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是阿翌的同學嗎？”
江母的出聲，拉回了江翌和楊恬的思緒，兩人匆匆移開視線。
“阿姨好。”楊恬連忙打招呼。
江母笑得慈愛,扭頭過去看江翌,她剛想告訴江翌，有同學過來了，就看到他動作慌亂,險些把最後一塊榴蓮果肉弄掉在地上。
饒是在江母眼裡，江翌也是做什麼事情都榮辱不驚，鎮定自若,這個樣子實屬罕見,也讓她深思。
江翌快速蓋好盒子,將果肉裝在袋子裡，遞給顧客，往楊恬那個方向走：“你現在是要回家了嗎？”
楊恬還未回話，江母就先道：“現在還這麼早，不著急回家吧？外面那麼熱,進來坐坐。”她說著，就上前衝楊恬招手,“快進來。”
盛情難卻,楊恬只能朝裡走。
江母去給楊恬拿椅子,楊恬不斷出聲阻止，“阿姨,我站著就行了，不用麻煩。”
“不麻煩。”江母的聲音從後頭傳來，她笑呵呵著說，“一點都不麻煩。”
楊恬有些不好意思,江翌看出她所想，出言道：“來者是客。”
“我就是路過，沒想到正好撞見你了。”楊恬自己也認為碰巧得很。
剛剛江翌讓她來的時候，她壓根就沒想來，也不知道他家水果攤在哪，來了多唐突。
江翌：“這條道路通往公交站，我猜到你有很大機率會從這條道路走，撞見也正常。”
兩人聊天時，江母已經把椅子拿出來，許久沒人用，椅子面落了點灰塵，她拿著布塊，手腳麻利不斷擦拭著，很是仔細認真。
等走近，江母把椅子放在楊恬身側，笑著對她道：“我記得你，你是不是叫楊恬？”
楊恬怔愣片刻，一臉疑惑輕輕點頭。
江母笑得更開了：“我去參加家長會的時候，在成績榜上都會看到你，你和我們家阿翌都緊挨著，兩人分數都差不多。”
實際上，江翌永遠都是第一名，楊恬只有一次險些超過他，其餘差距還挺大的，她每次只能努力保住第一名。
楊恬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江母是抬高她，格外不好意思，一張臉唰一下泛紅。
江母又問：“你去了哪個學校呀？”
江翌替楊恬回答：“和我一個學校，都在t大。”
“那你們兩個人又是同學了，去學校還有個照應。”江母眼底染上笑意。
楊恬沒想那麼多，話趕話：“我們偶爾一起回來。”
“順路嘛，一起回來還有個伴。”江母嘴上這麼說，心裡早就樂開花了，指了指西瓜，“小姑娘，吃點西瓜解解渴可以嗎？”
“不用。”楊恬下意識拒絕，“我不渴。”
“不用客氣，就當自己家。”
江母這麼說的時候，江翌已經走到一邊，兩下切了一塊哈密瓜，將刀輕輕一劃，去了籽後，拿出一個盒子，切成塊裝進去，插上竹籤子，走過去遞給楊恬。
楊恬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哈密瓜，再對上江翌的視線，難以婉拒，只能接下來，小聲道謝：“謝謝。”她拿出自己打包的醃面，“你要不要嚐嚐這個？我剛買的。”
“嗯。”江翌並沒有拒絕，而是伸手去拿。
“你這孩子，想吃媽一會再給你買。”江母輕斥了江翌一聲，餘光一直在看楊恬，見她太靦腆，主動找話題搭話，“恬恬，你學的是什麼專業呀？”
楊恬：“醫學。”
“聽說學醫很辛苦，專業書都看不完。”江母用自己為數不多的認知和楊恬聊天。
“還好，就是比較枯燥。”楊恬淺淺一笑
她一看就是那種比較乖巧的女孩子，笑的時候也很文靜靦腆，脾氣也很好很軟，讓人有一種想要保護的衝動。
“你想吃點什麼水果？”江母又問楊恬，還推薦道，“要不要吃櫻桃？還是榴蓮？吃點榴蓮吧？這一批榴蓮口感也很好，賣得很不錯的。”
“不用不用了。”楊恬趕緊擺手。
“我給你洗點櫻桃。”江翌突然出聲，“櫻桃剛到貨，很新鮮脆甜。”
楊恬還沒接話，江翌就已經動手了，他抓了些櫻桃，就往水池邊走。
看著他在那邊忙活，楊恬更是坐不住，直接站了起來。
“沒事，讓他洗，這段時間他都在店裡忙活，沒少幹這些活。”江母笑著對楊恬像是無意說道，“前段時間他也專門洗了櫻桃帶回學校給同學吃，洗得很乾淨的。”
楊恬一聽是江翌自己洗的櫻桃，心底一滯，似乎對他種種行為有了理解，某種猜測湧上心頭，讓她瞳孔都跟著微微張了張。
江母一看她這個反應，還有什麼不明白。
兒子的異常舉動，是有原因的。
因為江翌沉默寡言，沒有什麼朋友，她真的想象不出來他會喜歡什麼樣的女孩，或者，會不會擁有自己喜歡的女孩。
看到楊恬，她心裡另一塊大石頭也落下不少。
“老闆娘，幫我選兩個桃子。”顧客的聲音響起。
“來了。”江母一臉歉意看向楊恬，沒等她說話，對方十分懂事，“阿姨，您先忙。”
“先坐一會啊，不要急著走。”江母往攤子上的桃子那邊走。她選了兩個桃子，往稱上一放：“八塊六，給八塊五就行。”
顧客：“嗯，幫我削皮裝好。”
“好，馬上削。”江母將桃子拿到一邊，接著忙活。
她把桃子放在手上，一手拿著削皮刀，一邊轉動一邊削著。
江翌將小蘇打倒在櫻桃裡，清洗之後還在揉搓，然後撈起來濾幹，放在盒子裡，拿過去給楊恬。
楊恬看著那一盒櫻桃，突然想起了那天在高鐵上，也是這樣的一盒櫻桃。
一個想法突然從心裡閃現，她卻不敢相信，垂著眸，不敢和江翌對視，聲如蚊蠅：“不用那麼麻煩的，你和阿姨都那麼忙。”
之前，楊恬回家沒那麼頻繁，因為父母很忙，還要去接送她，但最近幾個週末，江翌都回家，她也跟著回來了。
楊恬在家待著很無聊，想來這邊看看。
她並沒有勇氣來到江翌家的攤子，只是想離他近一點，沒想到誤打誤撞，見到了他。
原以為，江翌忙於工作和學習，對家裡的事情應該不聞不問，畢竟他的性子也是如此。
沒想到他還回來家裡幫忙，忙忙碌碌的樣子，好像更接地氣了，有了一絲活力。
“也就忙那麼一會，現在沒什麼人了。”江翌搬來椅子，坐在她身邊，“你一個人去了餐館？”
“嗯。”楊恬點頭。
江翌：“怎麼沒找我一起去？一個人吃不是很沒勁？”
“你不是忙嗎？”
“藉口。”江翌拆穿她。
“不是藉口。”楊恬著急反駁，甚至許下承諾，“下次會叫你。”
她只是覺得，專門跑來這邊找他一起吃早餐，目的性太明顯了。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聊著，相處氛圍看起來格外和諧，江母幫客人削好了桃子，並沒有走過去打擾兩人，而是轉身開始剝菠蘿蜜，剝好裝在盒子裡面賣。
巷子裡的人來來往往，偶爾還有客人，楊恬沒好意思坐太久，不然要到吃飯時間了。
她站起身，江母立刻道：“要回去啦？”
“嗯。”楊恬點頭。
江母立刻把她剛剛剝好的兩盒菠蘿蜜裝在一旁的袋子裡，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還在裡面放了其他水果，走過去將袋子遞給江翌：“同學好不容易來一次，快送送同學。”
楊恬：“阿姨，我坐公交車，前面就是公交車站了。”
“那也要送。”江母不斷催促江翌，“你也忙活半天了，出去走走，曬曬太陽。”
楊恬還想說什麼，江翌拎著東西率先就往外走，用眼神示意她一起走。
“要不要帶傘啊？外面這麼曬，別曬黑了。”江母看了看外面的太陽，見楊恬都沒帶帽子，又趕緊去找了一把傘給她。
她實在熱情，讓楊恬都不好意思拒絕，離開時不斷跟她道謝。
“有空常來玩。”江母看著她，愈發笑得慈愛，真是越看越喜歡。
兩人一前一後往路口走。
楊恬看著江翌拎出來的水果，欲言又止，她怎麼感覺是給她的？可是他沒說，直白點出來，要不是就太尷尬了。
“你家也在附近嗎？”楊恬問他。
“我的老家在宜陽，來這邊是租房子，就在水果攤一樓，不過上個月買了新房，在御河灣，就是附近的一個小區。”江翌說。
楊恬快速捕捉到資訊，遲疑問：“你之前不是去人民路嗎？你家不在那邊？”
江翌第一次和她一起回來的時候，兩人坐公交車，他說他家在人民路。
人民路和這邊不是一個方向，反而和她家是一個方向。
江翌沉默，沒接話。
兩人走到了公交站，江翌將手中的袋子遞給她，“公交車來了，上車吧。”
“不用給我水果，你拿回去。”楊恬自然不肯接。
“都是切好，拿回去沒人吃也賣不了。”江翌將袋子放在她手裡，“明天下午就回學校了，明天見。”
楊恬看著手中的水果，一臉為難，公交車在她面前停下，江翌不斷開口讓她快點上車。
她只要轉身上了車，衝他招手告別：“明天見。”
“嗯。”
公交車往前開，江翌站在原地。
直到公交車拐彎，看不到了，楊恬才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那個袋子，倏然又想起江母的話，還有江翌認真洗水果的動作。
她低著頭，輕輕咬著下唇，一直以來腦海裡大膽的預測，好似得到了證據充足的肯定。
江翌也有點喜歡她，是嗎？
這個發現，讓她一顆心劇烈跳動，完全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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