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臨時加了一節選修課，齊明鑫坐在最後一排，手裡擺弄著筆，完全心不在焉的樣子。
於弋依舊是秉承他以往的風格，一節課半節用來睡覺，剩下的半節則玩玩手機，趴在桌子上觀察觀察齊明鑫，然後很快就把時間熬過去了。
齊明鑫正在愣神，忽然感覺有人朝自己的腰眼捅了一下，他很怕別人襲擊這裡，忽然的刺激讓他險些叫出聲來。
“你！！”齊明鑫怒視著於弋。
於弋攤開手，“和我無關，剛才不是我。”
齊明鑫懶得理他，下意識地朝喬梁的方向望了望，還好他正在玩手機，沒注意到這裡。自從他和於弋的事情被喬梁知道了，齊明鑫的神經就變得十分敏感。不管和於弋在一起做什麼，都要先看喬梁在不在，否則心裡就不踏實。
“於弋。”
“嗯？”於弋探過頭來。
齊明鑫猶豫了一下，說：“我想好了，咱們可以出去租房，但是我也要出一半的錢。如果你不答應，我就繼續住在宿舍。”
“你也要出錢？”這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可關鍵是齊明鑫出錢選的房子，居住條件令人擔憂啊！
齊明鑫點點頭，“讓你花錢租房子，然後我白去住，我心裡不舒服，總覺得像那啥似的。”
“我們兩個一人一半，你負擔得起麼？”
“反正這事我不會和我爸媽說，也不會多和他們要錢，我心裡有愧。所以，可能我還是會繼續做兼職，然後把零花錢再省下來一部分，用來租房子。”
“天啊！”於弋用書擋住臉，“那咱們以後得過啥樣的生活啊？我不想蝸居！”
“沒有那麼差，肯定要比宿舍的條件好一些。你在宿舍都能生活，租個一般的房子怎麼就不行了？”
“關鍵是既然選擇出去住了，就得挑個條件好一些的吧。我們出去是為了享受，不是為了體驗生活啊！與其挑個那樣的房子，不如把錢省下來，直接住在宿舍算了。”
“我們出去是為了逃避別人的眼光，哪是享受生活啊？既然你覺得沒必要，那就不租了，反正我也無所謂。”
於弋徹底被齊明鑫氣到了，沒想到這個人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整人倒是挺有一套。
“這樣吧，我們租個好一點兒的。我先把房錢墊上，你呢……慢慢還我錢就成了。你放心，我不會死命地催你，你也不用給自己那麼大壓力。”
“不行，我就是要直接給錢！”
“你是不是想捱揍？”
“你少用武力壓制我！”
“你……”
——“最後一排的那兩名同學，請你們注意課堂紀律。”
齊明鑫的眼睛掃了一下，最後一排，貌似只有他和於弋兩個人。
這下囧大了，齊明鑫連頭都不敢抬，腦袋差點兒扎進書裡。
下了課，兩個人一起朝學校外面走，於弋走在前面，齊明鑫走在後面。本來是一起走的兩個人，卻拉了很長一段距離，於弋習慣性地扭頭和齊明鑫聊天，卻發現找不到人了。
“你離我那麼遠幹什麼？別人看見還以為你跟蹤我呢！”
齊明鑫稍稍加快了一些腳步。
“你冷不冷？”於弋看齊明鑫縮著脖子。
“有點兒。”
於弋走了過去。
“別……”齊明鑫推開了於弋的手。
於弋惱了，“我不是想摟你，我是給你披件衣服。”
“不用了，我不冷，你給我披上，你穿什麼？”
於弋磨著牙，“我現在心火旺盛，需要降降溫。”
齊明鑫聽罷，接過了衣服。
兩個人在學校外面轉了幾個圈，齊明鑫專挑一些老舊的樓房，或者平房來選。於弋則跟在他的身後不吱聲，等齊明鑫問他意見的時候，他就直接甩下一句不同意。
“你到底有沒有誠意？”齊明鑫沒耐心了。
於弋更是沒好氣，“你看你選的都是什麼玩意兒？要不連個獨立的衛生間都沒有，以後上個廁所還要排隊。要不就是木板床，搖晃起來二里地開外都能聽到聲音……”
“那你來選好了，我看看你選的怎麼樣。提前告訴你，月租金高於五百的不要看，我接受不了。”
“低於五百的還怎麼住啊？這裡不是郊區，房價沒那麼低。五百塊錢租一個像模像樣的臥室就不錯了，我們要住，起碼要一室一廳一衛的吧？”
齊明鑫恨恨地點點頭，“那就不用選了，咱們回去吧！”
說完，齊明鑫扭頭朝學校的方向走。
於弋一把拽過齊明鑫，“你別和我鬧脾氣，我不是故意刁難你，而是真心想讓你住得好一點兒。房錢誰給不是一樣啊？以後畢業了，你還可以賺錢養我，我們非要分得那麼清楚麼？”
齊明鑫不說話。
“好，我也不那麼挑了，客廳可以不要，但是衛生間不能省。咱們出來住，起碼要比宿舍強吧？宿舍還有臥室、衛生間和陽臺呢！”
齊明鑫嘆了口氣，沉聲說道：“我們明天再來看吧，現在太晚了，天又這麼冷，看也沒法好好看。宿舍都快關門了，趕快回去吧！”
“你今天晚上還打算回宿舍住啊？你不怕看到喬梁？”於弋故意誘導齊明鑫。
齊明鑫深吸了一口氣，“沒關係，以後總要見面的。都是一個宿舍的人，住了這麼久，突然打算搬出去，總要和他們打聲招呼的。”
“也是。”於弋拍了拍齊明鑫的頭，“回去吧，傻孩子！”
“你才是孩子！”
“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和個小孩沒什麼區別，小孩都比你要聽話。”
“……”
剛走到宿舍門口，齊明鑫就迎面撞上出去倒垃圾的喬梁。喬梁沒表現出絲毫的異樣，很熱情地打招呼，“回來了，二位爺？”
於弋玩笑似地踢了喬梁一腳，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齊明鑫跟在後面，雖然沒有那麼放鬆，但也沒有那麼緊張了。
“劉瑾鵬沒回來麼？”於弋開了一瓶可樂。
喬梁把垃圾桶放在牆角的位置，一邊洗手一邊說：“他今天晚上不回來了，他同學過來找他了，他和同學在外面住了。他那個同學長得特別帥，小鑫，你不再考慮考慮？”
聽到這話，齊明鑫猛地一愣，於弋則端著可樂朝喬梁走了過去。
“別潑我！！求求你了，我這身衣服是新換的！！於大爺！！”
“以後還胡說八道不？”
“不了不了。”
喬梁的態度讓齊明鑫大為驚訝，在他看來很不能接受的事情，為什麼在喬梁那裡和玩笑一樣？
於弋喝完可樂去了衛生間，屋子裡就剩下喬梁和齊明鑫兩個人，齊明鑫感覺很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喬梁也看出了齊明鑫的反常，其實晚上上課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一些。
“小鑫你放心，這事我不會到處亂說的，劉瑾鵬我都不告訴。”
齊明鑫勉強一笑，“謝謝你。”
“不用和我客氣。”喬梁坐到齊明鑫身邊，關切地問：“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
“額……什麼意思？”
喬梁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其實你不說我也明白，發現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多少都會有一段心靈掙扎的。世俗的眼光，家人的反對，還有朋友的不理解……所以大多數人選擇了隱瞞，可能從知道的那一天起，他們就走上了一條痛不欲生的道路。”
齊明鑫想說沒那麼嚴重，他也是遇見於弋之後才發現的，沒感覺到太大的痛苦，可喬梁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在我面前你可以肆無忌憚地傾訴，什麼都不用顧忌的，我思想很開放。你可以把你的痛苦通通告訴我，我可以用一個旁人的身份來安慰你，讓你明白這個世界還是有寬容和理解存在的。”
“我……”
“你不寫小說真是浪費了，意淫的本事真夠強的。”於弋不知什麼時候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喬梁仰頭看著於弋，“你不用偽裝了，我看出了你眼睛裡的悲傷，你這些年怎麼過的我已經看透了，在我面前隱瞞也沒用。”
“我悲傷你娘！”於弋朝喬梁的肩膀上給了一拳，“滾一邊坐著去，別挨著小鑫。”
“你看，我戳到你的痛楚了吧？其實你本可以卸下面具，好好和我傾訴一下的。”
“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把你順著窗戶扔出去？”於弋眼中射出兇悍之光。
喬梁禁不住一哆嗦，語氣恢復了正常，“你看我好不容易認真一回，你們還都不配合，這麼活著不累麼？”
“多謝您的關心了，我們不累，我們比您輕鬆多了。”說著，於弋把喬梁“提”回了他自己的床上。
躺到被子裡，喬梁豎著耳朵偷聽於弋和齊明鑫的談話，聽到一個敏感的話題，忽然坐起身，開口問道：“你們要搬出去？”
“是啊，在宿舍住著不方便，你理解的。”於弋語氣很平和。
“有什麼不方便的？我又不會干擾你們，劉瑾鵬什麼都不知道，咱們還是和以前一樣啊？你們搬出去，宿舍就剩下我和大鳥了，多沒意思啊！”
“那是你的想法，我們現在不想和以前一樣了，我們想有點兒發展，你明白麼？”
喬梁想了大約五分鐘，終於明白了，“啊，原來是這個意思啊！！嘿嘿嘿……那我就不好意思再挽留了。”
“真夠笨的。”於弋在齊明鑫的面前嘲笑喬梁。
齊明鑫跟著笑了笑，問：“對了，剛才你那話是什麼意思？”
於弋崩潰，幾秒鐘之後摟著齊明鑫的腰說：“咱們趕快搬出去，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太大了。我再讓你睡在喬梁的對面一段時間，你連我是誰都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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