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了上去，再把背上的書包抱到腿上抱著。
裡面傳來手機的震動。
何葉垂下睫毛，過了會兒，她拿出手機，不想叫其他人瞧見，開啟訊息時，她將螢幕歪向窗戶。
組長：【晚上我去接你。】
何葉抿唇，反扣手機。
算上週日，她已經有兩天零一晚沒有見過陸津了，也沒有回他一條訊息。
一開始陸津還向她道歉，她不理他，他也不再說那些話，只把該講的程式設計教案ppt發過來，再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跟她說早安晚安，說實習遇到的趣事，再有就是剛剛那條。
何葉可以不理會之前的，現在……
一分鐘後，面前多了一個手機螢幕，上面打著字：【真的一句話都不要跟我說了？】
何葉受之有愧，如果不是抗拒見陸津，她大概也會準時下班。
告別時，家長熱情地塞了何葉一盒冰激凌，價格並不便宜的那種。
陸津：【對不起，是我太過分了。】
他說話不算數，說好就一下，其實數不清，她被他壓著擠著歪倒在沙發上，陸津居然直接推起她的上衣……
前面座位上的中年乘客腦袋抵著窗戶，好像在抓緊時間補覺，旁邊站著的西裝男拿著手機，不知在看什麼。
她還是更習慣高三上學時的陸津，現在這個，越來越陌生了。
客廳越黑越空曠，那些聲響就越明顯。
司機專心開車了。
給學生輔導時的何葉會非常專心，今晚她甚至沒有提醒學生已經結束了，多講了十分鐘。
她戴上耳機聽英語，手裡撕開冰激凌的蓋子。
“你這老師真負責，以前請過的家教老師基本到點就走。”家長看著何葉收拾書包，滿意地誇讚著。
她不喜歡那樣，偏偏那時候一點力氣都沒有，每次想開口，發出來的聲音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身上被衣料摩攃，不舒服，心裡也不舒服。
還剩最後幾站時，何葉開始焦躁，因為這輛車會停在小區東門，爸爸應該也會在超市裡面等著她。
何葉沒反應。
“天氣熱，路上吃吧。”
陸津坐到了她前面，側著。
何葉看了，按黑螢幕，將手機丟進書包。
成年就要發生這種變化嗎？
那何葉寧可繼續當高中生，寧可不去談什麼戀愛。
他看過來的眼睛黑黑沉沉，或許有歉意，或許有別的，何葉沒細看，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冰激凌。
何葉閉上眼睛。
何葉不想看，繃著臉離開座位，站到了司機旁邊。
如果不是學生家長因為好奇來檢視，何葉還可以繼續講。
陸津像一條狼，咬住獵物就再也不肯鬆口。
她沒有回頭，卻也知道陸津就跟在身後。
何葉去了公交站點，這班車要晚上十一點才停運。
小情侶吵架吧？
司機神色古怪地往後望，就見那個長得特別清俊的男生還坐在原位，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公交車來了，車內很空，何葉挑了中間右側一個單人座位。
何葉及時收回視線，誰也不認識似的往前走。
何葉先給爸爸打過電話，再跨進電梯。
路燈會將他長長的影子投過來，漸漸變短、消失，再在新的路燈下出現。
走出電梯，何葉一眼就看到了陸津，穿著他常穿的白色短袖，清俊挺拔地站在明亮的燈光下，因為長了一張冷淡系的臉，很難讓人想象到他會在黑暗裡變成那副貪婪模樣。
何葉重新看向窗外，那個下午發生的事卻又闖入腦海。
車內空調發出呼呼的聲響，車外陽光刺眼，即便才是八點的上午。
陸津繼續換字：【這算我們第一次吵架嗎？】
組長：【我很想你。】
何葉慌慌忙忙地跑回家時，都已經傍晚了。
何葉看向窗外。
她回：【不用，我不想見你。】
真被爸爸撞見她與陸津一起下車……
她悄悄朝陸津那邊看了幾眼。
陸津突然站了起來，走到出口處，單手握著吊環，挺拔的身軀隨著車微微晃動。
倒數第二站，陸津看眼前面的女朋友，長腿一邁，下了車。
何葉從車上往後看，看見他拿出手機。
她的手機輕輕震動，組長：【沒多遠，我走回去。】
何葉再回頭，那道已經離得很遠的身影果然在行道上慢慢地走了起來，夜色昏暗，整條路邊就他一人。
好像有什麼戳了一下心頭，就那麼酸了起來。
接下來的一週，陸津沒有再提出要跟她見面，只是每晚八點，他會準時發來符合何葉進度的程式設計教案。
他是超級學霸，教案做得特別漂亮，因為不是當面授課，他細心地做了很多備註，ppt張數也比之前多了一倍。
何葉一開始是很氣的，連他發來的教案都不看，自從週三那晚過後，她又學了起來，只是依然不回他任何訊息。
轉眼又到了有夜課的週三，中雨。
天氣不好，今晚何葉沒有再加時間，九點半準時離開了學生家。
陸津就在樓下等著。
何葉早早撐開傘，隔絕他的視線。 還是那輛公交車，車上還是零零散散的幾個疲憊面容的乘客。
何葉才選好位置，陸津也在她前面坐了下來，繼續歪坐著，黑眸沉沉地看過來。
何葉別開臉。
只是心情不一樣了，在他執著的視線下，何葉臉上的熱度不受控制地攀升。
畢竟，有過那麼多次的親密。
就在何葉想要換個位置時，陸津舉起手機：【不氣了？再有半個月就要開學了，想見我也見不到。】
這是事實，今天都八月十三號了。
陸津：【我實習到週五，週六開始，我還像以前那樣，天天送你？】
何葉沒有答應，也沒有反對。
雨水不斷地拍打著窗玻璃，車上人越來越少，不知不覺又到了倒數第二站。
陸津撿起放在旁邊的傘，離開座位時，他伸手揉了揉女朋友的頭。
後車門重新關上，何葉才朝外面看去，隔著玻璃，對上了陸津投過來的視線。
不需要她刻意迴避，行駛的公交車主動遠離了路邊的那個人。
接下來的兩天彷彿過得特別快，週六上午，何葉揹著書包走單元門，又看到了陸津騎著腳踏車等在樹蔭下的身影。
清冷的臉，乾乾淨淨的白上衣。
這樣的陸津，與何葉記憶中的高三生對上了。
何葉抿抿唇，在他的注視下繞到腳踏車後，抱著書包坐好。
陸津笑了，帶著女朋友前往南門的公交站。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亮男生神采飛揚的眉眼。
到了晚上八點半，何葉剛接收完陸津發過來的ppt課件，暫停兩週的門禁也突兀地響了起來。
何葉慢吞吞地走向玄關。
這算是和好了吧？
那好像也沒有理由再拒絕去樓梯間見他。
只是有些事情還是不一樣了，再次站在狹窄寂靜的樓梯間，何葉垂著眼，全身都寫滿了警惕。
陸津背靠牆壁，雙手插著口袋，靜靜地看著她。
誰也沒有說話，頭頂的聲控燈很快就暗了。
黑暗中，何葉聽到陸津換了姿勢，他走過來，牽起她的手，帶著她走向牆壁。
重新被他抵在牆上，何葉下意識地抬起手，擋在兩人中間。
陸津語氣無奈：“這麼怕？”
何葉：“我不喜歡那樣。”
樓梯間也算公共場所，為了不叫人發現，兩個人用的都是氣音。
陸津蹭了蹭她額頭：“你一開始也不喜歡接吻，多親幾次就習慣了。”
何葉難以置信地抬起眼。
陸津摸她的唇角：“我也不想太急，可我忍不住，看見你就想。”
何葉的呼吸變得急促，她想走，陸津雙臂撐著牆，她左右都出不去。
“你……”
陸津抱住膽小的女朋友，安撫地親她的耳朵：“何葉，我是很過分，可我對你是認真的，這輩子我也只會對你這樣。”
又是那種低低的哄求語氣，好像她拒絕就是她太無情。
“何葉，再試試？這次我注意，不會再親那麼久。”
何葉不想試：“你……”
陸津打斷她的話：“你在心裡計數，數到二十提醒我，我馬上停。”
他一邊哄一邊親著她的耳朵，雖然抱著她，卻也沒有特別用力，彷彿她堅持拒絕，他會放了她。
何葉很想離開。
可她想到了前兩週他的好，想到了夜深人靜他孤零零走在路邊的身影，也想起，很快大家就要開學了。
他那麼喜歡她，又，又已經有過一次了……
心軟讓她又傾向妥協，卻還傻傻地掙扎了一下：“十，數到十，你必須停。”
陸津笑了，托起她的下巴：“好，但接吻不算。”
何葉咬唇，下一秒就被他強勢分開。
他吻了多久，手就不老實了多久，最後再將何葉抵到樓梯間的角落，用他的背影擋住她的身體。
“十，到了！”
何葉數得極快，快到陸津連另一邊都沒照顧到。
但他如約停了下來，放下她的衣服，捧起她的臉又是一場深吻。
何葉的心砰砰砰地跳，哪怕現在稍微安全了，她仍然在後怕剛剛那一幕會被誰瞧見。
她根本沒有心情再應付陸津，歪過頭躲開他。
陸津單手撐牆，在她頭頂喘著氣。
何葉悶悶的：“我走了。”
陸津握住她的手：“明天週日，出去玩，還是學程式設計？”
何葉不假思索地選擇了前者，在外面他怎麼都要收斂，在家的話，無論誰家，他肯定又要那樣。
陸津：“那就去商場，發工資了，我給你買點東西。”
何葉皺眉：“不用，需要什麼我自己可以買。”
陸津：“不一樣，第一份工資，意義不同，我早想好要送你什麼了。”
何葉：“那也要我喜歡才行，不許送太貴的。”
陸津：“好，你做主。”
在別的事情上，他都會順著自己的女朋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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