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艾琳玩具廠的辦公樓下來,葉昭和曾祥並排走著,昨天幾乎一晚沒睡,剛才又耗盡了那麼多的腦細胞,此刻倦意滾滾襲來。
葉昭打了個呵欠,她看向曾祥,他精神狀態依然極好,這人就很奇怪,在學校上課的時候,他像條蛇一樣,一臉頹靡,在外面幹架,他又像只小老虎,神清氣爽龍精虎猛。
葉昭客氣了一聲,“今天幸好有你在。”
“我也沒幫上忙。”他以為要幹架呢,結果根本不需要。
“沒有你,我哪能那麼輕鬆拿下磁帶。我請你吃燒烤,就樓下那家。”每天晚上輔導作業的時候,都能聞到燒烤香味,葉昭自己也饞很久了。
曾祥就是一副無所謂,你隨便安排的bkg表情。
走到大門口,葉昭發現李瑞香竟然在那兒等她。
“小昭!”李瑞香遠遠看見她,就大力揮著手。
葉昭走前去,笑問:“這個點你不用上班嗎?”
“我被廠裡選中參加大合唱,剛剛去試唱回來。我聽老李說你來了,我就在這兒等你看看能不能碰到,結果真讓我等到了。”李瑞香快速瞄了眼曾祥,小聲問:“誰啊?”
葉昭也放低了聲音:“房東阿姨的兒子。”
“本地人?”
葉昭點頭:“是啊。”
曾祥已經走在前面,去停車棚騎他的摩托車。
李瑞香看著他的身影,輕聲讚歎,“好帥!太帥了!”
葉昭啞然一笑,她把聲音壓了壓,“帥是帥,不過虛有其表,讀書不行。”
“我聽別人說本地人讀書好像都不太行,估計技術都用來投胎了。”
說完兩個人都忍不住笑起來,李瑞香一如既往的熱情,“你今天怎麼有點憔悴,眼底都烏青了。”
“昨晚沒休息好。”
“哎,你現在怎麼樣了?”李瑞香還不知道葉昭的身份,老李也不敢亂跟人宣揚。
葉昭也沒打算隱瞞,“我在復讀。”
“真的?!復讀高三呀?我真佩服你。我看見書就腦袋大,你怎麼還想再讀一年呢?我太佩服你了。”
“我今年生病沒參加高考,想再拼一年。”
“你可以的。就算高考不成功,以後進了廠,也可以做個小領導,比我們強多了。馮哥前兩天還說我攀高枝了,我想我攀什麼高枝了。他最近對我和高月月態度老好,還給我們安排進去唱歌,也不知道他怎麼回事。”
馮哥肯定知道葉昭的身份,所以才對她的同學示好的,她好奇,“他安排你唱什麼歌?”
李瑞香解釋:“一個大型的歌唱比賽,好多人競爭,我去了合唱隊,高月月獨唱。”
“大型的歌唱比賽?”
“具體我也不清楚,說什麼校企音樂大賽,搞得規模很大,廠裡要篩選一輪,然後還要跟好幾個廠競爭槍名額,挺難的,不過只要進了比賽,廠裡就獎勵一百塊錢。”
校企音樂大賽?
葉昭問:“是不是拿第一名有一萬獎金那個音樂賽?”
“對啊,就是啊。你怎麼知道?”
“我們學校也有人參加。”
李瑞香拍了拍她的手臂,看著遠處倚著摩托在等待的曾祥,又道:“哎,你看,真的好帥,他那摩托車是進口的吧!聽說一輛要上萬塊錢!天啊。簡直不敢想。小昭你不知道,這個地方就像天堂,跟宛城完全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
“宛城買東西好多都還需要各種票,這裡出門只需要鈔票!來到這裡,就像演電視一樣,我和高月月都決定了,以後一定要留在這裡。”
小昭知道很多深一代的奮鬥故事,只要努力和堅持,不要半途而廢,膽大心細,最後都能有不錯的成就,她看好李瑞香:“你可以的,我相信你。膽子大一點!”
“小昭你真好。哎呀,我還得上一個工時的班,你中午有空嗎,我請你出去吃飯。”
葉昭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我要回去睡覺,明天中午可以嗎?”
“明天中午可以。我去哪兒找你?”
葉昭把地址給了李瑞香,兩人分別後,曾祥才騎著摩托車過來。
回到家,葉昭換了衣服倒頭就睡,迷迷糊糊的不停在做不同的夢。
夢裡在下很大很大的雨,她和小琴冒雨在工地裡撿破爛,姐妹倆扛著兩大捆的鐵枝,眼見天要黑了,她們卻被困在工地裡怎麼都找不到出口,好不容易看到前面有光亮的地方,回頭一看,小琴不見了。
身後樓盤黑漆漆的,偌大的世界,就剩下她一個人,還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鐘。
她又躺了會兒,才爬起身,發現屋裡一個人都沒有。
小琴走了,曾祥每天節目豐富,此時也不在家,巧姨打麻將還沒回,她心底空蕩蕩的,總感覺缺了點什麼。
她把小琴的衣服和連環畫,還有其他的一些東西全部收拾好,送給了對面屋租客家的女孩。
然後她把房間徹底清掃了一遍,把心也清掃了一遍,其實這樣也好,自己一個人,沒有牽掛,沒有羈絆,就像從前的自己,無所畏懼。
她還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忙,要去籌措,誰有空傷春悲秋。
等忙完,葉昭突然想起,昨天下樓本來是要去找梁婆的,結果被這波破事打斷了,今天差點忘記。
葉昭趕緊換了衣服下樓,啞巴的腳踏車就在院子裡放著,她喊了一聲:“富貴叔,你自己車借我用一下。”
啞巴啊了兩聲,點頭讓她騎走。
上次騎腳踏車還是在大學校園裡騎的共享單車,這二八大槓可比秀氣的共享單車難駕馭多了。
騎上車,穿街過巷,小心地避開行人,陰天,有海風,騎著車子走在路上甚是愜意。
很快就到了收破爛的藍色大棚,梁婆正在收貨,似乎跟對方鬧的不愉快。
葉昭把腳踏車支在外面,站在門口看熱鬧,只聽那賣貨的老頭說:“每次到你這兒總是少兩三斤。”
“我這個是公平秤,誰騙你這點東西,你信不過就拿走!”
老頭無奈,這一帶就她這裡收破爛,為了這點貨,他也不想跑更遠去賣,“算了算了,趕緊給我錢吧。”
“7毛8分,你數清楚,別丟了又說我沒給你錢。懵懵地。”
目送賣貨老頭出去後,葉昭趕緊上前打招呼,梁婆說昨天一直等她,等到□□點,結果她都沒來,話裡話外,是要漲價的意思。
葉昭知道對方已經找到了照片,她也不傻,知道梁婆的照片除了她沒有第二個買主,這價錢怎麼可能漲得上去。
兩方討價還價,最後還是按照上次說好的,給40元。
葉昭宣告:“我要驗貨,我要確定是我要找的照片。”
“哎喲,姑娘崽,鬼死精明咧!”梁婆進屋拿出來兩張照片,“以前我男人存了很多他們知青的照片,可惜都回潮壞掉了,就這兩張還能看。你看是不是你要的!”
兩張都是黑白老照片,雖然表面回潮有些黴跡,但還能看得清。
第一張是三個姑娘的合影,照相館拍的,中間梳著麻花辮子的女孩,葉昭一眼認出來了,那是何慧瓊何阿姨。
何阿姨是三個女孩里長得最普通的,她左邊的女孩扎著雙馬尾,笑容燦爛,看著很有靈氣,右邊的姑娘五官秀麗,齊肩短髮繫著圍脖,看著比較時髦。
從衣服上看,左邊雙馬尾的姑娘穿著樸素,更可能是她媽媽。
但她還是問了一句:“哪個是我媽媽?”
梁婆指了指雙馬尾,“這個,這個就是你媽媽金靜之,小金。”
果然是,她沒猜錯。
梁婆道:“小金最愛笑了。脾氣也好。”
“那這位呢?是小郭嗎?”葉昭指了指右邊的姑娘。
“對,這是小郭,長得漂亮,有文化,當年那些男知青,十個有八個喜歡她。但這小郭就跟你媽關係好,平時兩個女孩子黏黏糊糊的。”
葉昭一聽,感覺不對勁,忙問:“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
“兩個女孩子黏黏糊糊?”
“這有什麼奇怪的,小郭嘛,出身好,眼界高,眼睛長到頭頂上了,誰她都看不上。你媽媽脾氣好呀,小郭就跟你媽媽合得來,好姐妹。”
哦,看來是她想多了。
梁婆突然問:“葉定國你認識嗎?”
“哈?”葉昭聽到她父親的名字,有些意外。
“你年齡小可能不知道,葉定國是我們村裡最大那家文具廠的老闆,他也是跟她們同一批的知青,都是甲組的,他就喜歡小郭,可惜小郭看不上他,沒追上。葉定國一個窮知青,誰能想到他現在生意做那麼大,變成一個大老闆呢?不知道小郭後悔沒。”
看來當年金靜之不是葉定國的第一選擇。
從葉定國對待女兒的態度可以看出,他確實是不愛她媽媽,不然不至於那麼偏心。有親閨女不疼,疼愛連繼女都算不上的白露。
葉昭好奇問:“婆婆,小郭叫什麼名字?”
“郭什麼言,一時想不起來了。”
葉昭揶揄笑道:“您不是記性很好嗎?你爺爺說你能成女狀元的。”
“別打岔,我想想,郭什麼言,我記得中間的字也是一個姓……”老婆婆想起來了,“郭許言,這姑娘傲氣,她爸是做外交官的,傲氣的很。”
第二張照片比較糊,是外景照,照片裡有四五個人,葉昭拿到亮處仔細辨認,左邊條凳上坐著她媽媽金靜之和一個青年男子,青年男子長相還挺俊秀,右邊條凳是郭許言和兩個七八歲的小孩。
看著照片中的青年男子,葉昭馬上想起蘇叔叔說她媽媽跟一個男的逃港了的話。
“這男的是誰啊?”
“沒人知道他名字,都叫他港城仔,聽說是從港城流落過來的,在這邊呆了好幾年,後來消失不見了,不知道去了哪兒。有人說可能回港城了。”
那應該就是他,葉昭盯著照片中的男子,越看越覺得這個男的有些眼熟,一時又想不起來為什麼眼熟。
葉昭問:“他港城人的話,怎麼會流落到這兒呢?”
“出意外落海被漁民救起來的,口音是港城人。”
“我媽媽跟他很熟?”
梁婆把地上一蛇皮袋的塑膠瓶子提拎起來往裡走,“港城仔以前幫忙給各個知青組運送物質,他跟那些知青都熟。”
葉昭跟上去,問:“為什麼讓他運送物質?”
“他被人救回來的時候,腦子受了點刺激,不太靈光,人嘛,也不愛說話,但長得很靚崽,討人喜歡。他就住在老支書家裡,平時幫村裡幹活,放牛,運送物質,什麼活都幹。”
“他人有文化嗎?”葉昭想著,她媽媽應該會找個有文化的人才合理。
梁婆把兩蛇皮袋的東西分類扔塑膠堆裡,“那看不出來。後來跟老支書的侄女好上了,擺了喜酒,結果半年時間不到,人不見了。”
“港城仔跟老支書侄女結婚了?”
梁婆低聲說:“肚子裡有貨了嘛,不擺酒怎麼辦?港城仔沒有戶口,領不了證。”
葉昭再看了一眼港城仔的照片,腦子微炸,她想起來港城仔像誰了,像曾祥。
“老支書的侄女不會是曾二巧吧?”
“你怎麼知道?”
所以,曾祥是港城仔和曾二巧的兒子。
葉昭聞到了一絲狗血劇情的味道。
金靜之跟葉定國未婚生下原主,他們本來感情就不好,所以金靜之生下孩子後不知是受了刺激,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她選擇跟港城仔私奔了。
至於金靜之和港城仔什麼時候產生的私情,目前不可而知。
如果是這樣,能順利找到金靜之的可能性提高了。
又好像哪裡不對勁,她總覺得梁婆口中的金靜之跟蘇叔叔何阿姨形容的都不一樣,很矛盾。
葉昭幫著梁婆把外面的破爛搬進來,問:“這麼多年,港城仔沒來找過他兒子?”
梁婆擺擺手:“搞不清,有人說來找過,之前還把他兒子接去港城呆了幾年。但又有人說,接曾二巧兒子去港城的,是她家親戚,不是她男人。我想也是,如果孩子被她男人接走了,怎麼可能還回來?在港城那富貴地方待著不好?曾二巧那個人什麼都不願意說,也沒人敢問她呀。”
“為什麼村裡人都怕曾二巧?”
梁婆看葉昭在幫忙幹活,不免又多說了幾句,“曾二巧的爸以前是學拳的,一根手指頭可以碎一塊磚,很厲害的,她家是大曾家嘛,這一帶沒人敢惹他們。現在算是好多了,現在外地人多,誰還管你以前厲不厲害。是吧?”
葉昭大概明白了。
“阿婆,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兒收破爛?”
梁婆搖了搖頭:“命苦啊。我老頭子走了後,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沒人可以指望啊。”
“你孩子呢?”
“逃港了。”
“沒回來看過你?”
梁婆冷冷哼了一聲,“娶了一個港城婆娘,誰還記得你這個鄉下媽呀。”
葉昭無奈笑了笑,如果梁婆兒子知道未來這些土地價值至少上億,那肯定連滾帶爬回來伺候老孃。有些人就是這麼現實和冷血,哪怕是面對至親骨肉也是如此。
幫阿婆把東西都整理了一遍,葉昭給了她40元,把照片買過來了。
回家路上經過菜市場,剛好遇到巧姨在買菜,葉昭就停下腳踏車叫了她一聲。
巧姨在海鮮攤上挑海鮮呢,她回頭看見葉昭,笑道:“你怎麼騎了啞巴的破腳踏車?”
“我跟富貴叔叔借的。”
“喜歡吃螃蟹嗎?”
“喜歡。”
賣海鮮的大叔一看就是附近的漁民,曬得黝黑黝黑的,這個年代沒有打氧機,擺在外面的海蝦和花蟹上岸就掛掉了,但也還算新鮮。
“靚姨,花蟹剛上岸的,你要便宜點給你。”
要吃就吃好的,吃新鮮的,巧姨指了指竹簍裡活著的青蟹,“這幾個是膏蟹還是肉蟹?”
“膏蟹,滿黃膏蟹。”
“那就都要了吧。”
“靚姨識貨!吃蟹就要吃膏蟹!”
“膏蟹算什麼,還是黃油蟹好吃,下次要有黃油蟹,你給我留著,我家就在路口第二家,你直接送過來。”
“好咧。”海鮮大叔拿出秤桿準備秤螃蟹,他問巧姨,“這是你女兒呀?好靚女喔。”
巧姨微微得意笑著沒回答。
買了膏蟹,又去買姜蔥和青菜,兩個人邊走邊聊著。
回到家,葉昭在廚房幫忙摘菜,巧姨把膏蟹殺了,一半清蒸,一半姜蔥炒蟹。
“少了小琴的口糧,你也不用給我伙食費了,我在家教費里扣掉就行。”
葉昭點頭:“巧姨,你安排,你對我太好了。”
“這算什麼對你好?我還是要收你伙食費的。”說著巧姨哈哈笑了。
葉昭也跟著笑,聯想起金靜之和巧姨有可能的狗血關係,不管原主媽媽有沒有對不起巧姨,那都跟她個人沒關係,等她找到金靜之,就算完成任務了。
如果金靜之和巧姨關係對立,她會選擇站在巧姨這一邊,她可以跟金靜之脫離關係,畢竟金靜之沒有撫養過原主,更沒有愛過她。
巧姨不一樣,巧姨是她的老天使(劃掉)小天使,她們萍水相逢,就因為知道她是單親家庭,就為她降了租金,還給做壽麵,買蛋糕,比一般的房東好太多太多了。
等她長大了,她願意回報巧姨,願意對她更好。
巧姨在旁邊拍蒜,她看葉昭在發呆,以為她在想這兩天發生的事,不免勸道:“你啊,別太難過,小琴回去也挺好的,你少了一個負擔,不然等你考上大學,還得操心她的事,多累心。”
“我不難過,她自己的選擇,我沒什麼可說的。”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不拖泥帶水。跟我很像。菜摘好就放著吧,你去看你的書去,我準備炒菜了。”
葉昭知道自己在這裡礙事,她把摘好的空心菜洗乾淨,就擦手出來。
一出來就碰見曾祥從外面回來,身上背了一個大大的吉他盒。
“你買了新吉他?”
“不是吉他,是貝斯。”
“你要學貝斯嗎?”
“不是我學。”曾祥把貝斯盒取下來,遞給她,“你學。”
“哈?”
“難道你真想在我們樂隊拉二胡?”
在他們樂隊拉二胡?
愣了兩秒,不能再多了,就兩秒,葉昭馬上反應過來,驚喜叫道:“你答應參加比賽了?”
曾祥往房間裡走,葉昭抱著琴盒跟在後面,邊走邊調侃道:“你是不是發現跟我搭檔還挺過癮,很有成就感?”
曾祥不說話,這兩天葉昭的經歷確實讓他產生了從未有過的“憐憫之心”,所以他決定幫她一把,幫她賺獎金。
葉昭跟著進了他的房間,“哎!祥崽!你那麼講義氣,我會報答你的。”
祥崽及時糾正,“叫祥哥!”
葉昭馬上滑跪,“祥哥,我會報答你的。”
“怎麼報答?”
葉昭想了想,錢麼,對方比她有,也不在乎。她能給他什麼?
哦,她想到了,“每晚補習送你半小時,從三個小時,變成三個半小時,怎麼樣?”
曾祥瞟她一眼,真難為她想得出來,“看吧,你是想折磨我。”
“並沒有,滿滿的誠意,你不接受這份報答就算了。那我以後多送你幾朵小紅花。”葉昭把琴盒拉鍊開啟,把裡面的貝斯取出來,貝斯看著很新,“這是借的還是買的?”
“一時間很難買到新的,這是我跟人借來的,如果你喜歡,以後再買。”
“算了,我窮,我不買。”
貝斯有四根琴絃,比吉他少兩根,曾祥站在一旁,難得侃侃而談:“貝斯要學精比較難,但它比吉他容易上手,你只要學會幾個和絃,搭配我們就足夠了。”
“你的意思是,我彈貝斯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糊弄人唄。”
“你有意見?”
“沒意見!能糊弄人就很厲害了。”
他問她:“唱歌怎麼樣?”
“我嗎?我覺得我還行,以前老院長可愛聽我唱歌了。”
“老院長?”
孤兒院的老院長,但葉昭沒辦法說實話,只好隨口敷衍道:“我的一個音樂老師。”
“隨便唱首歌來聽聽。”
“唱什麼?”這個年代流行什麼歌?葉昭一首都想不起來,啊,鄧麗君,“我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吧,我就記得這個歌詞了。”
葉昭隨口唱了一小段《月亮代表我的心》,一旁聽著的曾祥眉頭越蹙越緊。
“你音色是挺好的,就是有點……五音不全。”
五音不全?怎麼可能?
葉昭嚴正抗議:“怎麼五音不全了?!我一個拉二胡的,我能五音不全嗎?”
她明明唱的那麼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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