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很香,小時時和林輕都很高興也很滿意。
只有江翌心情不太美麗，他沉默烤著肉，默默在發呆。
就連小時時都發現了爸爸心情不好,他把一塊烤餅放在江翌的碗裡,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奶聲奶氣說：“爸爸，吃這個,這個好吃。”
“嗯。”江翌擠出一抹極其僵硬的笑,食之無味在啃著餅。
看得出來，這件事對他的打擊是相當大。
吃好飯,小時時坐在椅子上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他揉了揉自己的眼,肉乎乎的小爪子朝江翌伸過去,撒嬌道：“爸爸，抱～～”
林輕見此,拿包的動作頓了頓。
在她看來小時時是過於懂事的孩子，他總怕她太累,只要出門，就會自己走路，從來不會主動讓她抱,多困都會撐著走回家。
他對江翌的依賴讓林輕太詫異。
“小男子漢要自己下來走回去！”江翌心情正不好，直接把他的手輕打到一邊，有些傲嬌，“不抱！”
“爸爸，抱～～～”小時時是真困了，他不斷伸著手，小腳丫在椅子上撒嬌般踢來踢去,還假哭起來，一直在鬧，“要抱要抱，爸爸抱抱。”
江翌沒看他，直接站起身。
林輕看不過去了，她加快收拾包包的動作，準備去抱兒子。
等她一轉身，江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小時時拎起來，掛在身上。
小時時就跟一隻八抓魚似的，雙手雙腳纏著江翌，正趴在他的肩膀上睡覺。
“我來吧。”林輕覺得他不情不願，寧願自己辛苦點。
“不用。”江翌說完這句話，抱著小時時直接往門外走了。
林輕：“…….”
又不是她惹他生氣，脾氣那麼臭做什麼？
江翌抱著小時時在前面走，林輕就跟在後面，他步子邁得大，看得出來一點都不顧及她。
林輕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現在還要小跑才跟得上他的腳步，火氣自然也上來了，直接來到江翌身側，出言道：“你不是說你這一群鐵哥們靠譜得很嗎？”
她想起來就氣。
江翌以前動不動就說他那一群狐朋狗友，聽那語氣，一個個都有過命的交情，情深似親兄弟。
要真這樣，怎麼連幾百塊應急的錢都不給？
江翌的臉綠了，開口狡辯：“人家有難處。”
“幾百塊算什麼難處？上次你不是都刷信用卡借錢給他們嗎？還了嗎？”林輕慢悠悠繼續戳他痛處。
她和小時時都沒這個待遇，江翌為了面子，刷信用卡給別人，據說還是為了給對方的女朋友打胎。
江翌停下腳步，盯著她看。
得虧她提醒，上次他刷信用卡借錢給前同事，還沒還，足足刷了兩千塊，為了充面子裝大方，他叫了兩次，就沒找對方拿了。
“看我做什麼？”林輕猜不准他的情緒。
江翌丟下一句話：“明天我回去讓他還錢。”他咬牙切齒說完補上一句，“不還我就扒了他的皮！”
“……..”林輕追上去，繼續問他，“那你明天工作嗎？”
江翌面對工作，也是，永遠都拿保底工資，她也不指望他能在工作上有什麼大成就。
他不去工作的話，就在家照看孩子好了，她明天沒工作，打算去找找兼職。
“我明天去應聘，忙得很！”江翌打斷她的念想。
次日，江翌的確很忙。
兜裡就剩幾塊錢，趁著還沒窮困潦倒前，他再次去找那群“鐵哥們”。
昨晚江翌一個電話打過去，那群人得知他沒錢了，昨天都沒叫他出來喝酒吃宵夜，當然，少了他結賬，那群人也很難聚起來。
昨天晚上沒酒喝，他們今天就聚在一起老地方喝茶吹牛，面對江翌的突然登門，可把他們一個個嚇得不輕。
江翌放下之前一副愛面子的態度，十分誠懇搓了搓手，跟他們為難道：“最近手頭真的特別緊，渾身上下都不到十塊錢，就借兄弟三百塊應應急，過幾天我找到工作保證還！”
渾身上下不到十塊錢。
還沒了工作。
找到工作才能還得起。
每一句話都踩在那群狐朋狗友的點上，他們跟著江翌，就是混吃混喝的，怎麼可能借他錢？
一個個支支吾吾，就是一分錢都不給。
江翌當場就發火了：“我請你們喝酒吃飯可不是一回兩回，每次都是我結賬了，哥們現在手頭有點困難，你們見死不救，以後還聯絡什麼？別聯絡了！”
話落，轉身離開。
幾人很尷尬，面面相覷，但很快又覺得沒什麼，反而嘲諷江翌起來。
江翌都沒錢了，以後還聯絡什麼，再聯絡就是找他們要錢了，他們可沒錢給他。
在那群狐朋狗友那裡發完火，江翌又去了下一個地點。
“楊威，有人找。”前臺接待衝裡面喊了一聲，裡面立刻有人應了，“來了來了。”
楊威笑著走出來，原以為是找上門的客戶，一看到是江翌，臉色一下就變了，強撐歡笑掩飾：“哥，你怎麼來了？”
“我這不是來附近了嗎？突然想到你在這家店，就來看看。”江翌自然接話。
聞言，楊威鬆了一口氣，想到江翌面子大於命，應該不是專門來找他還錢，立刻恭維道：“哥，是不是來看車？看上哪款車了？要不要試駕試駕？”
楊威想著，江翌這麼愛面子，於是還慫恿道：“現在買車可方便了，今年貸款條件放低，零首付低利息。”
“來找你，當然是為了看車。”江翌也順著他的話接下來，實際上，他從步入這裡開始，就一直在觀察。
寬敞明亮的辦公環境，打著空調，上班地點可真涼快啊。
這麼一說，楊威更加熱情了，一口一個哥：“看上哪款車了？兄弟立刻給你介紹，保證拿最低價。”
江翌指了其中一輛：“就那一款，要冠軍版本。”
“這一款車型之前有了解過嗎？哥，我帶你試駕一圈？”楊威說完又繼續道，“哥，你眼光就是好，這款車型剛上市，現在還有活動，史上最低價，就適合你開。”
“當然瞭解過啊，先試駕再談價格吧。”江翌還真懂一些。
男人哪有不愛車的？各種各樣的車型他都瞭解過，都能說出個一二。
他早就夢想買車了，可惜家庭遭遇事故，加上吃不了苦不得志，就變得遙遙無期，這才像喝酒麻痺自己，吹牛滿足虛榮心。
一聽江翌說要談價格，楊威更熱情了，立刻安排試駕，帶著江翌就上路一圈。
期間，還不斷給對方解說車子的好處和效能，不斷慫恿江翌買最得好像頭頭是道，江翌卻聽得尷尬，糊弄外行人還行，他對車子有一定了解，有些完全牛頭不對馬嘴。
譬如，這輛車的底盤不是自主技術，防震還真不行，而且，這輛車的更新換代太快了，的什麼。
都沒做功課就來當銷售了。
楊威還讓江翌多開了兩圈，就是為了讓他多感受，好說服對方辦理貸款提成。
要是辦理貸款，他的提成還能多個幾千塊。
試駕一圈下來，楊威給江翌撐著傘，恭恭敬敬把他接到店裡，坐下來就把單子拿過來了，細細問：“哥，你覺得怎麼樣？要是可以的話，我幫你申請個最低價。”
“你把價格算算，我看看。”江翌慢悠悠喝著茶，對他說。
“好，馬上給你算。”楊威幹勁十足，把算好的價格遞給他。
江翌拿過來看了一眼，指了指貸款的手續費：“要三千塊？每年還有利息？”
“哥，零首付就這樣，貸款利息都高一些，我都給你最完，還要強調，“這絕對是最低了，一會我還得去申請，誰叫我們關係鐵呢？兄弟一定會給你最優惠的價格。”
實際上，在他眼裡，江翌就是個冤大頭，誇上兩句，對方為了面子，就會掏腰包。
傻子可不是什麼時候都有，可得好好抓著宰殺。
“那不行，三千太高了，這個手續費你得給我壓到兩千，利息都那麼高了，手續費不能這麼高。”江翌煞有其事說。
楊威一臉為難，見江翌一點都不讓步，咬了咬牙，“行，那我再跟上司打個報告，告訴他我一分提成都不要了，就給你這個價！”
實際上，貸款的手續費可以壓到一千塊，江翌提出兩千一點都不過分，他還有得賺。
“那就這麼說定了。”江翌很滿意。
“如果這個價格可以的話，我們就可以籤合同，辦理貸款，店裡就有現車，只需要交貸款手續費，馬上就能提走。”楊威立刻說。
只要貸款下來，他的提成就有了，至於江翌還不還起月供，可不關他的事。
“行。”江翌點頭，隨後話鋒一轉，“對了，你女朋友身體好點了嗎？”
當初楊威求爺爺告奶奶到處借錢，就是給那個女朋友去醫院人.流的。
別以為他不知道楊威的本性，上次的那個女朋友，估計已經甩掉了，這傢伙每換一次工作，首先盯上的就是女人，還會軟飯硬吃。
“哥，哥，你先等一下。”楊威還未高興，連忙說話打斷，神色有些慌張，“你先喝點水，我找領導申請一下手續費減少的問題。”
江翌瞥見楊威額頭不斷冒出的細汗，絲毫沒在意：“你看著來吧，就從你拿我那兩千塊裡面扣，剛好夠，下個月我就能還款了。”
“對了，是不是得你先轉我，然後我才能付款？”
楊威壓根沒想把那兩千塊還給江翌，他成天吃喝玩樂，和女人廝混，哪還有什麼錢？
但現在他正在追店裡的女員工，對方家庭不錯，他又怕江翌鬧大，這樣他名聲就毀了。
“哥，我現在手頭是真緊，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先付款，提車後，公司這邊有提成，我再把提成還你――”
“楊威，你這樣不厚道啊，你剛剛不是說不賺我的錢嗎？怎麼能拿提成來還給我？你是不是故意殺熟？提成賺我好幾千？”江翌一下瞪大眼，聲線都提高了，“當初沒人借錢給你，是我借錢給你帶女朋友去醫院，現在買車你不給我優惠，還提價，沒你這麼做兄弟的！”
江翌這人愛吹牛，可不就“講義氣”嗎？一聲兄弟大過天。
楊威這種行為，就是踩在他的雷點上了！
不把兄弟當自己人看！
“哥，小點聲。”楊威後背都嚇出汗，生怕被發現，連忙解釋，“我當然不賺你的錢，公司這邊的提成是這個月的提成，不是你這輛車的提成。”他不斷強調，“我怎麼可能賺你的錢？”
“你剛剛說話那意思，就是這意思！”江翌不信，繼續道，“當初你那個女朋友懷孕――”
“我馬上給你轉。兄弟也沒錢，現在就去借，去網上現提給你。”楊威說著就拿出手機，“我是真的沒錢，你看，我馬上去網上借給你。”
他真的怕江翌了，這要是被人知道他之前借錢帶女朋友去醫院，借朋友的錢不還，他在這個店裡名聲就臭了。
妹子剛要勾搭上手，可不能壞了事。
再說，江翌買了這輛車，提成也非常可觀，光貸款那邊就能給他兩千提成，也不虧。
“這還差不多。”江翌看著楊威從網上借了錢，然後轉給他，火氣才消了一點。
楊威見他閉了嘴，心下狠狠鬆了一口氣，立刻就道：“那我進去和經理申請一下，然後我們籤合同？”
錢都給出去了，得趕緊讓江翌買車。
“去吧。”江翌收了錢，大手一揮，一副肯定要籤合同的模樣。
楊威也準備去辦公室溜一圈，然後出來讓他趕緊籤合同，這個價格本來就虛高，根本不需要打什麼申請。
他走了一圈就出來了，見江翌沒坐在桌子邊，心下咯噔，以為對方騙他，當下著急尋找，結果就在角落裡找到江翌，他的同事就站在江翌身邊。
楊威怕同事搶單，立刻上去，結果剛走到，江翌就黑著臉轉身，直接對他怒罵道：“你說裸車一點價格都不減，我給我另一個朋友打電話，人家說能減一萬七。”
“你居然是原價賣給我，當初你乾的那些事，連帶女朋友去醫院的錢都沒有，是誰連夜湊錢給你？”
“你說你這人，我還專門來找你買車，虧你還一口一個好兄弟！”
…….
江翌怒氣十足，對著楊威一頓臭罵，聲音都在店裡迴盪，顧客和店員不斷往這邊看過來。
楊威當下臉色驟變，一點反駁的理由都找不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誤會，有些誤會。”楊威上前要拉江翌。
“誤什麼會？”江翌一把甩開，“不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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