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明鑫在前面走著,於弋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齊明鑫停下腳步,於弋也跟著停下腳步。兩個人永遠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好像永遠都拉不近。
齊明鑫忽然有一種被上帝愚弄了的感覺,當他傷心絕望地結了婚的時候,上天卻安排他和於弋成了對門;當他終於下定決心要好好過日子的時候,於弋又闖入自己的生活;當他決定頂住一切壓力和於弋在一起的時候,於弋又說堅持不下去了;當他再次決定忘了於弋的時候,猛然發現這一切都是誤會……
每次大波折,都是一次被迫推入煉獄的過程。他怕了,真的怕了,不敢再去接受任何一種改變,他害怕接受了之後,又會迎來另外一番波折。
在這場紛繁複雜的感情戲裡面,他覺得自己已經身心疲憊,徹底玩不起了。
齊明鑫走在街上,清晰地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他轉過身,看著於弋。
“回去吧。”齊明鑫朝於弋說。
於弋一言不發。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想一想。”
“你想你的,我不會打擾你。”於弋說。
齊明鑫皺著眉頭,說:“你在這我還怎麼想?”
“我怕你出事。”於弋終於說出了心裡話。
齊明鑫頓了頓,“我不會出事,我出事了也不用你負責。”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於弋幾個大步上前,走到了齊明鑫的身邊。
“話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不是三歲的孩子,我自己明白我該怎麼做。”齊明鑫一臉執拗的神情。
於弋恨恨地拉住齊明鑫的手,舉起來放到他的眼前。
“你知道該怎麼做還把自己弄得這麼瘦?”
“弄成這樣也是因為你!”齊明鑫喊道。
於弋一把摟過齊明鑫,低聲下氣地哄道:“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別再折騰自己了成麼?我們回家,有什麼心事回去想成麼?”
齊明鑫一把推開於弋,“你少管我,前段時間我是自作自受,以後我不會了。”
“我怎麼就不能管你?我偏要管著你。”
於弋過來強行拉著齊明鑫的手,往家的方向拽去。
齊明鑫真的氣急了,一股大力將於弋的手甩開,又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你就是一個混蛋。”
罵完,齊明鑫狠狠地朝於弋的身上打去,一個拳頭接著一個拳頭,一腳跟著一腳,像是失去理智一樣,只管將眼前的人當成洩憤的工具。
於弋不還口也不還手,任憑齊明鑫打著,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偶爾被打得一個趔趄,也仍舊站穩了讓齊明鑫繼續打。
齊明鑫打著打著就打不動了,看著於弋被自己扯爛的衣服,紅腫的臉頰,忍不住哭了出來。
“當初你找了那麼多的人打我,每個人給一千塊錢,打到醫院加錢……”
於弋一把抱住齊明鑫,痛苦地說:“那真的不是我。”
“是你,他們說了,是於哥讓打的,你怎麼那麼狠?就算可可懷了孕,你怎麼就忍心那麼對我……”
“不是我……”於弋也忍不住掉下眼淚。
齊明鑫哭得泣不成聲,“他們罵我是賤男人……是賤男人……他們憑什麼那麼侮辱我?”
“都是我不好,那些打你的人,我一定扒了他們的皮。小鑫,你別哭,你要是委屈,你就打我。”
說著,於弋抓起齊明鑫的手,朝自己的臉上打去。
“我連打死你的心都有了,於弋,我這輩子也忘不了那種屈辱。我不原諒你,永遠都不原諒你!”
“好,不原諒,不原諒,你別哭了成麼?”於弋心疼地為齊明鑫擦著眼淚。
齊明鑫歪倒在於弋的懷裡,失聲痛哭,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潰不成軍。他不明白為何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他仍舊只願意倒在於弋的懷裡宣洩自己所有的痛苦。
夜,越來越深沉,在空蕩蕩的馬路旁,於弋輕輕拍著齊明鑫的肩膀,直到感覺懷裡的人不再顫抖了,他才嘗試著抬起他的頭。
“回家吧。”於弋說。
齊明鑫點點頭,從於弋懷裡掙脫出來。
於弋蹲下身,朝齊明鑫說:“我揹你回去。”
齊明鑫搖搖頭,“不用。”
於弋無奈地笑笑,朝齊明鑫說:“上來吧,你就當可憐我了。以後再想親近你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齊明鑫看著於弋微微蹲下來的身影,心裡一陣抽痛。他走了過去,任由於弋將自己背了起來。
“我讓你背,不代表我們會和好。我只是太累了,想找個免費的車。”齊明鑫帶著濃重的鼻音說。
於弋笑得有些苦澀。
“我知道,如果以後還能在一起,我就不會要求揹你了。”
齊明鑫喃喃地說:“我們不會在一起了,這是最後的告別,以後我們就是鄰居,單純的鄰居。”
“嗯,你想怎樣就怎樣,只要你覺得好,我不會再勉強你了。”
“我會有個孩子,我要做爸爸了,他以後看到你,會管你叫叔叔。”
於弋強忍住眼淚,嗯了一聲。
離家的路明明只有那麼短,於弋卻拐了一個大彎,路越走越長。
“你是不是傻啊?怎麼繞遠道?那樣豈不得累死你!”齊明鑫拍了於弋的頭一下。
於弋呵呵笑著說:“累死了也不錯,不然以後的日子不知道該怎麼過。”
齊明鑫沒再說什麼,靜靜地將頭枕在於弋的肩膀上。
過了一會兒,於弋忽然說:“你記不記得,以前讀大學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爬山。結果下山的時候,你在半山腰踩空了,滾了兩個圈,差點兒摔死了。”
“嗯,我記得,當時兩個膝蓋都摔青了,還流了血。就是你把我背下了山,到了醫務室,你整個人都癱在床上。”
“是啊,最開始揹你的時候,還挺心甘情願的。後來揹著揹著就覺得吃力了,為了面子只能撐下去。當時我就在想,你咋就這麼笨呢?!而且還那麼重。”
“呵呵……”齊明鑫一笑,“其實當時我可以下來走的,但為了累你一把,我只能裝得嚴重一點兒。誰讓你當初一直讓我給你洗衣服!”
於弋有些不好意思,“現在才想起來,那時候我有多幸福。整個冬天,我的手沒沾過一點兒涼水,所有的厚衣服,都是你手洗的。”
“是啊,你太缺德了,我當時怎麼那麼傻呢?”
如果你現在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做這個傻子,我寧願做一輩子……於弋在心裡想著,卻不敢說出口來。
……
直到於弋感覺自己的肩膀越來越沉,說的話也沒再有任何迴音,他意識到齊明鑫已經睡著了,這裡離家的距離也不遠了。
聽到有人按門鈴,鄭可可一激靈地醒了過來,趕緊下床去開門。
“噓……”於弋朝鄭可可暗示道。
鄭可可立刻閉了嘴,小心翼翼地將臥室的門開啟,把齊明鑫的被子鋪好,讓於弋輕輕地將齊明鑫放到床上。
“別吵他了,讓他好好睡一覺。”於弋小聲地說。
鄭可可點點頭。
於弋又看了齊明鑫一眼,才朝門外走去,。
這是於弋第一次將齊明鑫放到了不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大床上,看著他熟睡著,然後靜靜地離開。
門一關上,齊明鑫的眼角就滑下一滴眼淚。
……
第二天,於弋來到了小回的學校。
小回正把手藏在桌子底下不停地發簡訊,心裡焦躁不安。這個於弋,昨天節目沒看就直接走了,都沒打聲招呼,到現在還沒有任何音信。
年輕的英語老師正在講著課,忽然一個人將門推開,直接說道:“老師,麻煩找一下樑回。”
英語老師看了於弋幾眼,發現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不知道要找梁回幹什麼。
“有事的話等到下課再說,您若是有急事,請去旁邊的主任室登記一下,有了主任的批條才能把他放出去。”
於弋冷哼一聲,徑直地走進了教室,拽著小回的衣服,直接將他拖出了教室,把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教師裡頓時沸騰了,議論聲一片,英語老師生氣地大喊一聲,屋子裡才算是安靜下來。
“於哥你幹什麼?”
小回一邊問一邊被於弋強行拖著下樓,見於弋一句話也不說,小回心裡的火也被逼了上來。
“你到底要幹什麼?就不能直接說麼!你這樣把我拽出來讓我特別沒面子。”
於弋冷笑一聲,“面子,你也知道要面子?”
走到學校的操場上,小回朝於弋大吼道:“你到底要幹什麼?我昨天找你一天,你都沒個人影,現在又莫名其妙地這麼對我,我怎麼你了?”
“你說呢?”於弋的眼神寒氣逼人。
小回嘴硬著說,“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跳舞的時候沒看見你,從昨天到現在都沒聯絡上你,你還有權質問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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