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並不著急,悠然地給自己斟了杯茶,隨後抿嘴品嚐。
這趙天賜畢竟是大統領,多少有些底蘊,陸遠也不可能單憑對方一張嘴就跟其合作。
對方總得要拿出點什麼不是?
趙天賜認真想了想後,說道:“陸先生,若是你我雙方合作,到時候您可以在明處,我便轉入暗處。”
“你轉入暗處?”陸遠皺眉。
“是的,如今的南疆王幾乎已經可斷定是假冒的,那麼我們就必須找出真的南疆王,陸先生您跟賀三統領都在明處,並不好出面,我轉入暗處之後便可四處搜查!”趙天賜說道。
“還有呢?”陸遠不置可否,繼續問道。
“還有就是,樓九重背後的青城山勢力強大人多勢眾,我知道陸先生您身手很高強,但您畢竟人少,一旦將來攤牌,我便可帶人從暗處殺出,我老趙家雖然比不上他老餘家,但是在南疆經營這麼多年,多少還是有些能量的!”
陸遠聽到這裡總算是微點了點頭。
趙天賜連忙問道:“這麼說陸先生,您是同意了?”
“說說事成之後,你想要什麼吧!”陸遠不答反問。
“事成後?您是說滅了餘家之後?”
趙天賜這次沉思了很長一段時間,這才道:“那份檔案一旦公開,我的罪名便坐實,事成後我不敢奢求再重回大營,但我希望能儲存我趙家在南疆的基業,畢竟這是我們五代人辛苦經營的。”
陸遠當即點頭:“沒問題,事成後,你需以假死隱退,你趙家基業,可以保留!”
“這麼說陸先生,您是同意合作了?”趙天賜問。
“希望合作愉快!”陸遠伸出手。
“合作愉快!”趙天賜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伸手。
事情談妥後,趙天賜心中壓著的大石總算落地。
“陸先生,此地在下不宜久留,這就告辭了,從今日起,我的人就轉入暗處,全力搜查真南疆王所在,到時我會留一名心腹在大營,必要時可透過其進行聯絡!”
趙天賜說完當即帶著四名心腹護衛火速離去。
隨後陸遠與顧傾城兩人也是離開返回總部大營。
路上之時,顧傾城忍不住問:“陸遠,你當真決定要跟他合作?”
陸遠說道:“這趙大統領雖然為人不怎麼樣,但有一點他倒是沒有說錯,趙家在南疆大營多少還是有些能量手段的,我們此次來南疆並未帶多少人手,賀民生的人在明處又不能動用,所以眼下,與趙天賜合作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你既然都他為人不怎麼樣,這種人你覺得可信?”顧傾城再問。
陸遠淡淡一笑道:“老話說得好,水至清則無魚,如果都想手底下的人乾乾淨淨一絲無暇,那很可能就無人可用了,更何況我只是跟他合作,再者我會警告他,必須安然無恙的找回真的南疆王,若是南疆王死了,那他也活不了!”
顧傾城這才點頭道:“有這條規定那倒還行,這樣他不拼命去找都不行。”
“你就放心吧,趙天賜現在幾乎已是驚弓之鳥,諒他也不敢耍什麼花樣,咱們還是先回大營吧,估計現在大營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陸遠搖頭笑笑,腳下油門一踩,車子呼嘯著衝了出去。
此時的南疆大營的確已經亂成一鍋粥,一大早樓九重就動用南王令緊急傳喚大營都統及以上軍官前來大殿議事。
動用南王令傳喚,並且還是要求都統級別都來參加,這種情況往往只有南疆發生了極其重大之事才會出現。
整個南疆大營的神經瞬間緊繃了起來,大家都不禁紛紛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如此興師動眾?
賀民生自接到傳喚令之後,第一時間就來找陸遠,只是那時陸遠剛好與顧傾城提前一步離開。
無奈之下賀民生只好帶上朱儁明前往南王宮大殿。
而當樓副官當著眾人的面將有關趙天賜私通古越國的檔案拿出來之時,全場頓時一片譁然,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這難道是真的?趙大統領竟然做出這種事情來?”
“我看了檔案是真的,上面還有趙大統領的蓋印,應該是錯不了!”
“這連二統領剛死,趙大統領就有出了這樣的事,咱們南疆大營難道是要垮了?關鍵南疆王還不理政務!”
“是啊,眼下五大嶺分崩離析不說,總部大營兩位統領接連出事,再這樣下去,南疆必亂啊……”
樓九重揹負著雙手挺立在王位之前,雖然沒有坐下去,但掃視著在場眾人的眸子卻是霸氣側漏。
賀民生也是一陣頭大,其實當年趙大統領暗中串通古越國,做一些走私非法的勾當他是知道的,只不過那會兒正值老南疆王被伏中毒慘重重創,也就不了了之。
想不到時隔這麼多年,竟然又被挖了出來!
想到這裡,賀民生赫然抬頭看向了樓九重,此時就算他再反應遲鈍,也已經聞到了一絲絲陰謀的味道。
“請問樓副官,這些檔案資料你是從何處而來?”賀民生沉聲問道。
“檔案從何處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諸位看清楚,檔案是否是真的?”樓九重淡淡道。
“自然是真的,這點我們還不至於看走眼,想不到啊,趙天賜這個狗東西竟然做出這等不法的勾當來!”
一名大概是樓副官的都統咬牙切齒道。
樓九重眼看氣氛差不多了,朗聲問道:“諸位都說說吧,對於趙大統領這件事該怎麼處理,此事太過重大,我一個副官定奪不了,所以只能請大家前來相商了!”
“這還用商量什麼,趙天賜這個狗東西,身為大統領竟然做出這等不乏的勾當,按照總部大營律法軍紀,這是死罪,應該立刻發兵將其拿下,其他相干人等也一併下獄嚴懲!”
另外一名同樣屬於樓九重的心腹都統帶起了節奏。
只見他話音剛落下,立刻就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不錯,按照南疆律法軍紀,這的確是死罪,我等應該立即發兵,將趙天賜給捉拿歸案!”
“趙天賜這個老東西果然是無法無天啊,都這個時候了,據說還帶麾下護衛隊,前去攻打百越嶺主府,企圖將百越嶺收入囊中,此等野心勃勃之人若再這樣下去,整個南疆都將落入他手,必須要嚴懲,殺無赦!”
樓九重環顧一圈,緩緩舉起手來:“既然大家都贊成,那就……”
“慢著,我不同意!”賀民生忽然喝斷。
樓九重下意識皺了皺眉,看向賀民生的一雙眸子深處已閃現出不悅來,但他並沒有開口,因為他知道下面的心腹會替他開口的。
畢竟這個時候,樓九重還不想直接跳到檯面上,至少還不能太突出,免得讓人有所懷疑。
“賀三統領,你這是什麼意思,不同意?趙天賜那狗東西所犯之事已經是證據確鑿,你難道還想包庇他不成?”
一名樓九重的心腹果然立刻喝問,這傢伙到底不愧是狗腿子很好察言觀色。
“是啊賀三統領,你莫非是想包庇那趙天賜?”很快又有幾名都統喝問。
賀民生笑了笑道:“諸位想想,以現在形勢,若是趙大統領也沒了,那麼最受益的人是誰?可不就是我這個三統領?試問我又有什麼理由包庇他?”
說到這頓了頓,賀民生接著道:“坦白來說,我比你們更痛惡任何一個違法作惡之人,但趙天賜畢竟是南疆大統領,身為非比尋常,甚至關乎大局穩定,再者根據總部大營規定,首先應當對其進行傳喚以求當面對質,我們總不能連一個辯解的機會都不給人家,直接就定性扣上帽子吧?”
“不錯,按照總部大營的規矩,的確應該對趙大統領進行傳喚,讓其回大營當面對質,先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按照慣例,的確是如此的!”
其餘一些站在賀民生這邊或者是中立的都統此時紛紛出來表態,甚至還包括幾名文官高層。
“雖說有這樣的慣例,但若是傳喚了,到時趙天賜不來呢?”有都統質問。
“若是不來,那就可以下發逮不詔令,對其進行逮捕!”賀民生說道。
“可這樣一來,豈不是失了先手機會,到時候反而會讓趙天賜那狗賊逃脫!”
屬於樓九重的那些心腹將領反駁道。
賀民生笑了笑道:“逃與不逃,那是他趙天賜的事情,但是總部的大營的規矩不能破,除非南王殿下現身親自下令,否則就算有南王令都不行!”
聽到這話,樓九重目光霎時閃過一道寒芒,不過轉瞬即逝。
不得不說,雖然這些年賀民生已是半退隱狀態,但畢竟是統領,多少還是有些號召力的。
樓九重見狀儘管恨得直咬牙,但也是無可奈何,畢竟以現在的情況來看,無法達到三分之二以上票數同意,自然也就不可能直接逮捕趙天賜。
說起來,也是因為樓九重目前只是個副官,雖然這些年在總部大營已暗中培植了些心腹,但根基到底還是淺薄了些,遠遠無法形成絕對主導的局面。
而他要想順理成章控制整個南疆總部大營,又不能操之過急直接來個一刀切。
“那好吧,既然大家僵持不下,就先對趙大統領進行傳喚,不過根據我個人推斷,他是斷然不可能再回大營來的了,而且極有可能會趁機逃脫!”
樓九重假意無奈笑笑,接著道:“另外,我會盡快將此事稟告南疆王,看看南王殿下是否答應出關,散會吧!”
“樓副官,事關重大,最好是請南王殿下出面定奪吧,老夫先告辭了!”
賀民生說完轉身離去,他的親信緊隨其後,包括不少中立的都統也是紛紛離開。
樓九重沒有過多猶豫,向親信下達對趙天賜的傳喚命令後,衣袖一甩憤然而走。
賀民生不敢有絲毫耽擱,離開南王宮議事大殿後火速朝陸遠下榻的小院而去,因為直覺告訴他,有關趙天賜的這件事並不同尋常,他需要找陸遠好好談談。
“陸先生還沒回來嗎?”賀民生急忙忙走進院子後問道。
“還沒有,大哥一大早就跟大嫂出去了,說是去旅遊,也不確定什麼時候回來,賀統領找他若有急事,不防現在就打電話聯絡他!”花建樹說道。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賀民生微微一嘆掏出手機正準備打電話,此時正好陸遠驅車返回。
“陸先生,謝天謝地,您可算回來了。”賀民生急忙奔過去。
“賀統領怎如此慌張,可是出什麼事了?”
陸遠淡淡問道,事實上他心裡早猜到了。
賀民生於是將剛才開會的情況大致說明,並問:“陸先生,這事兒您怎麼看?”
“我還能怎麼看,趙天賜既然觸犯了國法軍紀,那就南疆大營按律法辦事唄。”陸遠輕笑。
關於他與趙天賜密談合作的事情,陸遠暫時並不打算告知賀民生,並非是不相信對方,而是暫時沒這個必要。
“可是……”賀民生本想要辯解,一時卻是不知說什麼好,想了想只好道:“陸先生,我似乎覺得這裡面有陰謀。”
“陰謀?”陸遠反問。
“是的,不可否認趙天賜犯法是事實,但那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這麼多年沒爆出來,偏偏這個時候被揭發,我總感覺不簡單,就好像幕後有隻黑手在操控!”賀民生沉吟著說道。
“那你倒說說看,這隻幕後黑手最有可能是何人?”陸遠再問。
賀民生沉吟片刻,道:“具體是誰我暫時還無法下定論,不過我最近倒是發現樓副官越發不對勁了,感覺這個傢伙,似乎真沒有這麼簡單。”
雖然賀民生沒有直接回答幕後黑手是何人,但他的這番話顯然已經是意有所指。
陸遠瞥了他一眼,心想這老頭雖然半隱退,但畢竟也是南疆大營的統領,不愧是昔日差點有希望當上南疆王的存在,洞察力到底還是有的。
“你跟我進來,其他人在門外守著,沒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靠近!”
陸遠吩咐一聲,旋即邁步往書房走去。
賀民生愣了愣,連忙跟上。
兩人走進書房關上房門後,賀民生立刻問:“陸先生,您可是有什麼要事相告?”
陸遠道:“記得當時還沒有來南疆之時你就曾說過,南疆王這些年突然變得跟以往大不同了,對不對?”
“確實如此,本來我也想調查一下此事的,只是回來之後太多事務纏身一時就給忘了。”賀民生回答。
陸遠笑了笑,不過卻是冷笑:“剛才有人秘密告知於我,說現在的南疆王是假的,對此你怎麼看?”
“假的?”賀民生渾身一震,脫口問道:“敢問陸先生是何人告知於你?”
“什麼人告訴我,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儘管說對此有什麼看法?”陸遠淡淡說著就近坐了下來。
賀民生眉頭緊皺,沉吟好半晌後才說道:“不瞞你說陸先生,其實我之前就有過懷疑,只是事情太大不敢妄下定論,可現在大營發生了種種事端,不得不讓我也有所疑慮了。”
“既然你也懷疑,那為何不去證明他。”陸遠問道。
賀民生苦笑道:“我何嘗不想,可對方畢竟是南疆王,身份非同尋常,我又怎敢造次!”
陸遠想了想道:“若我所料不錯,接下來樓副官一定會搬出南疆王來,親自下達對趙天賜的緝拿命令,趁雙方見面,你大可趁機試探。”
“試探南王?卻不知要如何試探?”賀民生大概是有些發慫,腦子一時未能全力運轉思索。
“比如可以問他一些過往的事情,最好是比較久遠的,他若回答得上來,或許就沒有問題,若回答得牛頭不對馬嘴,那就足以證明是假冒的!”陸遠說道。
賀民生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多謝陸先生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既然知道了,那就走吧,相信很快南王宮那邊就有訊息了。”陸遠說著拍拍屁股站起身。
賀民生連忙問:“對了陸先生,如若現在的南疆王是假的,那麼您認為是什麼人指使冒充,真正的南王殿下又是被何人所控制住了?”
“你覺得呢?”陸遠反問。
“我覺得……以現在來看,樓九重這個副官的嫌疑最大!”賀民生說著緩緩眯起了眼睛。
“他的確有很大嫌疑,不過再未確定南疆王真假之前,暫不下定論,一切等試探了再說!”
陸遠說完轉身出了書房。
而與此同時,樓九重獨自一人悄然來到了南王宮後院。
這片園林假山靜悄悄的,樓九重左右看了看確定無人,在一塊不起眼的假山上一轉,突然嘎吱作響,一座假山緩緩移動起來,露出一條幽暗通道。
樓九重當即邁步走下通道,很快來到下面的密室。
密室鑲嵌著好幾顆夜明珠,將室內照得透亮,一名穿道袍的儒雅中年正盤腿掐訣坐在蒲團之上,他的前面是座丹爐,丹爐底下正燃燒著熊熊火焰,丹爐之上冒著滾滾的白煙。
看這樣子,他應該是在煉丹。
雖然樓九重已經走到了近前,這名儒雅中年依舊不聞不問,繼續盤腿閉眼掐訣煉丹。
樓九重瞬間怒了,咬牙喝道:“單秋生,你好大的膽子,見到主子竟然都不下跪,是不是讓你做了幾年冒牌南疆王,你就真以為自己是個王者了?信不信本少主現在一掌斃了你?”
儒雅中年臉色瞬間蒼白如紙,直接戰戰兢兢匍匐在地上,嘴巴甚至都快要舔到樓九重的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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