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耳鵯飛走後,何悅給江翌打了電話。
她其實沒有影片裡表現得那麼輕鬆，還是有點小傷心。
養了這麼久，就這麼飛走了。
江翌倒是看得開,話語幽默逗她：“沒事兒,飛走就飛走了,一會我們去花鳥市場看看，再買一隻養著,都一樣養。”
“不一樣的。”何悅垂眸搖頭，“算了，不養了。”
“好好好,不一樣,不養不養了。”
怕她難過，江翌回來時，帶回一隻黑色的田園犬。小小的一隻小狗，在紙箱子裡安靜待著。
江翌還給小狗取了名字,叫小黑,聽說名字簡單好養活。
他一到家，喊了何悅一聲,剛搬下紙箱,他就把小狗從箱子裡拎起來了，像邀功似的道：“媳婦兒快看這玩意兒，黑不溜秋。”
何悅正在摘橙子,看到小狗就小跑過來，一臉驚喜：“哪來的小狗？”
“我小學同學家母狗生了一窩,巴不得送人呢，這種土狗最好養活了。”江翌將小黑放下來，“你看,它這麼黑，晚上能看得著嗎？”
何悅被逗笑，伸手去摸：“對噢，它毛髮好黑啊，可是眼睛會亮，好好看的眼睛。”
像寶石一樣。
小狗似乎感受到了何悅的善意，用小鼻子嗅了嗅，還要伸出舌頭要去舔她，江翌及時抓起它往後退一步：“嘿，你這小狗，還知道討好人。”他說完又道，“瞧你髒的，得先給你洗個澡，別把我媳婦兒弄髒了。”
何悅進去拿了個大盆，接了水，江翌在院子裡開始給小狗洗澡。
王秋梅繼續摘橙子，她把摘好的橙子提到一邊，然後從廚房拿出鹽，正在揉搓洗著，方便何悅一會拿去擺攤。
她洗著橙子，對江翌道：“狗很認人，估計還要養一段時間才熟悉，小心別被撓到，到時候就麻煩了。”
江翌：“我帶它去打過疫苗了。”
他這麼一說，王秋梅才放下心來，沒有再多說，見何悅正蹲著看，神色間高興得很，她笑著道：“養條狗也好，我們家以前也養了一隻，後來不知道跑哪去了，就沒再養過，狗最聽話了，有靈性，不嫌棄主人窮。”
何悅側頭，笑著指向牆角處：“可以在那裡搭個窩。”
“等忙過這兩天，我在新家給他搭個窩。”江翌接下活，還做起安排，“上次搭鳥窩的時候還剩點漆呢，給它安排上。”
雖然小狗安分，但畢竟剛接回家，江翌怕它亂跑和誤傷人，還是得拴著安全些。
何悅很上心，她在網上給小黑買了些狗糧和零食，選了一個精緻的狗盆，不過需要幾天才能到，所以只能讓狗狗和他們吃一樣的飯菜。
她專門給小黑挑了一塊帶肉的大骨頭。
小黑抱著骨頭在啃，別提多歡快了。這隻小狗完全不見外，看到隔壁舍裡的大鵝，還“汪汪汪”叫了好幾聲，明顯就是在嚇唬大鵝。
大鵝扭頭就跑了，把何悅逗笑，她走過去時，嘗試性伸手要去摸小黑。
它一動不動，緊接著又搖起尾巴，可真乖啊。
何悅試探過後，手輕輕附上它的頭，摸了摸，隨後笑出聲。
小黑繼續搖尾巴，還用頭蹭了蹭她的手，這副撒嬌的模樣，被走出來的江翌撞個正著，他提高聲調：“你這隻小狗，心眼這麼多！”
居然知道這個家誰最重要。
江翌一出聲，小黑聳拉著眼皮，縮著腦袋微微低頭，一副知錯的樣子。
“你嚇到它了。”何悅扭頭控訴江翌。
江翌因為一條小狗被媳婦兒說了，他看著小狗，眯了眯眼。
好一條跟他爭寵的狗。
夜幕降臨。
江翌和何悅準時出發去擺攤，王秋梅讓兩人早點回來，囑咐他們路上要注意安全。
附近的椰子都被江翌摘光賣完了，他只能幫何悅打下手。
今天賣的是橙汁，江翌從車上搬下王秋梅洗好的水果，然後擺好桌子，開始將一個橙子切成兩半。
何悅正在黑板上畫著她的宣傳圖。
她的畫功還不錯，字型寫得呆萌可愛：鮮榨橙汁，六塊一杯。
江翌切好橙子後，開始榨汁，他將半個橙子放在機器裡，手動往下一拉，橙色的汁水就流出來，被下方的杯子接住。
何悅開了直播，她將小小的試喝杯拿出來，倒了幾杯放在前面，熱情招呼來往的人試喝。
自從她發了那個小鳥飛走的影片，連同第一次救回小鳥的影片一起漲熱度，她的粉絲已經破萬。
一開直播，就有五六百人捧場。
“鮮榨的橙子，不甜不要錢。”江翌一邊榨汁，一邊吆喝，“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鮮榨的橙汁，自己家種的橙子鮮榨出來的橙汁。六塊錢一杯，便宜又好喝，補充維c。”
直播鏡頭裡，只有何悅出境，但江翌的聲音也傳了進來。
粉絲雖沒見過江翌露面，但對他很有好感，聽到他一直喊著，評論區很熱鬧：
“六塊錢一杯！我哭了，如果不是相隔兩千公里，恨不得飛過去！”
“好想知道博主老公長什麼樣，露個面啊。”
“奪少一杯？！你說奪少一杯？！”
“聽說很帥，有多帥啊家人們。”
“好喜歡這種不掃興的伴侶，就算是在擺攤，日子也有滋有味。努力上進的人不會過得太差，加油！”
……
江翌之前就在這裡賣了一段時間椰子，後來兩人又賣了果茶，這一次一擺攤，隨著吆喝聲，漸漸有人上前詢問。
“可以試喝，好喝再買。”何悅笑著端起小杯，遞給圍觀的顧客。
幾名顧客接過來，淺嘗一口。
橙汁酸酸甜甜，而且是現場榨出來的，絕對純天然，才六塊錢一杯。
很快就有人說道：“給我一杯。”
何悅：“好的。”
“我也來一杯，加冰塊。”
“稍等。”
…….
何悅開始忙活起來，她拿出杯子，正在往裡倒橙汁，加冰塊，然後打包遞給顧客。
隨著顧客越來越多，江翌和她都忙活得不行。
直播間裡的評論她都沒空一一回復了，不斷在倒橙汁和打包，回答著顧客的問題。
江翌上挑下壓著機器，動作麻利將壓扁的橙子丟到一邊，很快，一大筐橙子就榨完了。
何悅打包得手都酸了，他還面不改色，繼續提高聲調：“好喝不貴的橙汁，鮮榨橙汁，六塊一杯，機會不容錯過！”
“嘗一嘗，看一看，好喝再買，不好喝不要錢。”
“快來看看，自家純天然橙汁，鮮榨現賣。”
……
賣到最後，橙子沒賣完，杯子用完了，筐子裡還剩十幾個橙子。
何悅漏拿了一袋杯子，不然應該是夠的。
她看著排隊的顧客，十分不好意思：“沒有杯子了，所以沒法裝了。”她說著，拿出剩下的橙子，“大家就嚐嚐橙子吧，不要錢。”
說著，她從筐子裡拿出橙子，遞給剩下顧客嚐嚐。
剩下的人也表示理解，有人還問她：“明天還擺攤嗎？”
“明天要來的，樹上橙子大批熟了，還能摘幾天。”何悅說著遞給他一個橙子，“實在不好意思。”
“謝謝。”
將橙子發完，江翌收拾殘局，他還要把剩下的果皮打掃了，扛去丟掉，何悅繼續整理著她的桌子，順便看直播裡的評論，回答了網友的問題。
按照慣例，她要做個總結。
何悅給大家先看了收入：“今天的收入是兩百五十二，那就是賣了四十二杯左右，成本就是榨汁機，這個還沒回本，杯子四毛錢一個，淨利潤兩百三十左右。明天再擺一天，榨汁機的成本就回來啦。”
“今天賣得比較順利，老顧客也很多，橙子是早上摘下，然後婆婆清洗，都是洗得特別乾淨的。”
“忙碌歸忙碌，也有點累，但是很充實。”
她總結完，還和直播間的網友聊了聊天，心情非常不錯，還要介紹自己家的新成員：“小鳥是飛走了，但來了一隻小黑犬，過幾天要給它搭個窩，明天給你們看一下。”
“它的窩要搭在新房那邊，更加寬敞。”
江翌將衛生打掃好，把筐子搬上車，提醒道：“媳婦兒，回去睡覺了。”
“好。”何悅應下，看向直播間，“今天就先這樣，我們要回家了，祝大家做個好夢，晚安。”
她說要下播，直播間裡上千個網友還不肯，嚷嚷著再聊五毛錢的天，再說說小鳥和小狗。
何悅還是下了直播，因為太晚了，她要回家了。
她拔掉手機，江翌來給她收拾支架和桌子，放到車後放著，兩人坐上車，掉頭準備回家。
半路上，何悅和江翌聊起今晚的收入，除了賣橙子賺的兩百多，網友還給她刷了禮物，一共刷了三百塊，她到手能有一百多。
何悅話語感慨：“大家太熱情，怕我們虧本，然後就說刷點禮物鼓勵我們，好人真多。”
“那的確是好人，謝謝他們。”江翌點了點頭，還笑道，“不虧是我媳婦兒，真棒，直播都有人刷禮物，還有這麼多禮物，太厲害了。”
何悅被他誇得臉紅。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聞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尋著找過去，發現馬路對面有人在擺攤賣烤雞。
何悅多看了好幾眼，江翌立刻開車過去。
“不買了吧？這麼晚了，吃了會不會太飽？”何悅猶豫。
江翌：“怕什麼？我們今天晚上這麼辛苦，值得吃這隻燒雞。”他說完，停下車看向老闆，“要一隻大燒雞，還要一個雞翅。”
這個雞翅一看就烤得香，他媳婦兒一定喜歡。
“好嘞。”老闆立刻拿出袋子，準備裝。
兩人買了燒雞，繼續開車回家。
一路上，都是燒雞的香味，江翌聞著：“不知道好不好吃，反正很好聞，以前怎麼沒看到這人在擺攤。”
“對啊，看樣子，也不像第一次出來擺攤的人。”何悅接話。
兩人正討論著，慢慢將車駛向村委會的入口，已經繞過了山路，再有一段路就到家了。
江翌繞了個彎，何悅剛要說話，車子突然急剎車，她身子往前猛傾，嚇了一大跳，勉強穩住身子。
“哪來的野狗！”江翌氣急敗壞，看著前面突然冒出來的狗，幸好他反應及時，不然就要衝到溝裡去了。
何悅往前看去，前面有一隻小狗，它和小黑一樣大，不過瘦骨嶙峋，毛髮都掉了不少，背上光禿禿一片，看到人類有些受驚，連忙躲到草叢裡，發出害怕無助的叫聲。
江翌將車緩緩開啟，繼續罵：“三更半夜，這些野狗就出來了，擋道！”
“附近有很多這樣的野狗嗎？”何悅問。
“對啊，那些野狗一窩接著一窩生，等到它們長大，那些抓狗的人就會來，把它們都抓去賣掉，多半是被燉了吃，上次都抓了一批，怎麼還有？估計是這隻太小太瘦，所以才不被抓吧。”他回答，“等到它長大一些，就要被抓去處理掉了。”
對於村民來說，這些野狗也是一個隱患，巴不得抓狗的人來處理掉。
“真可憐。”何悅眼神黯淡。
江翌才不管這些：“可憐什麼？我跟你說――”他話沒說完，看到何悅不斷回頭看著不遠處的小狗，狠話卡在了喉嚨裡。
受到驚嚇的那隻小土狗正小心翼翼從草叢裡出來，要往垃圾堆去，突然又看到強光照射，它趕忙縮回去，在原地不敢動。
江翌在不遠處停下車，他看向何悅：“不許下去，離它一點。”
“嗯。”何悅點頭，她開啟裝著燒雞的袋子，將那個雞翅拿出來，看了眼不遠處的小狗，輕輕丟了過去，笑著說，“請你吃一個雞翅。”
見有東西扔過來，小狗立刻瑟瑟發抖，一副可憐極了的模樣。
“走了。”江翌不願意久留，掉頭就開走了。
何悅扭頭看，小狗依舊躲著不動。
夜色黑暗，很快她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她看向江翌問：“你說，它會吃嗎？”
“當然會，狗的鼻子多靈啊？雞翅那麼香，它保準啃得乾乾淨淨！”江翌萬分肯定。
那可是他給他媳婦兒買的，都給一條狗吃了。
多奢侈。
當時就剩那一個雞翅了！
他也沒有告訴何悅，那些抓狗人就是拿這些東西，下了藥丟給這些狗吃，然後就抓走賣掉了。
何悅：“那就好。”
江翌肉疼歸肉疼，看到她一臉滿足，眉頭倏然就鬆了。
一個雞翅而已，多大點事兒，媳婦開心最重要，於是他道：“說不定現在就吃得賊香！多美味的雞翅啊，我聞著都流口水了，還是我媳婦兒好！”
何悅笑了。
江翌加快了點車速：“我們也回家吃燒雞，馬上到家了。”
她話語甜甜：“好――”
……
等到江翌的車燈在道路盡頭都看不到，那隻躲在草叢裡的小狗才輕輕探出頭，它觀察著四周，嗅著鼻子慢慢往前，一臉小心翼翼，走到那隻雞翅面前，搖著尾巴圍著打轉，遲遲沒動。
轉了不知道多少圈，它才叼起雞翅，快速地拖到草叢裡躲著。
好一會後，它才抱著雞翅狼吞虎嚥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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