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炸雞一瓶酒，一把瓜子一炷香。
梁霄就這樣坐在蒲團上，把半隻炸雞放在供桌上，自己撕咬著另外半隻。
天下了點濛濛細雨，深夜兩點的不平廟藏在山城最深的夜裡，咂摸著這座城市的人們整整一天的喜怒哀樂。
整個不平廟沒有半點燈火，原本燃燒白火的兩根蠟燭再次熄滅。
被燒得焦黑，閉著眼的神像默默地待在最黑暗的角落，四大天王的神像圍觀著嗦雞骨頭的梁霄。
梁霄坐在那裡，一邊扒著雞皮一邊對著神像唸叨：
“咱們無論是做人，做神，做鬼都得講究一個公平。”
“你坐在神位上，受著香火供奉，我跑前跑後去幹活，你說說看公不公平。”
“這樣也就算了，我拿著炸雞拿著燒酒來跟你聊兩句，你還不現身。”
“還有，還有，當年我家遭難來這裡上香，第二天二審宣判賠45萬……”
“你的面子我給了，我的面子你是一點都不給，你這樣讓我很難辦！”
“香火也點了，貢品也上了，事情也辦了，我梁霄仁至義盡了。”
“這隻炸雞吃完你要是還不現身，我打算把你的神像撤下來。”
“換成我自己的照片，我對自己的顏值還是有自信的，長得挺牛鬼蛇神的。”
梁霄淡定地啃著最後一個雞腿，急速攀升的實力是他在敢在這裡如此囂張的基礎。
梁霄猜想對方的靈魂能力極其強大，但只能在這個小破廟附近使用。
他的魂靈能夠凝聚成梁霄和林蘇雪都無法看透的實質，能去香燭店買東西，但可能沒法波及太遠。
梁霄把雞腿骨嗦完，輕嘆一口氣緩緩起身，伸手向另外半隻雞。
指尖剛觸碰到雞皮的瞬間，面前的炸雞忽然消失不見。
“終於捨得現身了？”梁霄輕輕哼了聲，抬頭看向黑暗中的神像。
那裡的神像早已消失不見，而四大天王塑像同時閉眼。
背後廟門口，傳來野獸嚼骨的聲音。
“哥。”林蘇雪低聲示警。
“嗯？”梁霄表情輕鬆。
“背
：
後有個食人種……很強。”林蘇雪聲音越來越低，“你未必打得過，我隨時接管。”
“食人種？”梁霄的眉頭皺了起來，難不成這個神像是食人種？這特麼也太扯淡了吧？
“咔吱。”
“咔吱。”
背後發來的聲音讓梁霄心裡有些發毛，雙手默默放向背後，觸碰到一刀一劍。
同時，勻速轉身。
整個天空比大地都要昏暗，梁霄雙目亮起金光，才看見外面的景象。
那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瘦高的，渾身只剩下黑色的皮包裹著骨頭的人。
枯樹般的皮寫盡蒼老，綠豆般的雙眼亮著昏黃色的光，像是隨時壽終正寢的燈泡。
他的嘴嚼動著，連肉帶骨頭都碾得乾乾淨淨。
咧嘴，他對著梁霄露出了一個笑容，嘴裡兩排尖銳的，長著倒鉤的牙齒陰森森的。
他扶著門框，看了梁霄一眼。
然後慢慢變得透明，直至消失。
梁霄心中一緊，刀劍變魔術般到了手裡。
“咕嚕嚕，咕嚕嚕。”背後供桌上忽然傳來酒香和大口喝酒的聲音。
那怪物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到了梁霄的背後，悄無聲息地打開了那瓶酒。
“硬是要得……”怪物的嘴裡傳來腥臭的味道，但同時，居然冒出了一句模糊的山城話，似乎在感慨美酒的滋味。
“你到底是人還是……”梁霄回頭去找，那怪物居然又不見了！
“這怪物速度，居然比月欺霜還快？”梁霄心中震動。
“不是速度快，而是消失……物理意義上的消失。”林蘇雪也有些震驚，小腦瓜子不斷轉動，也想不通這怪物是怎麼做到的！
天地一片漆黑，梁霄站在這小小的廟宇之中，風在身邊呼嘯。
廟宇的屋簷斗拱發出一陣陣淅淅索索的聲音，猶如無數小鬼倒吊在廟宇之上，發出聲聲鬼笑。
可是，梁霄一個都看不見！
他只能看見，側面東方持國天王的眼睛，睜開了。
沒有眼珠，只有眼白。
木雕的神像在那一瞬間有了關節，有了皮膚，有了血肉。
持國
：
天王蒼白的指尖拂過手中琵琶。
“嗡”一聲銳響，聲波在空氣中震盪。
梁霄分明看見聲波將空氣擠壓成一把銳利的刀刃，眨眼就到了自己的面前。
“破！”梁霄斷喝一聲，一刀劈中音刃。
音刃與刀刃在空中摩擦出刺眼的火星，聲波震盪的力量透過刀身傳遞到梁霄的手腕。
梁霄被震得差點握不住刀！
“永生星域！”他一聲低喝，領域張開，覆蓋整座小廟，同時足尖點地飛速後退。
永生的力量快速抵消手腕上的痠麻感。
“咦？”神像發出一陣驚疑聲，似乎對梁霄能擋住這一招有些奇怪。
此刻梁霄已經退到了牆角，狠狠一蹬牆面，身體在空中一分為八，從八個方向同時圍攻持國天王！
“瓜娃子還敢反打？”神像裡發出沉悶的聲音，很驚訝，也有些驚喜。
同時，指尖輕拂琵琶，空氣急速壓縮，形成八道音刃，同時攻向空中的八個梁霄！
“md，同時八道攻擊？”梁霄低罵一聲，對方的戰鬥力和戰鬥技巧遠遠超越他的想象，靠飛星千影的幻影沒法給對方造成任何麻煩。
於是，七道虛影在下一秒變得虛無，梁霄將分身的力量收回，雙手持刀硬生生頂住音刃。
原本在手中的長劍不知何時自由落體到了腳邊。
足尖一抖踢中劍柄，長劍破空剎那劃過琵琶。
“叮！”琵琶絃斷，劍插在雕像手臂肌肉之中。神像所有動作頓時停滯，身體再次僵硬，變成木雕。
梁霄身在空中，藉著音刃的力量翻身落在屋頂之上。
“承讓！”梁霄雙手持刀，在屋頂之上抱拳拱手。
忽然，腳下屋頂轟然破碎，一隻青色巨手沖天而起，抓向梁霄的腳踝！
南方增長天王，醒了。
“艹！你丫每個神像都能附身，有完沒完了？”梁霄一聲怒罵，再次空中翻身，雙目變成一黑一白。
一道幾乎完全透明的淡灰色線段從刀刃甩出。
這是從東洋找到的光暗結界。
月欺霜和黛西都會了，梁霄當然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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