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夢魘直播間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47章 第 46 節 繡嬰 2:轉運珠

老公最近運氣不佳,說要轉運。

本以為他要求神拜廟,他卻走進了豬圈。

那夜,懷孕的母豬慘叫了一宿。

第二天,母豬流產,老公摸上我的肚皮,喜笑顏開:

“老婆你看,胎兒沒了,厄運也就沒了。”

1

我老公李承祖最近運氣不好,做什麼都不順。

婆婆聽說之後,讓他去求個轉運珠。

本以為他會去本地最靈的山神廟,誰知道他卻徑直走進了豬圈。

那夜,豬圈的欄嘎吱了一宿,豬圈裡懷孕的老母豬也嚎叫了一宿。

我聽著屋外的動靜,我本想出去看看,但青紫的手臂還隱隱作痛。

我用被子矇住頭,權當什麼都不知道,默默翻了個身。

第二天一大早,豬圈裡傳來承祖興奮的叫喊:

“流了!母豬流產了!

轉運,成了!”

原來,婆婆說的轉運珠,根本不是戴在身上的小珠子,而是殺孽。

我婆婆是十里八鄉有名的送子觀音,一手繡嬰絕活,能讓女胎轉男。

她會的偏門邪法,數不勝數,轉運珠就是其中一種。

轉運珠須得挑選懷孕的母畜。

走厄運的人,與那母畜過上一夜,厄運就能全數轉到胎兒身上。

這時候,只要再讓母畜流產,厄運便也會隨著胎兒一起離開。

承祖看著母豬身下的糟汙,滿臉興奮,從我身後環住我的腰,伸手撫上了我的肚皮:

“老婆你看,胎兒沒了,厄運也就沒了。”

2

法子雖是噁心了點,但勝在有用。

承祖本來諸事不順,倒黴了好久,母豬流產之後,他的運氣竟真的好了起來。

我本來還因為承祖在豬圈過夜的事,心裡有點不舒坦。

但看著承祖回家都是滿臉喜色,和他說出來那些大大小小的幸運,我心裡也逐漸升起一絲期盼。

夜深人靜時,我鑽進他懷裡:

“老公,轉運珠這法子,當真有這麼厲害啊?”

承祖摟著我,嘴裡嗯嗯地應著,手卻開始不老實起來。

轉運珠,彷彿真的很好。

許是太過順遂,承祖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說外面認識的兄弟邀他一起合夥掙大錢,自顧自拿了家裡的十萬積蓄去錢生錢。

一個月後,他說的大錢沒見著,十萬倒是虧得只剩兩萬了。

我看著他每天愁眉苦臉的樣子,著實心疼。

勸他及時止損,卻被他指著鼻子罵:

“就是因為你老說這種晦氣話,才壞了我的運氣!”

話音未落,他突然愣住了,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眼睛一亮。

“對啊!我虧錢,肯定是因為運氣不好。

你等著,我一定能掙大錢的!”

3

當晚,他趁夜爬了隔壁鄰居家的豬圈,第二天一早讓人給捆了送回來。

鄰居家的王叔叉著腰在我家院子裡破口大罵:

“你們李家怎麼出了這麼個畜生啊,連我家懷崽兒的母豬都......

他乾的髒事,我都說不出口!

你們自己看看吧,看看我家的小豬崽,都給弄流產了。”

罵聲引得左鄰右舍都圍到我家門口,探著頭想看一個究竟。

可承祖卻拎著手上的小豬屍體,笑得痴醉:

“老婆,你放心,我一定能掙大錢!”

我用我的嫁妝,賠了王大叔的豬錢,王大叔才答應放過承祖。

王大叔臨走前,承祖還敞著領口,跳著腳衝他叫嚷:

“不過一頭豬,等老子發了大財,買十頭賠給你!”

可這次,運氣並沒有像上次一樣轉好,才將將過去兩天,兩萬變成了兩千。

這下承祖也急了,怒氣衝衝地踢開婆婆的房門:

“不是你說的用了轉運珠就能有好運麼?

為什麼我還是沒有好運!”

婆婆一愣,還來不及作答,就被承祖揪住了衣領:

“你不是繡嬰婆麼?你不是什麼都會麼?

為什麼這次轉運珠不頂用了?”

我被暴怒的承祖給嚇壞了,趕緊過去抱住他的手:

“老公,你別這樣,你先放開媽。”

承祖扭過頭,猩紅的眸子瞪著我,嚇得我身子一顫。

他甩開我,惡狠狠地把婆婆往後一推,撒開了手。

他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我和婆婆身上打量:

“我告訴你們,我要是倒黴,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4

承祖轉身衝出家門,不知道去了哪,我扶起婆婆,柔聲寬慰著。

婆婆拉住我的手,淚眼婆娑:

“晚晚,承祖怎麼變成這樣了啊!”

我起身攬過婆婆的肩,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

剛想安慰兩句,腹中卻突然一陣絞痛襲來。

我捂著肚子,眉頭越皺越緊,撐著床頭的手也開始微微發顫。

婆婆察覺到我的不對勁,也顧不上哭了,趕緊把我扶到床上:

“晚晚,你怎麼了?”

我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著,額上浸出冷汗,手捂著肚子:

“媽,我、我肚子疼,好疼。”

婆婆聽完,目光順著移到我的小腹上,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眼睛驀地睜得老大。

她一把拉過我的手,手指搭上了我的手腕,時輕時重地按壓著,側著頭,眉心皺了起來:

“你多久沒來那個了?”

我聞言一愣,婆婆這麼問,該不會是......

算一算日子,確實有兩個月沒來了。

誰說轉運珠沒用了?只是這次轉的,不是財運罷了。

我強壓著心頭的激動,又伸出腕子讓婆婆幫我仔細摸一摸脈。

“你怎麼這麼粗心,懷了孩子了都不知道!快,快躺下。”

婆婆扶著我躺下,叮囑我不要亂動,起身飛快地出了門去。

回來的時候,婆婆手上拎著一包藥,身後跟著承祖。

5

承祖把我抱回屋,柔聲細語地哄著我:

“老婆,你真的有了?”

他眼裡閃著奇異的光,目光灼灼地望著我:

“你真的懷孕了?我們有孩子了?”

他把頭貼在我的肚子上,手也不停地摩挲著我的小腹:

“太好了,太好了,你終於有了!”

他深深地親吻著我的肚皮,神態痴迷:

“寶貝兒啊,你真是我的福星。”

只是我本就是孕初期,又跌了那一下,胎象很是不穩。

婆婆在繡房跪了一天一夜,抱出來一張老舊的百子圖繡像,說是能保胎,讓我墊著睡。

婆婆叮囑我,前三個月最是危險,要我務必小心謹慎。

也叮囑承祖,現在這時候,該忍就忍一忍。

“過了三個月,胎坐穩了,你媳婦也不能餓著你。”

我依偎在承祖懷裡,滿心都是腹中的孩子。

承祖的手攀上我的背,細細密密的吻落在我的頸間。

我感受到他的熱烈,又想起婆婆的囑咐,強撐著酥軟的身子推開他:

“媽說了,現在胎還沒坐穩呢,不行的。”

他鉗住我的肩膀,一雙眸子微微發紅:

“晚晚乖,就一次,我輕一點。

有了孩子,你連老公都不要了麼?”

見我還是不肯,他拉下臉來:

“當真是有了孩子,我就不重要了。”

我看他一副要生氣的樣子,又回憶起之前每次吵架的情景,不由得動搖了些許:

“真不會傷到孩子嗎?”

6

見我鬆口,承祖當即摟住我親了一口:

“老婆真乖,就知道你最好了。”

最初他是小心翼翼的,但沒一會兒,我的小腹還是墜墜地開始疼了起來。

“承祖,我肚子疼,你快停下。”

我疼得嘴唇都在顫抖,手腳並用地往前爬著。

可承祖卻好像動了情,聽不見我說話似的,一把抓住我,越發投入。

直到我腹中一陣絞痛傳來,一攤液體順著腿流到了床上,承祖這才如夢初醒:

“老婆,你這是怎麼了?”

他把我放到床上,一把扯過枕巾捂住我的身子:

“老婆你別嚇我啊。

媽!媽快來看看,晚晚這是怎麼了!”

門外隨即響起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婆婆推門進來,看我這副樣子,大驚失色:

“承祖你快出去,婦人家見紅,不吉利。

快,你去燒點熱水,再拿兩張乾淨的帕子,放在門口,你可別再進來!”

承祖被婆婆一吼,連滾帶爬地出了臥室。

婆婆則扯開枕巾,替我收拾起這場殘局。

最終,孩子也沒能保住。

婆婆一邊替我換上新的床單,一邊唉聲嘆氣:

“都跟你說了胎不穩了,你怎麼就是不能忍忍呢?”

我心頭一堵,小聲地辯駁:

“是承祖非要......”

“他要你就給啊?都是要當媽的人了,沒點輕重!”

她把換下來的床單往紅彤彤的水盆裡一擲,端起水盆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7

孩子沒了,好在承祖不曾責怪我。

“你別把媽的話放在心上,她只是心疼你,不會表達。”

他為我多加了一層被子,把我摟在懷裡:

“孩子以後還會有的,都過去了。”

本以為這一切都只是意外,可我流產後,卻接二連三地做上了怪夢。

夢裡,百子圖繡像從我身下鑽出來,像個人似的爬起來。

它伸“手”撫摸著我的肚皮,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那聲音尖尖細細的,像是個女孩子。

“好可憐的寶寶啊,還沒成形呢,就被爹爹拿去做了轉運珠。

呀,還是個男娃娃呢。”

繡像上的男娃娃們,也活了過來,一個個哭喪著臉,去夠繡像上的紅繡球。

搶到紅繡球的男娃娃,就高高地舉起繡球,衝著我喊一句:

“好可憐啊,被拿去轉運了。”

然後砰的一聲,男娃娃炸成了一攤血霧,紅繡球又落到下一個男娃娃手裡。

我被這夢嚇得大叫起來,手腳亂揮著。

一睜眼,承祖壓在我身上,滿臉憂心:

“晚晚,晚晚你醒醒,是不是做噩夢了?”

看到他的臉,我的身子才猛地鬆了下來,死死地環住他的脖子,放聲哭了出來:

“承祖,我夢到百子圖了,百子圖說,說你用我們的兒子做了轉運珠。”

許是我的哭喊聲太過淒厲,承祖的身子一僵,猛地把我推開。

他臉色煞白,睜大了眼,一字一頓:

“你瞎說什麼,哪有什麼轉運珠,睡糊塗了吧你!”

8

奇怪的是,那日被承祖怒斥之後,我竟再也沒再做過那個怪夢了。

而承祖的運勢,竟也真的又好了起來。

他原本賠得只剩兩千的本金,竟不知什麼時候,翻了好幾十倍。

看著一沓一沓的錢,和承祖笑得合不攏嘴的臉,我心裡竟升起一絲莫名的慶幸。

還好這胎本就不穩,說不定,還真是孩子為承祖轉了運。

還好在承祖困難的時候,我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可以讓他轉運。

承祖心情好,日日都在家裡小酌兩杯,有時也會勸我和婆婆喝點。

那日,承祖多喝了兩杯,一把拉過我,坐在他腿上,伸手撫上我的小腹:

“好晚晚,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要是沒有你肚子裡的孩子,咱家現在還沒這好日子呢!”

承祖大著舌頭,笑得開懷,一旁坐著的婆婆卻面色難看。

她狠狠地踢了承祖一腳,聲音中染上一絲慍怒:

“喝多了就去睡,在這口無遮攔地瞎說什麼?”

她訕笑著給我添了一杯酒:

“晚晚,你別多心,承祖酒後胡言,當不得真。”

“誰胡說了!不是你告訴我的?血親轉運,效力更甚?”

婆婆聞言急了,一巴掌打到承祖臉上,承祖也彷彿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捂著臉,一雙眼偷偷瞟我。

9

我端起酒杯,啜飲了一口,伸手輕揉著承祖的臉:

“其實我早就猜到了。

孩子剛沒,你就開始走好運,財氣擋都擋不住。

左右也是個沒成形的,能幫到你,是他的福氣。”

承祖對上我的笑,有些恍惚:

“老婆,你,不生氣?”

我把頭靠在他肩上,心中難免還是有些惋惜:

“生氣孩子就能活過來了?

除了會讓我們夫妻離心,生氣還能有什麼好處?”

我微微轉頭,看向婆婆:

“任何會讓我們夫妻間生出隔閡的事,我都不會做。

承祖,你是我的男人,也只會是我的男人。”

承祖眼中漾起一層水霧,牽起了我的手:

“晚晚,我李承祖發誓,這輩子只對你好!”

我往他臉上親了一口,勾住他的脖子撒嬌道: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我想學媽所有的本事。

繡嬰的本事、轉運的本事,我都想學!”

承祖有些遲疑,看向婆婆。

10

我掰過承祖的臉,眼中盈出淚來,委屈巴巴地開口:

“我能為了這個家捨出孩子,你和婆婆卻連一些手藝都不肯教給我麼?

再說了,婆婆年紀也大了,她要幫你,還能幫你多少年?

我學會了,不還是用在你身上?”

婆婆瞪了我一眼,剛想說什麼,就被承祖的話堵住了嘴:

“媽,晚晚說得也有理。

反正李家媳婦不是都得會繡嬰麼?你就教教她吧。

教會了,你也省點心。”

婆婆起先是不願意的,但架不住承祖發脾氣,最終還是應承了下來。

她開始帶我進繡房,教我供奉百子圖繡像,傳授我繡嬰的法子。

“繡嬰你能學,但別的,不是我不教,只是,你怕是沒有這個機緣。”

婆婆教完我繡嬰要訣那日,給百子圖繡像供上一炷清香,言辭間,略略有些得意。

我好奇,趕忙扶婆婆在椅子上坐下,又給她倒了一杯水,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什麼機緣啊?

難道,除了繡嬰,別的本事都不是李家媳婦祖傳的?”

婆婆蹺起二郎腿,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別的本事?那都是神明庇佑賜予我的。”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帶上一絲竊喜:

“你?通不了神明,學不會的。”

我有些失落,轉頭看向牆上掛著的百子圖。

神明,是她麼?

11

在我跟婆婆學手藝的時候,承祖也沒閒著。

他在家不遠處,租了塊地皮,買了十來頭豬,開起了養豬場。

沒過多久,豬場的母豬接二連三地都懷上了。

承祖說婆婆懂得多,把婆婆叫去豬場幫忙照看母豬。

說是這回要是弄好了,能保我們家下半生衣食無憂。

我好奇,想去看看承祖口中能保衣食無憂的豬長什麼樣,可承祖卻不肯鬆口讓我去豬場。

“豬場又髒又臭的,你往那湊什麼!

有媽照應著,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有這操心的工夫,你不如把身子養好了,再給我生個兒子。”

說來也奇,承祖說完這話沒兩天,我總覺得整個人累得慌。

婆婆不在家,我只得找附近的老中醫幫忙看了看,竟真的又懷上了!

承祖知道這訊息,高興得合不攏嘴。

我靠在他懷裡,摸著肚子,半開玩笑道:

“這回,可不能用孩子來做轉運珠了。”

承祖嘿嘿一笑,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

“你放心,往後,我再也不會做半分傷害你和孩子的事了。

這世間最厲害的轉運珠,就在我的養豬場裡!”

12

又過了三個月,胎也坐穩了,承祖的豬場也搞得甚是紅火,求購豬的人甚至都找到家裡來了。

我向承祖提議,乾脆僱兩個工人在豬場照料,把婆婆接回家來:

“婆婆一把年紀了,還是接回來頤養天年吧。”

承祖挑了挑眉:

“她回不來了。”

我眼中掠過一絲詫異,承祖或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摸了摸鼻尖:

“我是說,豬場那邊離不開她。”

承祖的話讓我心中疑惑,當晚,趁著他出門去豬場,我披了件衣裳悄悄地跟上了。

雖是深夜,豬場卻依舊是燈火通明。

承祖剛到門口,就有人迎了上來。

“承祖哥,你可算來了,今晚得配一窩。

你不來,她不肯聽話啊!”

承祖聞言加快了腳步,跟著那人往豬舍那邊走去。

豬舍裡,傳來一陣嗚嗚的嘶吼聲,聽不出是什麼東西。

我又跟著湊近了些。

我扒著豬舍的牆,探出頭來。

只見靠近豬舍外牆的一個圈裡,配種架上,是捆著的公豬和母豬。

而配種架前,一個渾身通紅的人形怪物趴在地上扭來扭曲,彷彿十分痛苦的模樣。

承祖手裡拎著一把刀,割在怪物身上,引母豬去喝。

我被駭得驚叫出聲。

我的聲音驚動了那個怪物,和在怪物跟前蹲著的承祖。

承祖扭頭見到是我,提著刀便向我走來。

13

“不是讓你好好在家待著麼,來這幹什麼?”

承祖鉗住我的胳膊,拉著我走進了豬舍。

“既然來了,那就進來吧。”

承祖把我帶到那個怪物跟前。

我這才看清,那通身血紅的怪物,分明是被剝了皮,血肉赤裸的人。

那人抬頭對上我的視線,眼驟然睜大,它伸出血淋淋的手向我爬來,嘴裡捆著破布,還發出啊啊的聲音。

它的模樣著實駭人,我被它嚇得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上。

承祖趕忙伸手扶住我,一腳踹過去,踹得那血人動彈不得。

承祖皺了皺眉,招呼一旁的漢子:

“還愣著幹什麼?再不喂肉,該趕不上這次母豬的配種了!”

那漢子趕緊上前一把扯住血人,把它送到配種架的母豬跟前,往它身上抹了一把蜜。

架上的母豬聞著蜜的香甜氣息,哼哼了兩聲,就把嘴湊到了血人身上,吭哧吭哧地開始啃食著血人。

血人被堵住了嘴,說不出話,只是疼得翻滾著,嗚嗚地哼唧著。

等公豬從配種架上下來了,那漢子才拽著血人的腿往後一拖,把它從母豬嘴裡救下來。

它像一攤爛肉趴在地上,動彈不得,被豬啃去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了回去。

我看得有些犯惡心,將頭別了過去。

承祖卻勾著我的下巴把我的臉轉了回來:

“你不是一直想見見媽麼?來都來了,怎麼你又不看了呢?”

那血人竟是婆婆!

14

我心疼壞了,趕緊走到婆婆身邊,脫下身上披著的衣裳,蓋在她身上:

“媽,您怎麼弄成這副模樣了?

冷壞了吧,快,披件衣裳。

對了,這件人皮大衣,您看著眼熟麼?”

婆婆看著我披在她身上,繡滿了一百個女娃娃的人皮大衣,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恨意。

我擦了擦手,站起身來,心中有些委屈:

“您怎麼這樣看我呢?

神明繡了您的皮,可是讓承祖剝下來要燒掉的。

是我求她,才替您保住了您的皮呀。”

話音未落,我肩頭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一個小小的女娃娃從我身後探出頭來,婆婆看到她,當即嚇得身子抖若篩糠。

“看來媽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呢。

晚晚,你就告訴她吧。”

承祖搬來凳子,我畢恭畢敬地把那小女娃娃放到凳子上,然後走到婆婆跟前,跪坐下來。

“我該從哪兒說起呢?

您還記得,您教我繡嬰的時候,說我沒有機緣學您其他的本事嗎?

您說我不得神明眷顧,可偏偏,神明她就是眷顧了我呢。

您會的,神明她都傳授給我了。”

我偏頭看向承祖,向他伸出手。

“原本我會了,也沒什麼了不得的。

可承祖還需要好運,總得有人犧牲吧。

好在神明垂憐,告訴了我一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轉運珠製法。”

承祖牽著我的手,在我身邊坐下,看著婆婆的眼神中滿是痴迷和狂熱。

“神明說,轉運珠補運,血親為上。

但,老珠更補!”

15

婆婆聞言身子一顫,緩緩盯住了椅子上坐著的小女娃娃。

她眼中的恨意彷彿凝成實質,我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子,擋住了婆婆的視線。

“您也不用這麼生氣,我自然知道,您這一大把年紀,是不可能再懷孕的。

可是,神明說,母豬交配時,要是吃下了您的血肉,那腹中懷上的豬仔,也能沾上的您的補氣呢。

為了給承祖留下足夠的轉運珠,我還特意求神明,賜您血肉再生呢。

我和承祖只是夫妻,都可以為了他獻祭我的孩子。

您是他的生身母親,獻祭您自己的血肉,總不會捨不得吧。”

婆婆聞言,眼淚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可眼中卻又是滿滿的恨意。

我知道她這是有話要說,便挽住承祖的胳膊,衝他撒嬌:

“老公,怎麼話都不讓婆婆說呢?”

承祖冷眸瞥了一眼地上的婆婆,招了招手,一旁的漢子這才扯掉了婆婆嘴裡的布條。

婆婆衝著我恨恨地開口:

“晚晚,你嫁到我家來,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你要慫恿承祖對我做這麼惡毒的事?”

我驚訝於她的理直氣壯,遂把身子俯了過去:

“沒有虧待過我?

你忘了你慫恿承祖用我的孩子做轉運珠的事了?

為了能讓我的孩子順利成為轉運珠,你還拿了百子圖,讓我鋪在身下,說是保胎,實則毀我兒魂魄。

這些,你真以為我不知道嗎?”

這句話一出,婆婆張著嘴,連啊啊的呼痛聲都發不出了。

說起我的孩子,我心中刺痛了一下,繼續說道:

“你算計我的時候,可還親自動手。

而我,不過是把法子告訴了承祖。

我可不像你,能狠得下心自己來做。”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承祖:

“是你告訴她的?”

16

“是我告訴她的。”

我身後的女娃娃從凳子上跳下來,一蹦一跳地來到婆婆面前:

“是我在夢裡告訴她的。

我告訴她,你在繡房跪了我一下午,求我給你的寶貝兒子再指一次轉運的法子。

我只是告訴你,轉運珠補運,畜胎只可用一次,而人胎,血親為上。

你就毫不猶豫地讓你兒子去拿自己的親骨肉轉運。”

她伸出手指,在人皮大衣上,勾勒著百子圖的繡像,聲音中透出了寒意:

“當他拿自己的親骨肉給自己鋪路時,你就沒想過他有朝一日會把手伸向你麼?

我不過是,在晚晚求我時,給她也指了一條路罷了。”

婆婆猛地一轉頭,一口咬上了那女娃娃的手,卻咬了個空。

“李七妹,你不是神明,你是魔鬼!”

原來,我們家的神明娃娃,叫李七妹啊。

面對婆婆冒犯的舉動,李七妹不怒反笑:

“幾十年前,你生下李承祖的時候,不就知道我是魔鬼了嗎?

說起來,還是你讓我變成魔鬼的呢。”

原來,李七妹是被李家先祖囚禁在李家的魂。

所謂繡嬰能把女胎轉男,也不過是害死女胎,讓女嬰的亡靈和李七妹一起被囚禁在李家。

而那些男胎,都是李家的祖先魂魄,被李七妹拘了,塞進後人的軀殼裡。

而承祖出生時,李七妹曾給過婆婆一個選擇的機會。

讓婆婆選,到底是要自己早夭的女兒,還是累世作惡的李家先祖做兒子。

那是李七妹可以脫離李家的機會,卻被婆婆親手毀了。

從那天開始,李七妹管婆婆叫媽媽,也打心底裡,恨上了這個媽媽。

17

李七妹的話讓婆婆啞口無言。

七妹從婆婆身下取下人皮大衣,輕柔地撫摸著上面的每一個小女孩。

“你當年毀掉的,不只是我轉世的機會,還有她們的。

我用李家的繡嬰絕活,把她們繡在你身上,等你斷氣之時,就是她們逃出生天之日。

這,是你應得的報應,你該為你自己的選擇贖罪。”

她伸出手在婆婆的天靈蓋上輕輕一點,婆婆便垂下頭,再無動靜。

見婆婆死了,承祖立馬就急了:

“神明,你這是做什麼?

你不是說,只有在啃食她的血肉之時懷上的豬胎,才能做我的轉運珠麼?

你現在殺了她,我的轉運珠怎麼辦?”

李七妹轉過身,笑得天真無邪:

“可是,你都有十頭轉運珠了,用到你死都用不完。

做人啊,別這麼貪心。”

承祖還想說什麼,可顧忌神明身份,最終什麼也沒說。

七妹看向我,小小的手在我的肚皮上按來按去:

“晚晚啊,你肚子裡的,是個女娃娃哦。

你想要我幫你換成兒子麼?”

七妹的話讓我心下一喜,剛想開口謝過,卻被承祖搶了先:

“不,女兒好,就要女兒。

我們不換!”

我詫異地看向承祖,在我家這片地界上,誰家不想要個兒子的?

可承祖卻看都不看我,只是目光堅定地盯著李七妹:

“神明,我們只要女兒。”

18

承祖的選擇也驚呆了李七妹,她眼中有些溼潤:

“你說的,是真心話?

你真的想要一個女兒?”

承祖忙不迭地點頭。

下一秒,李七妹的身體逐漸透明,化作一縷微光,鑽進了我的肚子裡。

隱約間,我彷彿聽到她喜極而泣的聲音。

“幾百年了,李家終於允許女兒的降生了。”

一晚上的鬧劇結束,承祖讓豬場的漢子把婆婆的屍首拖去喂懷孕了的母豬。

“別浪費了。”

那漢子走出小豬圈時,我才突然想起,他看上去有些面熟,只是燈光昏暗,看不清楚。

承祖見我盯著那漢子的背影,一臉疑惑,便笑著替我解了惑:

“隔壁王叔,你忘啦?之前他還來家裡要我賠豬呢。”

原來,承祖發財之後,特意買了十隻小豬崽,上王叔家好一頓耀武揚威。

王叔見他出手闊綽,便想借光和他一起掙錢。

於是,在辦豬場的時候,承祖就把王叔給叫上了。

19

我有些擔心:

“那轉運珠的秘法,王叔不就知道了嗎?”

承祖勾了勾嘴角,胸有成竹:

“就是要他知道。

他來豬場第一天,我挑了一頭懷孕的母豬,讓他進豬圈過夜。

他本來還不樂意,我甩了五千塊在他臉上,他才同意。

但第二天,他回家路上就撞大運了。

人嘛,總得嚐到甜頭才捨不得放手。

他後來又和別的母豬也過了夜,但沒用。

這才忠心耿耿地跟著我幹。”

承祖許諾過王叔,只要豬場的效益好,他就獎勵王叔更好的轉運珠。

這讓王叔對他更加死心塌地。

可我還是有些想不通:

“就算你要足夠的轉運珠,也不用把豬場建得這麼大,養這麼多豬吧?”

承祖敲了敲我的頭,頗為得意:

“你們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

轉運這麼好的事,誰不想要?

有了第一次,就有無數次。

我與其把轉運珠全用到財運上,還不如把普通的轉運珠賣出去。

財源滾滾了,我才能把我的轉運珠,用到刀刃上。”

20

再後來,承祖的生意越做越大,十里八鄉的男人,沒有不認識承祖的。

李家最為人推崇的,也不再是女胎轉男的繡嬰之術。

街坊鄰居們都傳言:

李家祖上積德,庇佑男丁,留下了轉運之術。

而李家承祖,大公無私,只要買他一頭豬,他便能替你驅厄運,轉好運。

我家的豬,總是供不應求,一本萬利的買賣,誰不想做呢?

憑著養豬場的生意,我家成了這一帶首屈一指的富豪。

承祖說,人有錢了,就得做慈善。

於是他在豬場闢出幾間房,專門收留無處可去的孕婦,讓她們住著,還給她們一筆錢。

只需要在有回頭客上門時,讓孕婦們小小地犧牲一下,和客人過個夜就行。

只是有時候,客人要得急,豬場又沒有現成的孕婦。

就得委屈承祖,去存著轉運珠的圈裡待上一夜。

而後再出門去,總能帶回一兩個大著肚子的女人,解了燃眉之急。

用著用著,當初李七妹給他留下的十顆轉運珠,就只剩一顆了。

可承祖卻半分都不著急。

或許,什麼都有了,他終於知道知足了。

21

我好像高估了李承祖。

我的女兒出生後,為了紀念引我復仇的神明,我給孩子也起名叫七妹。

我疼愛七妹,是帶著感激的。

可承祖疼愛七妹,卻比我更甚。

我一直以為他是敬七妹是神明轉世,誰知道,他對七妹,一直有著別的心思!

七妹十四歲那年,來了初潮。

承祖歡天喜地地張羅了一桌酒菜,說要慶祝七妹終於成為一個完整的女人了。

那天,我和七妹都被承祖灌醉了,再醒來,我卻怎麼都尋不到七妹。

承祖將她帶去了豬場,他說,七妹是他後半生的指望,也是我後半生的指望。

“轉運珠,初用母畜,後無可用,唯人可行,血親上佳。”

承祖一邊給我腳腕子上的鐵鏈加上鎖,一邊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話。

“你肚子裡的,和她肚子裡的,可不一樣。”

原來,李家的男人,是真的不會想要女兒。

除非,那是帶著血親之力的轉運珠。

22.李承祖

我走黴運的時候,我媽告訴了一個轉運的方法,說是從繡房中求來的。

繡房中那位我知道,她說的法子,從來都邪門,但靈驗。

後來母豬不頂用了,我媽又替我求來血親的法子。

說實話,當時我沒想動晚晚肚子裡的孩子的。

但我媽已經自作主張地拿百子圖給晚晚墊著睡了。

她說這孩子已經註定是保不住的了。

既然保不住,那就別浪費吧。

我也不知道,晚晚是怎麼知道這事兒的,但她沒記恨我。

這蠢女人以為我媽是為了挑撥我們夫妻間的感情,才把她的孩子用來給我轉運的。

她記恨上了我媽,說要跟我媽學本事。

其實她那點小算盤,我心裡門兒清。

不過就是想要證明自己比我媽有價值。

對我來說,晚晚學會這些也不是壞事,就像她說的,我媽年紀也大了。

多一個人會,我也多一分依仗。

可晚晚學會我媽的本事之後,就開始攛掇著我開養豬場。

她說神明告訴了她一個可以讓我的運勢長盛不衰的方法。

晚晚說血親雖上佳,但老珠更補。

用和我血緣至親的老珠,放血給豬場的母豬喝,母豬也能孕育出對我來說極為有效的轉運珠來。

這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她學本事,是為了報復我媽。

可我媽到了豬場,才放了她一次血,她就罵我沒良心。

真是可笑,不是她口口聲聲地說,為了我做什麼都可以麼?!

我的孩子可以為我獻祭,我的妻子也可以為我犧牲,那她這個做母親的,憑什麼就奉獻不得了?

晚晚把繡房的百子圖請了出來,說神明讓我帶去豬場。

只要把百子圖披在我媽身上,她就會乖乖聽話了。

百子圖是我親手披上的。

我親眼看見,圖上的紅繡球中,走出一個小女娃娃。

她管我媽也叫媽媽,可我媽看見她,卻像是見了鬼。

她手上像是捏著什麼東西似的,在我媽身上做出一副刺繡的樣子。

等她忙活完, 我媽身上, 憑空多了一百個小女孩的繡像。

我才知道,那女娃娃就是繡房裡供著的神明。

神明讓我把我媽的皮剝下來燒掉。

還說只要在母豬配種的時候, 往我媽身上塗上蜂蜜,母豬自然就會啃食她的血肉。

“吃肉哪是飲血能比的?”

再後來,我媽死了,那小女娃娃說晚晚肚子裡懷的是個女孩。

她問晚晚要不要換成男孩。

開什麼玩笑!男孩能做轉運珠麼?

誰知神明笑了, 然後鑽進晚晚的肚子裡,成了我們的女兒。

她以為,她把我們一家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

可最終,不還是成了我的女兒,被我送進了豬場。

23.李承祖

該死!我就知道那李七妹沒安好心!

原來她託生到晚晚的肚子裡,竟保留了記憶和她那些邪門的法子。

我耐著性子養了她十四年, 終於等到她初潮了, 可她卻毀了我十四年的付出。

我把她關進豬場不到七天,懷孕的母豬就紛紛暴斃而亡。

而我帶回來的那些孕婦,竟也一個個莫名失蹤。

我知道,這都是她搞的鬼。

她總是在我面前裝出一副乖順的樣子, 背地裡, 卻瞞著我豬場發生的所有事。

以至於當我發現時,豬場裡只剩一個被嚇得瘋瘋癲癲的王叔了。

不過她膽子倒是大, 給我的豬下了毒, 又放跑了豬場的孕婦,她居然還不跑。

我在豬圈裡找到李七妹, 她一臉得意地指著鼻子罵我活該。

“我就說, 李家的劣種男人, 怎麼會生出良心來, 肯要女兒的!”

我是劣種男人?放屁!

我撲到她身上想要給她一個教訓,可她卻對著我滿臉嘲諷:

“李承祖,你這輩子, 和你上輩子、上上輩子一樣,都是沒種的窩裡橫。

有本事,你弄死我啊。”

盛怒之下, 我伸手卡住了她的脖子, 用盡全力, 掐死了她。

臨死前,她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我終於, 可以入輪迴了。”

等我回過神來, 七妹的已經死透了。

這時我才發現,我被這小賤人算計了。

豬沒了,孕婦也沒了,現在連她也沒了。

我的轉運珠,徹底無處可尋了。

我走在空蕩蕩的養豬場裡, 萬念俱灰。

這時, 我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按下接聽鍵, 傳來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李老闆,你還記得我麼?

我之前懷孕的時候, 你收留了我。

我又懷孕了,還想回來做轉運珠,可以嗎?”

如果您覺得《夢魘直播間》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36315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