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大概有好幾百號人,有老有少,基本上都是長輩陪小輩前來參加考核選拔。
陸遠藉機環顧一圈,發現並沒有認識的人,當然本來在帝都他也沒認識什麼人。
不過陸遠猜測,在場這些人應該都是帝都裡的豪門圈層出身,並且還是真正的上流甚至是頂層。
其中不少應該還是習武世家或者是武盟高層家庭。
此外如天策府文天閣裡的那些大員們,因為接觸的資訊資源要比普通人廣而且早,他們當中不少人老早就知道了域外戰場的存在。
所以在幾年前甚至是十幾年前就開始佈局,託關係讓自己家族的後輩子弟進入各種古武宗門習武,比方說之前陸遠遇到的藍天心南宮青竹,此外還有冷舒心以及戚偉這些人。
可以這樣說,上流社會佔據著大部分資源,歷來都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底層普通人往往後知後覺。
如陸遠這樣的普通人,當年在離開獵鷹時,也幸虧他的武學天賦驚人,加上一些氣運的成分,被那個神秘老頭所看重或者說選中,命運才因此發生巨大蛻變。
否則如今的陸遠,很可能還是碌碌無為,甚至都沒有勇氣再涉足帝都!
而在陸遠沉思之際,一名清瘦花白鬍子老者走過來,喊道:“老陳,想不到你也來了,這可真是巧啊!”
陳國安也是驚訝道:“老廖,哎呀廣場上人太多,一時沒注意到,你應該是帶外孫來的吧?哪一個是?”
“喏就是他,剛測試完畢!”
這位戴老花鏡的老廖說著,伸手指向剛才打出了一萬三力量值的那名紫衣勁服青年。
紫衣青年聞聲走過來,不過只是稍稍向陳國安點頭示意並沒有向長輩問候,舉止神態透露出些許倨傲自滿之色。
不過想想也正常,畢竟他的外公老廖可是文天閣的高層,放在華夏也算是一方巨擘的人物。
而陳國安年近六十才初入天策府,而且還只是中級將領,自然無法跟廖家這種巨擘相比擬。
“原來這個就是你外孫吶,剛才我還以為這個天才俊傑是哪家的子弟呢,一萬三的力量值,真的是不錯,看樣子這次應該是穩穩透過選拔的了,在這裡先道一聲恭喜了!”
陳國安說著拱了拱手。
花白鬍子老廖擺擺手:“老陳抬舉了,就這小子暫時算不上什麼天才俊傑,只是透過第一輪,接下來還有第二輪呢,需要同時透過兩輪,才能真正透過選拔。”
“那邊那個穿碎花裙子的小姑娘才是真正的天才,打出了三萬力量值,目前所有測試者當中最高的!”
陳國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高瘦看起來約略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雙手抱胸站在那裡,神態孤傲而又驕傲。
周圍之人時不時朝她偷瞄過去,但這位小姑娘都並不理會。
“那位小姑娘又是誰家的子弟?”陳國安小聲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沒見到她的長輩,不過據說是某位帝都武盟高層的!”廖老嘀咕。
“武盟高層家的子弟啊,那就難怪了。”陳國安點點頭。
廖老旋即轉頭看了一眼陸遠,問道:“對了老陳,這位想必就是你孫子吧,前段時間就聽說你打算把嫡長孫弄進去,今天總算是帶來了,看起來也很不錯嘛,一表人才的!”
陳國安尷尬笑道:“老廖你誤會了,他不是我孫子,是我的一位……遠房孫侄兒。”
本來他是想說是義子,但轉念一想似乎又有些不妥,於是就臨時胡亂編了一個遠房孫侄兒出來。
“原來是遠房孫侄兒,那也差不多,都是孫子輩嘛,只要能夠培養出來,都是一樣的。”老廖呵呵笑道。
“那是那是!”陳國安點頭。
姓廖的紫衣勁服青年抬頭看了陸遠一眼,微撇了撇嘴後便將目光轉到其他去,在他看來,如陸遠這種穿著土氣之人,別說透過選拔,只怕連第一輪測試都過不了。
陸遠將紫衣青年的神態表情看在眼裡,不過懶得多說什麼,也是這時候他才明白,原來他的這個邀請名額,陳老原本是打算給自己的長孫的。
陳國安估計是為了讓陸遠逃離帝都,好成功躲避戚家的報復,所以才會把這個選拔的名額讓給他。
想到這裡,陸遠心裡有種莫名感動,這個世界上,陳老是為數不多的真正關心和保護他的人之一。
“對了老陳,你這孫侄兒測試了沒有?”廖老忽然又問道。
“還沒呢,我們剛到,中途有事耽擱了!”陳國安回答。
廖老說道:“哎喲,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能耽擱遲到,得虧你們運氣好,下午他們的側立柱壞了,才剛修好不久,不然你們可就要錯過了,我聽說他們這的舵主排場非常之大,也是非常的嚴格,誰的面子都不給,絲毫不給通融。”
“還是嚴格些好,畢竟來的人哪個不是有點背景的,要是隨便什麼人都通融,那就成菜市場了!”陳國安笑道。
“這倒也是!”廖老點點頭。
這時側立柱邊上的那名執事老者忽然高喊:“還有誰沒有測試的,趕緊過來,否則就結束此輪,進入下一輪!”
華夏盟在帝都分舵的選拔共分為兩輪,第一輪便是這側立柱測試,達一萬力量值為合格,年齡十八歲到二十八歲間,其餘的直接淘汰。
當然若是稍稍不足一萬力量值,年齡又在二十歲以下的,也可酌情入選。
別看只是一萬力量值測試,在場將近上百來號人測試,但最終合格的只有十二個,而且這些都還是帝都上流圈子年輕輩中的佼佼者了。
當然了,這種選拔測試,每個月都會進行一次,淘汰者每隔三個月可再次參加,理論上不限制次數,直至超齡!
只是目前而言,這種選拔採取內部邀請的機制,暫時並未大範圍對外公開,所以普通人暫時還不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普通人知道也只能大眼瞪小眼,因為他們的力量值遠遠未能達到,除了一些鳳毛麟角天生力大無窮的武學奇才。
陸遠看到這裡,內心忽然湧現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那便是在全國乃至全世界範圍內,建立武院,推廣並全民學武!
“看來單單成立武盟還不夠,建立武院勢在必行了,好讓普通人也能有機會參與進來,否則長久以往資源必然被上層圈子所壟斷!”陸遠暗暗尋思道。
“來了來了,還有人沒有測試!”
陳國安高喊,旋即連忙拉著陸遠強行擠開人群走上前。
“邀請函拿來給我看!”負責的執事機械式開口。
“您請過目!”陳國安雙手將邀請函遞上。
哪怕他如今已是天策府的中級將領,但面對眼前這個山羊鬍須執事,依舊不敢有任何託大,甚至都要畢恭畢敬。
這就是目前的現狀,隨著域外之地戰略地位愈發凸顯,華夏盟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當然了隨之而來的,習武之人的地位也是不斷被抬高,甚至隱隱間已有以武為尊的意味了。
而眼前這個分舵執事,開竅境巔峰武王的武學修為,足以碾壓在場這些有身份背景的老人。
“事項你們都知道了吧,趕緊測試吧,別磨磨蹭蹭的,已經很晚了,趕緊結束大家好散場!”
這位執事掃了眼邀請函後輕哼,言語間已是相當的不耐煩。
“是!”陳國安說著看向陸遠,鼓勵道:“陸遠,你也不要有壓力,儘管奮力一拳轟出去,得不得到時再說。”
陸遠緩緩上前瞥了一眼側立柱,戲謔道:“這玩意兒對我來說太小兒科了,再說這種測試,也不符合我的身份!”
“你這什麼意思,你到底還測不測了?”
執事眉毛瞬間挑起,本來從今天下午忙活到現在,他就已經很不耐煩了,現在竟還冒出這樣一個白痴,他如何不怒?
陸遠依舊淡淡說道:“這玩意兒目前還很難製造,價值不菲,我怕我控制不好力道,一拳下去把他給打崩碎咯!”
他這話一出,廣場上頓時爆發出一陣譁然來。
“果然沒有看錯,還真是個土老帽,簡直無知愚蠢至極!”剛才那名姓廖的紫衣青年咧嘴冷笑。
“確實夠愚蠢的,他還想一拳把側立柱打崩碎?看樣子他不知道這個側立柱是什麼材料造成的,無知者無畏啊!”
“想要一拳轟碎側立柱,這恐怕得十萬以上力量吧?”
“十萬以上怎麼可能做到,最起碼也要翻倍二十萬以上,開竅境武王都未必能做到,得要傳說中的武皇才行!”
“真是白痴一個!”就連廣場邊上那個雙手抱胸穿碎花裙子的小姑娘也忍不住嘀咕。
陳國安也忍不住喝道:“陸遠你別再亂來,這裡可不比獵鷹,趕緊老老實實測試!”
至於那名執事老者,此時已經徹底拉下臉,用一種冷冷的眼神看著他,彷彿接下來只要陸遠再胡來,他就要出手。
然而在場之人哪又會知道,陸遠根本沒有吹牛,他只不過是實話實說。
搖搖頭,陸遠嘆聲道:“老實說,從域外弄回這樣一根側立柱不容易,我真不想一拳給打爆了,你們的舵主在不在?叫他出來見我,我有話跟他說!”
“好小子,真不知你是無知還是狂妄,想見我們舵主也行,出手打贏了我再說!”
執事徹底怒了,渾身氣勢爆發開來,頓時猶如氣浪席捲而出,衝得近前之人無不踉蹌往後退。
“你聽好了小子,一旦你選擇出手,我將視你為敵人,屆時你很可能小命都不保,你若不敢,現在就夾起尾巴滾蛋,給你三秒鐘,有多遠滾多遠!”
執事直指陸遠怒喝,他本來耐性就不多了,此刻無疑已是徹底爆發。
陸遠微微點頭:“也行,打你總比好過打爆側立柱!”
話音落下,陸遠一拳打出。
他這一拳也不見如何蓄力,只是站在原地隨意出拳,看起來輕飄飄的似乎並沒什麼力道。
執事不由冷笑,心想就這?這小子該不會真是傻子吧?
執事渾不在意,只是輕輕一掌迎了上去。
然而當拳掌交錯碰撞之際,這執事臉色猛然大變,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錯了。
“不好……”
執事驚呼,緊急關頭想要再發力,只是此時顯然已經遲了。
一股猶如排山倒海的力量狂衝而來,當場將執事震飛出去。
危急關頭,這位執事只是來得及調動體內氣勁形成護罩,將周身護住。
在眾人無比震驚的目光中,執事筆直往後倒飛出十幾米,最後狠狠撞在圍牆方才停下來。
“這……這怎麼可能,這位強大的執事竟然一拳被震飛,這也太那個了吧?”
“下午的時候,我可是親眼看到這位執事展示過武學的,一掌下去石碑碎裂,他竟然一拳就被震飛,那豈不是說這個姓陸的小子很恐怖?”
廣場上眾人驚駭不已,不少人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之色。
而剛才那名對陸遠極為不屑的姓廖紫衣青年,此刻也是石化在原地。
“我還是不願意相信,這小子年紀跟我差不多,他不可能比我強出這麼多吧,一定是哪裡搞錯了!”紫衣青年暗哼,心中依舊很是不服氣。
至於邊上那名碎花裙子小姑娘,此時一雙美目則是不停地在陸遠身上打轉,臉上不由現出若有所思之色。
至於那名被打飛的執事,定定站在原地好幾秒後,發現自己竟然沒事兒,除了出掌的那隻手發麻之外,體內竟沒有一丁點兒傷勢。
“難道這是假象不成?”執事有些想不明白,按理說剛才對方那一拳力道如此之猛烈,自己不可能不受傷的。
他搖了搖頭往前邁步,想要找陸遠問個究竟。
然而就在這時,他身後那堵厚厚的圍牆,轟然倒塌!
執事瞬間瞪大眼睛,當場怔在原地,此時他才明白,並非是對方不能傷他,也不是對方拳頭的力量不恐怖。
而是對方不想傷他,所以用了一種極度巧妙甚至堪稱匪夷所思的武技手法,將拳頭力量在毫無發生的透過他身體後,悉數灌注在了身後的圍牆上。
“這種手法,簡直匪夷所思,甚至比隔山打牛還要巧妙!”
執事心中驚歎,同時他也知道,剛才對方那一拳手下留情了,要不然他現在手臂斷裂是小事,甚至五臟六腑都已遭受重創。
當然從這裡也可看出,對方實力之強大恐怖!
想到這裡,緩過神來的執事連忙快步走到陸遠跟前,恭恭敬敬彎腰拱手:“剛才是在下冒犯了,還望閣下見諒!”
“現在相信我能一拳打爆你們的側立柱了?”陸遠輕笑問道。
“相信了,閣下完全有這個能力,對了,您請先到正廳稍等,在下這就去請舵主出來與你相商。”
執事的態度非常恭敬,當然了這不僅是衝著對方的強大實力,也衝著剛才對方對自己手下留情。
“你們兩個請這位先生去正廳,記得奉茶,我去請舵主出來!”
執事向不遠處的兩名招待人員吩咐一聲,旋即轉身步履匆匆往裡走去,至於在場來參加選拔之人,他暫時顧不上了。
“閣下這邊請!”兩名招待人員上前。
而趁著這會兒功夫,剛才那名廖老頭連忙走到陳國安身旁,拉著他問:“老陳,你跟我說實話,你這位遠房孫侄兒,到底怎麼回事兒?他究竟是什麼來歷?”
“我,我也不知道啊!”陳國安到現在還是一臉懵圈狀態。
“你也不知道?這怎麼可能,我說老陳,以咱們的關係,你不能連我也瞞吧?”廖老問道。
“我真不知道老陳,你想啊,我要是知道,還眼巴巴帶他來參加選拔測試嗎?對不對?再說我也沒必要瞞你啊!”
陳國安有些無奈,不過此時他心臟跳動得明顯有些較快。
這時陸遠走到他跟前,說道:“陳老我們走吧,先去正廳。”
陳國安儘管有很多話要問,不過他也知道眼下不是問的時候。
微點點頭,陳國安跟著陸遠,在兩名專門招待的人員引領下,往前面的正廳走去。
廣場上的眾人頓時一片唏噓,看著兩人的背影,大家都在議論感慨,當然更多人表示羨慕。
不過那名紫衣青年依舊滿臉不屑的撇嘴:“不就是單純力量大了點,有什麼好嘚瑟的,若是真正拼殺較量,我只怕輕而易舉就能將他擊敗!”
至於那名力量值三萬以上的碎花裙小姑娘,同樣也是微微撇嘴:“這傢伙怕是不簡單,有點意思,去偷聽看看!”
說著她也是當即轉身,朝正廳方向而去。
來到正廳坐下,待到招待人員奉好茶後,陳國安再也忍不住問道:“陸遠,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還有你的身份,想必沒這麼簡單吧?離開獵鷹後這五年時間,你究竟去了哪裡?”
他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可想而知內心有多麼的急切,當然隱隱還有激動。
陸遠笑道:“陳老,你先別急,待會兒等此地舵主來了,我再一同告知於您。”
原本在來的路上,陸遠就在想要以什麼樣的方式告訴陳老自己的身份,畢竟對於陳老而言,他沒必要隱瞞。
“好!”陳國安點點頭,正了正身子端坐在那裡,拘謹而又有些鄭重。
這時一名略顯壯碩的國字臉中年,在剛才那名執事的陪同小,快步從側門走出來。
在兩人的身後,還有兩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顯然這兩位氣息更雄渾的老者應該是長老或者供奉,只要負責暗中保護,以防有什麼突發情況發生。
“你好,鄙人是此地舵主白崇林,剛才的事白某已聽說了,再一次為我等的疏忽致歉,也為閣下手下留情表示感激,對了,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白崇林說著微微彎腰拱手,並未有任何託大傲慢之意。
畢竟如今的域外戰場,儼然已是以武為尊,從剛才執事的話他明顯知道,眼前這位青年實力還要遠在他之上。
所以他絲毫不敢怠慢。
“客氣了,我叫陸遠!”陸遠同樣起身拱手。
白崇林繼續道:“以閣下的武學修為,想必不是來參加選拔的吧,不知為何事而來?”
陸遠也不過多廢話,直接從懷中掏出令牌放在桌上,並淡淡說道:“以你的身份,想必應該知道這令牌的出處。”
“我看看。”白崇林雙手拿起令牌一看,臉色不由得大變,甚至渾身都不自覺發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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