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男人的低語,一束青藍色的光芒從最深的黑暗裡綻放,把所有黑暗撕碎,驅散,然後欣賞著自己的光芒,嘲諷黑暗的無能。
道家經典符篆文字隨著光芒的照射流淌。
魔女用手稍稍遮擋眼睛,他看見塵煙瀰漫中,看見光芒裡,一個男人雙手抱住了蕭雨彤。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的女孩。
女孩抬著頭看著他,伸手觸控到他的下顎線,有鬍渣,有疤痕。
兩人在漫天道文的光華中對視。
他們同時開口:“對不起,讓你一個人……”
說到一半,發現連想說的話都相同,於是各自微笑,讓重逢後的第一句話戛然而止。
梁霄微笑著低頭在蕭雨彤的額頭上輕輕一吻,這生死相搏的戰場好像只是他上演久別重逢大軸的戲臺。
好像,有點太不把對手放在眼裡了。
魔女雙目血光放射,猩紅的光芒穿過漫天道文,直射梁霄的眉心。
蕭雨彤沒反應過來,梁霄反應過來了,但沒做出任何動作。
不閃不避,血光砸在他的眉心,然後潰散。
魔女自詡的努力,拼命,養蠱一般浴血奮戰兩年達成的修為,被梁霄不動聲色地無情嘲諷。
蕭雨彤略顯驚訝地看了眼梁霄,但也沒有太過震驚。
她也有尋路人的資格,聽見的歸墟鐘聲長鳴,知道梁霄擁有兩個編號極高的神格。
“安靜點。”梁霄開口,吐出兩個字。
漫天道文光芒彷彿是醒了,有了靈智,他們統統化作一個“鎮”字形,剎那間圍攏在魔女四面八方,然後一起壓下。
“啊!”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魔女雙手雙腿被反關節開啟,呈“大”字形被壓制在空中,動彈不得。
梁霄輕輕颳了刮蕭雨彤的鼻尖:“嘴真嚴實啊,一個月投身戰場,朋友圈還是歲月靜好,待會兒再跟你算賬。”
蕭雨彤不服氣地皺了皺鼻尖。
“復刻品,有點意思,不知道是誰復刻出來的,有沒有我的復刻。”塵煙中,穿著啞光連體皮衣的月欺霜扶著黛西慢悠悠走了進來,抬頭看著那不斷想要凝聚力量,全身力量卻在不斷潰散的魔女。
赤甲揹著火焰滾滾的單劍靠著四樓的窗框,哼著哥哥妹妹坐船頭的小調,這是他第一次奔襲而來,切入戰場,卻無所事事。
“吃了就知道了。”梁霄抬頭,走近魔女,“各位姑娘回個頭,場面有點不太好看……林蘇雪,幹活了。”
無人應答。
梁霄拍了拍腦袋:“林!蘇!雪!”
“哎哎哎,來了來了!”腦海中的小姑娘似乎剛剛反應過來。
這一路上她都躲著不敢說話,蕭雨彤在羅馬落地後,她利用自己人工智慧的身份自作主張遠端操控給蕭雨彤搞到了超級治療命格。
當時無論是作為男朋友的梁霄還是作為父親的蕭振東,作為男人,心裡想的都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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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會解決這個戰場,愛人孩子就好好生活。
但當時林蘇雪的世界觀是純粹的叢林理念——變強,或者等死。
一條路太平無憂,另一條路可能有璀璨人生,可能會屍骨無存。
林蘇雪給蕭雨彤選了,她選了後者。
這樣的先斬後奏在當時的林蘇雪看來是為了梁霄好,不讓或許可能相伴一生的人成為他的累贅。
現在她的怨念減小,看待這個世界也不是完全從“為哥哥好”這個角度出發,仔細想想當時還好蕭雨彤挺過來了,否則很可能把這個無辜的女孩推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小丫頭的虛影從梁霄的身後冒了出來,怯生生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吃了。”梁霄指著面前的魔女。
“第一次和嫂子見面,這樣會不會有損形象?”林蘇雪抓著自己的雙馬尾,吐了吐舌尖,努力乖巧,心虛至極。
“我給你擋著,吃了再說。”梁霄翻白眼。
“哎哎哎,好嘞。”林蘇雪言聽計從。
原本蕭雨彤在歐洲,雖然有人看著她,向上彙報著她的行蹤。
但是這種看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對她的保護。
可現在蕭雨彤被更不知死活的黛西拐到了危機四伏的北美,林蘇雪頓時慌了。
路上她向梁霄承認了一直在和蕭雨彤聯絡,並被迫出示了自己的聊天記錄。
這丫頭就像是個小妖女,不斷蠱惑蕭雨彤找各種底層資料裡能找到的機緣。
就在梁霄震驚的片刻,赤甲帶來了更壞的訊息——蕭雨彤所在的洛杉磯,爆發生化危機。
嚇得梁霄連忙召喚太乙救苦天尊和真武大帝兩大神格,聯手使出道家秘術——金光縱地術,讓三人以12.5馬赫的速度掠過太平洋才堪堪趕到。
林蘇雪答應了,但是半天沒動靜。
“又怎麼了?”梁霄抬頭看妹妹。
“哥……我只能吞靈魂體。”林蘇雪小嘴一癟,急得快哭了。
梁霄氣糊塗了,沒殺魔女就讓林蘇雪吞,林蘇雪心裡發虛又不敢提醒。
“算了,人既然救下來了,也就沒事了。”梁霄看著這尊能碾壓世界的天魔妹妹,在自己面前怯生生的模樣,到底於心不忍,寬慰了一句。同時把手放在了魔女的脖子上。
眼看著那雙大手觸碰到自己細膩的脖頸皮膚,魔女咬牙切齒,卻用不出一絲力量。
“梁霄,一個小時前我切斷了她的脖子,擊碎了她的心臟和大腦,她還是復活了。”蕭雨彤在背後提醒。
林蘇雪繼續縮脖子,梁霄沒忍心看她,心中卻不由地嘆口氣——一出手就是脖子,心臟,大腦,一個月不見,命運把自己和蕭雨彤兩個還沒畢業的學生逼成了什麼樣子。
“那就把全身震成粒子,然後整個吞沒,我倒要看看還有什麼復活手段。”梁霄面無表情,抬起自己的手掌,每一根手指間道紋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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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般湧動,隨著手掌抬起,周圍的一切都在微微顫動,向著梁霄手掌的方向移動。
似乎他的掌心出現了一個強大的重力源。
魔女不掙扎了,看見梁霄抬起的手掌她就知道,梁霄少說也是乙級,用神格驅動乙級實力,她沒有任何機會。
她只是慘笑一聲,盯著梁霄的眼睛:“東方人,公平麼?”
梁霄的手掌停在空中,看著她,看她還想說什麼。
“我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每一天都在訓練,每一天都在搏殺,而她在做什麼?在社交?”魔女努力扭頭,越過樑霄的身軀看向依舊被攙扶的黛西,“我和她有一樣的基因,讓我和她分出生死,讓世界看看誰配用阿涅利·法拉利·黛西這個名字生活。”
黛西直起腰,一副要接受挑戰的模樣,被月欺霜一把按了回去。
“不過她的挑戰聽著很有道理。”雖然把黛西護在身後,月欺霜嘴裡卻禁不住自言自語了一句。
“你也可以叫阿涅利·法拉利·黛西,改個名字的事情,很難麼?”梁霄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魔女,一副很費解的樣子,“你是羨慕她的家室麼?羨慕她不用努力就能擁有優渥的生活?”
“你不羨慕麼?”魔女冷笑,嘴角被梁霄的道文壓出了血跡。
“羨慕啊,何止是羨慕,我還眼紅呢!”梁霄直言不諱,“我送外賣的時候,看著同齡人坐在邁巴赫的後排我也很羨慕,然後呢?因為我很努力,所以我去做那個富豪的兒子?扯淡麼這不是?”
月欺霜抱著刀靠著牆根:“被梁霄這樣一說,她的挑戰好像沒有道理了。”
“行了,也不跟你廢話了,死亡是個很乾淨利落的過程,忍著點。”梁霄長嘆一聲,“走好吧你!”
說著,一掌扇下,整棟大樓的地基都開始因為巨大的重力而顫動,牆體發出咔咔巨響,鋼筋也吱哇亂叫。
魔女閉上眼,嘴角發出不甘的冷笑,等待死亡的降臨。
一掌,扇在了她的臉上,那排山倒海的力量能將她的身體抽成粉末,被重力碾成粒子。
梁霄說得沒錯,在強大的恢復能力也無法讓她復活。
但是,她還活著。
她感覺一巴掌落在臉上,渾身鬆弛了下來,壓制全身的道文徹底消散。
她下意識睜眼,看見梁霄還是站在自己面前,那隻大手留在她的臉上,輕輕拍了拍:“好了,作為某個組織製造的殺人機器,你已經死過一次了。”
“現在你可以稱呼自己為阿涅利·法拉利·黛西,也可以叫任何你自己想叫的名字。”
“世界給予人類智慧,不是用來殺戮,而是用來生活,感受,創造的。”
“別想著成為邁巴赫後座上的孩子,去成為那個開創邁巴赫品牌的人。”
“聽懂了麼?孩子!”
魔女愕然看著梁霄。
身後所有人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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