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婷笑了，是冷笑。
“你讓我喝我就喝，你說不要喝了，我就得乖乖聽話？陸程文，你搞清楚你是誰了嗎？你沒有資格這樣命令我，沒有！”
“你……冷靜點。”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命令我！沒有人！沒人可以對我指手畫腳，沒人有隨意定義我的權力，沒人能要求我按照他們的想法去活！沒有！”
“我只是覺得你喝多了……”
“我沒多！”
霍文婷又幹了一杯紅酒。
然後沉默。
陸程文看著下面十幾個人還在打，明地煞還在控場。
累了，大家都累了。
打太久了。
而且大雨還在下，嘩嘩地，每個人都是落湯雞；雷聲還在響，所有人都只能聽到暴雨的聲音，打雷的聲音，靠耳朵已經無法戰鬥了。
陸程文道：“找個房間，你先休息一下。”
“呵，剛剛是誰說，偶爾做些出格的事會有幸福感的？”
“你看上去不太幸福。”
“錯！我很幸福！”霍文婷道：“我知道自己得天獨厚，不會說什麼身在豪門痛苦萬分的話。所有人拼盡一生也得不到的，我一出生就有了。我沒有你想的那麼矯情。但是我知道我可以做到的事情是什麼，我會做到的，我一定要做到！”
“和你誤打誤撞搞出個程文區盤活了當地經濟不一樣，我的每一步都不是靠運氣，都不是靠誤打誤撞。都是靠我自己爭取來的！”
“聯姻以後，你過你的，我過我的。該給你的好處不會少了你的，但是該閉嘴的時候，你也得知道自己的分寸。想要好處嗎？那就乖乖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別給我惹麻煩！凡是擋在我面前的，我都將會將其碾碎，一個不留！”
陸程文明白了。
【這女孩子是被老太太欺負得傷心了。在自己這裡爆發了】
【怎麼辦？這明顯酒量也不行啊，喝這麼點……也不對，她平時喝點酒應該也不至於這樣。完全是……心情本就不好，又幾次三番受到驚嚇。現在幾杯酒下肚，情緒壓不住了。】
【這個女孩子……到底擠壓了多少情緒在心底？】
陸程文的眼神裡帶了幾分同情的心疼。
【讓她發洩一下吧。也許，這是她這輩子為數不多痛痛快快說心裡話的機會了。】
陸程文想到這裡，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了不起。”
霍文婷聽到陸程文的心聲，心裡柔軟的那一塊地方，被撫慰了一下。
她感動了，但是緊接著，隨著醉意上頭，一股巨大的委屈感爆發了。
她眼角落淚：
“陸程文，我知道你人還不錯，沒有外面傳的那麼不堪，我也一樣。我很努力了，非常努力了，你們還想讓我怎麼樣？新能源是未來，華夏將成為世界技術革命的領導者，這一點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只是他們不願意承認！”
“因為他們手裡握著的是現在，他們不想讓現在從指縫裡溜走！他們希望殺死未來，這樣世界就永遠停留在現在的樣子！可能嗎！？可能嗎！？”
“要阻止這個世界往前行進，這些人到底在想什麼！？”
陸程文嘆口氣：“很複雜。你奶奶是懼怕未來，怕輸。她贏了一輩子了，大風大浪見多了，怕你們面對不了新的風浪。覺得你們能守住城池就很好了。”
“至於其他人……有些人只看短期。未來怎樣他們不在乎，短期內，還能活，還在領先，還有競爭力，還能賺大錢就行了。至於世界走向哪裡，留給後面的人去想好了。”
霍文婷堅定地道：“我就是已經是後面的人了！時代已經變了！我討厭外國人高高在上的樣子，我憎惡他們虛偽又狡詐的假笑！我告訴你，其實我在華夏投入的比他們想的更多、更早！我大學時代就成立了公司，一直在投錢，你沒想到吧？”
陸程文嘆口氣：“霍叔叔一定知道了，裝不知道。”
霍文婷又喝酒，這一次，陸程文沒攔著。
霍文婷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應該讓位給我哥哥？”
陸程文搖搖頭：“他就是個守財奴。”
霍文婷一愣。
陸程文道：“你的路，是對的。你哥哥是受所謂的國際性思維影響太深了的那種人，他不相信華夏幾千上萬年的古老智慧，認為那都是落後和愚昧的。他理解不了華夏人骨子裡可以將天道和科技合二為一的深度智慧。讓他跟外國人搖著酒杯討論金融格局他沒問題。但是要開創一個時代，他這種人根本不會有這種想法。或者……在他眼裡，能把霍氏經營得更國際化，就是開創一個時代了。”
霍文婷笑了：“你這傢伙。好，我不管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為了這句話，我們乾一杯！”
“乾杯。”
兩個人碰杯。
下面還在打。
“我他媽！我他媽！我他媽跟你拼啦！啊——！”
霍文婷輕蔑地看了他們一眼：“好幾夥人，呵，真真假假，這個世界永遠都在你面前演戲。煩死了。”
陸程文給她倒酒：“習慣就好了。總之，讓他們去打，我們就在這裡吃火鍋，喝小酒。”
霍文婷有點醉了，胳膊肘放在桌子上，玉手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一指陸程文：
“你覺得，以後霍氏會是誰當家？”
“你。”陸程文斬釘截鐵。
“為什麼？我讓你說真話，你不用逢迎我。”
“沒逢迎你，我真的相信會是你。”
“為什麼？”
“因為你強大。”
霍文婷被這一句話弄愣了一下。
她預估了很多答案，但是陸程文只說了這一句。
陸程文舉杯：“因為你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
霍文婷抽了抽鼻涕，一把抹去眼淚：“幹！”
“等我成為了霍氏的管理者，你，陸程文，我一定不會虧待你。”
“謝謝。”
霍文婷喝了酒，又有些失落：“可是奶奶……她……”
霍文婷哽咽著：“就是一定要阻撓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明明知道自己是對的，可是她的身體，我不敢惹她生氣，我怕她……嗚嗚嗚……”
陸程文拉過去椅子，坐在她旁邊，輕輕將她摟在懷裡拍打著。
“她會支援你的，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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