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弋愣了幾秒鐘,忽然輕笑一聲,用相反的語氣將齊明鑫的話重複了一遍。
“學生送的?”
齊明鑫不知哪來的一股勇氣,面對於弋很直白的逼問,仍舊死咬著剛才那句話,“對,學生送我的聖誕禮物。”
於弋的臉色慢慢變了,眼神也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慢慢變冷,他刻意慢放自己的呼吸,壓著情緒說:“算了吧,我又不傻,要真是別人送的,你早就藏起來了,還會拿到我面前?一聽你這句話就是故意氣我的。”
齊明鑫不甘心這樣被拆穿,於弋和前男友出去幽會,現在回來還要逼著自己承認心裡只有他一個。憑什麼要把自己的角色詮釋得那麼卑賤?就算是買給他的,現在也要死不承認。
“我為什麼要藏起來?不是你告訴我的麼?越是躲躲藏藏,越代表有問題,越是光明正大地承認,越代表沒關係。你要真不信,給你看看這些東西。”
齊明鑫把女生送給自己的禮物順帶拿了出來,還有禮物上夾帶的卡片,一齊給於弋送了過去。
於弋接過齊明鑫手裡的東西,看到卡片上清清楚楚地寫著“祝福老師聖誕節快樂,永遠開心”。拆開禮物的包裝盒,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一條圍脖兒,也是紅色的,頗為可愛,與剃鬚刀的風格不謀而合。
齊明鑫還不怕死地解釋道,“那個剃鬚刀的禮物我事先拆開了,這個禮物還沒來得及拆。”
圍脖兒、剃鬚刀……關係多麼親近的兩個人才能送這些禮物?如果這是齊明鑫送給於弋的,於弋會覺得很合適,如果這是女生送給齊明鑫的,意義就完全不同了。於弋盯著這些東西看了幾秒鐘,徹底信了,抬起頭看著齊明鑫。
齊明鑫靜靜地等著暴風雨的來臨。
此時此刻,他已經完全忽視了房裡還有兩個人,即便他看到了,也不在乎了。願意捅開就捅開吧!願意笑話就去笑話吧!反正他心裡已經夠難受了,不介意再多一個理由。
啪!
一個杯子摔在地上的清脆響聲,驚醒了正在忙著自己的事情的劉瑾鵬和喬梁。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咖啡已經灑了一地,鋪在上面的是大大小小的杯子碎片。
“你是不是找死?”
於弋蹭地站起身,拽著齊明鑫的脖領一下將他甩在床上。齊明鑫還沒來得及抵抗,就感覺頭部傳來的撞擊之痛,即便撞得是枕頭,也讓齊明鑫眼前一陣發黑,足見於弋用力之大。
於弋又一步上前,左手扼住齊明鑫的脖子,右手按住齊明鑫的胳膊,大吼道:“我TM給你臉了是不是?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我現在弄死你的心都有。”
喬梁慌忙上前,用力拉著於弋的胳膊勸道,“你們倆怎麼又打起來了?好的時候和愛人似的,怎麼一吵架就和仇人一樣?”
齊明鑫朝喬梁大聲喊,“喬梁,你讓開,我倒要看看他想怎麼著。我就說了又怎麼樣?有本事你弄死我!”
“衝動是魔鬼,衝動是魔鬼啊……”喬梁還在一旁說著不著邊的話。
於弋一把推開喬梁,喬梁沒站住險些仰躺在地上,幸虧劉瑾鵬扶得及時,不然喬梁摔在這些碎片上,就等同於倒在血泊之中。
“你以為我不敢啊?我現在一刀捅死你都不帶眨眼的!”於弋朝齊明鑫嘶吼著,理智已經快要被燒盡。
齊明鑫也被於弋惹火了,於弋的態度實在令他無法忍受,以前默默承受也就算了。現在已經成了戀人,為什麼於弋還是不肯尊重他?
“那你捅,那邊的櫃子上就有水果刀,誰不捅誰是孫子!”
喬梁和劉瑾鵬都呆了,任誰都沒想到齊明鑫也能說出這種話。在他們的印象裡,齊明鑫從沒朝任何一個人發過火,更不要說對於弋了。以於弋現在這種狀態,還能說狠話去激他的人,除了找死,喬梁和劉瑾鵬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詞。
於弋站起身,快步走到桌上去拿水果刀,喬梁見勢趕忙將水果刀順著窗戶扔到了外面。於弋上前就要對喬梁動手,被劉瑾鵬死命拽住了。
於弋朝喬梁一字一頓地說:“給我撿回來!”
喬梁站在原地沒動。
“給我撿回來!”於弋的眼神如同惡鬼附身一般。
“沒必要!”齊明鑫走到於弋身邊,指著滿地的玻璃碴子說,“那不是有現成的麼?你隨便挑一個塊兒大的,有稜有角的就能用。”
“你們倆有毛病吧?”劉瑾鵬忍不住朝於弋和齊明鑫大吼道。
“不用你管!”齊明鑫和於弋同時朝劉瑾鵬說。
劉瑾鵬也不是脾氣軟的人,聽到“當事人”這番話,立刻拽走了喬梁,沒好氣地說:“甭管他倆,讓他們自生自滅。今天我就坐在這瞧熱鬧了,看不見血我都瞧不起他們。”
門口站了七八個人,有同班同學,有經過這裡停下來看熱鬧的。
“去去去,都出去,沒你們的事!”劉瑾鵬一腳將門踹上,繼續回去補筆記。
喬梁見勢也坐回電腦旁,假裝鎮定地繼續聊天。只是演戲欠佳,心理素質水平不夠,眼睛時不時往旁邊掃,生怕那邊飛過來幾個玻璃碴子,把他這雙玩遊戲的手徹底給毀了。
屋子裡一下安靜下來,空氣冷到了極點。齊明鑫的臉卻是紅的,額頭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快去,你不是想捅死我麼?撿玻璃片去。”
“你真以為我不敢?”
於弋此時的智商已經為零了,根本不去想值不值得,徑直地走到那片殘骸當中,彎下腰撿起一塊就朝齊明鑫走過去。
“你還來真的啊?”
劉瑾鵬不得已抱住了於弋,喬梁見勢也趕緊衝了過來,幫著劉瑾鵬穩住於弋,齊明鑫還不要命地朝前湊。就在四個人扭作一團的時候,忽然有人推門進來,大聲說道:“誰叫於弋?”
“他,他叫!”喬梁趕緊指於弋,心裡暗呼這下有救了。
“你媽找你,在大樓外面等你呢,剛才打你電話,你沒接,讓我幫忙叫你下去。”
於弋喘了幾口粗氣,給了齊明鑫一個警告的目光,恨恨地朝外面走去,也沒檢查手機裡是否真有於媽的未接電話。
於弋剛一出去,喬梁趕忙把地上的玻璃碴子收了出去,回來看到齊明鑫還在那站著,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兩個到底怎麼了?因為什麼事啊?弄得這麼要死要活的!我們拼命攔著於弋,你還在旁邊嗆火,你是真想咱們這兒出來第二個馬加爵啊?”
齊明鑫根本沒聽到喬梁在說什麼,徑直地走到衛生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喬梁有些尷尬地朝衛生間的方向看了看,又扭頭朝劉瑾鵬問:“他不會自殺吧?”
“你是電視劇看多了吧?”
“你電視劇沒看多,剛才為什麼說不管還去攔,不是也覺得齊明鑫不想活了麼?”
“……”
齊明鑫把頭一下扎到涼水裡,刺骨的冰冷讓他狂躁的心一下冷卻了下來,其後便是痛徹心扉的悲涼。他相信剛才若不是有人進來找於弋,於弋肯定會對自己下手,一點兒情面都不留。於弋就是這樣一個人,永遠只照顧自己的情緒,只想著自己舒服,從不在意別人的心情是怎麼樣的。
於弋下樓的時候心還在砰砰狂跳,整個人已經被氣憤衝昏了頭,外面的人若不是自己的親媽,於弋說什麼也要和齊明鑫僵持到底。
“知道你們兩個人就得吵起來,看我說對了吧!”
直到聽到魏圖這句話,於弋才發現自己上當了,他猛地推了魏圖一把,大吼道:“你找死吧?!這個時候你把我騙出來,你是不是活膩了?”
看著自己被撕開的領口,魏圖語氣不善地回道,“也幸虧我把你叫出來了,看你現在這個德行,我就知道以後你得抹著眼淚來感謝我。”
“你給我滾!”
兩個人撕扯了一陣,從大樓的門口一直鬧到籃球場,又滾到草坪上,直到兩個人都看不出本來的面目了,才氣喘吁吁地停下。
“我今天也不痛快,和你打一架,挺好。”
於弋沒說話,掏出懷裡的煙,用手點菸的時候,還因為情緒沒穩定下來而發抖。
“我知道你沒動真格的,其實你走到大樓下面的時候就明白過來了,多大點兒事啊?至於麼?就算你真留在房裡,最後吃虧的人也是你,不信你就瞧瞧,我就不信你真捨得動齊明鑫的手指頭一下。我給你找了個臺階下,就別死撐著了……”
於弋聽魏圖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最後只回了一句話,“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看到齊明鑫回來了,就找了一個人在你們門口盯著,有異常就給我打電話。我猜那個時候誰找你你都不會搭理,唯獨你們家裡人,就編了這麼一個幌子。”
“你還真有那個閒心!”
魏圖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說:“我不是怕今天的事給你惹麻煩麼!本來是為了幫我,再因為這個把你倆拆散了,我就成了罪人了。”
“不是因為你,問題全在他身上……”說著說著於弋的火又竄了上來。
魏圖見勢打斷了於弋,“你還是老老實實把這顆煙抽完吧!我猜你現在的智商還不足兩歲的孩子。”
“我現在清醒得很。”
“你清醒,你比誰都清醒,你要是真清醒,剛才怎麼被我一句話就給騙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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