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後,我意外擁有了一項超能力。
給予植物,加成屬性。
於是西紅柿成了美容佳品。
蔥成了長高聖器。
至於韭菜,位居銷冠。
1
我媽喝了半瓶農藥死了。
第二天,我爸就帶著他在外面的女人進了門,嚷嚷著奪了我的房間,給她那個還未出世的兒子。
“你將來所有的東西,都要給弟弟,一個女娃娃,還想爭過老爺們?”
可能是良心發現,也可能是我媽屍骨未寒怕遭報應。
我爸倒是沒應著,只是嫌棄地看了我一眼:“讀完高中吧,讀不好就下來種地!”
天不遂他願。
我不僅書讀得不錯,地種得也挺好。
我考上了夢寐以求的法學院,還擁有了一項超能力。
給予植物,超乎本身的加成屬性。
而那個女人就像是發了瘋一樣,把我的錄取通知書撕得粉碎。
“做夢!你得留下給我看孩子!”
“你爸聽我的,你個沒媽的東西,我看你能怎麼辦?”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又一臉得意地用腳狠狠地踩了那些碎片。
我輕嘆了口氣,看似認命地在書包裡掏出一頭大蒜。
“這什麼東西?”
她警惕地看著我,我裝作乖巧的模樣扒著蒜。
“張阿姨,這是我去廟裡摘的,大蒜多子多福,說不定您吃了,能給我爸生個雙胞胎!他最喜歡兒子了!”
她眼神一亮,半信半疑地接過去:“真的假的?”
我笑著,緩緩遞過去:“真的,我個沒媽的孩子敢騙您嗎?”
她判斷自己生兒子,不過是因為肚子尖尖的,若不是,她當然知道自己的下場比我媽好不到哪去。
但她還是不忘恐嚇我一句:“算你識相!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爸也能弄死你。”
我眨眨眼,依舊笑著。
“當然。您放心,吃吧。”
她一把奪過去,歡天喜地地塞著。
被辣得眼淚直流,卻不肯浪費。
“一瓣,兩瓣,三瓣……”我喃喃地數著,看她吃到第四瓣的時候忍不住說:“張阿姨,可以啦,您不要太貪心。”
她卻冷哼著白我一眼,依舊往嘴裡扒拉著。
“張阿姨,剛才忘了跟你說,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會覺得撕了一張通知書,就能毀掉別人的人生……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壞,沒想到,還蠢。”
她驚在那裡,剛想還嘴就被我懟了回去。
“十瓣!”
“是吃了十瓣對嗎?”
她還想過來扇我,臉卻突然抽搐,身子也慢慢滑了下去,開始哭天喊地地叫起來。
“你敢……你敢害我?”
我手指微微捻著蒜皮,不屑地笑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怎麼會呢張阿姨……”
“我是來助你一臂之力的呀。”
那天夜裡,我坐在手術室門口,手裡還捏著那個蒜皮,看著夜色沉淪。
“是個男孩!”
醫生抱出來,我爸開心壞了,只不過……
“等會!還有一個!”
“喲!雙胞胎!”
我爸眉飛色舞,神色又亮起來:“還得是你張姨啊,你媽那個沒用的東西可比不了!”
他還沒來得及再詆譭……
“等會,怎麼還有……不對勁!手術!快!手術!”
那一晚,她一共生了十個。
死的,卻是十一個人。
看啊。
大蒜,多子多福。
2
我開始為上學準備錢。
我爸以為自己撞了邪,寧願花大價錢請道士做法,也不願再給我一分學費。
看著滿園子的植物,我簡直有一種撿錢的快感。
我聯絡上了班長,他熱心腸,人脈又廣。
為了請他幫忙,我給他帶了一根蔥。
“晶晶啊,真是玄學啊,吃完你的蔥,我真的長高了十釐米啊!”
“那班長能不能幫我宣傳一下?我記得咱班同學都挺矮的,我們家的蔥,是真的吃了能長個!”
我趁熱打鐵說出訴求,本以為他會立馬答應,但卻露出為難的神色。
“這個……晶晶,我不確定是否有副作用,暫時,還不能給你大幅度的宣傳……”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也正是我擔心的地方,畢竟太過玄學,熟人還可以搞搞,宣傳出去怕是也沒人信。
“明白,那多謝班長了。”
我說著就要起身走,但他堅持要給我錢。
“拿著吧晶晶,你們家的事兒我聽說了……你放心,只要我沒事,我絕對會幫你!”
那一瞬間,失去母親遭受的惡意,得到了片刻的安慰。
我苦笑一聲,最後叫了他一聲。
“謝謝班長。”
時間過了一個多月,臨近開學,我看著成捆成捆的蔥,開始慌了。
而此時,班長打來了電話。
“晶晶!我給你聯絡到買家啦!”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整個人都變得輕快了:“真的?”
“是!他說他全要了!高價!”
“是誰啊!”
“咱學校那個學霸,江潯啊!”
我呆住了,捏著電話喃喃地說道:“他……不是 190 嗎?還長啊?要上天嗎?”
班長笑了一聲:“所以他不是要蔥。”
我皺著眉,看著一倉庫的蔬菜,實在想不出像江潯這樣家境優渥,品學兼優,外表男團的完美人物,還缺什麼。
“那他要什麼?”
班長那邊停頓了一下。
“那個……”
“韭菜。”
3
我帶著滿滿一車韭菜,去了江潯家郊外的別墅。
“江同學你好,我是沈晶晶,給你送韭菜的。”
江潯一身名牌,滿眼是光地打量著菜。一邊跟我搭著話:“我認得你。”
這我倒是沒想到,他這樣的富家子弟,還能記得我這種小透明?
“年級第二。”他拍拍手,回頭禮貌地衝我笑了笑:“吃我吃得很緊。”
我微愣,他站在一堆韭菜旁邊說這話,很難不讓人多想。
“聽班長說,你的菜,有奇效。”
我反應了一會,眼神卻不自覺地朝他腿下瞄了幾眼。
他似乎感受到了,露出一絲窘迫,輕咳了一聲。
“哦哦,當然,我包售後的。”
我偷笑一聲,果然老天是公平的,長這麼好看,卻不行。
“錢給你轉過去了,麻煩你。” !
倒是爽快,我驚喜地上了車,耳邊傳來一陣電子音:
支付寶到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元!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急忙跳下了車,嘴都開始結巴:“江……江潯……你多點了個小數點?”
江潯一臉的懵,又舉起手機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眼神不大好……是我的失誤,你收下就好。”
說完,江潯就禮貌又疏離地衝我點了點頭,好似巴不得我趕緊消失一樣地抱著韭菜進了門。
風一吹,我打了個寒噤。
我剛才,是把大學這四年的學費……都賺出來了?
4
剛開學,我就遇到了冤家。
“沈晶晶?你也來這個學校了?”
她那一頭鮮豔的紅髮,晃得我好久才認出來。
鄒豔。
我小學,初中,高中的同班同學,以前住在我家隔壁,但是幾年前,她爸趁著時代紅利搞了房地產,半路發家,很是豪橫。
“喲,我還以為你多能耐,班級第一又怎麼樣,還不是跟我這個倒數第一在一個學校?”她不屑地笑了幾聲。
“我爸就是動動手指頭,捐了個圖書館,都比你讀那麼多年書有用。沈晶晶你說你還有什麼用啊?”
她上下打量我一下,翻了個白眼,朝一直坐在那兒的女生打了個招呼。
“唉,江濘?你敢信,這種窮逼要跟咱倆住一個宿舍?”
江濘循聲望過來,眼神算不得友好,但好似不是針對我,而是針對所有人。
“有什麼不敢信的……”她語氣有點衝,不耐煩地看了一眼鄒豔:“你不也住進來了?”
鄒豔還想回嘴,但生生忍了下去,又把氣撒到我身上:“滾開!”
這一撒不要緊,一轉頭,她頭頂的紅毛直接飛了出去!
我瞪大眼睛看著鄒豔像個禿瓢一樣……
“你……的頭……”
她頓時臊得滿臉通紅,驚聲尖叫著跑進了洗手間。
我沒忍住笑,突然想起來鄒豔以前好像也是這樣,大夏天也是頂著厚重的假髮。聽說是因為一次被假 TONY 騙了,傷了頭皮就再也不長了。
再次撞進江濘的眼中,她蹙眉打量著我,似乎在回憶什麼,最終搖了搖頭走到我身邊說了聲“借過”離開了。
我看了眼床鋪,鄒豔果不其然佔了我的床位。
“這是我的床。”
鄒豔走出來,只是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從包裡翻出來一沓子粉票子扔在我臉上。
“拿著吧,就當我買了。”
若是放在以前,我一定會撿起來,畢竟我需要錢。
而如今,我卻覺得她像個小丑。我沉沉地嘆出一口氣,從包裡掏出一根姜。
“是我不對……同學一場,這是我老家的特產,吃了……”我似有若無地瞟了一眼她的頭髮,佯裝成一臉的擔憂。
“吃了有奇效。”
她冷哼一聲,一把打掉我的姜。
“沈晶晶,今天的事兒你要是敢說出去,我會讓你在 H 大生不如死!”她撂下狠話,轉頭就走。
這姜……
5
我是萬萬沒想到,會在食堂遇見江潯。
他眯著眼,皺著眉看頭頂的選單,一臉的苦大仇深。
“你怎麼在這?”
他像是被嚇了一跳,轉頭眯眼看見是我,才笑了一聲。
“原來你也讀這所大學啊,什麼系?”
“法學院。”
他微怔,喃喃地說道:“還以為你會報生物相關的,你一直都很感興趣。”
聽到這,我有些愣,一直?難道他關注過我?
“我請你吃吧。”
我揚了揚手裡的飯卡,江潯倒是爽快不扭捏,點了點頭就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你還沒告訴我,你也在這個學校?”
江潯呆呆地看著自己面前的韭菜盒子,雞蛋炒韭菜……嘴角抽搐了兩下,輕咳了一聲往旁邊推了推。
嗯?不愛吃了?
“我來找我妹妹的。我在隔壁 A 大,學獸醫。”
“獸醫?”
我一口湯差點嗆死。
江潯當年可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人長得帥,家裡又是上市公司,主打醫療器械,國內頂尖醫院裡隨處可見他們江氏集團的影子。
這樣的人物,學醫都是屈才,竟然跑去當獸醫?
“上次的韭菜……”
他突然開口,打斷了我的思路。
“效果很好。”
我愣在那兒,腦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來了句:“你用上了?”
“用上了。”
“全部?”
他尷尬地笑了一聲:“嗯。”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往後倚去,實在是吃不下了。
“正好撞見你,想再定一些,另外想再要一些核桃。”
“核桃?”
補腦?江潯腦子都這麼好用了,還要補?
我還沒來得及問,就被一陣香氣嗆得衝了鼻子,隨即一道粉色的身影橫在了我和江潯之間。
“江潯!你怎麼這麼快就來找我了?”
是鄒豔,看著舉止這麼親密,難道……
我竊笑一聲,怪不得需要韭菜,對著這麼一張臉,真的是需要藉助點外力。
鄒豔冷眼瞥著我,噘著嘴看向江潯。
“你怎麼跟她混在一起了,我電話都不接……”
“我來訂點貨。沈晶晶家裡的特產,對我很有效果。”江潯的臉拉得比我生命線還長,站起身朝我遞了個二維碼。
“你掃我。我們微信聊。”
說完笑了一下,連鄒麗看都不看一眼。
鄒豔氣得跺腳,跳到江潯面前撒著嬌。
“江潯!你別跟她說話,她不吉利!”
我心裡咯噔一下,雖然我們三個是同校,但鄒豔對我的瞭解程度更深。
江潯眉毛一挑,探尋式地看了我一眼,見我低著頭,不悅地嘖了一聲。
“大學生封建迷信?”他又將二維碼塞到我手裡:“鄒豔,別人的事,我們沒有資格去評判。”
鄒豔見江潯不動容,又得寸進尺起來。
“是真的!她爸是個混蛋,天天吃喝嫖賭,她媽自己個兒喝了農藥,更離譜的是那她那個後媽,十個!正常人能生十個?我爸說了,他們家都是被掃把星附體的啊!”
我捏著二維碼,實在聽不下去,剛想起身,卻見到江潯用一張名片塞進了鄒豔那張大嘴裡面。
“這是我們家醫院的名片。念在你們家最近和江氏有合作的份上,提我名字免費。”
“我覺得,你和你爸,都需要看看腦子。”
說完,衝我點頭笑笑離開了。
我看著愣在那兒的鄒豔,輕笑一聲:“誒?聽見了?江潯可都說好用,你確定不來點?”
她僵在那兒,眼神中出現一絲動搖,我乘勝追擊,掏出那塊姜。
“只要一口,保準你,毛髮旺盛!”
鄒豔忍不住誘惑,手馬上就要抓住那塊姜……
“五萬。”
“……”
鄒豔愣了,似乎沒聽清地死死地盯著我。
“我這種不祥的人,價格自然要高點。支付寶還是微信?”
她咬牙切齒地剛想罵我,就被我舉著二維碼擋了回去:“官方認證,你的江潯,可不會喜歡禿瓢啊~”
直到後半夜,鄒豔才鬼鬼祟祟地跑進廁所。
吃個姜而已,搞得像是要吃屎一樣。
第二天一早,我和江濘就在鄒麗的尖叫聲中驚醒。
她像個瘋子一樣抓著我的胳膊:“看見了嗎?看見了嗎?真的長出來了!!”
她眼含熱淚,死死地抱著鏡子,薅著自己的頭髮。
她哭哭啼啼地摸著自己的頭髮,我細細地打量著,倒是個聽話的,的確是吃了一口的效果。
我稍微有點失望,直到江濘一臉不耐煩的從床上下來,一頭秀髮外加一雙厭世眼,直接將鄒豔頭頂上的那幾根“小荷才露尖尖角”比了下去。
一眼看過去,她就好像是垂直版的三毛。
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鄒豔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地又衝進了廁所,手裡還掐著那半截生薑。
不出所料,鄒豔從禿瓢,變成了一隻毛猴子。
頭髮長長地拖在地上,眉毛成了一眉道人,就連腋下,胳膊,大腿上的毛,都像是大猩猩一樣。
她抱著頭,哭得梨花帶雨。
“我不是說了吃一口,慢慢長?你急功近利,非要這樣。”
我蹲在她旁邊,用手捏起她的眉毛。
“看嘛鄒豔,人還是要多讀書,不然連話都聽不懂。”
鄒豔仰著臉,恨恨地說道:“都是你害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我笑著低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打火機。
在她驚恐的眼神中,打著了火。
“你想幹什麼?”
“你不是說我故意的嗎?我得聽你的話……”說完,我假裝手抖,順勢就嚇唬她要將火機扔到她頭髮上。
她卻開始求饒。
“晶晶!我們可是一起長大的!求你了……別,別這樣……”
我笑了。
見我笑了,她才在一堆毛髮裡摸索過來,抱著我的腿懇求道:“你一定有方法救我的對嗎?”
我挑了挑眉,收起火機的一瞬間聽到她輕撥出了一口氣。
“我給人的食物,必然要聽我的食用方法,你這麼不乖……我也很為難啊,只能……”
她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卻在見我掏出推頭刀的時候,變成了驚恐。
“不……不行,我不想再禿了……我不能……”
我假裝同情地蹲下來,將刀遞給了她。
“你這個樣子,別說是江潯了,就是出門也會被當成野人抓起來的,還不如直接全推了,繼續戴你的假髮?”
她崩潰地尖叫著,手卻妥協地接過推刀。
我滿意地笑著走到門口,想了想還是回頭補了一句。
“鄒豔。”
“忘了告訴你,這一次,是真的不會再長出來了。”
6
鄒豔退學了。
我不僅徹底奪回了我的床鋪,還意外發現了大多數同學“英年早禿”,我調配好薑汁,送了文藝部幾位學姐開啟市場。
果然大爆。
十一假期不到,我就在學校附近全款買下了一套不到四十萬的小公寓。
本想徹底擺我爸,卻接到了他的電話。
“死丫頭!拿著老子的東西出去賣錢還想甩了老子?你個雜碎……趕緊給老子滾回來!”
我心下一沉,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剛下車,接我的是班長。
他一臉愧疚地接過我的行李:“對不起啊晶晶,我是來幫江潯拿貨的,沒想到你爸在家,我以為他知道……說漏嘴了……”
我苦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關係,遲早的事兒。”
嘴上這麼說,可實際上我一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硬剛?我會失去我家那六畝地,畢竟還在我爸的名下。
服軟?他也配。
我還沒想明白,就在家門口聽到裡面傳來的陣陣吵鬧聲。
“我是真不知情啊,我家那地,從來都是那死丫頭自己去種的,我,我根本連碰都不會碰的!”
我爸被人拉著,一臉橫肉慫得要死。
來人背對著我,穿著米白色的襯衣,熨得平整,筆直地單手插兜站在那裡,有點眼熟。
“叔叔,你別框我。她是你女兒,就算是你不知情,女債父還。她欠我的,也該是你來償還。”
這聲音……九萬……
“江……潯?”
我試探性地喊了一聲,那身形一僵卻並未轉過來。
倒是我爸看到我的時候,電話裡的強勢已然化為此時此刻的怯懦,他踉蹌地朝我跑過來,一把拽著我往那人眼前一扔。
我搖搖晃晃不吃力,眼看就要摔倒的時候,江潯一把將我扶住。
“罪魁禍首回來了!有事兒,找,找她!都是她!真不干我事兒啊!”
我還是懵的,看著江潯那雙含笑的眼睛,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兒?”
江潯剛想說話,就被我爸搶去了話頭。
“還不是你惹得禍!拿著咱地裡種的普通韭菜冒充什麼黃金品種!騙了人家江大公子的錢!九萬多啊你個喪門星!怎麼還啊!”
他嘴巴不乾不淨地說著,我這會才看見江潯不是一個人來的,院子裡站著好幾個黑色西裝的保鏢,場面十足。
我開始疑惑地看著江潯,前幾天看著還說那韭菜功效斐然,更何況,那九萬多,是他自己親口答應給我的,怎麼現如今……
江潯倒是自如,一臉笑意地將我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
“這麼說,你們家沒錢?”
我爸一聽,立馬搭腔:“沒錢,真沒錢,我家就是個種地的,哪有錢……”
他眼珠子一轉,瞧著江潯對我的態度,突然滿臉堆笑地說:
“我就這麼一個閨女,名牌大學的大學生!我們也不敢高攀,您要是不嫌棄,反正是她做的孽,不如就給您帶去……生個兒子,養在外面……”
我越聽身體越抖,眼睛通紅地死死盯著他,而此時身前卻被一道白色身影生生隔斷。
“叔叔,你知道沈晶晶學什麼嗎?法律。您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斷自己的活路。她是個人,不是您的物件。”
江潯聲音冰冷,那個溫文爾雅的學霸,此時此刻倒像是個騎士一般站在我身前。
他輕嘆一口氣,再次確認後掏出一張紙。
“江氏從不會趁人之危。既然還不上,那就這樣吧……五萬塊買你們家的地,抵債。”
我噌地一下子站起來,抓著江潯的胳膊搖了搖。
他卻回頭衝我笑了笑,那一瞬間,我明白過來,江潯這一趟來,就是來替我解決問題的。
先是故意放大問題,讓我爸以為我在外面闖了禍,然後將他本就不需要的地買過來。
我眼底泛光,手上不自覺地用力,將他的袖子抓出了褶子。
“好!好!”
我爸笑得眼位開花,畢竟九萬塊,連條款都不看,直接簽了字,拿著五萬塊錢緊緊抱在懷裡。
江潯笑著拿過協議,滿意的塞進包裡。
“那叔叔,從今天開始,這塊地的使用權歸我們江氏,與你再沒有相干了。沈晶晶的債……也一筆勾銷了。”
我爸點頭哈腰地笑著,本來吃定了的官司,不僅煙消雲散,此時此刻還有五萬塊錢拿,怕是哪裡都找不到的好事兒。
我爸拿著錢就衝出去不見了蹤影,我皺著眉,剛想埋怨江潯自作主張,他卻比了個噓的動作,衝我笑著說:
“別急。”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聽到門口我爸慘叫一聲,我慌忙跑出去看,這一看,整個人嚇得血液倒流!
他躺在地上,腳上,手上,脖頸處被幾條數米長的白蛇緊緊圍住,臉色慘白,看得出來嚇得不輕。
我哆哆嗦嗦地往後縮著,卻正撞上站在那兒一臉冷意的江潯。
他低頭看我,才笑起來。
“我說不用急的。”
“救我!救我啊……這哪來的蛇,要死了……”
“嘖……吵死了。”江潯眉頭一蹙,打了個響指,那脖頸處的白蛇就用尾巴堵住了他的嘴巴。
我小聲附在他身邊說道:“這是你……”
“不是啊,是你爸之前吃了太多的蛇肉,它們來尋仇,也不枉一樁民間奇談。”
我爸一聽,整個人掙扎得更激烈了。
“沈晶晶,你覺得呢?”
我看著地上掙扎著的人,雖然是我的父親,但是他吃喝嫖賭,逼死了我的母親,從未顧過我的死活,甚至剛剛還想把我賣給別人抵債……
眼中的同情逐漸化為寒光。
“你說得對……但……”
“我懂。”
江潯溫柔的看著我,轉頭卻對著地上的人說:“叔叔,我恰巧知道一點馭獸之術,不過……我是個生意人,不能白幫你,五萬塊勞務費,換您一條命,不過分吧。”
地上的人蛄蛹了兩下,算是同意。江潯滿意地笑了笑,指尖一轉,其中一條白蛇便用尾巴伸進他的懷裡掏出錢,慢慢地爬上了江潯身上。
我看著瘮得慌,那白蛇伏在江潯肩上吐著信子,歪頭看我的一瞬間,嚇得我不敢動彈。
江潯似是感受到我的情緒,用指尖點了一下那蛇的額頭,它便聽話地又纏繞著下了身。
“別怕,它們很乖。”
隨即便笑著看我:
“沈晶晶,現在能給我好好種地了嗎?”
7
那幾天,我天天跟江潯混在一起。
在我的超能力下,韭菜,蔥,何首烏,姜,西紅柿……所有的植物都快速的生長。
趁著江潯開心,我實在沒忍住。
“這些韭菜……你一個人吃?”
江潯手裡正捏著我新培育出來的西紅柿,微怔。
“不是,我是給……兔子吃。”
“兔子?”
江潯面上浮上一層為難,最終在看著我這幾天悉心培育出的植物後,沉沉嘆出一口氣。
“是。”
他轉頭看向我,鼓足很大勇氣似的說了句:
“沈晶晶,高考結束後,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擁有了能力。”
“我也有。”
“我可以……加強動物屬性。”
8
我久久回神,看著江潯。
“你知道我家是中西醫結合的產業,西醫是我妹妹在做,中醫自然落到我身上,但是熬藥針灸,整骨調理,樣樣都要親自上手才行,所以我需要一些幫手。”
“高考後,我偶然發現自己擁有這項能力,又聽班長說,他吃了你的蔥,真的長高了。所以我就跟你定了一些韭菜,給兔子。”
我越聽越蒙。
“你給兔子吃韭菜乾嗎?”
江潯臉上浮上一層羞雲:“為了……為了交配。”
“最近幾年生育率下降,大家因為壓力太大,可能那方面都需要點助力,所以在那方面的藥物需求太大,需要的療程也很多。我實在忙不過來,你聽說過……玉兔搗藥吧。”
我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如電光石火般炸開了,理清了所有的思路。
“你用我的韭菜,去喂兔子,讓它們交配繁衍,子子孫孫無窮盡矣,給你搗強身健體的藥?”
江潯滿臉的欣喜:“對對對!”
“那核桃?”
“給我家哈士奇的。我妹妹買了幾隻看藥田的,結果前幾天偷吃藥苗,差點掛了,我就尋思吃點核桃補補腦。”
“我明白了。”我點著頭,倒吸了一口涼氣,上下打量著他,難以相信自己三年被這樣一個人壓成了萬年老二。
“江潯。”
“嗯?”
“你就是想要特效健體藥對吧?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把我的韭菜作為成分新增進去,還要靠兔子呢?”
“……”
江潯一臉的震驚,還有眼中的恍然大悟,我才知道,這傢伙是真的沒想到。
我假笑一聲,從口袋掏出一顆核桃遞過去。
“江潯。”
“餵狗之前,自己先吃一個吧。”
9
江潯不僅幫我拿到了地,還和我強強聯合。
他說出所需,我負責培育。
大一那年,我過得風生水起,更別說我培育出來的核桃,在學期末一路暢銷。
眼瞅著快到寒假了,江濘這一年雖然與我沒什麼話說,但畢竟同住一個屋簷下,我還是給她備了一份年貨。
找了一天,才在宿舍樓的消防通道找到她。
而她身邊,還有一個哭得喘不上氣的女孩。
“她……怎麼了?”
我不問還好,一問,哭得更兇了,江濘臉上的怒氣又增了一分。
我撇頭看了一眼,有點眼熟。
“我就是……就是想見我奶奶最後一面……他就是不準假,還說,又不是我死了,等我快死了再請假……我回家的時候,我奶奶,我奶奶已經下葬了……”
那女孩斷斷續續地說著,我這才想起來在哪見過她。
是在學校的處分欄上,她的照片被掛在最顯眼的位置:曠寢,不服從管理。還被取消了助學金的資格。
我嘆了口氣,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老人病危,她只是想回家見最後一面,卻被導員攔下,她偷跑出去被發現,直接被導員掛了出來。
“我去找他,找他理論,結果他老婆也在,非說我那天曠寢出去是找男人,倒打一耙!我真的……太難受了……”
江濘跺著腳,一把抓住那個女孩:“走!去找那個混蛋!我看他今天能把我們怎麼樣?”
女孩拽著她,一臉地求饒。
“算了濘濘,我們還要靠他畢業呢……別惹他了,我不像你……我們全家還等著我順利畢業呢……”
江濘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我默默地盤算著。
“這事兒吧……倒也不用正著剛。”
江濘斜睨著我,一臉的疑惑,我卻笑著把手機遞給她:“江濘,幫個忙。”
“去導員那匿名舉報我,就說……我不務正業,學業荒廢,販賣三無產品,什麼都好。”
江濘瞪著眼睛看著我,像看瘋子。
但第二天,我就在大群裡收到了導員的訊息。
“學生應當以學業為主,你搞得學校烏煙瘴氣!現在只是給你一個處分,沒給你開除就不錯了!”
我站在辦公室,聽他劈頭蓋臉一頓罵。
“老師,請問我犯了哪條校規?”
我靜靜地看著他,他卻似乎沒想到我會頂嘴一樣,呆呆地看著我。
“你……你課……”
“我沒遲到,沒早退。期末成績全 A。”
“你曠寢……”
“您可以問江濘,我每晚都在。”
“你……呵……”他突然奸詐地笑了一聲:“你弄那些三無產品又怎麼說?你這是違法你知不知道?”
這一次,我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一早就把各項手續補全了,掛的是江氏集團的牌子,這一點讓老師擔心了,說起來,我有這樣的意識,不是正好證明學校把我教得不錯嗎?”
“更何況我的產品,校長都在用,而且評價不錯,可沒聽說有什麼問題啊?”
“你……”
“老師,您是在商學院任教吧?我出門打著學校的旗號,就是想今年給商學院招一批精英進來……全給您名下,可老師,您怎麼……不領情呢?”
我歪頭,一臉委屈地看著他,他戰略性地抿著茶。
“你……是這麼打算的?”
“自然是啊老師。”說著,我又從身後提出兩個箱子遞了過去 :“這裡面有一箱我親手培育的西紅柿,老師一定也聽說過現在很多明星都在用來美容養顏,這是我孝敬師母的。這一箱,是上好的大紅袍,喝完神清氣爽,年輕十歲不在話下,孝敬給您。”
見著東西,導員的臉色一下子緩和了不少,但還是裝模作樣地嘬了口茶。
“嘖,哎呀,我就是找你來核實一下情況,這次的專業成績,你又是第一,昨天還跟你師母說,這樣的孩子,肯定是品學兼優的啊,怎麼可能違紀呢是不是?”
他說著,手卻也不閒著,已經伸手接過了東西。
“瞎客氣,以後不準了哈,回去好好學習,別辜負老師的期待了。”
我扯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乖巧地鞠了一躬。
“自然,不會辜負。”
10
江濘守在門口,白了我一眼。
“這就是你的好辦法,送禮?”
我挑著眉看她,總覺得她眉宇間有點像某個人,問了一個毫無關聯的問題。
“我曠課很多,寢室基本不回,可為什麼考勤表上我卻是滿分?你是醫學系……為什麼幫我啊?”
江濘略顯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轉移視線。
“受人所託。”
我微怔,剛想追問下去,她卻不耐煩地又問起辦公室的事情。
“你這脾氣,夠急的。”我笑著調侃她,轉而向她晃了晃手機,一篇早已編輯好的小作文,已經預約在三天後釋出。
她蹙眉眯眼,喃喃地讀著標題《高校輔導員濫用職權,逼迫學生送上高價禮品》
“這是……”
我用食指比在唇間,撥出一個“噓!”
“等著就好。”
“有些惡果,要等著花慢慢開,結的果實夠大,才更有效果。”
江濘看著我,突然會心一笑。
惡果比我想的,來得更早。
一大批莫名其妙的照片撒滿了整個校園,導員喝著茶葉,他老婆吃著西紅柿,印著我商標的產品全部都拍了個正著,我本還想著需要費點口舌,卻不想第二天一早,滿校園的照片,從天而降。
而那篇小作文,也提前釋出。
導員瘋了一樣地讓我們刪影片,可卻怎麼也找不到那些照片的出處。
等著他的,是降級處分,亦或是更嚴重的後果。
正當我拿著照片站在天台上,還以為是天神降臨的時候,江潯出現在我身後。
“怎麼自己行動了?嫌棄我?”
他笑眯眯地站在那兒,肩膀上還落著一隻雛鷹。
我瞭然一笑,原來是他。
“照片也是你拍的?”
他突然舉著雙手,一臉的無辜:“這可是犯法的,江律師。”
見我被逗笑,他也跟著笑起來,一個響指,從身後跳出一隻可愛的小猴子。
“吃了你半個核桃,拍照技術都快趕上一線攝影師了。”
我笑著將手裡的照片揚了下去,不僅鼓起掌。
“乾的漂亮,我倒是忘了你這項能力。”
江潯淺笑著一揚手,那鷹隨風而起,他也走到我身邊,看著漫天的傑作。
“沈晶晶,你和我雙劍合璧。”
“才是天下無雙。”
11
大二那年的暑假,我成功培育出了藍莓。
江潯生日那天,我帶著藍莓蛋糕在一眾名牌和千金少爺中顯得格格不入。
可神奇的是,我不認識他們,但他們見到我的時候,先是一臉的驚訝,隨即是會心一笑。
“沈小姐,歡迎。”
我驚在原地,腦海裡翻騰著回憶,卻始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或者是哪位客戶。
見到江潯媽媽的一瞬間,我人傻了。
“這就是晶晶吧……人比照片上還要漂亮喲……”
我尷尬一笑,照片?哪來的照片?
正在我疑惑地時候,我看到了江濘。
我大腦飛快地旋轉,江濘,江潯……我妹妹管西醫……我猛拍了自己一下,答案都貼在腦子上了!
江濘偷笑一聲走到我身邊:“做了一年舍友都沒認出我,哥哥喜歡的人,果然和他一樣傻氣。”
一句話,現場的人都竊笑起來,而我呆立在原地,喜歡,什麼喜歡?
我剛疑惑不解的時候,江潯就捧著一束花出現了。
只是這束花,有點特別。
他從樓梯上走下來,每走一步,說一句。
“六歲那年幼兒園,你把我打了一頓,逼我將來娶你。”
“八歲那年小學,你畫了結婚證,逼著我和你拜堂成親。”
“十歲那年,你目標轉移,開始研究數學。”
“中考那年,你徹底忘記我,滿心滿眼都是努力學習。”
“你媽媽去世……你坐在操場一整夜,我在你身後一整夜。”
“你終於畢業了,可你卻把我忘了個乾淨,一門心思倒騰韭菜……”
他說著,走到我眼前。
那束花裡的東西,也清晰明瞭。
數十本房產證,數十把的車鑰匙,還有各種銀行卡……
“沈晶晶,你曾經說,你這輩子一定要嫁個有錢人。後來又說要嫁個學霸。”
“我努力了三年,穩居第一,以為這樣就能在你眼前,你就會看到我……可……”他無奈地笑了一聲:“我暗戀的人好像,眼裡真的只有錢……”
我不好意思地臉紅起來,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江濘和他媽媽也笑著走過來拉著我的手。
“我哥哥自小就有個喜歡的女孩子,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眼熟,後來看你們在食堂,我才想起來。”
“是啊,阿潯房間裡,到處都是你的照片,嚇死我了,還好你真的存在,不然我真的以為自己的兒子是什麼變態。”
江潯不好意思地嘖了一聲,轉而臉紅地看著我:
“沈晶晶,我喜歡你。”
“喜歡努力的你,喜歡不屈服的你,喜歡敢愛敢恨的你。”
“你……願意,願意嫁給我嗎?”
我看著那一束花,一把接過。
“沈晶晶和江潯。”
“雙劍合璧,天下無雙。”
那天我們玩到很晚。
“張嘴。”
我挖起一塊藍莓蛋糕塞進他嘴裡。
“我新培育的,吃了你的眼睛就會好很多。”
江潯乖乖地吞了下去,臨了看著我的眼睛開始出神,直到我不自在地調轉過頭,他卻一把錮住我的後腦勺。
“我看看……我想看。”
我臉色一紅,眼神也開始飄。
“再吃點藍莓吧。”
我說著就要躲,他卻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綠綠的東西。
“今天,吃點不一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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