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正混亂的時候,門口進來兩個警察。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
二伯孃被啞巴追趕,跑到了最外面,她率先拉住了警察。
“警察同志,救命啊,警察同志。”
進來的兩個警察,都是剛從外地調來的年輕人,因為知道本地人不好惹,警察上門也是相當剋制,其中一個指著啞巴,“阿叔,先把東西放下。”
啞巴看向巧姨,巧姨揮揮手,“放下吧。”
啞巴這才把鐵鏈放下。
“你說,怎麼回事。”
鄭秋霞這人也不蠢,警察進來的時候,她就知道這應該是白韻蓮報的警察,她忙道:“警察同志,我從宛城來的,這個是我侄女,已經滿18歲了,小小年紀受人蠱惑,偷了我的錢,跑到這兒來躲著。”
警察語氣變了,“她偷了你多少錢?”
“一千二百多。”
“有證據嗎?”
“她自己在電話裡跟我承認的!”
警察看向葉昭:“你偷了她的錢?”
葉昭搖頭:“沒有。”
“你撒謊,我整本存摺都不見了。”
警察一聽不對,他問:“這位同志,你究竟是丟了存摺還是丟了錢?”
“不都一樣嗎?存摺丟了,裡面有一千二百多塊錢,存摺被她拿走了。”
葉昭解釋:“我沒拿走你的存摺,你的存摺還在你的房間裡,衣櫃頂上。”
鄭秋霞一聽,原來自己找生找死的存摺就在自家衣櫃頂上,頓時來氣了,“我就知道你這孬種心思都長歪了!你就是故意的!”
警察一調解才知道,家庭矛盾,他教育了葉昭幾句,又對鄭秋霞說:“你打電話回去讓人找一找,存摺是不是還在。存摺不在,也可以去銀行補辦。”
鄭秋霞也不傻,她早就把存摺補辦好了,這不都是一個藉口嘛。
她只需要把葉昭帶離深城,以後葉小珍姐弟幾個的工作,白韻蓮答應了都會給解決。
前些年白韻蓮對鄭秋霞一直不怎麼熱情,難得她主動紓尊降貴,鄭秋霞不得搭緊這好妯娌的關係?她能不好好表現?
來之前白韻蓮就跟她商量好了,她也早就有心理準備要豁出去!
“不是,警察同志,葉昭她不止一個人跑出來,她還拐走了我小女兒。”
存摺的事都還算是家庭矛盾,這拐帶可就不是小事了,這是刑事啊!
“誰被拐了?”
“我小女兒!”
“叫什麼名字?幾歲?詳細說一下情況。”
“葉小琴,9歲……”
另外一個警察把紙筆遞給鄭秋霞,“會寫字吧,寫這兒。”
“會會會。”鄭秋霞拿過紙筆,寫下了小琴的名字,“葉昭把她堂妹拐了,她電話裡恐嚇我,說她嫉妒妹妹,要把妹妹賣掉。不知道賣出去了沒有啊,警察同志!”
鄭秋霞叭叭叭說了一堆現編的謊話。
葉昭冷冷看著她,地球上的人類有幾十億,實在太多太多了,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人都有,她以前就遇到過品種不一的奇葩。
可能上天為了展示人類的多樣性,所以才創造了這種奇葩吧。
警察看向葉昭,眼前的小姑娘長得漂亮、標緻,都說相如心生,這不像是個能拐賣自家親戚的面相。
但警察同志還是問了,“你拐賣了你堂妹葉小琴?”
“拐賣什麼?!”巧姨大聲道,“葉小琴就住在我們家,當寶貝一樣,好吃好喝伺候著呢。來的時候,臉色蠟黃,一頭黃毛,我現在都把她養成小公主了。”
“葉小琴在樓上?”
“在午睡。”
“你是她什麼人?”
“我是房東,她們姐妹兩個是房客。”巧姨無奈看著小警察,現在這地方日新月異變化太快,人員流動也大,警察天兩頭調崗,新來的都不認識她了。
警察問葉昭:“那你為什麼不經過你伯父伯母的同意,私自帶葉小琴出走?”
葉昭:“不是我要帶我堂妹離家出走,是她自己硬要跟上來的。”
“你這就叫拐帶!誰知道你藏了什麼歪心思。警察同志,葉昭滿十八歲了,是不是要抓起來審一審。”
葉定權一聽忙扯了扯鄭秋霞,鄭秋霞甩開他,“要不你跟我回宛城,要不你就去派出所,你選一個吧!”
葉昭冷冷一笑:“二媽,這是你能說了算的嗎?她要挾我,警察叔叔。”
巧姨:“警察同志,葉小琴就在樓上,你可以上樓問。”
警察上樓問話,葉小琴說是自己要跟姐姐離家出走的,二伯孃堅稱小琴受到了誘騙,警察只好把幾個當事人都帶去派出所盤問。
一開始還好,只是兩個小時後,葉昭發現盤問她的警察,語氣和氛圍變了。
後來她才知道,小琴改了口供,說是姐姐偷偷拐她走的,還說葉昭想要把她賣掉。
不知道小琴在短短的兩個小時裡經歷了怎樣的壓力,但她改口供,猶如一盆熱油潑在葉昭頭上,難怪原主生存的那麼艱難,她身邊親戚從骨子裡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老的是老混蛋,小的是小混蛋。
警察問她要不要通知家人,葉昭不想通知葉定國,誰知道他是什麼態度呢。
葉昭搖了搖頭,語氣冰冷:“我沒有家人。”
警察是明白人,“你認真想想,你這邊有沒有什麼證人,可以幫你作證。”
“我有個叔叔應該可以作證。”
“說來聽聽。”
“我和妹妹來到深城之後後,我有請求爸爸的一個朋友幫忙給葉小琴找學校。”
“你一個小姑娘,剛來深城就託人給葉小琴找學校?”警察很詫異,這個女孩很不一般啊。
“是的,蘇應民叔叔幫忙找了曾屋圍小學借讀,過幾天就可以去遞交資料了。”
雖然不是直接的證據,但也可以作為輔助證據,證明她非但沒有想要賣掉葉小琴,而且還在給她想辦法安排學校。
警察嘆了聲:“哪怕你沒有賣掉葉小琴的動機和行動,但如果他們咬死你拐帶而不是拐賣,那還是很麻煩。”
葉昭扣著手指頭,她反問:“警察叔叔,如果坐實了我拐帶葉小琴,我會怎樣?會去勞改嗎?”
警察不方便多說:“我還是建議你通知家長,我聽你二伯說,你父親在深城。”
葉昭態度堅決:“不用通知他。”
“你還挺倔。那你再想想,還有沒有人其他更直接的人證。”
葉昭想起來了,“t392次列車的列車員和列車長,或許可以給我作證。”
葉昭把自己在火車上和葉小琴相遇的過程詳細說了一遍。
“你是說,葉小琴自己跟著別人上的火車,然後你在火車上遇見她正在被列車員查票,是不是?”
“對,我是快到沙城的時候才發現葉小琴也在車上,我是沒辦法,想送她回去她不願意回,我還問了列車長,葉小琴沒有邊防證能不能進深城。”
警察把紙筆遞給她,讓她把詳細經過寫下來。
“把你叔叔幫忙找學校的事也寫上。”
很簡單的事,證據鏈也理清楚了,就是列車上的證人還沒聯絡上,蘇應民也不在深城,葉昭在派出所呆到第二天,列車長聯絡上了,最後因為證據不足,不予立案,她才被放出來。
她在派出所的問詢室呆了一晚上,趴在桌上睡了不夠兩個小時,從派出所出來,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外面陽光猛烈,照得她睜不開眼。
甫一出來,她還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抬頭看到遠處矗立的國銀大廈,才知道大概往哪個方向走。
滴滴……滴滴……
身後傳來摩托車的鳴笛聲,葉昭回過頭去,發現曾祥從樹下開著摩托車過來了。
“我媽讓我來等你。”
葉昭鼻子一酸,“你們怎麼那麼好。”
這個世界還是有很多很多好人的,例如巧姨,例如祥崽,還有小西樓院子裡的那些人。他們萍水相逢,卻能真誠待她。
她有的時候很容易知足,被狠狠打擊後,給個甜棗,就又滿血復活了。
曾祥遞過來一個頭盔,葉昭還有些恍惚,沒接。
他便直接給她戴上,並幫她調整好卡帶。
葉昭盯著曾祥,看不出半點倦意,但他衣服沒換,她問:“你在這兒等了一個晚上?”
“我在拳館打拳打了一晚,我也睡不著。上車。”
葉昭再度環顧四周,二媽和小琴,昨天晚上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昨天她想了一晚上,就憑二伯二媽來到這城市,人生地不熟的,他們怎麼能那麼準確找到小西樓?
肯定是有人幫忙。
葉定國雖然不怎麼疼愛自己閨女,但沒有狠辣到讓她去坐牢的程度。
只有白韻蓮有這個動機和能力。
葉昭之前給蘇叔叔留過房東的電話,白韻蓮應該是想辦法從蘇應民那裡拿到了電話號碼,然後再根據電話號碼登記的地址,查到了小西樓。
白韻蓮這個白蓮綠茶躲在背後使壞!
“想什麼?上車。”曾祥再次提醒。
葉昭跨上摩托車,她整個人睏倦的不行。
“我可以扶著你嗎?”
曾祥明顯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拒絕還是同意,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結果一雙芊芊細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隨即聽見葉昭嘆息了一聲,她眯著眼,整個人都是頹的。
“別睡著了。”他提醒。
“嗯。不會。睡不著的。”
不過幾分鐘時間,就回到了家,還沒進院子,巧姨聽見摩托車響,就在樓上陽臺大喊:“先別進來!先別進來!肥婆!肥婆英!快點。”
肥婆英聞聲拿了一個火盆出來,火盆裡放了松柏葉子,還有一些乾草。
點燃火盆裡的草,肥婆英唸唸有詞:“大步跨過,大吉大利!順順利利,衰氣遠離!”
巧姨已經從樓上下來,她站在裡面,“大步一點,跨過去。”
葉昭大步跨了過去,肥婆英笑道:“你運氣不錯的。過了這個坎,明年就是高考狀元。”
還有其他幾個租戶出來湊熱鬧,其中一個道:“你那妹妹看著老實,誰能想到連姐姐都坑啊。”
有人碰了她一下,讓她別說了。
“我有說錯嗎?”
巧姨眼刀颳了一下說閒話那人,那人瞬間噤聲。
巧姨昨晚和啞巴在派出所守著,警察答應一早聯絡到證人就放葉昭,她這才放心回來的。
“先上樓洗澡,我給你們做早餐,然後好好睡一覺。”
“謝謝巧姨。”
葉昭洗完澡,吃了早餐,但沒有睡覺,她坐在房間的小陽臺上發呆,心底越想越不是滋味。
系統小心翼翼地試探:“你是不是想要還擊?”
葉昭抿了抿唇:“我不應該還擊嗎?”
系統:“應該。但是……”
“但是什麼?”
“不要節外生枝,你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完成。”
葉昭不耐煩回懟:“閉嘴吧,不用你提醒我。”
系統乖乖閉上了嘴。
葉昭咬了咬唇,起身出去剛好遇見曾祥洗完澡回房,她問:“你昨晚在派出所外面,有看見我二伯他們嗎?”
曾祥手上拿著毛巾擦著頭髮,他盯著她,“你想找他們?”
是的,葉昭猜測他們最快今天下午的火車回宛城,等他們一走,她就沒機會了。
“你有看見嗎?”她問。
曾祥回房把毛巾甩椅背上,順上摩托車鑰匙,“走。”
一個小時後,葉昭隻身一人來到艾琳玩具廠,保安室的老李看見她,忙哈巴著迎了出來。
“哎喲,您來了?”
經歷過上次的事件後,老李是隔了一天才知道,原來那特拽的小姑娘是老闆千金。
葉昭看老李的樣子,猜到對方已經知道她的身份。
她問:“我爸在嗎?”
“在!在的!”老李指了指辦公樓,“樓開會!”
“李叔叔,等會兒我一個朋友叫曾祥的,他會過來找我,你給他帶個路。”
“曾祥是嗎?好的好的,沒問題。”
“謝謝。”
廠區正是上班時間,周圍很安靜,葉昭走到辦公樓前,直接往樓梯上走,上到二樓,剛好遇見一個工作人員從樓上跑下來,她盯著葉昭,認出她來。
那人趕緊折回去,沒多久,劉秘書迎出來了。
“小昭,你來找蘇總嗎?蘇總在開會,你要不要去他辦公室等?”
“我找我爸。”
“老闆也在開會。”
“白韻蓮在嗎?”
大喇喇直呼大名,劉秘書已經感受到了腥風血雨即將來臨的徵兆,她愣了一下,馬上說:“白姐也在,樓上在開財務會議。”
白韻蓮在財務室做事,當然,她不是幹事實的財務老大,她主要任務是幫著葉定國盯著財務工作,大家都預設她是財務室的一道坎,很多財務支出,都要她簽字才會匯款。
劉秘書見攔不住葉昭,她也不敢真攔,已經先一步上樓去。
葉昭來到樓會議室門口時,門已經開啟,裡面圍著幾張舊桌子拼成的會議桌坐著個各部門負責人在開財務會,桌上都是紙質的資料。
葉定國看了眼站在門口的葉昭,頭頓時沉甸甸的,“這個時間點,你不去上課,你來這裡做什麼?”
“你還關心我上不上課?”
“我怎麼不關心你了?出了事你也不聯絡我,我和你蘇叔叔剛才趕去派出所,但你已經走了。”
蘇應民已經站起身,走過來想要把葉昭拉走,不想父女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劍拔弩張。
“小昭,叔叔知道你受了委屈,你冷靜一下,先到我辦公室等我們,好嗎?我們馬上就來。”
此時白韻蓮坐在葉定國的對面,她合上筆記本,臉色並不好看,她是沒想到鄭秋霞那麼指望不上,拿葉昭一點辦法都沒有。
葉昭瞟了眼白韻蓮,又看向她爸,“你就不關心,是誰害你女兒?是誰害你女兒差點去勞改?”
葉定國:“你二伯二媽也不是有意的,小孩子亂說話,他們已經把小琴打一頓了。”
“打葉小琴有什麼用?”
“你想怎樣?!”
會議室的高管們都很尷尬,走麼,桌上都是重要的財務資料,資料在,人就要在,不走麼,吃老闆家的大瓜,怕事後被記恨,真左右為難。
“我想怎樣?我想知道,二伯二媽剛下火車是怎麼找到我住處的?他們為什麼會知道我住哪裡?我住哪裡你知道嗎?我的爸爸。”
葉定國找人查過葉昭住哪裡,他當然知道。
他也不蠢,有能力、有這份心思想查葉昭住處的人,就沒幾個。他瞥了眼白韻蓮,心底依然不願意往不好的方向想,他跟白韻蓮在一起這麼多年,他有這份自信,白韻蓮不可能做這種蠢事。
白韻蓮看到葉昭直接衝到會議室來時,表面上還挺淡定,實則內心早就波濤四起了,鄭秋霞不會把她賣了吧?
葉定國吩咐蘇應民:“老蘇你快把她拉走。”
“我不走,在座的也一個都別走。”
搭臺唱戲,她要觀眾。
而被架上戲臺的觀眾們,大氣都不敢出。
蘇應民是個大聰明,他知道葉昭是衝著白韻蓮來的,這倒是個機會,把白韻蓮從公司踢出去。
在艾琳玩具廠,表面看上去蘇應民一支獨大,實際上白韻蓮和她的那些親戚們,在廠裡的各個環節都安插了人,蘇應民極度反感這種盤根錯節的裙帶關係。
而葉定國一直默許這種裙帶關係在廠區裡蔓延,這讓蘇應民不得不懷疑,這是葉定國為了制衡他,有意為之的。
葉定國是創始人,是大老闆,蘇應民雖然是第二大股東,但他只有百分之五不到的股份,公司給了他很大的名頭――總經理,但做事還是處處制肘,難有大的作為。
“小昭,你有什麼想法,你說出來,蘇叔叔支援你。”
“謝謝蘇叔叔。星期晚上,我的二媽鄭秋霞接了一個長途電話,有人邀請她和我二伯來深城玩耍……”
葉昭走到了白韻蓮身後,白韻蓮閉上了眼睛。
葉昭繼續道:“說是邀請他們來玩耍,實際上是讓他們想辦法把我帶回宛城去。打這個電話的人,就是我爸爸的……情人……還是女朋友……”
白韻蓮急急辯解道:“我是邀請二哥二嫂來深城玩……”
“那你帶他們去哪兒玩了?”
“他們不是昨天才剛到嗎?”
“對啊,他們昨天剛到,你怎麼就給他們買了今天下午的返程火車票?你是打算什麼時候帶他們出去玩?”
“他們有事著急回家,我有什麼辦法。”
葉昭笑了笑,“你當我是傻子嗎?哦,你當我爸爸是傻子。你說這番話,不是想讓我相信你,只是想讓我爸爸相信你。”
白韻蓮氣得哆嗦了一下,“我沒你想的那麼卑鄙。”
真絕世白蓮!
“你想讓我滾回宛城去,可以啊,你怎麼不直接跟我談呢?繞著圈子,把我二伯二媽千里迢迢請過來,想借他們的手,把我抓回去!壞事讓別人做了,您還是清清白白不會做卑鄙事的,在我爸眼裡的絕世好白蓮。白韻蓮,你真是取了一個好名字。”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別不是你和你二伯二媽合起來整我吧?你們不就是不想讓我嫁給你爸爸嗎?你二媽跟你是一夥的,我怎麼可能……老葉,你是知道的,二嫂一直偷偷排擠我,我怎麼可能跟二嫂合謀什麼!我這不是往別人手裡遞刀子來捅我自己嗎?”
白韻蓮算不上多聰明,她除了擅長戴上面具假裝偽善之外,腦子也還是清醒的。
“你當然沒那麼蠢,你把我二媽的心思摸透了,答應以後解決她家幾個孩子的工作,條件就是無論用什麼招數,都得把我從深城趕出去。”
“這全都是你一個人張口胡說,你有什麼證據?別不是要把你二媽找來作證吧?那是把你奶大的人,比你親孃還親,她說的話能作數嗎?”
“你是不是以為我二媽蠢到家了,任你拿捏?”
“你什麼意思?”
“昨天我二伯他們一到深城,你就讓你妹夫開車去火車站接他們,然後直接送到了這個路口。你敢說這不是你安排的?你妹夫也在廠裡上班吧?開的是廠裡的車。”
白韻蓮遲疑了一下,她不知道葉昭的證據是哪兒來的,所以不敢馬上反駁。
蘇應民輕聲吩咐劉秘書,“去調查一下昨天袁宏康的用車情況,然後把袁宏康叫來。”
作為人事負責人,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的白韻萍,知道用車情況是瞞不住的,她對葉昭道:“我家老袁是作為親戚,好心去接你二伯,上了車,客人要去哪裡,老袁也只負責開車送到,怎麼到你這兒就變了味呢?”
葉昭冷笑反問:“誰跟你是親戚?!”
“你!”白韻萍氣得語塞,她看向她姐,她姐又看向葉定國。
葉定國只撫著額頭不說話,這個時候哪能指望他。
葉昭:“我來到深城之後沒跟二伯家聯絡過,他們根本不知道我住哪裡。”
白韻蓮:“是我告訴他們,你住哪裡的。他們特意問的我,我能不告訴嗎?小琴被你帶跑了,他們是來接女兒的。”
“你不是說你邀請他們來深城玩的嗎?怎麼又變成我二伯二媽是來接小琴的了?”
邏輯滿分!
被逼留在會議桌上吃瓜的高管們,互相眼神小心翼翼地交流著。
“這矛盾嗎?不矛盾吧?我邀請他們來玩,他們為什麼願意來,就是想要找機會接小琴回去,做父母的著急呀。”白韻蓮到底心虛,辯解也顯得無比蒼白。
“我二媽他們要是真著急,就不會等到現在才來接。”
“真著急還是假著急,這個我管不著。”
正吵著,劉秘書帶著一個人進來了,這人應該就是袁宏康,劉秘書跟蘇應民附耳小聲說了幾句什麼,然後出去了。
蘇應民問進來的人:“你昨天開了廠裡的車去火車站接葉定權夫妻是嗎?”
袁宏康看了眼他老婆,他老婆也不好給他使眼色,只輕輕搖了搖頭,他好像沒理解,以為白韻萍讓他不要承認,他忙否認:“沒有啊。”
白韻蓮無奈地閉上了眼。她們姐妹剛承認的事,袁宏康這頭豬直接否認了,任是誰都聽出來白家人在撒謊。
葉定國板著臉不說話,戲臺上的人如坐針氈,大家都聽明白了,這就是老闆閨女來打老闆情婦的故事。
目前看來,老闆情婦有點技不如人。
白韻萍急了:“我姐不是讓你去接老闆的二哥二嫂嗎?”
“對對對。”袁宏康忙轉圜,“我不知道二哥名字叫葉定權。”
葉昭盯著袁宏康:“我聽警察叔叔說,是你打電話報的警?”
警察怎麼會告訴她誰報的警呢,其實連警察都不知道是誰報警的。
但袁宏康被葉昭這麼一詐,以為警察已經查出來了,他忙解釋:“我看屋裡都快打起來了,我才找了報刊亭打電話報警。”
“你撒謊。院子裡還沒打呢,警察就來了。”葉昭一字一頓道:“只能說明,把我二伯二媽送到小西樓,你轉身就去報警了。不然警察不可能來的那麼快。報警這件事,你們早就預謀好的。”
白韻蓮:“你不要血口噴人。”
“我什麼時候血口噴人了?”葉昭走到白韻蓮身後,抵著她耳邊說,“你逼一個歲的小孩出來做偽證,你還是人嗎?”
“逼小孩做偽證的不是我,是你二媽!”
“你剛才不是說,我和我二媽合謀害你嗎?怎麼現在又變成我二媽要害我了?”
嘶哈!邏輯牛逼!
白韻蓮手掌心都是汗,她一直在暗暗觀察葉定國的表情,除了開始的反對之外,葉定國就這樣眼巴巴看著他女兒在這兒鬧,她又急又怒:“你們家的那些破事,你不要往我身上扯好嗎?小昭,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大的誤解,你不希望我跟你爸爸結婚,那我就不結了好嗎?”
“閉嘴吧!”葉昭聽煩了,“苦情戲碼我爸愛看,我不愛看,不要在我面前演了。”
白韻蓮:“……”
正說著門口多了個身影,曾祥來了,他逆光站在那裡,彷彿天降使臣。
葉昭看著曾祥,笑了笑,然後對著白韻蓮道:“你不是愛演戲嗎?那就讓大家一起欣賞欣賞,你是怎麼表演的!來吧!”
看著白韻蓮的臉色逐漸煞白,葉昭不忘善意提醒:“昨天你幫我叫了警察,今天我也幫你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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