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多重馬甲打臉爽文的女主。
只要有任何人質疑我,就會被各種各樣的方式瘋狂打臉。
女配說我能力不行,我反手發了兩篇《Nature》。
渣男說我配不上他,頂級豪門上門認親。
外界質疑我學術妲己,我反手解決困擾醫學界數十年的問題。
矜冷高貴男主找到我:“有這種能力,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吧。”
我:“?”
1
我穿進一本正在連載的打臉小說。
好訊息:我是女主。
壞訊息:這篇文正在連載,我沒看過劇情。
在實驗室忙碌了一天,我點開舍友給我發來的連結——《沈爺霸道寵:夫人今天又掉馬了》。
我草草掃了一眼簡介:
她,姜半夏,姜家假千金,卻是華國真大佬!
錯愛五年,她幡然醒悟決定離開。
【沈爺,夫人就是 A 大爆紅全網的神顏校花!
【沈爺,夫人就是震驚全球的醫科聖手!
【沈爺,夫人就是 A 大那個智商超群的天才少女!
【……】
滿屏的沈爺、夫人和感嘆號讓我兩眼一黑,耳邊依稀還傳來了舍友的語音:“半夏,快看這本書!賊炸裂!”
是生理層面的兩眼一黑,我沒在開玩笑!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到了這本書的世界裡。
我睜眼的時候,面前就站著一個頤指氣使、趾高氣揚的女生。
“姜半夏,離開了姜家,你什麼都不是!”
我的腦袋裡面飛速跳出了這一段的劇情。
原主的人生前二十年順風順水,是姜家的掌上明珠,直到姜琪琪找上門來,才知道因為二十年前醫院的失誤將原主和她弄錯了。
原主,也就是我,竟是姜家的假千金。
“你真的以為,你還是無所不能的嗎?我告訴你,離開了姜家,你就是個 loser,你現在一無所有!”
我腦袋還亂亂的,只記得書裡女主多重馬甲,嘴比腦快:“不,我還有超群的智商。”
姜琪琪嗤笑一聲,漫不經心地看著我:“你聰明又怎麼樣,在資本面前你一文不值!
“再說了,你發過核心期刊嗎?有導師願意指導你嗎?”
我還沒開口,下一秒遠處傳來一個女聲:“半夏,你的論文上《Nature》了!一作!兩篇!”
全場都寂靜了。
姜琪琪也驚住了,嘴巴張得像是被塞了一個雞蛋。
可很快,她滿臉不甘心,死死地盯著我,我懷疑下一秒她就要手撕我了。
我也沉默了,按照設定,原主還只是個研究生。
一次性兩篇《Nature》一作。
我把實驗室離心機砸了,我導師都得誇我動手能力強。
不對,什麼我導師,我導師認我當導師才對。
作為一個醫學研究生,我終於理解了我舍友和我說的炸裂是什麼意思。
看著姜琪琪憤恨的臉龐,我掏出手機,掃了一輛路邊的共享單車逃離了現場。
太炸裂了,我需要一點的緩衝時間。
2
我花了一天的時間,終於接受了現在的劇情。
我,姜半夏,穿成了這本多重馬甲打臉爽文裡的女主。
就我目前瞭解的狀況,原主是 A 大校花、天才少女、醫科聖手。
文能吟詩作對,武能下海捉鱉。
她真的,我哭死。
終於當我收拾好情緒準備出門的時候,一下樓就看到了一個邪傲狷狂的男人站在了宿舍樓下。
看到我的時候,男人淡淡地掀開了眼皮:“姜半夏,你有什麼要和我說的?”
我被他問得只覺得莫名其妙:“說什麼?”
男人盯著我,眼裡是三分輕蔑三分嘲弄四分漫不經心:“姜半夏,你失去了姜家的嫡女身份,你覺得你還配得上我沈墨深嗎?
“留在我的身邊,做我的情人,是我對你最後的寬容——”
我打量著面前的男人,終於把他和簡介的男主沈爺畫上了等號。
沈墨深,書裡的女主愛得要死要活的男人,前半本書對女主愛答不理,等到女主在經歷了挖腎、小產等一系列虐文大禮包決定放手後,他終於幡然醒悟開始追妻。
我看著面前居高臨下,彷彿施捨我一樣的男人,忍不住開口:
“你在狗叫什麼?”
我不是那個戀愛腦女主,前半本書可以直接跳過,我們直接走打臉劇情就好。
沈墨深顯然被我嗆到了:“姜半夏,你離開姜家,怎麼把家族的禮儀和規矩都給忘了?”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規矩是給人的,對你,用不上!”
沈墨深上來就要來抓我的手,還沒碰到,我就直接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嫡女嫡女,大清都亡了,還抓著嫡庶尊卑,你是時代的遺物嗎?
“做你情人?你說做就做?我還想做你爹呢!”
我們宿舍夜談的時候,一致認為這種追妻火葬場裡高高在上的男主都很颯,颯比。
在感情里居高臨下,玩弄別人的情感,最後跪一y ending 了。
穿書第一劍,先斬死渣男。
沈墨深捂著臉,眼睛猩紅,伸手要來掐我的脖子。
我抓住他的手臂,反手給他先來了一個過肩摔。
隨著一聲沉悶的落地聲,我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臉:“你不知道吧,我學過跆拳道。”
這本書的女主武力值也挺高的,恰好我現實中也小小練過。
黑帶而已,不值一提。
放倒一個養尊處優,沒事只會紅眼無能狂怒的男人還是簡簡單單的。
“姜半夏,你瘋了,你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我要你生不如死——”
“我看誰敢?”
隨著一聲怒喝,我回過頭,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排的跑車。
車上下來了一群男人,為首的男人大概五十歲,上來就拉著我的手:“半夏,爸爸終於找到你了!”
我:“?”
簡介沒說這個身份啊。
隨即我就聽到了身旁的沈墨深不可置信的聲音:“首富姜家,你怎麼會是姜家的女兒?”
天空一聲巨響,四個男人又從天而降。
“會議取消,大哥來接妹妹回家!
“比賽暫停,二哥來接妹妹回家!
“開庭取消,三哥來接妹妹回家!
“演唱會暫停,四哥來接妹妹回家!”
我看著從直升機上下來的四個男人,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我是窮人,你們打臉文的事情我真的不懂。
我看著面前自稱我爸的男人,試探地問:“老五呢?”
我記得這種文裡一般都有五個兒子。
我爸還沒說話,大哥先開了口:“老五在手術室,需要叫他回來嗎?”
我急忙開口:“別!救人要緊,我跟你們走就是了!”
我爸喜笑顏開:“半夏回家了,你放心,以後沒人能欺負你!”
3
我悟了。
爽文的世界,一切都圍繞著我的意志。
我回到姜家之後,一開始還是不斷有人來試圖挑戰我的爽文女主身份。
沈墨深夜闖姜家試圖帶走我:“女人,給你一個機會,回到我身邊!”
我大哥淡淡開口:“天涼了,沈家該破產了!”
第二天,沈家資金鍊斷裂的訊息傳遍了整個華國。
姜琪琪還不知道我的身份,嘲笑我買不起高定。
第二天,姜家所有的奢侈品都歸我所有。
我和頂流四哥一起回家被拍,說我想要攀高枝。
第二天姜家全球大屏播放我的照片,宣佈失蹤多年的小女兒回家。
我:在小說裡的社死也是社死。
緊接著,想來打我臉的人越來越少了,日子也越來越無趣了。
我漸漸也恢復了正常生活,每天在學校過著普通生活。
除了銀行卡比正常的人多十幾個零之外,我一切如舊。
一個尋常的週末,我爸將我叫回了家裡。
除了我那四個哥哥之外,家裡的客廳裡還坐著一個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的男人。
大哥清了清嗓子介紹道:
“白朮,這個是半夏。
“半夏,這個是你五哥,林白朮。”
看到我的時候,林白朮不自覺眯了一下眼睛,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就像是掉入了陷阱的獵物。
但他下一秒就朝我淺淺一笑,彷彿剛剛他眼裡的寒意都是我的錯覺一般。
“半夏,歡迎回家。”
林白朮朝我伸出手,嗓音溫和。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伸出手:“謝謝五哥……”
指尖相碰,簡簡單單的一個半掌握手,禮貌得恰到好處。
大哥介紹後我才知道,林白朮不是爸的親生兒子,而是我們家資助長大的孩子,現在進了生命科學研究院工作。
林白朮雖然看著溫和有禮,但我總覺得他看向我的眼神並不友好。
我和林白朮又在一起聊了幾句。
林白朮和我一樣都是學醫的,這倒讓我來了興趣,追著他問了好些的問題。
但林白朮回答起我的話來都是輕飄飄的四兩撥千斤,看似什麼都說了,但又什麼都沒有說。
一家人吃完晚飯後,我們就各自去休息了。
我卻悄悄出了臥室,敲響了林白朮的門。
一開門,我就愣住了。
林白朮似乎剛剛才洗完澡,頭髮還是溼漉漉的,滴滴答答地向下淌著水。
腰間裹著一個浴巾,露出八塊結實健壯的腹肌。
4
我還是第一次見出浴美男,忍不住小臉一紅。
林白朮堵著門,沒讓我進去:“什麼事?”
我沒有猶豫,直接將他往裡一推,閃身進了臥室。
林白朮的臥室簡簡單單的,帶著好聞的木質香味,書架上堆滿了醫學相關的書籍。
我開門見山:“我要進生命科學研究院。”
這幾天我也發現了,在物質上我可以極限打臉。
但是在醫學學術上,我也有金手指。
那我不用白不用,這種金手指就應該為了醫學而創造價值。
林白朮雙手環在胸前,冷冷地靠著衣櫃,臉上沒有了往常的溫和,反而帶上了些驕矜:“我憑什麼幫你?”
沒有拒絕,那就是有機會。
我一鼓作氣直接開口:“今年我發了兩篇《NATURE》一作,我相信我有實力可以進研究院。
“我肯定可以為醫學創造出價值的!”
林白朮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有科研能力的人未必適合科研。
“任何技術都是雙刃劍,尤其是醫學。”
我不甘示弱:“在我手裡的醫學,那就一定是為了人民的。”
在現實世界當中,我高考結束後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醫學。
我媽也勸過我,女孩子學醫太辛苦了,讓我選個輕鬆簡單的專業。
可是我從小就看著爸爸在醫院裡面工作,即使在彌留之際,也不曾停止過對醫學的貢獻。
甚至死後還將遺體捐贈。
學醫,可以讓我找到生命的存在感。
林白朮還是同意了,將我帶到了生命科學研究院。
不知道刷了幾層門禁,又過了幾層的鐵門,林白朮帶我進了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裡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小老頭,一見到我們,銳利的眼神便掃視過來,最終定格在我的身上。
“姜半夏?”
我點了點頭,不卑不亢地回答:“是我!”
林白朮介紹道:“這位是王院長。”
王院長沒有多說:“你的那些期刊論文我都看過了,很有價值。
“但是姜半夏,生命科學研究院人才濟濟,可不是這麼簡單就能進來的。”
我知道王院長還不太相信我:“我願意接受一切考驗!”
王院長呵呵一笑:“行,年輕人,就是有魄力!
“小林,你帶她去實驗室,就按我之前說的那樣讓她試試!”
林白朮點點頭,將我帶去了實驗室:“這是三個月前在 H 市發現的禽流感病毒,現在你要針對這個病毒進行研究,十天之內要看到你的報告。
“你的吃住都在研究院,可以嗎?”
我點點頭,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林白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你要是後悔——”
“我不後悔!”我脫口而出,但是語氣堅定,“我不後悔,而且我一定可以成功的。”
5
我在研究院裡面待了整整一週,除了吃飯睡覺,剩下的時間都在實驗室裡面泡著。
林白朮偶爾會來看我,但也不作聲,只在旁邊默默地看著我。
我在這個身體裡感受到了一種無法言說的力量,似乎有一種聲音在告訴我下一步該做什麼一般,每一個實驗步驟都是行雲流水。
在截止時間的前一天,我將報告寫了出來。
王院長在看了我的報告之後,沉默了很久,朝我伸出了手:
“姜半夏同志,歡迎加入生命科學研究院!”
加入生命科學研究院之後,我和林白朮成了同事。
林白朮也從以前的專案組調到了我的身邊。
我問他為什麼,他笑著摸了摸我的頭髮:“哥哥來保護你,要是你做錯了什麼地方,哥哥起碼還能替你背個鍋!”
林白朮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一般,我卻覺得沒有那麼簡單。
最開始進入研究院的時候,也傳過不少閒言碎語。
但面對質疑,我很快出手讓質疑我的人閉嘴。
兩年間,在我和團隊的協力研究下。
我們先是找出了一種有效治療癌症的方法,讓癌症的治癒率提升了一個百分點。
某市突發疫情,我和團隊一個月就搞清楚了病毒的基因序列。
不少疑難雜症都被我用金手指解決了。
我們研究院的名氣越來越大,一年間,我的團隊也獲得了不少的獎項。
但是我的好名聲卻差點被毀了。
只是因為我做出的成果太多了。
尤其是在我們研究出有可能可以讓癌症治癒率提高百分之一的方法後,不少人開始關注起我的生活了。
一開始還都是一些正面的評論,關注的也只是我的長相和實驗內容。
大概因為我爽文女主的身份,儘管長時間地泡在研究室進行實驗,我皮膚依舊緊緻細膩有光澤,不少人還欣賞起我的顏值。
但漸漸開始有人出來質疑我的研究成果是不是真的。
在一些營銷號的推波助瀾之下,我被頂上了風口浪尖。
【一個女人,研究生畢業就可以帶團隊了?】
【兩年之內做出這麼多的成績,說是背後沒人我是不信的!】
【不是吧,長得漂亮就可以進研究院?研究院也有學術妲己?】
【人家研究的技術物件哪裡是我們這些普通人?】
巨大的質疑聲將我淹沒,一開始支援我的人也開始動搖。
在這個年代,手握鍵盤就可以在網路上面掀起無盡的風波。
我的資訊很快就被人曝光了出來。
【研究生期間就發核心期刊一作了?說不是學術妲己是不可能的!】
【首富姜家的女兒?學歷也是花錢買的嗎?】
【建議嚴查!沒開玩笑!】
一時間,網路上面眾說紛紜,關於我的各種訊息,真的假的都混在一起。
6
我沒有時間去管這些,因為我們的實驗已經進入臨床的第一階段,這對我來說十分重要,網上怎麼說的我根本就不在乎。
但我沒有想到沈墨深會來火上澆油。
自從和他分開之後,他的公司就慢慢地開始走下坡路了。
我覺得窮寇莫追,也就沒再管過他,讓他自生自滅去了。
聽說他也開始做醫療專案,專案給我們看的時候因為不切合實際被我打回。
現在看到我遭受輿論的攻擊,他也來火上澆油了。
很快就有狗仔開始爆料:【沈氏藥業的沈墨深和姜半夏在讀研期間曾是情侶,後來姜半夏被姜家認回,隨即甩了沈總!】
下面配著我和沈墨深的照片。
看這角度,我很快就猜到了是誰偷拍的。
網上的輿論愈演愈烈,不少人說我拜金,連帶著還傳出了我和姜琪琪的那些事情。
研究院的電話都被打爆了,王院長將我叫到了辦公室詢問情況,林白朮也和我一起去了。
面對王院長的詢問,我一五一十地將事情都說了出來。
王院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先出去吧,剩下的我來解決!”
我和林白朮一同出了門。
“你打算怎麼辦?”
我苦笑:“能怎麼辦,澄清吧。”
其實我們也都知道,不管你有沒有做一件事,只要有人說了你就是做了。
你的自證只是你的掩飾。
林白朮沉默了很久,最後也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想了想,還是給姜琪琪發了一個訊息:【有時間嗎,出來談談吧。】
姜琪琪沒有回覆我。
但在我剛出研究院的時候,我卻看到了她。
“姜半夏,不是要談談嗎?”
姜琪琪的眼裡都是不甘,看得我有些莫名其妙。
我和她坐在咖啡廳裡,她只攪著杯子裡的咖啡。
在我以為我們要一直沉默的時候,姜琪琪終於開口了。
“姜半夏,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哪裡不如你了,為什麼我的人生好像是一直被你壓著一樣。”
我不知道怎麼去回答她的問題,在小說世界裡,她就是一個惡毒的女配,是設定如此。
但我這麼說,她肯定是覺得我瘋了。
我總是覺得,哪怕是女配,也不應該被莫名的仇恨和情感束縛,成為書裡的工具人。
任何角色都應該有自己的人生。
我沉吟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姜琪琪,其實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怎麼對付你。
“我們兩個被抱錯了,但我們都沒有做錯什麼事情;你不用敵視我,我也不用敵視你。”
姜琪琪苦笑了一聲:“你這是為了洗白,想要給我洗腦讓我幫你嗎?”
我搖了搖頭:“我找你,是因為我相信你可以給我證明;但是你不願意也沒有什麼,清者自清,時間會證明誰真誰假。”
姜琪琪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自覺好話說盡,只能留下一句:“姜琪琪,人都該為自己活著;如果每天都要盯著別人,那未免也太累了!”
7
我想過我們的一番對話或許能說動姜琪琪。
但沒想到,她會這麼快就替我發聲。
這些年,她一邊進了醫院當醫生,一邊在網上做起了醫學科普,也有了一定的粉絲量。
【姜琪琪 V:我和姜半夏是認識多年的同學,她的科研能力真的很強,也非常負責,她為醫學做出貢獻是我所希望看到的!希望大家嘴下積德,不要辜負為我們生命努力的醫務人員!】
姜琪琪這麼做實在是我沒有想到的,畢竟她的設定是我的死對頭,而且我們以前勢如水火,為了我發聲實在是不划算的。
那便只剩下最後一個可能。
她本心並不壞,而且也在慢慢覺醒。
【之前還挺喜歡你的,現在為了給她洗白居然發這種話?】
【好惡心,取關了!】
【都是女的,一丘之貉罷了,懂的都懂!】
也有一些人在為我說話,認為我可能是真的有能力。
但質疑的聲音還是蓋過了認同的聲音。
我想了想,還是給姜琪琪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了,傳來了姜琪琪彆扭的聲音:“什麼事情還非得打電話說?”
我笑了笑:“沒什麼,打電話來謝謝你替我說話!”
姜琪琪哼了一聲:“才不是為了你說話,是我不忍心損失一個人才而已!”
我懶得拆穿她:“但無論如何,還是要真心說聲謝謝!”
“你說完沒,說完我掛了!”
下一秒,姜琪琪就飛速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不禁失笑,這人還真是彆扭。
姜琪琪本心其實並不壞,她肯見我,我就猜到了她是願意幫忙的。
之前的她完全生活在書本的劇情當中,但現在,自從我穿過來之後,事情已經在慢慢地朝著不同的方向發展。
我點開社交平臺,卻看見熱搜上面掛著好幾個“爆”的詞條。
我點進去一看,竟然也都和我的事情相關。
我導師:【半夏求學時嚴謹好學,科研能力強,做事認真踏實,切莫聽信謠言!】
生科院:【姜半夏同志平時對待學術態度端正,更是不忘醫學初心,為天下人謀得健康!】
還有不少共事過的人為我說話。
最重磅的是華國最頂尖的中醫師林老爺子也發了一條微博:【偶然與姜小友有過短暫交流,但其認真嚴謹的態度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能力也確實出眾。】
林老爺子寥寥數語,卻給了各路網友心理一擊。
林老爺子平時很少露面,也只和我在一次學術論壇上有了交流,怎麼會替我說話?
有了大家的證明,事情的輿論一下子就轉了彎。
緊接著生科院又發出了我這幾年所做出的貢獻。
我三哥帶著姜家的最強法務部直接給沈墨深發出了律師函。
不到兩個小時,就傳來了沈墨深被帶走接受調查的訊息。
但網上的種種,我都已經不在意了。
我的心裡隱隱約約地有了一個猜想,但是我不敢確認。
8
當我推開門的時候,果然看見了林老爺子坐在林白朮的桌前。
看到我進來,林白朮也並沒有感到意外,只是微微蹙眉:“你先出去,有什麼事情遲點再說。”
我看著林白朮波瀾不驚的樣子,忍不住問:“林白朮,你是答應了林老爺子什麼……”
林白朮的身世他一直都不願意說,哥哥們也從來都不告訴我。
我以為是什麼敏感的話題,也尊重他的意思沒有多問。
但現在……
林白朮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又重複了一遍:“半夏,你先出去。”
看他堅持,我沒有再多說,默默地退了出去,但沒有走遠,就在他的門口站著。
林白朮很快就和林老爺子出來了。
林老爺子沒說什麼,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我和林白朮站在門口,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半夏,我可能要暫時調離現在的崗位了。”
林白朮開口打破了僵局,說出的話卻讓我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
林老爺子的話一說出來,扭轉了不少人對我的惡評。
但我希望他開口的前提是,不要有人因為求他而做出犧牲。
更何況這個人是林白朮。
他不僅僅是我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更是我多年並肩的戰友,實驗室裡最合拍的搭檔。
現在他卻說他要暫時離開。
我的眼睛酸酸的,看得林白朮忍不住笑了出來。
“哭什麼,又不是見不到了,我只是要轉去研究中醫了。
“在你來之前,我一直是研究中醫的,現在你也可以獨當一面了,我也可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林老爺子是我爺爺,我再不回去繼承衣缽,他怕是要拿針戳爛我了!”
林白朮的語氣輕鬆,讓人有些分不清楚真假。
我的心像是狠狠被人攥著,一時間只能擠出幾個字:“那我能一起嗎?”
中西醫結合是現代醫學的一個重要的方向,也有不少人轉向了這個方向。
林白朮摸了摸我的頭:“怎麼跟長不大一樣,還要跟著哥哥呢?”
我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誰要跟著你了?
“沒了你,我照樣可以做出來。”
9
其實之前我也開始慢慢將中醫和西醫結合在一起研究。
尤其是一些現存的中草藥,都有不少研究意義。
我和研究院提交了申請,將研究方向轉向了中西醫結合。
我的基礎比較薄弱,為此還專門請教了一位老醫生——林老爺子。
我本以為林老爺子不會多理會我這一個毛頭小輩,可誰知,在我請教後,他對我沒有絲毫的偏見,甚至欣然為我仔細講解。
後來我才知道,林白朮是在小時候因為林家家境不好,被父母拋棄了,只有林老爺子還在找他。
林白朮的心裡總是有怨氣,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身份,這幾年才和林老爺子緩和了一些。
林老爺子和我聊過後一拍即合,當即決定做我的顧問和老師。
對此,林白朮頗有微詞:“怎麼還帶你這樣偷家的呢?”
在林老爺子的指導之下,我的進步算得上飛快。
林老爺子多次誇我是可造之才,幾乎是傾囊相授,更是拿出了家傳的醫術給我研讀。
但我可以明顯地感覺到一點,我現在的學習速度,並沒有那麼突飛猛進,而是隻比旁人快了一些。
這個速度,還是我廢寢忘食帶來的結果。
當我第三十次實驗失敗的時候,我忍不住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我可以確定了,女主的金手指正在我的身上慢慢消失。
林老爺子似乎也看穿了我的不安,一次又一次地安撫我:
“半夏,不用把自己逼得那麼緊,你現在已經做得很好了!
“有的時候失敗也是接近成功的一種方式。”
我知道大家是想讓我安下心來,但還沒有等我安下心來,山雨已來。
國內 S 市突發 9 級地震,災後突發疫情,病情不明。
生病的人一開始是普通有些發熱,但很快就開始發燒、淋巴結腫大,甚至會休克。
但 S 市的災情嚴重,只勉勉強強地能夠開闢一條道路使用。
輸送病人的速度遠遠趕不上得病的速度,每天都有人在因此喪命。
研究院決定派出一個隊伍前去支援,我毫不猶豫地報了名。
林白朮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我要去的訊息,找到我,厲聲制止。
“姜半夏,你不許去!”
我有些不解林白朮為什麼會這麼反對:“為什麼你能去,我就不能去?
“林白朮,我的能力不在你之下!”
林白朮一時之間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我,最後輕輕說了一句:
“半夏,你沒有女主光環了——”
我的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林白朮難道也是穿書的人?
“你怎麼會……”
林白朮苦笑了一聲:“我怎麼會知道是嗎?因為我是重生的人。
“上一世,你和沈墨深在一起,你為了救他,選擇了不公佈病毒的解藥,不少人都……
“但我重來一世,發現事情都在變得不一樣了,我看著你頭上的女主光環在慢慢變弱。
“姜半夏,你還是真正的姜半夏嗎?”
我沒有想到林白朮會是重生的人,一時間我有些遲疑,但還是說出事實:“我不是姜半夏。”
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給了林白朮聽。
林白朮是重生的,知道我是穿書的人,他也沒有什麼震驚的。
“總之,你現在沒有了女主光環的保護,你還是別去了!”
我不服氣:“沒有了女主光環,我們都是普通人,誰去不是去!”
“姜半夏,那不是普通的地方,那裡是疫區,我沒辦法護著你,你可能會死!”
我定定地看著林白朮的眸子,平時的他或是清冷,或是平靜,很少有這麼動怒。
他慢慢平復了一下情緒。
我看他平靜下來,這才道:“林白朮,我們都很清楚,這件事情很危險。
“但我們是醫生,不可能因為害怕而停下腳步。
“在生命面前,任何人都是普通人。”
10
所裡最終還是決定派林白朮的隊伍去。
但我寫了請願書,最終還是決定讓我一起前去。
林白朮在大巴上看到我的時候,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既然來了,一切行動聽從指揮。”
我朝他笑:“是!林組長!”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因為疫情的複雜程度實在超過我的想象。
病人的數量大,但始終沒有一個正經的醫院,時不時還有餘震來侵襲。
我和林白朮被分到了不同的組,連軸轉了好幾天也沒有見面。
但我沒有想到的是,我居然在這裡見到了姜琪琪。
看到我的到來,她似乎沒有一絲驚訝,只是簡單地和我點了點頭,就忙著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沉穩得讓我看不出當年她飛揚跋扈的樣子。
我們初步判定這個是鼠疫的一種變形,但具體怎麼解決還是一個難題。
我和林白朮分開進行研究,試圖找到最合適的方法。
如果是在普通時期,或許有很多種解決問題的方法,可是在這個時候,我們的工具和藥品都十分匱乏,實在是難以解決。
林白朮的研究也有了進展,但是帶來的不是什麼好訊息——這次的疫情和以往的疫情並不一樣,病毒也是新發現的。
聽到這個訊息,我的心裡一下子涼了半截,找到一個合適的解決方法談何容易。
我眼睜睜地看著隔離點的人一點點多了起來。
但是研究始終沒有什麼實際性的進展。
我開始有些厭惡懷疑自己,如果沒有金手指,難道我就是沒有用了嗎?
正當我們束手無策的時候,一個老太太找上門來。
老太太手裡攥著一節枯草:“醫生,我聽他們說你在找救人的方法……”
我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是的,大娘,大家再等等,我們一定可以找到救人的方法!”
那大娘和我猩紅的雙眼對視上,沉默了一會還是開口:“姑娘,我這個藥草你要不要試試看,這個是我們寨子裡面的土方子,這個草叫作束草,我們寨子裡面被老鼠咬了都敷這個!”
我接過了老太太手裡的草,這是一種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草藥,林老爺子的醫書裡面也沒有。
似乎看出我的疑慮:“這個草藥只在我們寨子後面的樹林裡面有的。”
得到了這個訊息,我馬不停蹄地傳達給了林白朮。
訊息很快得到了證實,這個寨子裡確實有用這種草藥外敷的傳統。
我和林白朮進入了緊急的實驗狀態,好訊息也很快就傳來。
這種草藥確實對解決疫情有著很大的用處。
在實驗鼠的身上已經取得了成功。
但問題是,誰來做第一個試藥的人。
11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活下去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們寧可耗著等待,也不願意冒著生命危險試一試。
一籌莫展之際,有人敲響了實驗室的大門。
“聽說你們找到了方法,但是沒有人願意試嗎?
“如果可以的話,有一個人來!”
我沒有想到,見到的會是穿著病號服的姜琪琪。
她的主治醫生告訴我們,姜琪琪在給傷者做手術的時候,對方刻意隱瞞了自己生病的事情。
姜琪琪在手術中意外發生了暴露,感染上了疫病。
看到我來,姜琪琪還能勉強牽起一絲笑意,我卻難受到不行。
“你來了呀,聽說你們找到了救人的藥,讓我來試試吧!”
姜琪琪因為發燒,嘴唇都有些脫水,說起話來也顯得很是費勁,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煙燻過。
她一向是愛美的、體面的, 現在在病痛的折磨之下, 她很是憔悴。
我不忍開口, 倒是一旁的林白朮開口了:“你確定嗎,這個事情還是有風險的。”
姜琪琪沒有回答林白朮的問題, 反而將目光投向了我。
“姜半夏, 你記得你和我說過的話嗎?
“人都該為自己活著!
“但我想我要做到更好,我不僅要為自己活著, 我還要幫其他人活著!”
姜琪琪接受了新藥品的治療。
一開始的藥效並不是那麼好, 姜琪琪的體溫不降反升,心率血壓也有些升高, 我看著滿頭大汗的姜琪琪, 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但好在, 一個小時之後,姜琪琪的燒也慢慢地退了下去, 體徵也恢復了正常。
三小時後,姜琪琪真正醒了過來。
她的第一句話是:“姜半夏,姐牛吧?”
12
有了姜琪琪的試驗, 慢慢也有更多人開始使用這種草藥進行治療。
我和林白朮連軸轉了好幾天,終於在早上五點出了實驗室。
天邊已經微微有了一些晨光, 清晨的空氣還帶著微微的溼氣。
林白朮突然開口:“太陽就要出來了。”
我看著天邊有些金色的山脈:“是啊,太陽就要出來了。”
陽光打在我們的臉上, 林白朮注視著我的側臉:“姜半夏,你好像有皺紋了。”
我有些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掏出了手機,開啟攝像頭。
確實, 曾經無論怎麼熬夜都依舊光滑有彈性的皮膚現在居然也開始變得像是正常人一般。
我的眼角有了幾條不太明顯的皺紋, 額頭上因為熬夜也冒了幾個紅腫的痘痘。
我忍不住問林白朮:“那會不好看嗎?”
我只覺得這幾條皺紋有些可愛,因為這幾條皺紋似乎在告訴我,我不再是那個在劇情的控制下無所不能的女主角。
現在的我, 是一個真正的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林白朮看著我的側臉, 笑意淺淺:“不會。
“姜半夏,你也不用懷疑你自己, 無論有沒有女主角的光環和金手指,你都已經做得很好了。
“現在的你,我已經看不到任何一點女主光環了,但這次你依舊做得很好。”
我抬眼望向林白朮, 他的目光也看向了我,伸出一雙手, 與我十指緊緊相扣。
現在我不是天生異能,更不是什麼天才,沒有所謂的金手指。
我只是一個平平凡凡的人, 會衰老,會遇到挫折。
但我坦然面對自己的老去,可以迎難而上。
“姜半夏,從這裡回去你要做什麼?”
“我要再繼續研究這次的草藥, 看看它還有沒有什麼價值!”
“那我們一起。”
我有我愛的人,為之奮鬥的事業,愛我的家人。
這就是我面對自己平凡最大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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