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
何悅特意請了一天假,要和江翌去民政局領證。
他昨天趕來找她，安慰了她一個晚上，她今天的心情才有點平復。
何悅在高中的時候,帶她的班主任曾提醒過她，讓她有機會就把戶口遷出來，避免以後因為戶口被家裡人拿捏，工作都不能自由選擇。
她當時沒多想,不過後來也找了個藉口,把戶口遷到學校去了,又借第一份工作落了戶,自己就是單獨的戶口本。
現在何悅才明白，班主任說的不是工作會被拿捏，是婚姻。
她無比慶幸自己做了這件事。
江翌並沒有將車開回他戶口所在的市區領證，而是先把車開到了市區最大的一家商場。
何悅心下一緊,以為他反悔了，黯然失色：“我們要去哪？”
“先去買點東西。”江翌讓她下車,牽著她往商場裡走。
他帶她進了一樓的珠寶店。
何悅看著櫃檯裡閃閃發亮的珠寶鑽石,握著江翌的手稍稍用力。
“我們去買一對戒指。”江翌側頭對她說。
何悅覺得太貴了：“算了吧,以後買。”
他剛買了車,又蓋了房子,花了那麼多錢，買戒指又不急，可以緩一緩。
“哪有人結婚不戴戒指的？”江翌帶她往前走，對櫃檯小姐道,“我們看一對婚戒。”
“想看什麼樣的呢？”對方笑著追問。
江翌：“我戴什麼樣的都行，素一點簡單一點，主要是我老婆戴得好看一點。”
他這個稱呼,讓何悅滿臉赤紅。
櫃檯挑了好幾款出來，細心給何悅試戴，最後選了一個浪漫心形六爪設計的柔美鑽戒。
至於江翌的鑽戒，就是一個素圈外加幾顆得用放大鏡才能看到的碎鑽。
何悅還想買小一點的鑽戒，把這些錢平攤，給她買一個鑽戒。
江翌想都沒想就拒絕：“我一個大男人戴這麼閃做什麼？我每天都要幹活的，跑山繞林，便宜點的不心疼，貴了我還要顧及它，那還怎麼幹活？”他說完，又對何悅說，“就這個吧？多好看。”
何悅低頭看著手上的鑽戒，還是覺得好貴。
“就這個了，剪掉牌吧，我們戴著。”江翌已經去結賬了。
何悅還未回神，江翌又拉她到另一邊的金飾店。
“不看了。”她急急說。
江翌：“戒指是我給你買的，三金是爸媽給的錢，他們讓我一定要給你買，然後才能去結婚，不能壞了規矩。”
何悅被拉去試了好多金飾。
百合花的金項鍊，鳳凰的金耳墜，古法黃金手鐲，就連金戒指都挑選了三個，個個都是足金。
何悅看著鏡子裡變得格外俗氣的自己，身上有些沉甸甸，她都不敢多動，小心謹慎。
櫃員還在一個勁兒誇著好看，還說她人好看，戴什麼都好看，都快誇出花來了。
本來說是來買三金，結果江翌大手一揮，光鐲子就買了兩對，金戒指買了三個，何悅阻止都來不及。
買完走出來，他指著前面那家店問：“要不要去前面再看看？”
“不能這麼買的。”何悅回絕。
江翌看出她心裡所想：“爸媽說了，你喜歡的都買，這輩子就結這麼一次婚，奢侈一點又沒什麼。”
他說著又把何悅拉去買了一個很日常的鐲子，買完還戴在她手上欣賞，自賣自誇：“我眼光真好，這鐲子結婚的時候能戴，日常也能戴。”
因為買的東西足夠多，店裡送了各種禮物，包括情侶睡衣情侶水杯和情侶拖鞋，又抽獎中了一條□□項鍊和一個銀手鐲。
江翌拎著大包小包回到車上。
何悅都算不清剛剛花了多少錢，她垂眸輕聲說，“結婚以後是要過日子的，如果把錢都花完了，以後怎麼辦？”
她從小就節省，很早就賺錢養活自己，知道每一分錢來之不易，沒有錢日子會很艱難。
何父何母好吃懶做，兩人從她記事起，經常為錢大打出手，何悅嫁給江翌除了喜歡，對他父母也很敬重，因為江大華和王秋梅是不同的兩種人。
他們家的院子裡種滿了蔬菜水果，打理得井井有條，江翌每天起早貪黑，很努力地幹活。
吃苦耐勞的人家，日子不會差的。
何悅說完，怕江翌多想，又趕緊改口：“我沒有別的意思，其實心裡特別開心，就是覺得叔叔阿姨和你賺錢那麼辛苦。”
從蓋房子到買車，都是大項支出，何家人一輩子都沒攢過幾萬塊，何大哥娶老婆的錢絕大部分都是她的，剩下的就是去借和砸鍋賣鐵。
江翌正看著後視鏡倒車，眉宇間門都是笑意道：“誰家沒存點娶媳婦的錢呀？這錢本來就是給你花的。”
他說著，將一張卡放在她懷裡：“彩禮我都給你拿來了，我也不知道應該給多少，就十八萬八吧，吉利喜慶。”
何悅看著懷中的卡，聽到裡面有十八萬八，當下脖頸發硬，宛如燙手山芋般把卡丟給他：“我不要。”
“你幹嘛呀？”江翌見她嚇了一大跳的樣子，忍不住失笑，“你是嫌棄我窮，給我留點面子呢？”
何悅：“……”
江翌降低車速：“錢不錢，倒是其次，這些錢就是用來給我娶媳婦的，我能娶到媳婦兒，他們對什麼事情都不會有意見。我來之前，我爸媽鄭重跟我說了，要我問問你，一定要想清楚再結婚。”
他說著，看了看她，再次出口：“你真的想好了要結婚嗎？結婚就會失去自由，一起組建家庭，為家庭努力。我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也沒什麼隱瞞你的。”
“我知道。”何悅沒有一絲猶豫，話語堅定，“我會和你一起努力，好好照顧家庭，孝敬父母，不會後悔。”
既然決定要做的事情，沒什麼好後悔。
都是自己選擇的路。
何悅的話音剛落，江翌就咧開嘴笑了：“不用做那麼多事情，只要別跑就行。”
“？”
江翌繼續道：“你是不知道，現在村裡可難娶老婆了，好多人把老婆娶回來，生了一兩個孩子，後來就偷偷跑了，丟下孩子，可憐得很。”
何悅：“……”
她並不覺得是因為在村裡的緣故，多半是人有問題，好吃懶做沒有作為的人，在哪都難娶媳婦。
江翌開著車，放了歡快的曲子，時不時看向何悅，眼底都是愉悅的笑意。
看得出來，他很開心，非常開心。
何悅唇角也跟著上揚。
江翌沒有立刻帶她去民政局，而是來到了一家影樓。
何悅看向他問：“來拍登記照嗎？”
領證需要登記照，他們的確沒有。
“順便拍。”江翌說著帶她進去，走到前臺時，他問：“我剛剛讓花店送來一束花，他們送來了嗎？”
“在這裡。”前臺笑著將一束捧花遞給他，隨後問，“現在可以開始化妝了嗎？”
“嗯。”江翌點頭。
對方走到前面帶路，“化妝師在這邊。”
何悅跟了過去，到了化妝室，她才知道，不只是拍登記照，江翌找了登記跟拍，還要換衣服和做造型。
她用眼神詢問江翌，他理直氣壯：“一輩子只領一次證，當然要紀念，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聞言，何悅鼻尖有些發酸，為了掩飾情緒，她低下了頭。
她原本想著，就是和江翌趕緊去領個證，其他的都不重要，彷彿只有這樣，她才能安心一點。
而他卻把所有事情想得這麼周到，那是她從來沒想過的東西。
心裡脹脹的。
化妝師一個勁兒誇何悅好看，素顏皮膚也非常好，化出來效果肯定驚豔，江翌一點都沒客氣，他站在何悅身後，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看著鏡子一臉自豪：“我老婆肯定好看，毫不誇張說，是我見過最好看的。”
何悅羞得不行。
化妝師細細給何悅上妝，等妝化好，她看著鏡子裡陌生的自己，轉身輕聲問江翌：“怎麼樣？”
江翌正坐在沙發上喝水，聞聲望過去，手上動作都止住了，直愣愣望著她。
“不好看嗎？”何悅又問。
“不，好看。”江翌立刻說，還是移不開眼，笑得像個大傻子，“真好看。”
何悅長得天生麗質，屬於素顏在人群中都顯眼，化妝將精緻的五官凸顯出來，明豔動人，江翌的心跳都在不斷加速中。
他低著頭，繼續笑。
化妝師給江翌簡單也畫了個妝，化妝的時候，他還在一直看何悅。
化好妝，拍了登記照，兩人準備去民政局，一路上，江翌時不時就看向何悅，一直在笑，上翹的嘴角都收不回。
“幹嘛呀？”何悅本身就很少化妝，現在很不自然，被他這麼看著，總覺得怪怪的。
“沒幹嘛。”江翌還是笑，將車停在民政局樓下時，解開安全帶，朝她傾身過來，捧著她的臉，親了好幾下。
何悅怕別人看到，拼命掙扎，他親得更猛了，親完看著她繼續笑：“我老婆真好看，你怎麼這麼好看？”
“你――”
“啵。”他又親，緊接著催促她快下車，“快，領證去，現在馬上領證！”
“……”
何悅被他拉著往民政局樓上走。
因為預約了登記化妝和跟拍，影樓也有一個攝影師和一個小助理跟在他們身後，時不時抓拍。
江翌實在走得急，何悅都跟不上，她放慢腳步速度。
他扭頭看她，故作警告道：“你就是現在後悔，那都沒門。”
何悅分明是著急的一方，硬生生被他整得就跟被抓過來登記的一樣。
結婚證一拿到手，江翌笑得更像二愣子了，看著何悅，立刻掏出手機：“我給爸媽打個電話，告訴他們我娶到媳婦兒了！”
何悅看著他那副火急火燎的模樣，在原地沉思。
她怎麼感覺，好像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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