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燕家裡，她從房間走出去的時候，客廳裡的三個男人都看呆了。
“媽媽，你今天好漂亮呀。”小兒子天天眼睛發亮，從沙發上跳下來，開開心心的朝孫燕跑過來。
“媽媽……吃早飯。”大兒子的嘴沒有小兒子的甜。看到今天精緻好看的媽媽，他竟然有些侷促。
柳全濤已經很久沒見過孫燕化妝打扮了，他本以為宿醉醒來的她會噁心難受到病懨懨的在床上躺一天。沒想到她不僅起床了，還把自己捯飭了一番。還別說，她這忽然一捯飭，還真挺有女人味。
他不知道她今天為什麼忽然打扮起來，但看她此時心情和狀態還不錯，他忐忑的心也就暫時放下了。
孫燕摸了摸小兒子的頭，轉頭跟大兒子說：“媽媽現在還不餓，你和弟弟先吃吧。”
說完，她跟一直盯著她看的柳全濤說：“進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哦哦。”柳全濤有些受寵若驚，自從孫燕陪孩子從醫院回來後就沒給過他好臉。如今她又失業了，他已經做好了長時間坐冷板凳的準備了，沒想到孫燕這麼快就跟他說話了。
難道是他昨晚一夜沒睡，在旁邊陪著她，幫她打掃那些嘔吐物，讓她感動了？
柳全濤來不及細想，放下碗筷，趕緊拿紙巾擦了擦嘴。跟在孫燕後面走進房間前，還用手撥了撥有些油膩的頭髮，想弄出個像樣的劉海來。
進了房裡，孫燕轉身關上門，柳全濤看著她淡漠的側臉，忽然有些說不上來的緊張。
“你，你感覺好些沒？”柳全濤想到她昨晚喝了這麼多酒，吐得一塌糊塗，現在估計胃裡也不好受。
孫燕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頓了頓，看著他說：“我認真考慮過了，我們還是離婚吧。”
柳全濤的表情一滯，他想說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想說自己已經想通了，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逃避。他想說他這次一定會擔起一個父親和丈夫的責任，不讓她和孩子再失望。
可他想到他的這些話裡，帶著那麼多個“再”字。再看她眼中的決絕和疏離，他忽然就沒膽也沒臉說出那些話了。
現在的他，連自己都養不活，他憑什麼說他不會再讓她和孩子失望？他知道自己下意識說出來的那些話，不過是拖延的說辭，他自己心裡壓根就沒有底。如果他真的對她還有一絲夫妻的情分，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再死命的拖住她。讓在家困了這麼多年的她，可以按照她的心意去生活。
晚上孫燕在三人群裡發了一張圖片，賈烈一點開，看到了一本離婚證。
穀雨已經開了影片連線，孫燕剛連上，她立馬機關槍似的突突說：“燕子你這是神速啊？上午說離婚，下午就把證給領了？那柳全濤就這麼同意了？我以為他還要死纏爛打好幾個月呢？哎？你是不是剛去做了頭髮？”
孫燕把剛剪到過肩膀的頭髮別到耳朵後面，湊到鏡頭前：“拿了證之後回來剪的，怎麼樣，好看嗎？”
“好……好看。可”
穀雨還沒說完，賈烈就急急在旁問說：“孩子撫養權你們怎麼商量的？房子怎麼分的？你們的父母都知道了嗎？”
孫燕在鏡頭前把頭髮順了順，深吸了一口氣，把今天的事一一說了出來。
“我跟柳全濤提離婚的時候，我也以為他會不同意，沒想到出乎意料的順利。他一句話也沒反對，就同意離婚了。我看他這麼平靜，以為他會跟我爭孩子的撫養權，沒想到他接下來不僅把兩個孩子的撫養權都給了我，房子也給了我。”
說這些的時候，孫燕依舊覺得整件事有些魔幻。賈烈和穀雨更是聽得一愣愣的。
“我怎麼覺得這事這麼不真實呢？”賈烈睜大眼。
“我一開始也不相信他會把這些都給我，直到我們去了民政局，白紙黑字簽了協議，拿了證，我整個人都還暈暈乎乎的。”
“柳全濤是不是覺得虧欠你的太多了，所以才把撫養權和房子全給你了？”穀雨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了。
“那柳全濤把孩子和房子都給你了，他自己就沒有別的要求？”賈烈總覺得事情太容易簡單了，她心裡不踏實。
孫燕猶豫了幾秒，說：“有。他說想在家裡先住著。”
穀雨第一個叫起來：“什麼？離婚不離家？他想得還挺美。這跟沒離婚有什麼區別，怪不得離得這麼爽快。你不會同意了吧？”
“我……同意了。”孫燕支支吾吾說：“我是考慮到孩子一時可能也接受不了我們離婚的事，他在家住一段時間，多少可以緩解一下他們的焦慮。再說現在他也沒錢，沒法出去租房，等他找到工作了，再讓他搬出去也不遲。”
頓了頓，孫燕又補充道：“我主要是覺得他沒跟我爭孩子和房子，我要是連這個也不答應的話，有些說不過去。”
穀雨回過味來：“我發現這柳全濤還挺賊的啊，他早吃準了你心軟，知道你不可能趕他走。看似他把所有的都給你了，但其實他什麼也沒失去嘛。”
一直沒開口的賈烈也說：“他要是一直沒找到工作，那豈不是要在家裡住一輩子？”
“應該……不至於。”今天一天，孫燕整個人都處於亢奮和暈乎中。柳全濤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她也沒考慮太多，甚至沒想到他有可能一直找不到工作的事，就直接答應了。
現在想來，這事好像還真的有些說不清楚。
穀雨喝了一口水，急急跟她分析道：“燕子啊，你就是耳根太軟，柳全濤已經把你吃得透透的了。你想吧，你離婚了，你前夫一直住家裡，他沒錢吃飯，你忍心看他餓著？你忍心你兩個孩子也不忍心啊。這還不是你養著他？再往遠處說，以後你再遇到了一個好男人，可你前夫在家裡住著，別人怎麼看都覺得有問題吧？就算那人通情達理，可天天和樂樂每天跟自己的親生父親住一塊，猛的來一新爸爸，那兩孩子能乖乖讓你跟新歡在一起？我跟你說，你得馬上跟他定個時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既然離了，就保持距離，免得夜長夢多。”
“我……”孫燕想說她帶著兩孩子，再嫁的可能性太小了。再說她現在只想怎麼賺錢的事，感情婚姻，她是不想再碰了。
看孫燕這樣，賈烈說：“你別為難，你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做，一切以你的想法為準，我和穀雨也是擔心後面的問題太多，一著急就說多了。說不定我們都是小人之心，柳全濤根本沒我們想的這麼多心思，他既然能把所有東西都給你，應該是真心為你著想的。”
孫燕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著想。但我現在真的不想趕他。疫情還沒完全過去，他雖然不是丈夫了，但還是孩子們的父親，我們相處這麼久，也算半個親人了，我不能這麼對他。”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想過了，就算他這輩子都不走了，也沒關係。我跟他離了婚，沒有了婚姻束縛，我們只是住在同一間房子裡的室友，各自獨自自由，互不干涉。同時又能給孩子們完整的愛，其實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這樣既能解除了束縛我的壓力，又解決了孩子缺少父愛的問題，真真一舉兩得。”
既然正主都覺得好，賈烈和穀雨還能說什麼呢？
只要她覺得好就好。
離了婚又想通了的孫燕心態上明顯輕鬆了許多。她仔細小心的收好離婚證，忽然想到了什麼，笑容滿面的跟賈烈和穀雨說：“對了，還有個好訊息差點忘了跟你們說。”
“什麼好訊息？”韓穀雨問。
“快說快說。”賈烈催促道。
“下午從民政局回來，我就收到了前同事的資訊，問我願不願再回原來的公司去工作。”
“真的？太好了！你看看，否極泰來了吧？剛離完婚好運就來了，早知道你就應該早點離的嘛。”韓穀雨高興得直拍大腿。
孫燕和賈烈看她一臉興奮的樣子，都笑起來。
“被你這麼一說，好像離婚真是什麼好事一樣。”
“房子孩子和工作都有了，當然是好事了。”
因為孫燕找到工作的事，氛圍一下從離婚的沉重中變輕鬆了不少。
三人好久沒這麼說笑了，賈烈問說：“哪個前同事這麼好？早知道就早點找他了嘛。”
孫燕有些尷尬：“之前我跟你們提過的，我去送外賣送到他家裡過。估計是那次實在是太慘了，他就幫我跟公司求了情。這次疫情很多公司都撐不下去了，我原本以為前東家也快不行了，沒想的前東家竟然還越做越大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賈烈分析說：“很多公司在這次的經濟形勢下倒閉之後，它們原本的市場份額就被堅持下來的公司給刮分了。所以只要是沒倒的，都會越做越好。你回去就對了。對了，你之前找工作的時候為什麼沒問問前東家？”
孫燕有些不好意思，說：“我當時離職時很多人勸我留下，我都沒聽，栽培我的幾個領導都挺上火的，我就沒臉再去問。”
“老話怎麼說來著：是你的，跑不了。”
孫燕頗有感慨：“是啊，兜兜轉轉了這麼久，還是回到了以前的公司，以前的職位。我在家待了這麼久，不知道還能不能做到跟以前一樣。”
賈烈看著不太自信的孫燕，說：“燕子，知道我最羨慕也最佩服你的一點是什麼嗎？”
孫燕沒想到一直在職場上呼風喚雨的賈烈竟然還羨慕佩服她。她愣了一秒：“什麼？”
“無論什麼時候，你都不缺重頭再來的勇氣。”賈烈頓了頓，說：“重回職場你一定可以的。因為你已經找回了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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