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全網公認的廢物花瓶,在直播結束後忘記關麥,和朋友吐槽我科三直線。
朋友:“就始終不直嗎?”
我心累道:“我是彎的,我承認了。”
結果影后和我表白,新晉小花也高調向我示愛。
熱搜直接炸了。
1
我是全網公認的廢物花瓶。
網友辣評我,是要演技有顏值,要情商有顏值,除了美貌,其他一無是處。
對此我表示並不承認。
我覺得他們說得不對,我自認為自己很聰明,只是聰明不外露罷了。
直到今天,我終於對自己的聰明產生一絲懷疑。
我拿著手機,目光呆滯。
張雪繞到我的身後,瞥了一眼我的手機螢幕,沒收住地撲哧一聲。
看見我猶如刀鋒一般銳利的眼神殺過去,她立馬變臉,揚了下眉梢,問:“科三,又沒過啊?”
我把手機鎖上扔到一邊,開始翻弄著手上厚厚的一沓綜藝本子,愈發煩躁,試圖給自己找一個情緒發洩口。
於是我轉過頭,目光哀怨地看向坐在距我不遠處的張雪,道:“雪姐,這些綜藝劇本都是給我的嗎?我可不可以拒絕啊。那些網友們都說我是綜藝咖哎。”
張雪也抬頭看向我,目光誠懇:“寶兒,網友們說得沒錯啊,你現在本來就是啊!”
我:“……”
我往下蹭,把自己窩進沙發裡,發出人類最原始的號叫:“可是我不想當綜藝咖啊!我想進劇組!我要拍劇!我要為自己正名!怎麼最近的事沒有一樣是讓我順心的啊!”
她瞥了我一眼,唇邊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想為自己正名?你知不知道你上一部剛播出的劇,網友是怎麼評價你的?”
我沒了動靜。
她並不打算放過我,而是掏出手機,開始給我念網友的評論:
【天吶,桑榆的演技怎麼一點沒長進啊?!而且五官亂飛,長得好看有什麼用,不還是花瓶一個!】
【求求了,拜託桑榆工作室抓著點這個姐的演技吧。我雖然是因為她的臉垂直入坑,是她的顏粉,但這個演技,真的,再這樣下去我可能要脫粉了。】
我越聽越蔫,默默從桌子上拿出一顆巧克力塞進嘴裡。
她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給你接綜藝嗎?因為綜藝是除了上表演課以外,最能快速鍛鍊你的演技和情商的地方。”
我眨巴兩下眼睛,眸子相當清澈:“怎麼說?”
“鍛鍊情商就不用說了吧?處處考驗你的眼力見。而且,在綜藝裡如果遇到你不喜歡的人,不還是要笑臉相迎,不能擺臭臉,這難道不是考驗你的演技嗎?”
我摸著下巴:“嘶,你說得好像也有些道理。”
她笑眯眯地點點頭,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對了,今天晚上有一個你們劇組幾個主演的直播,你一會兒化個妝,準備一下。”
我點完頭,突然反應過來——
我剛才是不是被她 CPU 了?
2
化完妝沒多久,我就開始開直播連麥營業。
只不過這個過程並不愉快。
小助理一直瘋狂地給我使眼色,直至捱到直播結束。
在關掉攝像頭的那一剎那,我瞬間癱坐在椅子上:“天吶,真是錢難掙屎難吃。”
她把水瓶遞給我:“喝點水,裡面兌了蜂蜜的,喝完嗓子能舒服點。”
我咕咚咕咚幾大口下去,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她看著我,又說道:“榆姐,剛才你不應該和墨辰發生衝突的。他當時幫你在陳怡然和柳意涵那裡解圍,你順勢下來就好了,沒必要非嗆他一句。”
我不爽地皺皺眉頭:“可老子就是看他不爽。在片場的時候就愛藉著自己有流量的身份,哄騙小姑娘和他上床,表面裝著三好男人,實際爛白菜一顆。和他摻到一點,我都覺得噁心。”
“哎喲,姑奶奶,這些話跟我們說說也就算了,可千萬別往外說啊!”
我看了眼手機,擺擺手:“知道知道。對了,我朋友來了,你幫他開個門,按下電梯。”
沒一會兒,陳望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怎麼說,我的榆,聽說你科三又掛了?又是直線?”
我腦袋靠著沙發背,扭過去,兩眼淚汪汪地點點頭,喊道:“這個真的是我跨越不去的鴻溝!”
他挑了下眉,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就始終不直嗎?”
我正要回答,卻突然反應過來他話中的另一層含義。
本來就相識多年,且我倆的性取向都各是各的,我也就翻了個白眼,答道:“沒錯,我是彎的,承認了。”
他哈哈大笑一會,又說:“反正現在已經很晚了,不然我開車帶你去路上練一練?”
他的話音未落,小助理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不好了,榆姐,你的麥沒關,剛才說的話都被播出去了!”
3
我愣了兩秒,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前,黑色的小麥克風似乎在和我招手 say hi。
而我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犢子了。
我趕忙把麥克風關掉摘下,抬眸和小助理大眼瞪小眼,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弱小和無助。
陳望走了過來,一臉蒙地問:“不是,什麼情況?剛才你們直播來著?”
我有氣無力地啊了聲,眼含熱淚地對他說道:“完了望仔,我在娛樂圈算是混到頭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想開點,去當個網紅也不錯。”
我微微一笑:“你安慰我的方式永遠都這麼奇特,還真是謝謝你了。”
張雪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我把手機像燙手山芋一樣扔給小助理,目光祈求:“你接吧,我現在不敢接這個電話。”
小助理哭喪個臉:“我也不敢接啊。”
僵持半晌,小助理終於硬著頭皮,接起電話:“喂。”
在我殷切的目光中,她長吐一口氣,放鬆下來,嘴角勾著一抹微笑地把電話遞給我:“雪姐找你。”
我使勁兒地嚥了下口水,顫顫巍巍地開啟擴音:“喂,雪姐。”
張雪的大嗓門直擊我的耳膜:“桑榆!我就今天晚上有事不在,你就給我捅了個這麼大的窟窿出來!直播結束不關麥,大放厥詞,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弱弱地在她的話中塞了一句進去:“我不是故意的……”
“你一句不是故意的有什麼用?你知不知道墨辰的粉絲數是你的兩倍?!我和你說過,有些事情咱們自己私下知道就可以了,娛樂圈裡這樣的事情還少嗎?就你傻得什麼都往外說。”
我不敢吭聲。
小助理在一旁翻著手機,突然又看向我,表情複雜:“姐,你上熱搜了。”
我的心已經千瘡百孔,面無表情地麻木回應:“無所謂了,我已經想到會上熱搜了。幫我準備一下體面點的退圈文案吧。”
“不是,這個熱搜,怎麼說呢,有點不太對勁。”
“還能怎麼不對勁?不都是各家粉絲對我集體討伐嗎?還能怎樣?”
小助理把她的手機遞了過來:“榆姐,你自己看看吧。”
我接過來定睛一看,驚得下巴差點脫臼合不上。
就這麼一小會兒的時間,前十的熱搜幾乎都被我們剛才這一場直播佔了,而且大部分都是我的名字。
什麼桑榆低情商、桑榆墨辰、桑榆演技。
這些我都覺得是正常的。
#桑榆沒關麥。
#墨辰片場睡粉。
#桑榆造謠滾出娛樂圈。
這幾條我的大腦已經有所準備,並沒有造成太大沖擊。重點是下面幾個。
#桑榆承認自己彎的。
#柳意涵疑似公開表白桑榆。
#陳怡然大膽示愛桑榆。
#桑榆柳意涵陳怡然的三角關係。
我:“?”
4
張雪結束通話電話,著手幫我準備公關,看看能不能渡過這一劫。
我一臉蒙地看著這幾個熱搜,心生茫然。
為了一探究竟,我點了進去。
這種時候就不得不驚歎營銷號的發博速度,他們整理的事情脈絡,比我未來的人生規劃都要清晰。
在我沒關麥,說漏嘴自己是彎的之後,柳意涵和陳怡然都不約而同地在第一時間發了條微博。
陳怡然:【姐姐一直都很好,因為我喜歡她,所以才一直裝作和她不對付,引起她的注意。你們不許再說她了。】
柳意涵:【榆兒的演技不精,我會帶著她多多歷練的。大家多給她些成長時間。】
底下有她的粉絲評論:【什麼意思?是我想的那樣嗎?】
而她只是曖昧地回覆了句:【她是我的小魚兒,你們別嚇到她。】
我陷入沉思。
如果我的記憶沒有錯亂的話,剛才直播的時候,陳怡然好像說過一句:“桑榆也在追劇嗎?有沒有總結出什麼心得呀?”
不僅讓我難堪,也引發了後續我和墨辰的一系列連鎖反應。
而柳意涵雖然幫我說了一句,但我和她接觸也不多啊,怎麼就叫得那麼親密了?
陳望在我旁邊,和我一起看到了這些評論截圖,然後同時沉默。
小助理拿起手機又開始重新整理熱搜,揚高了調門說道:“榆姐,又上熱搜了,又有了!”
我有氣無力道:“這次又是什麼啊?”
“被墨辰騙的女孩站出來了,好幾個,這下墨辰被錘死了。”
“什麼?”
我多了些精神,重新整理了熱搜榜,果然看到墨辰塌房,再重新整理時,卻一直提示我網路異常。
陳望在旁邊嘖了一聲:“不愧是頂流,瞧瞧這影響力,直接把軟體給搞癱瘓了。”
我的心情倒是有些複雜。
滿腦子想的都是,既然我說的是對的,那我是不是就不用退圈了?
張雪再次將電話打了過來。
她的聲音裡已然沒有了剛開始的暴躁,而是相當愉悅開心:“小魚兒?”
我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乾笑兩聲說:“雪姐,你就別打趣我了。”
她笑了笑,正色道:“我剛才已經看過了,之前最大的問題就是你說墨辰的那些話,既然現在他已經被錘了,那咱們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我疑惑道:“啊?難道墨辰的那些料不是雪姐你幫我爆出去的嗎?”
隔著螢幕,我似乎都能感受到張雪在那邊翻了個白眼:“我爆料?你覺得我配嗎?我有那人脈的話,你早被我捧成流量小花了。”
我心覺有理。
她頓了頓,又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剛才有導演過來找我對接你的綜藝本子。我覺得趁著你現在有流量和話題,參加是可以的。”
聽見自己不僅不用退圈,還有了工作,我簡直不要太激動。抱著手機在屋子裡上躥下跳,發出人類最原始的叫聲。
不等我問,她言簡意賅地吐出幾個字:“是一檔戀綜。”
我發癲的聲音戛然而止,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戀綜?嘉賓都有誰啊?”
她的聲音聽起來更開心了:“當然是有柳意涵和陳怡然了。”
我絞盡腦汁地措辭:“雪姐,不然這個綜藝就算了吧。你看,人家柳意涵剛拿了影后,陳怡然也是最近大熱的流量小花,人家怎麼會願意和我一起上綜藝呢,還是戀綜。”
“她們倆都已經敲定了,就等你的訊息了。”
……
突然有一種趕驢上架的錯覺,而我就是那頭美女驢。
5
不給我拒絕的機會,張雪直接幫我接了這檔戀綜。
用她的話來講,能被這兩位美女看上,是我的榮幸。
對此,我強烈地表示了不服。
“我長得也不賴啊,招人喜歡不是很正常?”
她上下打量著我,我努力地挺胸,試圖蔑視她,卻聽到她嗤笑了聲:“清水小白菜。”
我面帶微笑,誰懂啊,有時候一個人真的挺無助的。
綜藝很快就籌備好開拍了。
除了我們三個人以外,還有另外三男兩女。
我在開拍前去問導演:“這男的是不是不夠啊?”
導演謎之笑容:“不用擔心,這已經夠得不能再夠了。畢竟你一個人就佔了兩位女嘉賓。”
我:“……”
綜藝開始直播,我是第一個到達指定地點的,陳怡然在我之後,第二個到達。
見到我,她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和我打招呼:“榆姐姐,早上好呀。”
她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再加上之前發微博的表白,導致我面對她的時候有些不自然。
我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因為是直播,所以彈幕都是實時的:
【桑榆怎麼看起來臉很臭的樣子?被兩個美女喜歡,難道不開心嗎?!】
【你們這是不瞭解榆榆,她一般覺得不好意思的時候,都是這種表情。】
【原來是這樣,不過有一說一,這個姐真的挺敢說的,姐還有沒有什麼內部訊息,給我們透露透露?】
我看著手機上那些滾動彈幕,縮了縮脖子。
我哪敢啊,再捅出來一個婁子,估計真的就會被封殺了。
陳怡然走過來坐在我身邊,漫不經心地問道:“榆姐姐在看什麼呢?也叫我看看唄。”
我趕忙按滅手機,乾笑兩聲:“沒看什麼,就,刷刷微博。”
“說到微博,”陳怡然換上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姐姐打算什麼時候關注我?我都已經關注姐姐很久了。”
我抿抿唇,就當初她一副不茶死我不罷休的模樣,之後的表白更是打得我措手不及,誰還能想起來關注微博這種小事啊?
正當我絞盡腦汁想著怎麼解釋時,柳意涵也到了。
她戴著一副墨鏡從車上下來,又酷又颯。
我的心跳沒由來地快了一拍,還隱約多了一抹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她看見我,唇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摘下墨鏡和我打招呼:“早安。”
我恍惚了下,又連忙收起思緒,點點頭:“早。”
不等我再說什麼。陳怡然接過話茬:“涵姐來得好早呀。”
柳意涵臉色未變,依舊掛著那抹淺笑,悠悠道:“還行,沒有你早。”
她們兩人火藥味十足,我站在一旁,似乎都能看到視線相撞迸發出的閃電。
兩邊我都不想得罪,本來想趁著她們倆修羅場的空當,我偷偷溜走。
結果剛挪了一步,我的小動作就被柳意涵發現。
她扭過頭,重新看回我,眼底又是細碎的笑意:“我帶了巧克力,要不要吃?”
一聽到巧克力,我的步伐立馬停了,還吞了下口水。
因為童年的一些原因,我嗜甜如命,而且最喜歡的就是吃巧克力。
她見我的神情有所鬆動,再接再厲地繼續說:“是國外的一個牌子,很好吃的,入口即化的那種。”
我不好意思地往她那邊磨蹭:“那,我嚐嚐。”
“那麻煩小……小榆陪我先去樓上放行李吧,巧克力在行李箱裡。”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衝她點點頭。
她又側眼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陳怡然,笑眯眯地打斷她想說的話:“對了,巧克力沒買太多,就不給怡然妹妹分了哈。”
【天吶,我聞到了修羅場的味道!桑榆好福氣啊!這兩位美女也不知道最後會選誰!】
【桑榆長得挺聰明的,精於算計的模樣,怎麼這麼沒有城府啊!一盒巧克力就給打發了?!我真是……姐姐也有巧克力,快來姐姐的懷裡啊!】
【樓上醒醒!你看看追榆榆的都是什麼人?!】
【雖然但是,剛才涵姐卡的那一下,是不是想叫榆榆小魚兒來著?】
我跟著柳意涵去到她選的臥室。
她開啟行李箱,從裡面拿出一個鋁盒遞給我:“喏,這一盒都是給你買的。”
我受寵若驚地接過去,小聲道謝:“謝謝。”
她笑笑沒說話,看著我沒有下一步動作,她收拾東西的手頓住,歪頭問道:“你現在不吃嗎?”
我愣住:“現在可以吃嗎?”
她被我逗笑,看向我的眸中一片柔和:“當然可以了,我幫你開啟,這個盒子不好開。”
我不是嬌弱的人,開啟這種盒子對我來說不算難事,但神奇的是,聽了她的話,我就如同中蠱一般,乖巧地把盒子遞給她,讓她幫我。
【生平第一次見桑榆這麼乖巧,還有點不太習慣。】
【講真,我覺得怡然沒希望了,很顯然只有涵姐能鎮得住桑榆啊!】
【不支援怡然的,你們是不懂年下的好!】
柳意涵把開啟的巧克力盒子遞給我:“吃吧,每個格子裡的味道都是不一樣的。”
我應了聲,垂眼看向巧克力,在看清裡面的包裝時愣住。
“怎麼了?不合你口味嗎?”
我抿緊嘴唇,猶豫著開口問道:“我以前見過你嗎?”
6
沒等到她的回答,就聽見導演拿著大喇叭在下面喊:“在樓上臥室的,請先下樓開會!”
她笑道:“一起下去吧。”
等下樓才發現,其他幾個人已經到了,導演坐在沙發上,陳怡然就坐在他的旁邊,看見我後歡快地和我打招呼,又在看到柳意涵時遞給她一個挑釁的目光。
我聽到柳意涵輕嗤了聲:“無聊。”
不同於以往的戀綜,這個戀綜幾乎沒有任何規則和限制,更像是輕旅遊的慢綜日常。
放在以往,我要是有個這樣的綜藝,一定會相當開心,蹭吃蹭喝,還能蹭個景點旅遊。
但架不住身邊有兩個話癆。
陳怡然:“榆姐姐,我們去逛街吧,L 家又上了新款了,正好去逛逛。”
柳意涵:“她不喜歡逛街,小榆多吃點飯,瞧你瘦的。”
“意涵姐這話說得不對,保持身材是我們演員的基本素養,意涵姐身為影后,這種道理難道不清楚嗎?榆姐姐,我知道有一家輕食店,味道不錯,要不要給你訂一份?”
“那種東西,狗都不吃。”
……
彈幕安靜幾秒,又噴湧而出。
【不是吧,我以為會看到大型修羅場,這小學雞吵架算怎麼回事?!】
【桑榆這個小妖精到底給這兩位美女下什麼迷魂藥了?嗚嗚嗚,可惡啊,我也想試試這種被兩位頂級美女追的感覺!】
【讓我們來看看第三位當事人在做什麼——不是吧?!陳怡然和柳意涵那架勢,感覺下一秒就要打起來了,而桑榆居然在偷吃巧克力?!像話嗎?!】
我就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把自己縮成一小團,默默地吃巧克力,默默降低存在感。
通過幾天的相處,我發現了——
只要我不動,她倆就能一直吵個沒完,我要是動了,她倆的注意力就會集中到我的身上,問一堆問題,然後繼續吵架。
腦瓜仁子嗡嗡的。
我輕嘆了口氣,柳意涵像是有心電感應一般,回頭看向我,倏地笑了笑:“小榆,這附近正好有座圖書館,要不要去?”
我茫然抬頭:“啊?”
陳怡然顯然比我更加不滿:“不是吧,這大好時光,你和我說你要帶榆姐姐去圖書館?”
柳意涵不理會她,直勾勾地盯著我看:“去嗎?那附近還有一家挺大的糖果連鎖店。”
我眼睛放光,點頭如搗蒜:“去。”
7
陳怡然沒跟過來。
用她的話來說,去圖書館對她來講就是換個不太舒服的地方睡覺。
這還是我這麼多天,第一次和柳意涵兩個人獨處,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點緊張。
但她一路上和我說了不少的話,分寸掌握得相當好,我的那點緊張也就隨之緩緩消散了。
她先帶我去的糖果店。
一進到店內,甜甜的糖果氣味就把我包裹起來。
我使勁兒地做了幾個深呼吸,各種味道的糖果都有,混雜在一起,清新好聞,甜而不膩。
柳意涵看著我笑了:“這裡面的糖果沒有上百種,數十種也是有的,你儘管挑,我請客。”
我掃了一眼糖罐子上的價格標籤,連忙搖頭:“不不不,我自己買就可以了,不用請我的。”
她的笑意更深:“沒關係,這糖果店是我家開的,你隨便吃,不用你花錢。而且全國連鎖,別的地方也有。”
我嚥了下唾沫。
突然就動心了是怎麼回事?
【她猶豫了!我這個媽粉真的!總有一種自家孩子被哄騙的感覺!】
【榆榆怎麼回事啊!不過是連鎖糖果店!這就把你收買了嗎?!糖果店在哪?我也想吃!】
【涵姐拿出一記絕殺。怡然在這場角逐中註定要失敗了!】
雖然是柳意涵家的店,但我也不好意思拿太多,本來只想象徵性地挑幾種,少拿點。
但柳意涵顯然不是這麼想的,她直接每樣都給我裝一些,量還不少。以至於我們從糖果店出來時,左右手都塞滿了購物袋。
這副樣子,圖書館是去不成了,我也咂摸出一股不對勁。
“那個,柳……影后?”
她聽到我對她的稱呼,忍俊不禁:“叫我意涵就行,柳影后什麼的,聽起來怪怪的。”
她都已經放話了,再說什麼反倒顯得我忸怩,於是我點點頭,不太好意思地說道:“那我叫你意涵姐吧。意涵姐,你是不是就是想帶我來買糖呀?”
她無辜眨眼:“是嗎?沒有吧,我其實還是挺想帶你去圖書館的。”
她又換了張笑臉,眨眨眼,聲音隱約壓著興奮:“你就不好奇為什麼我家是開糖果店的,而我沒有繼承家業,反倒來娛樂圈嗎?”
我莫名其妙地愣了愣,斟酌著開口道:“我覺著,像你們有錢人家都很尊重孩子的意願。你要是沒有繼承公司的想法,我猜你的父母也不會逼著你去學的吧。”
她噘起嘴,平添一抹可愛:“我是不想繼承公司,但是進娛樂圈卻也是被他們逼的。”
我訝然。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很難想象有人能夠逼她去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她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又解釋道:“一開始我確實是被他們逼著進娛樂圈的,不過後來我也確實挺喜歡拍戲的,也就沒退圈。”
“這樣啊。”我點點頭,再次安靜下來,不太清楚她給我解釋這些是什麼意思。
她眨巴兩下眼睛,看著我,眸底情愫不清:“你就不問問為什麼後來我會妥協,願意做這份工作嗎?”
氣氛太過曖昧,我有點適應不過來。
索性打哈哈對她說道:“畢竟是你的個人隱私,我不太好問。總不能是因為我吧?”
她勾唇笑了:“就是因為你。”
8
彈幕炸了,我也炸了。
柳意涵的話就像一顆炸彈,在我耳畔炸開,剩下的都是轟鳴,讓我聽不到其他的聲音,直到回去,我都是恍惚的。
那天之後,我躲了柳意涵幾天。我的心很亂,像一團雜亂無章的毛線,沒捋出一根清楚的思緒。
她有所察覺,什麼都沒說,尊重我的想法,主動遠離我。
可她這一舉動,不僅沒讓我鬆一口氣,反而讓我心中有些說不上來的彆扭,和失落。
我嘆了一口氣,給陳望發訊息過去:【完了,我好像生病了。】
陳望回得相當快:【我剛才直播看你吃了兩碗大米飯,你說你生的是什麼病?】
我:“……”
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攝像頭,手指噼裡啪啦地打字:【看不出來啊,你居然還喜歡看這種綜藝。】
【本來不喜歡看的,但是看你跟個夾心餅乾似的,夾在陳怡然和柳意涵之間,還怪有趣的。】
不等我回答,他又快速發出下一條:【所以,你這突然來找我,是你們三個人之間,終於有一個結果了?讓我猜猜,是不是柳意涵?】
那點小心思被戳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熱意爬上臉頰:【很明顯嗎?】
【你知不知道你看柳意涵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笑?我一開始還以為是柳意涵的糖衣炮彈給你砸迷糊了,但後來發現不是,你就是喜歡她。】
我摸了摸嘴角。我都不知道自己看見她會笑。
陳望道:【苟富貴,莫相忘啊榆寶兒,我記得柳意涵和陸司禮關係挺好的,到時候請她幫我介紹介紹。】
我回他一個微笑的表情包,單方面結束了這場聊天。
時間過得飛快,嗖地一下,就到了戀綜的最後一期。
說來慚愧,其餘的幾個嘉賓我都沒怎麼注意過。沒想到不聲不響地都成了,只剩下我和陳怡然還有柳意涵僵著。
雖然節目組沒硬性要求一定要有一個結果,但陳怡然一直纏著我問:“榆姐姐,這麼多天了,你覺得我和她誰更適合你?”
我掀起眼皮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柳意涵,下定決心地咬唇揚了下下巴:“她吧。”
我看著欣喜從柳意涵的眸中一點點暈染開,臉頰發燙。
陳怡然不依不饒地繼續問:“為什麼?!難道是我不夠好嗎?!”
我想了想,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她的神情變得有些古怪,聽完之後更是嚷道:“你早說呀,早說我就不讓我小叔籌劃這個綜藝了!”
節目到此為止全部結束。
柳意涵自然而然地走向我,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你剛才和她說什麼了,能讓她放棄得這麼快。”
熱意在臉頰更上一層樓,我使勁搖頭:“什麼都沒說。”
她的手機一連響了好幾聲。
“等我看一下。”
我應了聲,餘光不小心瞄到她的手機介面,嚇得小心臟差點飛出來。
是陳怡然發的。
【柳意涵,你別以為你贏了。要不是我和榆榆撞號,我肯定不會放棄的!
【你對榆榆好一點,不然我當 T 也不是不可以!我一定會搶走她的!】
我麻了。
柳意涵垂眼看向我,意味深長地說道:“原來你和她說的是這個啊。”
我閉閉眼,世界毀滅吧,現在立刻馬上趕緊!
她輕笑一聲,按著螢幕發了句語音:“不勞你操心,我一定會對她很好。”
因為錄製結束得晚,所以今天還是住在這裡。
柳意涵把我送到臥室門口,抬手幫我捋好鬢邊碎髮:“今天早點睡,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9
第二天一早,我站在柳意涵家的大門口,滿臉寫著躊躇。
我緊張地攥著包包帶,問:“那個,我們現在就是互相有好感的階段,你帶我來你家見家長,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她笑笑:“不快,媽很想見你呢。”
在我愣神時,她推著我走進大門。
站在玄關處,她就迫不及待地對裡面大喊一聲:“媽,我帶著女朋友回來了!”
我羞紅了臉:“還不是呢,別瞎喊。”
“哦,”她無辜地眨眨眼,果真又重新喊一遍,“媽,我帶著小魚兒回來了!”
在錄綜藝的時候,我就好奇過這個綽號,但後來各種事情摻在一起,也就把這事給忘了。
我正要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叫我,一個女人拿著菜刀衝了過來,嚇了我一跳。
柳意涵握住我的手,在我耳邊私語:“別害怕,這是我媽。”
我點點頭,糾結著怎麼稱呼、怎麼打招呼時,那女人把菜刀往地上一扔,朝我衝了過來,把我攬進懷裡。
她整個人都在顫抖,聲音哽咽,想說什麼卻激動得說不出來一般。
我呆滯幾秒,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她的懷抱很暖,還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我恍惚地喊出一個名字:“夏媽媽?”
女人又是一顫,她放開我,哆嗦著嘴唇:“哎,是我。”
至此,我終於明白那種熟悉感是從何而來。
10
我從一個偏遠山區的小村子裡出生,那裡重男輕女很嚴重。
我當時很小,什麼都不懂,爸爸罵我是賠錢貨,還剋死了我媽媽。
五歲那年,家裡突然來了幾個不認識的人,爸爸給了他們很多錢,然後他們扔了一個女人進來。
當晚爸爸想做些什麼事,最後滿臉血,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
我趁著他不注意,偷偷溜了進去。
她聽到門的響動,先是一臉警惕,見是我,才鬆了一口氣。
她朝我招招手,柔聲道:“你好呀,過來坐。我姓夏,你叫什麼呀?”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她身上有一種很好聞的味道,像太陽,暖洋洋的。
她從口袋裡翻出一個東西,抿了一小口,然後遞給我:“嚐嚐,這個是巧克力,很好吃的。”
我舔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煙花般炸開,又咬了一大口,剩下一半放進口袋,沒捨得吃。
她看見我的小動作,只是笑了笑,摸摸我的頭。
她問了我很多的問題,我都一一回答了。
最後,她問我:“小魚兒,你願意幫我鬆開繩子,讓我離開嗎?”
我驚恐地睜圓了眼,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留下一句“爸爸會打死我的”,慌忙逃離了。
此後幾天,我都沒再去那個陌生女人那裡。
爸爸又去了幾次,給她換上了鐵鏈,然而每次都是捂著不同的地方,罵罵咧咧地出來。
後來的一天晚上,我聽到他說:“媽的,這錢花得憋屈,實在不行弄死算了。”
雖然小,但我對死亡有了一定的概念。
我咬著唇,終於在爸爸喝醉之後,哆哆嗦嗦地從他身上摸出那一大串鑰匙,狂奔到那個女人被關著的屋子。
我試了幾次,才終於幫她把鏈子解開。
那時她已經很瘦了,我眼淚流了滿臉,抹了一把臉,才輕聲對她說道:“我爸爸說要弄死你,阿姨,你快走吧。”
我從小在村子裡走,雖然沒走出去過,但是大概的路還是有印象的,我帶著她七扭八拐,終於遠離村子。
“阿姨,我就只能送你到這裡了。”
我咬著手指,猶豫地問:“阿姨,我可以抱抱你嗎?你真的很像我媽媽。”
她哽咽了下,朝我張開懷抱。
我毫不猶豫地撲了進去,怕被其他人發現,只能小聲哭:“夏媽媽……”
她問我:“小魚兒,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我搖搖頭,破涕為笑:“沒關係的阿姨,你放心,我沒事的,他畢竟是我爸爸。”
目送她離開,我到底也沒敢回去。
我想我爸爸一定會打死我。
我一邊哭,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地走到一條主幹路,我也因為體力不支,最終暈厥過去。
等再醒過來,就是在醫院。
我發了高燒,幾乎什麼都不記得,本能地排斥那段記憶,還開始喜歡上甜食。
警察拿我沒辦法,把我送進了福利院,好歹衣食無憂地長大。
再後來進了娛樂圈,在一次拍戲吊威亞時,我不小心摔了下來,連帶著恢復了小時候的記憶。
等我讓雪姐去打聽時,卻被告知,我生父在幾年前,酗酒踩空,掉下懸崖摔死了。
陰影至此散去,但沒想到還能遇故人。
11
我和夏阿姨簡單地說了一下這些年的近況,她滿眼心疼:“你受苦了。”
我笑了笑:“還好,不苦。都過來了。”
話題一時間有些沉重。
柳意涵坐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現下才終於跳出來緩和氣氛:“好啦好啦,現在好了,是皆大歡喜的。”
她頓了下,又說道:“你知道我媽當年回來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我側頭看她,等她的下文。
她眨眨眼:“她說,給我訂了一門娃娃親。”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夏阿姨白了她一眼,雙手緊握住我的手:“我當時回來後,就發動人去找過你,但是沒找到,我還以為……後來有一次,我在電視上無意中看到你,我就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那就是你。還好,我是對的。”
她又把話頭轉向柳意涵,頗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我給你製造那麼多機會,結果你現在連人都還沒追到,真是不爭氣!”
柳意涵滿臉無辜,看見我的笑臉, 她立馬道:“誰說我沒追到,小魚兒剛才和我說了, 已經答應我了。”
我:“?”
夏阿姨一臉激動地看向我,柳意涵就在背後雙手合十,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只好硬著頭皮點點頭:“是……我剛剛答應的。”
夏阿姨激動壞了,把我攬進懷裡:“如果我家這混丫頭欺負你,你要和我說, 知不知道?不管你倆能不能走到最後, 你都是我的女兒, 永遠都是。”
我眼眶發酸:“嗯。”
柳意涵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我身邊, 把我從夏媽媽的懷中拉出來,不滿道:“媽, 我和小魚兒才剛談戀愛, 你能不能盼我倆點好的?!”
她笑了笑:“行行行, 你們兩個聊, 媽媽去給你們做飯。”
柳意涵牽著我的手,帶我去了樓上她的臥室。
她拿出一本厚厚的相簿遞給我, 示意我開啟。
我茫然地翻開,第一眼就愣住了。
上面都是我的照片, 參加活動的、劇組的、紅毯的, 幾乎涵蓋了我參加過的所有的活動。
我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站在一旁, 解釋道:“我媽自從在電視上看到你之後,就派人去查過, 知道你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一些小的細節也對得上, 她就讓我也進娛樂圈了,說是方便追妻。”
“我一開始沒放在心上, 後來和你一起參加活動, ”她頓了頓, 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怎麼說呢, 就是對你一見鍾情了。”
見我不說話,她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正經認真的表情:“那個,桑榆,我現在正式地問你, 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女朋友?”
我驀地笑了:“做你女朋友是不是能吃到各種糖果?”
她立即反應過來我話中的意思,激動得有些結巴:“當、當然了,別說各種糖果,就是你想要這糖果連鎖店, 都可以給你, 都是你的。”
我繼續笑:“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做你女朋友吧。”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她把我抱起來轉了個圈,在我額間落下一個輕吻:“還好,還好你這條小魚兒, 還是流進我家的河裡。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我心中暖暖的,鼻子有些酸:“嗯。”
從此寒來暑往,我再也不是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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