她受不了。
但離開時,我還是聽到身後傳來蘇妍撕心裂肺的吼叫。
後來,我聽說,蘇妍精神失常,甚至有嚴重的自殘傾向,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在那裡,她將度過自己的餘生。
其實,在高考後,她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出國,可以復讀從頭再來,也可以接管公司……就像她說的, 她家世很好,仍有大好的前途。
可她偏偏選擇了害人害己的方式,選擇挑戰法律的權威。
16
我
和傅景焱一起上了大學。
走到未名湖邊的時候, 我忍不住朝傅景焱問出了埋在心裡已久的問題。
“為什麼你願意為了我放棄這麼多?”
傅景焱沒回答,反而遞給我一個已經斷了線,發舊,殘肢斷節卻被人精心纏起來的木偶:“還記得嗎?”
我有些愣了。
“怎麼在你這兒?”
外婆帶我看的那場木偶戲。
其中一隻木偶有殘缺,隨手被傀儡師扔在了後臺, 我鬼使神差地將它撿了起來,放進小木盒裡, 有些事沒辦法告訴外婆和外人, 我便會告訴它。
那段時間,除外婆之外,它就是我人生的一部分。
然而後來,有次親媽回來看望外婆,她看到我對著木偶說話, 很害怕,就趁我不在的時候, 將木偶扔進了垃圾桶。
我翻遍了村裡所有的垃圾桶都沒找到, 自此它從我的世界消失。
傅景焱沒出聲, 在我手心寫下一句話。
【小辭, 謝謝你愛過我。】
被愛著的事物, 會掙扎出血肉擁抱你。
番外
高考結束後, 記者攔住匆匆去取花的傅景焱。
“同學, 你是第一個出場的考生, 說句話吧。”
傅景焱神色著急往外衝, 結果又被記者堵了回來。
“抱歉, 我還急事。”傅景焱臉色有些難看。
記者匆匆道:“那你許個願望吧。”
願望?
傅景焱朝身後其中一個考場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的願望, 能做一輩子的人。”
記者都蒙了。
“哈哈哈, 同學,你可真會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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