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歲家裡變故,未婚夫接我回家。
謝景行大我七歲,對我客氣疏離。
工作後準備搬出去住,他突然開口:“二十四了,也該結婚了吧。”
1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腦子還在發矇,我們就這樣結婚了。
同一屋簷下相處八年,謝景行對我的態度一向很客氣,甚至是有些疏離。
我也有些怕他,在家都恭恭敬敬地喊他一聲“哥”。
本以為大人們定下的婚約就是一句玩笑話,再加上家裡發生變故,家庭背景懸殊太大,我也沒當一回事。
準備搬家的前一天晚上,謝景行突然敲開我的房門,眸色平靜,聲音清冷:“二十四歲,也該結婚了吧。”
我愣了愣,點了點頭。
“星期三有空嗎?一起去民政局。”
我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你不用著急拒絕我,可以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考慮。”
“有空。”
門被關上,我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實在是太瘋狂了。
不過仔細想想,謝景行作為結婚物件來說確實完美,英俊帥氣,常年健身,情緒穩定。
只不過我以前從來沒有把兩個人的關係往這方面想,現在一時之間轉換不過來角色。
領證得比較倉促,還沒來得及告訴謝家人。
“領證這件事情我們可以過段時間再告訴叔叔阿姨嗎?”
“剛找著工作,有些忙,怕應付不過來。”
“可以,不過結婚證要放在我這裡。”
“謝謝。”
謝景行去取車子了,我站在原地等他,領證的時候工作人員送了一個袋子,還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袋子開啟,裡面裝了十盒計生用品、三盒葉酸。
臉噌的一下紅了,我拿在手裡都覺得燙手。
旁邊有個垃圾桶,準備朝裡面扔了。
帶回去要是讓叔叔阿姨看見了,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扔什麼東西?這麼浪費。”
謝景行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車開了過來,下車開啟車門,嚇得我手顫了顫,東西掉了下來。
謝景行彎腰將東西撿了起來,喉結很輕地動了一下,聲線沉沉:“這些東西先放在我公寓裡,先上車吧。”
氣氛有些尷尬。
我輕咳了一聲,點了點頭。
坐進車裡,看了眼後視鏡,我的臉早就紅得不成樣子。
我默默做心理建設:已經是夫妻了,有些事情遲早要發生的,不要太矯情。
開車回到了謝家,他沒有下車。
“你不下車嗎?”
大學畢業,謝景行就畢業搬出了家,平常很少回家住。
“我先回去換身衣服,下午過來。”
今天謝景行穿得很正式,為了搭配他的黑色西裝,我早上出門的時候特意換上了白裙子,很像情侶裝。
“嗯,那你先回去吧。”
2
昨天晚上有些太激動,我沒休息好,睡了一下午才下樓。
謝景行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正坐在謝叔叔對面下象棋。
聽到動靜,他抬頭。
四目相觸,對上對方漆黑的眼睛,我莫名有些心虛,輕輕叫了一聲“哥”。
謝景行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撇過目光,繼續下象棋。
我進廚房倒了杯水準備上樓,謝阿姨突然叫住了我:“柚柚,快點過來吃水果。”
“這裡有你最喜歡吃的榴槤。”
“這小子最討厭的不就是榴槤味了嗎?今天怎麼突然買了這麼多,這哪裡吃得完啊?”
“你不是最喜歡吃榴槤嗎?我特意買來孝敬你的。”
“胡說,連你媽最喜歡吃什麼都記不住,家裡就柚柚最喜歡吃榴槤。”
或許是太緊張了,榴槤送到嘴裡時,我什麼味都沒嚐出來,生怕被謝阿姨發現點什麼。
“柚柚,最近談男朋友了嗎?”
長輩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來關心一下我的個人問題。
“可以開始嘗試交一下談戀愛了,不要一門心思都撲在學習和工作上,別像你哥似的,都三十好幾了,連個物件都沒有。”
我敷衍地點了點頭。
“你快來看看這幾個男生怎麼樣,這是上次我去參加宴會,物色的好幾個帥氣小夥子,長得帥,人品也好,什麼型別都有。”
謝景行的視線淡淡瞥了過來。
我眼神躲閃,端起杯子戰術性喝水。
謝阿姨笑眯眯道:“可惜你哥年紀太大,整體冷著一張臉,不會疼人,要是你們兩個能在一起該多好。”
“咳,咳——”
手抖了抖,嚇得我差點被水嗆到。
謝阿姨連忙拍了拍我的背:“別被嚇到了,阿姨只是隨口說說,不會真的強迫你嫁給那個臭小子。”
“這幾個裡面,有你喜歡的嗎?”謝阿姨拿起一堆照片塞到我手裡。
謝景行突然站了起來,聲音平和:“今天晚上想吃什麼?我去做飯。”
說完目光卻盯著我。
我迅速垂下眸子,假裝挑選照片。
3
謝景行的廚藝很好,餐桌上的鮮蝦雞爪煲、玉米排骨湯、土豆燒牛腩、白灼秋葵,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增。
按照一貫的位置,謝景行坐在我對面。
我平常吃飯的時候都很隨意,今天倒是不自覺地矜持起來,吃飯的動作慢條斯理。
光顧著吃米飯,忘記夾菜了。
喜歡喝的玉米排骨湯離得有些遠,眼神瞟了好幾次,猶豫再三還是沒站起來盛湯。
謝阿姨:“柚柚,今天就吃這麼少啊。”
“今天晚上不怎麼餓。”
謝景行似乎一眼看穿我的心思,盛了一碗湯遞到我面前。
“這湯你一口沒喝,多喝點,剩下來的第二天就不好喝了。”
背脊一頓。
叔叔阿姨並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繼續聊著別人家抱胖孫子的事情。
我長呼一口氣,低聲說了句“謝謝”。
晚上沒吃飽,夜裡餓得難受,睡不著覺。
起身,開啟手機照明燈,我在冰箱裡面找有沒有吃的。
冰箱裡只有晚上的剩菜和一些蔬菜、肉類,我準備折回房間。
背後突然多了一個人。
謝景行顯然剛洗完澡,換上灰色的居家服,黑髮垂在眼前,目光漆黑深邃。
我嚇得心差點跳出來,拍了拍胸口平復好心跳:“哥。”
“晚上沒有吃飽?”
“有點。”
他抿了抿唇:“你到房間裡等著,我去煮點餃子。”
我回房間上了個廁所,看了一眼鏡子,頭髮亂糟糟的,睡衣也有些皺巴巴的。
這件睡衣整整穿了三年研究生生涯,有些褪色,領口處也有些變形,之前一直沒怎麼注意,只是因為喜歡上面的卡通人物形象就一直留了下來。
謝阿姨時不時會在衣櫃裡添置一些新衣服,我翻了一下找了套新的換上。
又重新照了一下鏡子,整個人乾淨舒服多了。
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我走過去開門。
“哥。”
他輕輕“嗯”了一聲,眸光在我身上停留僅僅一瞬間便迅速離開。
我伸手要去接過他手上的碗。
“有些燙,我來端。”
謝景行把碗端到桌上,筷子遞到我手裡:“我明天要去法國一趟,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我坐下,塞了一個餃子進嘴裡,含糊不清道:“沒有。”
餃子還冒著熱氣,一口咬下去,感覺口腔內都快被燙掉一層皮,燙得我齜牙咧嘴。
但謝景行還在這兒,自尊心作祟,這餃子在嘴裡不知道是該吐出來還是嚥下去。
“吐出來。”
修長的手指遞過來一張紙。
我愣了愣,眼神有些迷茫。
“把餃子吐出來,沒人跟你搶。”
我想要開口辯解,又將話咽回了肚子裡,將餃子吐了出來。
謝景行又順手抽了一張紙,在我臉上胡亂擦了一下。
我的聲音帶著警惕:“你幹什麼?”
他嘴角帶有一絲弧度:“嘴角有口水。”
臉迅速漲紅,但好歹不是鼻涕流出來了。
謝景行嘆了口氣,聲音不自覺地放柔:“顧柚,不用太過於緊張。”
我嚥了咽口水,抬頭望著他:“很明顯嗎?”
自己也感覺今天有些緊張兮兮的,生怕叔叔阿姨發現什麼,在面對謝景行的時候,心裡發生一絲微妙的變化,動作都有些做作了。
他點了點頭。
“比如說呢?”
“平常你晚上能吃兩碗飯,今晚只吃了半碗……”
“……”
臉上一陣滾燙:“我只是還需要再適應適應。”
他聲音沉緩:“給你足夠的時間。”
要關門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你剛剛換新睡衣了?”
我抿了抿唇:“剛剛睡衣不小心打溼了。”
“挺好看的。”
4
背後響起男人喑啞的聲音:“你喜歡這個?”
“啊?什麼?”
我轉過頭去,謝景行舉著手機,圖片裡的內容少兒不宜。
他垂眸看著我,笑了:“你喜歡這些?”
我怔了怔。
啊啊啊啊啊,不小心把資料傳給了謝景行。
“別蹬被子,小心著涼。”
謝景行伸手拉上了被子,微笑看著我,語氣溫柔:“上面的注意事項我都會做好的,謝太太請放心。”
我瞪大眼,側過身躺下,拉上被子蓋過頭,語氣兇狠:“你閉嘴!”
13
生日那天,謝景行開車來接我,大衣裡穿著一身西裝,氣質清冷,身姿挺拔修長,來來往往引人注目。
我心率加快,小跑著過去。
他手裡還拎著一個袋子,很熟悉。
“你買的是什麼呀?”
“糖炒栗子。”
上了一天的班,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快!給我嚐嚐,我都快餓成狗了。”
謝景行勾了勾唇,笑了:“進去再給,外面冷。”
車子裡開了暖氣,坐下來整個人被暖氣包圍,很舒服、很愜意。
我不自覺地發出感慨,旁邊還有人買好的栗子。
謝景行:“先去一趟超市,家裡的菜和水果都沒有了。”
我敷衍地回應了兩聲,啃著手裡的栗子。
“晚上想要吃什麼?”
“魚!”
一個星期都沒吃魚了,謝景行做的魚很鮮美,一點腥味都沒有。
“喝魚湯,裡面要加豆腐!”
天氣冷喝這個很舒服。
“我還想吃水煮魚,可以嗎?”
他彎了下唇角,語氣溫柔:“可以,但你先把手裡的糖炒栗子放下,別等下吃飽了吃飯的時候又吃不下了。”
我立馬放下手裡的袋子,謝景行做的飯可比糖炒栗子好吃一萬倍!
到了超市,謝景行推著一個小推車,我跟在旁邊挑著東西。
排隊結賬的時候發現有豆腐忘記打秤了。
謝景行:“我去,你在這裡排隊。”
前面快到我們了,我就退出隊伍重新排了一個。
“顧柚?”
背後響起男人清冷的嗓音。
我轉過頭看,微微愣了一下,是周越。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好久了。
“你會做飯?”
我看了一眼周越的購物車,裡面滿滿當當的菜。
“會做一點,以前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學會的……”
他拿出手機:“我們好像還沒加過微信吧。”
“好像是的。”
“那加一個吧。”
“加我的微信,她的手機沒電關機了。”
謝景行回來了,表情淡淡,視線看著周越。
明明沒有做些什麼,但總有種被捉姦的感覺。
他忽然低下頭,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是吧,寶寶。”
臉有點熱,點了點頭:“不好意思啊,手機確實是沒電了。”
周越笑了笑,隨即表示沒關係。
“這是你的男朋友嗎?”
“我是她老公。”
結賬的時候,謝景行拿起旁邊的一個小盒子。
我差點心肌梗塞,低聲:“家裡不是有很多嗎?”
再說周越還在後面呢,實在是太尷尬了!
他聲音淡淡:“這個不一樣。”
我看了眼包裝。
有什麼區別?
抬頭捕捉到他對周越挑釁一笑,瞬間明白了。
這男人就是故意的!
臉色爆紅,羞恥,沒臉再見周越了。
走到車庫的那一段路程,謝景行一直沒有說話,看著也沒什麼異樣,但能明顯感覺到情緒不高。
手機電話響了,他微微蹙了一下眉,接起。
隱隱約約能聽到裡面是在講公事。
他聲音不緩不慢,公事公辦的態度。
我無聊,也玩起了手機裡的小遊戲,連他什麼時候結束通話電話都不知道。
“顧柚——”他聲音有些沙。
我轉過頭,謝景行正看著我,眼眸漆黑。
心跳得有些快。
開口時聲音有些艱澀:“怎麼了?”
他語氣低沉:“我有些生氣了,你要不要哄哄我?”
“那……需要我做些什麼?”
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唇角一軟,呼吸被掠奪。
開車回去的路上,我照了眼鏡子,口紅全花了,嘴角也破皮了,扭頭嗔怪道:“謝景行,你是不是屬狗的啊,動不動就咬人?”
他滿意地笑了笑,神情愉悅,低沉的嗓音在耳邊敲擊:“我屬虎的,最擅長將獵物拆吃入腹。但謝太太說的,我以後會注意的。”
14
到了家,生日蛋糕也已經到了。
晚飯是謝景行來做。
我站在廚房門口:“你要不要幫忙?兩個人一起弄還快些。”
“不用,廚房裡都是油。”
“我可以幫著洗菜。”
“我來弄,洗菜水很冷。”
“你去把碗筷擺好,然後乖乖等著吃飯就好。”
吃完飯,我又嚐了一塊蛋糕。
謝景行站起來挽起袖子,收拾碗筷。
嘴裡還含著奶油,嗓音含糊不清:“我來洗,你晚上做的飯。”
他笑了笑:“家裡有洗碗機,兩個人都不用洗碗。”
“那我來收拾。”
“你去洗澡,今天晚上十點鐘要停水。”
“有嗎?我怎麼沒接到通知?”
“有。”
進了浴室,下腹一陣墜痛,脫下褲子,愣了愣,提前了兩天。
謝景行今天晚上的願望算是要落空了。
洗完澡,我順手把弄髒的衣服全都洗了,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在客臥的衛生間裡洗完了澡,換上了睡衣,站在陽臺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四目相對,他的黑眸微微一折,眼底壓抑著陌生的情愫。
手緊張地攥在一起,慌亂地看向別處。
他放下茶杯,往前走了兩步,來到身邊,視線順著白皙的鎖骨往下。
喉結上下滾動,嗓音低沉:“十點了,該睡覺了。”
正糾結著如何告訴他生理期來了,腳下一落空,身體騰空。
我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拽住了他胸前的襯衣,被橫抱著朝臥室的方向走去。
黑漆漆的眸子盯著我,像是一頭飢餓了很久的豺狼,盯著自己的獵物。
我側過頭,房間的燈光有些刺眼。
“可不可以把燈關上?”
“啪嗒。”
關燈,整個房間陷入漆黑,窗簾拉著,漏不進一絲光,密不透風。
謝景行動作迅速,迫不及待,被窩裡都快蒸出汗了。
他從被窩裡爬出來,聲音帶著喘息:“可以嗎?”
我尷尬道:“我……生理期來了。”
他頓了頓,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在得知相同的答案後,他表情複雜又凝重。
“肚子疼嗎?”
“還好,就是你壓著我,有點疼。”
五分鐘後,他下了床,浴室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15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夜裡洗冷水澡的原因,第二天謝景行起來有些咳嗽、鼻塞,說話聲音有些啞。
早上的晨跑都取消了。
晚上下班回來,謝景行躺在床上,病懨懨的,面目憔悴,西裝外套和領帶掛在椅子上,黑色襯衫最上面兩顆釦子解開。
我摸了一下額頭上的溫度,有點燙。
彎腰從抽屜裡找出體溫計,看著上面的數字,皺了皺眉。
“難受嗎?要不去醫院吧?”
他開口時聲音有些啞:“不用,我吃過藥了。”
他又風輕雲淡地補充一句:“睡一覺就好了。”
“生病了多喝熱水,我去倒水。”
他抬臂抓住我的手,掀開被子,拍了拍身側的空位置:“上來陪我躺會兒。”
剛躺下,大掌伸過來摟住了腰,有點不太舒服,我換了個姿勢,手攀上他精瘦的腰,隔著襯衣,甚至能感受到結實的肌肉線條。
“晚上吃什麼?”
“你都生病了,今天晚上的飯我來做。”
他輕嗤一聲:“你會做飯?”
“我可以照著影片學啊,要不要喝山楂粥?”
他低哼了一聲:“我們還是點外賣吧。”
我:“……”
深夜,我是被熱醒的,看了眼手機,已經過了十二點。
我想要起來,被放在腰上的手臂禁錮得死死的,他閉著眼,眉毛微皺。
我怕弄醒他,費了半天才把他的手臂挪開。
拿出體溫計量了一下,降了一點。
打了個溼毛巾放在他頭上,關門去了廚房。
說是點外賣,但兩個人都睡著了就忘記點了。
發燒了不能吃雞蛋,就換成了青菜。
家常菜不會做,但是煮麵還是擅長的。
我又打了點米,按照刻度放水,明天早上就可以直接喝粥。
我糾結著要不要叫醒他起來吃飯,白天一天沒胃口,就吃了一頓早餐,我擔心他身體熬不過去。
謝景行自己醒了,房門開啟。
“做飯了?”
我點了點頭:“煮了一點面,你過來吃點。”
他皺了皺眉:“吃得這麼清淡。”
“啊,發燒了不能吃重口味的。”
他穿上圍裙,走到身前:“幫我係上。”
“你幹什麼?”
“再加一個菜。”
謝景行炒了一盤酸辣土豆絲,煎了一個荷包蛋加到我碗裡。
原本清湯寡水的面,現在吃得有滋有味。
可能是白天餓狠了吧,晚上一大碗麵全都吃完了。
“舒服點了嗎?”
“好多了,你去睡,這裡我來收拾。”
“你是病人,快回床上休息,這裡我一下子就搞定了。”說著,我推他進了房間。
沒兩天時間,謝景行病好得差不多了,我臨時接到了出差的任務,要到外省去三天。
出發前收拾行李,謝景行眼神幽怨。
“可以不去嗎?”
“違抗老闆命令是要丟飯碗的。”
“可是我的病還沒完全好。”
我摸了摸他的頭,嘀咕道:“體溫正常啊,是身體又不舒服了嗎?”
“心裡不舒服。”
“就三天的時候,很快回來的。”
“到了給我打電話啊。”
“沒問題。”
16
工作提前一天完成了,飛機票在第二天。
正吃外賣,孟園突然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柚子,你來林淮市了?”
“嗯嗯,怎麼了?”
“我也在,今晚一起喝酒!”那邊聲音醉醺醺的,有些含糊不清。
“園園,你喝醉了?靳教授不在你旁邊嗎?”
“我才沒有……我要跟他分手!別提他了,嗚嗚嗚嗚——”
太陽穴突突直跳,看來喝得不少啊。
“地址發給我。”
這還是我第一次來酒吧,有些不太熟悉,跟工作人員報包廂號,跟著他的帶領往前走。
裡面燈光昏暗,我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
眼皮頓時跳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張側臉怎麼這麼像謝景行?
不可能,白天跟他打電話,他還說他在家。
到了包廂門口,開了門看見眼前的場景,我震驚了。
十個手指都數不過來的男模,身材一個比一個好,這是把十八羅漢都給請過來了。
孟園坐在中間,朝我招手:“柚子,你來了!快來坐。”
說著,旁邊的弟弟站起身來挪開位子:“姐姐,你來坐。”
“你跟靳教授怎麼了?他知道你來這裡了嗎?”
“我要跟他分手!他竟然有未婚妻了,腳踏兩隻船的臭男人!”
“有沒有可能是誤會?靳老師看起來不是那樣的人。”
“不可能,學校裡面都傳開了,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安撫了一會兒孟園的情緒,我藉口起身去上廁所。
裡面太嘈雜了,我到外面給靳教授打了一個電話。
掛完電話,我發現謝景行不知道什麼時候打了微信影片,怕他擔心,回覆了一句“剛剛睡著了,你也早點休息”。
又回了包廂,一首歌唱到中途突然被打斷,包廂的門開了。
門前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聲音冷冽:“顧柚,出來。”
看清楚人臉後,我嚇得手抖了抖,話筒差點掉了。
謝景行面無表情地站在燈光下,氣魄壓人,目光沉沉。
而我一左一右,兩個弟弟,一個喂水果,一個送茶,就因為我剛剛說了句“口渴了”。
這下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謝景行面容冷峻,一股壓迫感油然而生,走上前來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包,冷著聲音說:“走。”
“可是還有孟園呢。”
話音剛落,靳教授也到了,黑著臉,下頜線緊繃著。
他朝我歉意說道:“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我搖了搖頭,說了句“沒事”,屁顛屁顛跟在謝景行後面,連個屁都不敢吱聲。
這還是為數不多看他冷臉。
17
車廂裡沒人說話,氣氛低壓。
心裡有好多疑問,比如說他怎麼會在這裡,又怎麼知道我來酒吧,還知道包廂號。
但看到他冷峻的臉,我又不敢說話。
到了酒店,門被關上。
我舔了舔乾澀的嘴巴:“我先喝口水,你要喝水嗎?”
他解開深色袖口,扯掉領帶,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語氣低沉:“顧柚,你別想轉移話題。”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語氣磕磕巴巴:“我可以解釋的。”
“孟園失戀了,叫我過去陪她,我一進包廂,她已經把男模點好了,錢都花了,我總不能讓人退了吧,但你放心,我什麼事情都沒做,他們餵我的水和西瓜一樣都沒碰,你看我嘴巴幹得都快起皮了。”
解釋完,謝景行沒有說話。
場面有些冷。
我還想說些什麼,話卡在喉嚨裡面,只能蠕動著嘴唇。
淚失禁體質,滾燙的眼淚已經順著眼眶滑下,鼻尖微酸。
明明我不想哭啊,實在是太丟臉了吧,哭得更厲害了。
謝景行慌了,站起來拿著紙巾在臉上輕輕擦拭。
他低聲哄道:“我還沒說一句,你怎麼就開始哭了?”
我癟了癟嘴:“誰叫你一直冷著一張臉,我真的什麼都沒幹,他們長得還沒有你帥。”
“觀察得這麼仔細。”
“……”
“你還沒有說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剛下飛機朋友叫我去酒吧,有點事情。”
謝景行抱著我坐下來,整個人的重量都落在他腿上,手臂摟著腰往裡勾了勾, 灼熱的呼吸緊緊貼著。
他低聲問道:“想我了嗎?謝太太。”
剛剛那麼兇, 話到嘴邊又迅速轉變:“不想。”
他貼上來,又問了一遍:“想不想?”
剛一張嘴,謝景行重重咬下唇,幾乎不帶喘息的瞬間。
“今晚可以嗎?”
我眼神迷離地點了點頭:“可是……”
“我帶了。”
下一秒只覺天昏地暗,天花板似乎都開始搖搖欲墜。
早上起來的時候, 謝景行早已經跑完步回來了,看上去精神很好。
他遞了一杯溫水過來,摸了摸頭, 輕聲細語:“有沒有感覺不適。”
臉上出現不自然地紅暈,開口聲音有些啞:“沒事沒事, 我身體很好。”
“早餐在桌子上,吃完我們趕飛機要走, 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我看了一眼手機,快要十一點鐘了。
剛剛跑完步,身上還有點汗,謝景行當著我的面脫下了上衣。
胸肌的位置, 隱隱能看見一小排牙印, 讓人浮想聯翩。
不敢多看一眼, 趕緊溜了去吃早餐。
桌上擺好了三明治,豆漿包子, 蔥油麵,黑米粥。
“怎麼買了這麼多?”
“昨天晚上消耗太多, 今天早上多吃點。”
“咳咳......”
差點被豆漿給嗆著, 伸手製止他別再胡說八道了。
“慢點吃。”
出差回來後,和謝景行的關係狠狠向前大邁一步。以前兩人相處的時候, 自己還是有些不自在, 現在完全不會了,
下班回來就等著謝景行的投餵。
18
我想破腦袋都想不出謝景行當初為什麼要提出跟我結婚。
雖然住在同一屋簷下,但我們並不熟。
某天, 我很直球地問:“謝景行,你是不是偷偷暗戀我啊?”
他愣了愣,神色有些不自然, 隨後坦然地點了點頭。
我興奮地眨了眨眼:“什麼時候開始的?”
“記不太清了,是一點一點慢慢喜歡上的。”
“大概是在什麼時候。”
“你高三的時候吧。”
“禽獸啊!那個時候我還沒成年了。”
“只是有模糊的好感。”
“那你平常對我這麼那麼冷淡。”
“怕把你嚇跑。”
“那你呢, 為什麼同意跟我結婚?”
"因為你好看,身材好。”
謝景行:突然慶幸自己每週抽出時間健身。
......
婚後第三年,正在公司加班的謝景行接到了電話。
那邊是溫柔的女聲:“謝景行, 你要當爸爸了。”
謝景行身形一顫,聲線剋制:“你在哪兒,柚柚?”
原本要半個小時的路程, 謝景行十分鐘就趕到了。
在醫院走廊裡, 看見熟悉的身影,顧柚楞了楞。
原本以為是吃壞了肚子,來醫院裡檢查, 查出的結果竟然是懷孕。
“謝謝你,柚柚。”
回家的路上,兩人開始覆盤是哪一次。
“可能是上次去旅遊吧。”
兩個人都有些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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