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隔天晚上,賀亭川從酒店搬了回來。不過,家裡和他想象得不太一樣。
他家小妻子不在家,門口的玄關櫃上橫七豎八丟著她的記者證和i的車鑰匙。
毛絨絨也不在家,似乎是被她帶出去了。
賀亭川從晚上七點等到了十點,薇薇還沒回來,他第一次覺得家裡靜得有點讓人厭煩。
他給家裡所有的綠植澆了一遍水,時間才過去五分鐘。
“你好。”賀亭川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但並未表露出來。
章城繼續說:“賀太太已經在她的那部分上籤了字,您只要在這裡簽上字,後續工作我會來安排。保證二位的離婚過程舒適、順心。”
舒適?順心?
賀亭川聽完,整張臉沉了下來,他從鼻腔裡逸出一聲冷哼:“你是哪個事務所的?”
“雲輝。”
“讓你們老闆小心點。”賀亭川把那份協議接了過去。
章城耿直道:“我就是老闆,我的業務能力很強,絕不允許我的當事人離不了婚。愛情遠遠遠比不上自由。”
賀亭川根本不想搭理他,他握著那份所謂的離婚協議轉身往回走。
章城趕忙跟上去,補充道:“協議您當面籤就行,不用帶走。”
賀亭川朝一旁的保安遞了個眼神,立刻有人擁上來把章城拉到了門口。
賀亭川進了辦公室,扯開衣領,粗重地喘了口氣。
這姑娘膽子真大,當真敢給他遞離婚協議。
他轉開牛皮紙袋,扯出裡面的協議內容,仔細看了看,真的是白紙黑字寫的離婚協議,條條框框寫的很清楚,離婚她只要個住處和狗。
反正錢不要。
更不要他。
薇薇已經在底下的簽名欄裡工工整整地簽好了自己的名字。
賀亭川捏了捏眉心,一個電話把梁詔叫進了總裁辦公室。
梁詔看他臉色不對,躬身道:“先生,您有事?”
賀亭川把那份協議丟給他:“你的餿主意。”
梁詔看完說:“太太和您鬧才好啊,您可以直接利用起來。”
賀亭川冷哼一聲道:“你這個月工資打七折。”
梁詔知道他這是脾氣上來了,繼續說:“先生,我說的都是計策,您可以簽完去微博上曬一下,這可比您和太太鬧管用……”
賀亭川冷聲:“打五折。”
梁詔皺眉:“您……真不聽啊?”
賀亭川:“打骨折。”
梁詔冷汗涔涔:“先生,祝您和太太百年好合,這婚堅決不能離。”
賀亭川沉默著,臉色依舊陰沉。
梁詔吞了吞嗓子道:“您不是說……可以哄,要不用小號?”
賀亭川吐了口氣,看了看時間,薇薇這個點已經下直播了,他把微信切換小號登了進去給她發訊息——
阿鶴:“今天心情怎麼樣?”
薇薇回得也快:“今天心情巨好,從來沒這麼好過,跟中了彩票似的。”
“……”賀亭川忽然覺得這事有點棘手。
他家小妻子,好像真的很想跟他鬧離婚。
賀氏一樓此時已經炸鍋了——
“我的天,賀太太真牛掰,上哪兒找的嘴這麼毒的律師?”
“可不是麼,剛剛賀總臉都綠了。”
“能不綠嗎?你沒聽賀太太說麼,離婚她要拿賀氏一半財產,那得多少個億啊,要換我,我也綠。”
“估計賀總縱橫商場數十載,都沒想到有人敢這麼擺他一道。”
“是賀總出軌在先,同為女性,我覺得有點爽。”
“不是我說,賀太太是真漂亮。”
“對,漂亮又理性,自己有錢比男人靠譜。”
薇薇見阿鶴沒回訊息,也沒再給他發。她丟了手機,扭頭對大威說:“你不是想去我家數錢嗎?今晚去呀?”
“啊?”大威直接愣住了。
“我家今天開音樂轟趴,去不去?”
“那當然去。”
薇薇五點半到家,陸沅帶了人來,一個小時不到,給她佈置好了轟趴要用的所有東西。
傢俱被搬到了一邊,吃的、喝的、舞臺、音響、話筒、綵帶、幕布……樣樣齊全。
甚至,連她家院子的樹,都串上了各色的彩燈。
晚上七點,一眾狐朋狗友們趕來了——
“蘇青蟹,你這老公混得可以啊,這別墅整這麼大。”
“大就使勁造,早想喊你們來了。”主燈一關,彩色的光亂搖,和外面的酒吧夜場也沒啥差別了。
“嚯,這誰給你佈置的?”有人問。
薇薇隨口道:“陸沅。”
“多少錢?”那人好奇道。
薇薇舉起一隻手翻了翻。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
薇薇倒了杯果酒一口氣喝了:“花塑膠老公的錢,又不心疼。”
“牛。”
架子鼓、薩克斯、電吉他、貝斯、鍵盤……也沒給章法,輪番上去轟炸,誰拿著話筒誰唱,只圖熱鬧和開心。
晚上九點,賀亭川回來了。
一路上,他想了幾百遍哄她開心的情話。
等車子停到門口,他愣住了。
平常安靜的別墅,這會兒被各色燈光充斥著,一會兒黃,一會兒紫,再一會兒紅,鬼火似的。
一陣陣吵人的樂器聲,從房子裡溢位來,幾乎要炸了。
梁詔也沒見過這種場面,經不住開口說:“先生,太太這是在……”
“炸家。”她早上的原話,他沒忘。
“那您……”梁詔也不好說啥,這也可能是人家小夫妻之間的情趣。
賀亭川冷著臉下車,“吱呀”一聲把門打開了。
不過裡面太吵,根本沒人注意到他進來。
他掀開玄關櫃,手一抬,把電閘給拉了下來。
彩色的光瞬間熄滅了,炸耳朵的聲音也斷了,取而代之的是講話聲。
“我靠,不會吧,蘇青蟹,你家停電了。”
“我去看看。”薇薇說完,舉著手機往玄關那裡走。
剛到那邊,就被人摁在櫃子上結結實實地吻住了。
熟悉的松木香提醒她這是賀亭川,她要推他,卻被他揉了腰,粗重的喘息聲壓在肩膀上,滾燙的手指要掀她的衣服下襬,被她死死摁住了——
他見不行,轉換了目的地,指尖隔著衣服探上她的後背,要解她身後的排扣。
薇薇大驚失色,當即服軟道:“哥哥,我錯了,哥哥……”
他鬆開她,捏住她的下頜,重重地吻了她一記,他故意咬破了她的嘴唇。
“哪兒錯了?”他的聲音在黑暗裡聽起來又粗又沉,充滿了壓迫感。
薇薇喘著氣:“哪裡都錯了。”
他哼了哼,鬆開她,手一抬,重新把電閘送了上去。
眾人見來電了,繼續嗨,依舊是怎麼炸怎麼來。
賀亭川隨手把家裡所有的等打開了。
薇薇先進去。
眾人不明就裡,問:“蘇青蟹,你開什麼燈啊?一點氛圍都沒有了。”
又有人問:“咦,你嘴巴怎麼腫了?”
薇薇在心裡罵了一百二十遍“賀亭川是王八蛋。”
賀亭川單手插兜,走了進來。
他神情淡漠地在屋子裡掃視一圈後,走到薇薇邊上:“寶貝,下次開party記得把聲音調小點,吵到隔壁鄰居休息可不好。”
眾人集體驚訝!
“我靠!蘇青蟹,你老公是賀亭川啊?”
薇薇快被賀亭川氣死了,她今晚做實了“夫管嚴”的名號了。
她蘇薇薇還要不要做人了!啊啊啊!
她立馬回嘴說:“馬上就不是了,正在鬧離婚呢,等離了婚,這別墅給大家做秘密基地。”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薇薇的話。
賀亭川冷冷地嗤了一聲:“寶貝,我同意和你離婚了嗎?”
薇薇抬眉,毫無懼色地對上他的眼睛,“你不同意,也可以起訴離婚。”
“想得倒美。”
他冷哼一聲,徑直往前有了兩步,隨手拿了架子上的話筒,吹了吹氣,冷冰冰開口:“嘴巴緊嗎?各位。”
純正的低音炮,壓抑得人頭皮發麻。
眾人一句話也不敢說,早知道不來玩了,誰知道這是賀亭川家啊?
賀亭川隨手打了個電話。
梁詔很快進來了。
賀亭川環顧四周後說:“各位,登記完你的名字還有你父母的名字再走。”
薇薇徹底惱了:“賀亭川,你別太過分!”
他把話筒丟在一旁的沙發上,音響裡立刻傳出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
“賀太太離婚都敢提,還怕我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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