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資助了七年的女孩懷孕了,孩子是我老公的。
她說,“姐姐,你讓我把孩子生下來吧,我和哥哥是真心相愛的。”
老公說,“我也不想這樣,但你總不能讓我絕後吧。”
婆婆說,“兒媳婦你放心,誰都不能取代你的位置,孩子生下來後就記到你名下,你無痛當媽,多好。”
我冷笑一聲,直接將離婚協議書扔在他臉上。
我倒要看看,沒了錢,你們還能蹦躂多久。
1
我和老公陳城是在大學裡認識的,當初看上他,除了勤勞樸實、熱心善良的品質外,最主要的,就是那身皮囊。
為此,我不顧眾人的反對一畢業就要嫁給他,無所謂彩禮,沒有三金,那些東西我通通都不在乎,因為我不缺。房子、車子我也都有,陳城只需要拎包入住即可。
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說我有錢又漂亮,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要實在恨嫁了,大不了把還在海外留學的發小沈然找回來,直接娶了我算了,好歹也是知根知底的,不用嫁個窮小子。
我連忙止住了閨蜜,可千萬別!姓沈的高中一畢業就潤出國,人家在外面學習“高尖精”呢,跟我有什麼關係?
不過男人麼,就是那麼回事兒,反正有錢沒錢都會變壞,那還不如找個長得好又能被自己捏在手裡的,至少看起來順眼,能提供情緒價值,還不用擔心他會翻出什麼風浪。
窮又怎麼了?正好可以死心塌地圍著我轉,不像某些沒良心的,一說出國就幾年都不回來了。
為此,大學一畢業我就將陳城塞進了我爸的公司,讓他從一個小員工做起,他吃我的,住我的,連工作都是我家提供的,我就不信這樣一個男人還能生出二心來?
婚後陳城也確實一切以我為中心,我們度過了一段比較幸福的日子,而我也很快就懷上了小寶寶,正憧憬著未來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我生產的時候大出血,孩子沒保住,子宮也差點被切除,醫生說我能撿回一條命就已經是萬幸了,估計以後也難再有孕,陳城當時就黑了臉,卻沒敢說什麼。
為了給那死去的孩兒積福,我興起了在網上資助女學生的念頭,可是收到的求助信上百封,卻不知如何從中挑選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正好,我跟陳城回他鄉下老家去祭祖,聽聞同村有一個叫周小米的女孩,她家有三個孩子,她又是大姐,可是貧窮的家庭卻根本沒能力供三個孩子讀書,所以初中剛畢業的她準備犧牲自己,出去打工供弟弟妹妹們上學。
陳城轉頭就對我說:“黎黎,你不是說在網上很難分辨貧困生的真假嗎,眼下就有一個真正需要幫助的孩子,不如咱們就資助了她吧。”
就這樣,從高一開始,我資助了周小米七年。
眼看著這七年裡,周小米一路讀完了高中,考上了我們市的大學,直到去年大學畢業,對於她的進步,我很欣慰。
陳城對這個同村出來的孩子也是照顧有加,自周小米高中開始,他就以資助人的身份一直督促她的學習,在她考上大學後,他還親自開車送她去報道,並且在此後的四年裡,也對她像親妹妹一樣呵護備至。
他說,都是窮人家的孩子,考出來不容易,又是一個村的,能幫就幫。
對此,我也深以為然,以為陳城真是個責任心滿滿的好男人。
直到,我收到了閨蜜發來的照片。
2
看到照片時,我第一反應是周小米生了什麼病?
“爸,哦不,董事長,我本來只是想逼黎黎就範,不要再跟我提離婚的事兒,順便,順便再接收下小米肚子裡的孩子,到時候我讓我媽在網上發幾條澄清的影片,說一切都是誤會,現在誤會解開了,我們還是一家人。”
“陳城你做夢呢,我怎麼可能會同意?下一個!”不等爸爸開口我便否定了他的第一個提議。
陳城吞了口口水,看了一眼他的父母,陳父陳母都一臉的躍躍欲試,暗示他快點說出來第二個提議,我有預感,陳家人會獅子大開口。
果不其然,陳城的第二個方案就是,他們家可以上網澄清所有的誤會,也可以和我離婚,但條件是:晶科華府和那套學區房全部轉到他陳城的名下,另外我們家再補貼他兩千萬作為他過去十年的“青春損失費”。
“你媽的。”我拎起桌子上的水瓶就想要衝過去,王叔眼疾手快,一把衝過來死死地抱住了我。
“陳城!你個不要臉的,還『青春損失費』?你那根不中用的迪奧也配值兩千萬?我呸你個圈圈叉叉……”我一邊口吐芬芳,一邊死死地盯著他那張臉,恨不得一水瓶砸過去。
大學的時候,我就是被這張臉迷惑住了,現在再看著同樣的臉,我只覺得噁心,姜黎啊姜黎,你真瞎!
爸爸回頭不讚許地看了我一眼,“像什麼話,老王,把她拖下去!”
就在王叔勸著我下去喝口茶歇歇氣的時候,我突然靈機一動,瞬間冷靜了下來。陳城你不是要錢麼,好啊,那我就給你錢,不把你捧得越高,你又怎麼能摔得更痛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坐下來開始了和陳家人的談判。
經過半個小時的討價還價,我們達成了最終協議:除了那兩套房外,我再額外給他一千萬當作陳城自己生意的啟動資金,但是陳家人必須立刻馬上刪除網上所有詆譭我的資料,並錄影片澄清真相,而且陳城以後不得再出現在海市。
看在錢的份上,陳城想也不想地就同意了。
離開的時候,他故意經過我身邊,小人得志般地:“姜黎,我終於不用做你的附屬品了。從明天開始,大家認識我只會因為我是陳城,而不是你姜氏的女婿。”
我看著他鄙夷道:“你當然不是我姜氏的女婿,那一千萬就當我花錢找了個牛郎吧,雖然是個技術很差的牛郎。”
11
“你……”陳城指著我,烏青的臉氣得泛白,不過轉眼間就笑了,“行行行,今兒個我心情好,你說什麼都行,不過姜黎啊,夫妻一場,分別前我給你個小小的建議吧。”
他靠近我耳朵,輕聲說:“女人啊還是要軟下來,多學學怎麼哄哄男人,你那個樣子,整天泡在公司,做專案、談合同,強勢得很,哪有一點女人味。你們姜家都已經那麼有錢了,你怎麼就不能安安心心待在家裡相夫教子,做個溫柔賢惠的妻子呢?”
“還是我們家米米好,對我千依百順,我說什麼她就做什麼,從來不敢忤逆我,你啊雖然比她有錢比她出生好,可怎麼對男人,你可差遠了哦哈哈哈。”
我揚起手就要一個耳光扇下去。
陳城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那我就祝你接下來的一輩子找不到男人,生不出孩子,孤獨終老吧哈哈哈哈!”接著轉身就招呼陳父陳母上了車,揚長而去。
待他離開後,爸爸才開口,“你一開始不是還氣得要拿水瓶砸他的頭麼,怎麼後來這麼快就冷靜下來了?”
我默默地給爸爸換上一盞新茶,才回道:“陳城現在始終還是我名義上的丈夫,只有離了婚,我才不會束手束腳,到時候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他!”
爸爸點了點頭,“嗯,你這回做得不錯,事情早一天解決,就少一點對你、對姜氏的影響。區區一千萬和兩套房子算得了什麼,一切能用錢搞定的問題都不叫問題。”
“兵貴神速,關鍵就是一個『快』字!”
得到爸爸表揚的我正想咧嘴大笑,卻又聽到他沉了聲說:“黎黎,你知道自己哪裡錯了嗎?”
啊?我懵了,我何錯之有?
爸爸乾脆指了出來:“你錯就錯在一開始就不該選陳城!雖然我們家並不是嫌貧愛富的人,可古話說的『門當戶對』必然有他的道理在。當時就給你說了你偏不聽,喜歡他那張臉,現在知道了吧,男人啊,渾身上下最沒用的就是臉!”
12
一千萬到賬的第二天我和陳城就去辦理了離婚手續,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我無比地輕鬆,十年的青春餵了狗,但我卻為能順利逃離這個狗窩而感到慶幸。
陳母又放出了一段影片,大意就是之前的一切都是誤會,他兒子和媳婦之間是有一些夫妻的小矛盾,她作為婆婆本不應該摻和進來,卻因為護子心切,一時昏了頭腦,故意造謠抹黑兒媳婦,現在她知錯了,後悔了,特意來公開道歉,希望這件事就此揭過。
她的這個道歉影片很是巧妙,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隻字不提他兒子犯的錯,拿了錢還想要保留最後一份面子,可我卻沒那麼容易就這樣放過他們。
我整理了過去七年資助周小米的所有證據,連同陳城出軌,和周小米共築愛巢,以及周小米懷孕的報告,全部放到了網上。
末尾,還附上了一句話:“你當然有自由戀愛的權力,可你戀愛的物件,卻是我的前夫。這,才是整件事情的真相。”
東西一放出來,網上又炸翻了天。
“好傢伙原來網上那些受助人變白眼狼的故事是真的呀,小說果然來源於生活。”
“姜小姐,我跟您道歉,當初我不該幫著那個小三來罵您,下回我再也不聽風就是雨了。”
“那個當小三的,你好意思嗎?你這是以一己之力,斷送了無數貧困女生的求學之路啊,以後誰還敢資助她們!”
……
陳家人和周小米被罵得立刻打包行李,準備離開海市去隔壁的申城發展。然而我沒料到,在離開之前,她居然還有勇氣找上門來。
看著站在面前努力挺起大肚子的周小米,我皺了皺眉,“你來幹什麼?陳家人不是要跑路了嗎,他們不帶你?”
周小米笑了,撫著肚子,得意地說:“您比我大十歲,我還是叫您姐姐吧。姐姐好歹資助了我一場,走之前我還是要特意來跟您說一聲的。”
“說什麼?”
“說一聲謝謝呀,要不是因為您沒法生孩子,我也不會那麼輕易地和哥哥走到一起,我還得多謝謝您呢。”
我暗暗地想,“其實當初醫生說的只是很難有孕,也並沒有說一定不能生,怎麼你們一個二個的全都直接給我判了死刑了啊。”
不過看著她那得意的神色,我終是嘆了口氣,“周小米這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嗎?找個二婚男,大學一畢業就給他懷孕生孩子,你自己的人生呢?你的大學就這樣白讀了嗎?”
周小米嗤笑了一下:“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好著呢。我不用擠公交去上班,不用每個月拿幾千塊的工資累死累活看老闆臉色。我肚裡揣著陳家的第一個孩子,以後我們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而且,我很快就要當老闆娘啦,我的人生啊,好得很,才剛剛開始呢。”
嗯,很好,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她周小米以後究竟會過上什麼樣的好日子吧。
13
陳城拿著那一千萬離開了姜氏,去了隔壁的申城發展,順便,還帶走了一部分姜氏的客戶。
他許以他們更優的價格,更好的產品,勢必要將他的新事業發展壯大。
有了這批客戶,搞定了銷售渠道,接下來就可以放手去開發產品線了。
陳城打算成立個酒廠,專門做天然無新增、各種口味的果酒,這非常迎合當下的消費市場。
為此,他還專門找到一個據說是剛從國外回來,有自己專利產品的一個技術員,許給對方股份,讓他加入。
他將自己名下那兩套房抵押給了銀行,貸出了一千萬,連同我剛給的一千萬,陳城就有了兩千萬的啟動資金。
到了申城後,他大手一揮,直接買下了本地一家快倒閉的食品廠,更名為陳釀,重新裝修了辦公室,招聘了新員工,還聽那個技術員的話,花大價錢從國外買進了全套嶄新的流水線和釀酒裝置,準備大幹一場。
等這一切搞定差不多已經是兩個月之後了,我派出去的人回來跟我說,周小米已經懷孕七個月,肚子大得像個球,行動已經明顯的不方便了,卻還是頂著老闆娘的名頭,每日堅持著去陳城的廠子裡坐鎮,生怕別人不知道這公司是她男人的一樣。
陳城找來的那個技術員還真有點本事,很快就做出了第一批果酒,陳城將他們賣給了從姜氏挖來的客戶,對方也很爽快,驗收過產品質量後很快就口頭和陳城敲定,讓他以十倍的量給他們供貨,他們要全網全平臺主推陳釀的這款新產品,讓全國人民都喝上一口好酒。
據說陳母就差把周小米給供起來了,直誇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福星,還沒出生就給家裡帶來這麼多好運了,以後啊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我笑了,那就讓他們再陶醉一會兒吧,現在的夢越美,等夢醒的時候,才會越痛。
14
陳城被成功衝昏了頭腦,連定金和合同都沒和對方籤,就應下了那個十倍的大單。
可酒廠產能有限,怎麼可能十倍地供貨呢,況且這是天然食品,需要慢慢發酵,一次只能生產 50 公斤。
資金不夠,場地不夠,裝置不夠,生產不出那麼多怎麼辦?
這時,就有人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花錢找人做出一份假的資產審計報告,憑著這份報告再去向銀行貸款。
有人敢說,就有人敢做。陳城是豁出去了,一門心思地想要出人頭地,想要做大做強,至於是不是合法合規的,他也不管了,就這樣,他又從銀行獲得了 3 千萬的貸款,錢一拿到手就租下了酒廠旁邊那塊地,接下來又是買裝置,找人員,擴大生產。
然而陳城還不知道,從找人做審計報告開始,他就已經半隻腳踏進了自己親手挖的墳墓裡。
因為,第二批產品還沒出來,就有人搶了先。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新酒廠推出了同款產品,但是產量更大,品種更豐富,價格也更低。一上市就以橫掃千軍的姿態,佔領了整個市場。
之前跟陳城口頭下單那幾個客戶紛紛給他發去郵件,說不要他家的貨了。一邊是退單,另一邊是廠裡的機器和工人仍在三班倒地生產加工。
陳城急得起了滿嘴水泡。
而這個時候周小米肚裡的孩子也出生了,是個女孩。據說陳母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直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再也沒回來過。
好在周小米提前訂好了月嫂,不然連喝口水都是問題。
至於出院後她們母女倆會在陳母手底下過什麼樣的日子,那就是後話了。因為此刻孩子的父親陳城,已經自顧不暇了。
沒了從姜氏搶來的客戶,陳城只好到處去找其他的銷售渠道,商超、集市、酒店餐館、直播平臺……除了少量的被銷出去了之外,大頭終於還是砸在了手裡。
而很快,銀行的第一次催債也到了。
……
鑑於競爭對手太強大,陳釀的生存空間被擠壓得極低,快沒有活路了,再加上為了補銀行的窟窿,陳城不得不以極低的價格賣掉了申城的酒廠,裡面那些買來還不到一年的機器裝置就此換了主人。
那可是價值 5 千萬的資產啊,陳城這個敗家子,以 2 千萬就便宜甩賣了,而我,正好是買家。我將酒廠的裝置轉手一買一賣,當初在陳家身上丟的那兩千萬就回來了,甚至,還多賺了一千萬。
至此,陳城這一回的創業夢,終於破碎了。
然而還沒完。
15
陳釀做假賬偽造審計報告,詐騙銀行資產的事被人捅了出去,他不久就被帶走調查,最後以“合同詐騙罪”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立即執行。
審判下來的那一天,距離我和他離婚也才一年零兩個月而已。
我看著面前恭恭敬敬向我彙報陳家最新情況的人,正是當初那個在酒桌上與陳城把酒言歡,向他出主意做假報告的人。
我心情大好,決定去拜訪一下陳父陳母。
陳城入獄後,他父母還有周小米母女蜷縮在一套租來的公寓裡,開門後見是我,陳母先是詫異了一小會兒,而後又滿心歡喜地將我迎了進去,叫周小米出來給我泡茶。
我這才看到周小米,面容枯槁、顏色憔悴,和一年多之前那個珠圓玉潤,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女人大相徑庭。
她行色匆匆地低著頭出來泡好茶,又回了臥室繼續看小孩。陳母低聲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卻轉頭對我揚起笑臉,問我是不是聽說陳城的事了,想來幫幫他?
我愕然,陳城是犯了事兒進去的,我能怎麼幫他?
陳母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好歹也是和我們家城兒做了十年的夫妻呢,姜氏家大業大,認識的人也多,你去找找關係把他撈出來吧。
“還好他和周小米沒結婚,到時候媽做主,讓你們倆再復婚,你們小夫妻好好過日子,孩子生不了也沒事兒,到時候孤兒院領養一個也行。”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陳母,縱是叫了她十年“婆婆”,也沒想到她的腦洞會如此之大,監獄撈人?你丫美劇看多了吧。
我笑了笑說:“阿姨說笑了,今天我來找你是有其他事的。”
我開啟包包,掏出一個信封遞到陳母手上。她不知所以地接過來開啟,裡面是一摞照片,剛看了幾張就臉色大變。
我說:“阿姨你曾經說讓周小米把孩子生下來就記到我名下,我無痛當媽多好。現在我也要恭喜你,你早就無痛當媽好幾年啦,還是個男孩呢。陳家現在可不止陳城一個兒子,所以啊,陳家並沒有絕後哦!”
婆婆一把將那些照片扔到陳父臉上,舞著手就撲了過去,“老不死的,兒子都這麼大了,你居然還玩老樹開花,看我不撓死你。”一掌下去,陳父臉上就被摳出了五道血印。
兩人接著就在狹窄的客廳裡大打了起來,陳母幹了一輩子農活,力氣不比男人小,再加上又是盛怒,一時間居然打得不分伯仲。
“怪不得我老是說錢少了呢,原來是你偷去養外面的女人和野種了,你個老癟三,怎麼對得起我哦……”陳母哭得呼天搶地。
我看了一會兒覺得目的達到了,就準備悄悄地退出來。當初在偵探社花的那五十萬真值,要不是他們,直到今天我們所有人都還被陳父矇在鼓裡呢。
看來這找小三生孩子也是陳家的家學淵源啊,就是不知道陳母到底喜不喜歡這樣的“無痛當媽”呢?
臨走前,我再一次看了眼周小米緊閉的臥室門,這就是她求來的好日子嗎?不知道她會不會後悔當初的選擇呢。
16
何洛拉我去燒烤,說有驚喜。我想著吃了半個月的健身減脂餐嘴裡都淡出鳥來了,就同意了。
地點是在城外的一處農家樂,何洛一下車就拉著我直奔一個烤架旁,說讓我幫忙先烤著,她和另外幾個朋友再去搬些食材來,然後一溜煙地就跑了。
我目光鎖定烤架上正滋滋冒油的羊肉,嚥了口口水,“那個,需要幫忙嗎?”
“好啊,你幫我嚐嚐這個味道怎麼樣?”那人轉過身,遞過來一串烤得噴香焦黃的羊肉串。
而我伸出去接烤串的手卻停在了半空,笑容也凝固在了臉上。
這,就是何洛說的驚喜嗎,是驚嚇吧。
“怎麼,不賞臉?”男人把羊肉串往我這邊再靠了靠。
“什麼時候回國的?”
“去年吧,有段時間了。”
“怎麼,英國待不下去啦?”
“是啊,想念國內的美食所以就回來了。”
“哦。”
我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眼前這個男人叫沈然,他就是那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高中畢業後又去了國外唸書的發小,在我和陳城結婚前夕,何洛還曾打趣如果我實在想嫁人,乾脆就把沈然招回來,讓他娶了我算了。
只是他回國居然都一年了我怎麼才知道?
沈然只是笑笑,卻並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
自那天后,我和沈然就恢復了聯絡,他經常找我出來吃飯喝酒,我一個人除了工作以外也沒別的事做,所以每次都欣然前往。
直到有一天,他用商量的語氣問我:“姜黎,你看我倆都單著,要不湊一起過得了。”
我一口酒差點噴出來,“你開什麼玩笑呢,今天又不是愚人節。”
沈然一本正經地:“我沒有開玩笑啊,我想過了,你我都三十好幾老大不小了,我家裡催婚催得厲害,你爸媽也好不到哪裡去。不如我們湊一對兒,兩家都知根知底的,問題不就解決了?”
我此刻才意識到,他似乎在來真的。我放下酒杯,看著沈然的眼睛,認真地說:“我很難懷孕這件事你不知道嗎?沈家怎麼會接受一個離過婚還不能生的女人做兒媳呢?”
沈然燦爛一笑,拿出一個大信封放到我面前,“看看吧。”
我狐疑地開啟,卻在看清裡面的內容時瞬間驚掉了下巴。
“這是我在英國和國內的檢查報告,我也不能生。”
“那你,沈伯伯他們知道嗎?”
沈然從我手中抽出報告,小心地合上,搖搖頭:“他們還不知情。但是紙是包不住火的,與其去禍害人家好姑娘,不如就跟你鎖死算了,正好什麼壺配什麼蓋,以後兩家都沒有催生的煩惱了。”
我聽到這裡,不禁心中一動,是啊,跟陳城離婚之後,我不是沒有想過乾脆就此孤獨一人,度過餘生。但如今突然冒出來個男人說跟我一樣有不能生育的問題,這個男人還是我從小就認識,知根知底的,最關鍵的是……
我仔細打量起沈然,他個子很高,比起陳城還高半個頭;肩膀很寬,一看就很好靠上去的樣子;至於臉嘛,我以前怎麼沒注意到,其實他也還挺好看的。
呸呸呸,想什麼呢你姜黎?爸爸說了,男人渾身上下最沒用的就是臉了。
可是,眼前這個人,有的,好像,不僅僅是臉呢,如果我真的跟他在一起,爸爸應該不會反對的吧?
17
我和沈然的事兒很快就得到了雙方家長的支援,兩邊一商量,直接就敲定了最近的吉日。
可是我跟沈然都不想大辦,於是留下一通語音留言就飛去了澳洲,打算從那裡開始,開啟我們全球旅行結婚的第一站。
我們去了澳大利亞的大堡礁潛水,在斐濟的叢林裡交換了誓言,在巴黎的塞納河畔喝咖啡,去了義大利的托斯卡納品嚐美味的葡萄酒,還去了希臘的聖托里尼欣賞壯觀的日落……
當然,成年人的世界嘛,少不了的就是不可描述的羞羞,更何況,我們正在旅行結婚耶。
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為愛鼓掌,也可以如此美好,沈然他,簡直為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這不由得讓我進一步反思,之前到底是中了什麼蠱,居然能忍一根豆芽菜十年?
回想那十年,“很難有孕”這四個字就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得我喘不過氣,所以我才拼命地工作來麻痺自己。
可是現在,這同樣的四個字簡直就是最好的催情毒藥,我和沈然兩個不孕不育的,還要什麼安全措施?多餘!
一個月後,我倆在雙方老父親的輪番電話轟炸下,不得不結束了假期,雙雙回國接手家裡的生意。
這天,我心血來潮去沈然公司找他吃飯,卻在他辦公室的桌面上發現了一份“果香莊園”的檔案,我拿起來翻了幾頁,臉色大變。
“『果香莊園』是沈氏旗下的?”我盯著沈然。
“不是。”
“那……”
“是我自己的。”
果香莊園就是那個打敗了陳釀,在關鍵時期推出多款產品,搶佔了整個果酒市場的新品牌。
“那個技術員?”
“我的人。”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你是故意的?”
“不光是我,也多虧了你找的那些人配合下套,不然也不會這麼順利。”
我側過頭盯著沈然好久,才緩緩道:“我說怎麼搞垮姓陳的那麼容易呢,本來還以為是我英明神武,佈局有方,原來合著是您在旁邊打輔助啊。”
沈然嘿嘿一笑,拉過我的手,“老婆大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嘛。不過,我倒是還要感謝他呢。”
他看著我的眼睛,“姓陳的一家在網上潑你髒水的時候,我才聽何洛說起你要離婚了,我連夜趕回國,找到他們一家三口,狠狠地教訓了一頓。”
“黎黎,我有一個秘密,一直沒跟你說……”沈然將我擁入懷中,娓娓道出了那個埋在心中長達十餘年的秘密。
……
“所以,你早就喜歡我了為什麼不跟我說?”
“你明知我要結婚了為什麼不回來搶婚?”
“萬一我跟姓陳的一直沒有離婚你怎麼辦?”
“萬一,唔……”我還沒說完,沈然就低頭吻住了我,他的吻深情又霸道,熱烈又綿長,直到我氣息短促,幾乎無法呼吸才將我鬆開。
“老婆,不如我們試試辦公室……”
“嘔……”我一把推開他,趴到桌子邊就乾嘔起來,一連嘔了十幾下卻什麼也沒有吐出來。
沈然連忙給我遞水,替我拍背,“你怎麼了這麼難受,一會兒我帶你去醫院吧。”
18
兩個小時後,醫院裡
我看著診斷報告,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最後還是直接問醫生:“醫生,這不會是拿錯報告了吧?”
對面是個五十多歲的女醫生,聽到我說“拿錯報告”,臉一下就垮了下來,“什麼拿錯報告, 我們這是三甲醫院, 不是莆田系!拿錯報告這種事還從來沒發生過,你什麼問題啊?”
說著就扯過了我手中的報告,“喏,姜黎, 三十五歲, 這是你吧?宮腔內可見妊娠囊回聲……宮內早孕約 7W+2D, 這麼大個人了你懷沒懷孕自己不知道啊?還怪我們拿錯報告。”
沈然拉著我連聲跟醫生道歉,說我是頭回當媽, 太激動了, 不懂得表達。
女醫生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叮囑了我一些孕早期的注意事項, 就放我們走了。
一出醫生辦公室, 我就扯著沈然衣服,“我可沒做對不起你的事啊, 7 周前咱倆還在結婚旅行呢,每天都在一塊兒, 我沒找別人, 你信我。”
沈然把我的手揣進兜裡, 連聲說著:“信,信,我信,孩子就是我的,我要當爸爸了!”
“可是,你得不孕不育……”我停下來看著他。
“那個,我說了你別生氣啊,我那個報告是假的,是為了騙你跟我在一起, 故意找人做的一份……哎哎哎你別生氣,我要是不那麼做,你怎麼會答應嫁給我呢?哎老婆,等等我……”
“別叫我老婆, 咱倆可還沒領證呢。”
“可是我們在國外婚禮都辦了好幾場了。”
“那又怎麼樣, 國內民政局登記了嗎?沒登記你叫誰老婆呢?”
“哎老婆, 姜黎,我錯了,都是我的錯好吧, 我不該造假騙你, 可你不能讓我孩子沒有爸爸呀, 你就收了我吧,啊?我會揉肩, 會捏腳,老婆大人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我就好了。哎,你走慢點, 當心孩子……”
年輕時能遇到愛情是一種幸運,但如果所遇非良人,有膽量止損,並及時離開錯誤的人, 則更需要一些勇氣。
真正的愛情之花,不受時間、年齡限制,任何時刻都可以燦爛地綻放。
(全文完)
如果您覺得《提燈前行:成為自己的光》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36315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