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月已經躺下去, 手指抓著旁邊的羅帳，其實有些抓不住。
羅帳被她攥得緊緊的，還有別處, 也抓得緊緊的。
婉轉音裡，偷出幾聲。
城月閉著眼, 胸膛起伏著, 說不出話來。即便睜開眼, 也是一雙淚眼，視線模糊。
每次都覺得自己要死掉了一樣, 要過很久，才會緩過來，慢慢意識到自己的一切存在。
楚星手裡一捧水，拿她送的手帕擦過，又忍不住去撩撥她。從頭髮絲到腳趾, 沒有一處不是乖巧的。
他吻過她尚且繃著的腳背, 感受到她微微地顫唞。
喉結滾動, 讓自己的味道沾染過各處。最後味道又沿腳踝往上走，落在她小腹上。
她又去扯羅帳, 羅帳被丟擲去了，又只好扯他的頭髮。
陛下果真是長大了。劉培恩很欣慰。
楚星收拾戰場，替她掖了掖被子。
劉培恩說：“在偏殿等候呢，怕陛下又有什麼吩咐。”
可是這裡不同，白天和黑夜很分明。
“陛下。”劉培恩笑喚他。
楚星道：“孕中，可行房事？”
城月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在冷宮那個地方, 光線昏暗，也模糊了對時間的感知。
他重新起身，將她抱住，貼著樹根又點幾支香。
“奴才送您出去。”劉培恩跟著楊太醫出門來，問道：“那此事可就拜託太醫了。”
“陛下可有什麼吩咐？”楊太醫抬起頭來，看向陛下。
楊太醫觀察著陛下的臉色，斟酌道：“可以是可以，不過還是得注意分寸才好。”
香灰一寸寸飄落下來。
像光投進透明溪流，被水分散成好幾折。
這是楊太醫從未在陛下`身上見過的，陛下從前的氣質總是陰鬱的，眉目之間也是一團烏雲。
“你下去吧。”楚星點點頭，揮手叫他下去。
他這會兒氣質不同，似乎沉穩了一些，可沉穩裡又透出一些活潑來。
“劉培恩，去，傳膳。”
劉培恩還在殿外候著，見他出來，忙迎上來。
劉培恩在一旁伺候著，聞言也是又驚又喜。
“回稟陛下，為保胎兒安穩，一般頭三月，最好忌行房。”
“不敢不敢，這是臣的職責所在。”
楚星嗯了聲，抱她起身，握著她小巧的腳踝，替她穿好鞋襪。
“哦，那過了頭三個月呢？”
劉培恩說不好到底是哪裡不同，總之是大不相同的。
香爐裡的香熄滅，懷裡的人又睡過去。
殿中採光極好，裝了上好的月影紗，將進來的光線全磨成月光一般柔和。即便如此柔和, 落在人眼中還是刺眼。
楚星目送他們都出了門，才緩緩起身，回到後殿中看望城月。
楊太醫鬆了口氣，思索著這一回他是否可以走了。
在柔和而又明朗的光線裡，無法忘卻這是□□。
來人叫他的時候，楊太醫心裡居然覺得石頭落了地，同時覺得自己很機智。
“楚星，我餓了。”她這會兒沒什麼想吐的感覺了，就是餓。
她今天還沒吃東西，再醒過來是被餓醒的，渾身沒什麼力氣。
風吹動著外面的枝椏，落在窗紗上，顯出一種旖旎的氛圍。
這一聲不太分明。
楊太醫實在太難了，他不敢走，生怕陛下又有什麼吩咐。別等他走了，又把他叫回來，他乾脆在這兒等著。
楊太醫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陛下竟然問他，房事的問題，這可是前所未有。
楚星嗯了聲，“楊太醫呢？”
楊太醫只覺得驚訝。
“……楚星。”
楚星在椅子上坐下，手撐著額頭，眉目之間透出一種陽光之感。
劉培恩動作很快，早就吩咐了人去御膳房通知了，叫他們備著菜。
楚星替她穿好鞋襪，還是抱她到椅子上坐下，“想吃什麼？”
城月靠著他的肩膀，還是沒什麼力氣，“都好。”
“那吃八寶鴨好不好？”
“好。”
“蒸羊羔呢？想不想吃？”
“想。”
“雞腿想不想吃？”
“吃。”
“嗯，再吃一個菜心好不好？”
“好。”
楚星說完，看一眼劉培恩，劉培恩是會辦事的，點頭道：“奴才記住了，馬上去辦。”
他差人去通知御膳房準備，且特意叮囑動作要快。
御膳房的人哪裡敢怠慢，動作迅速，沒一會兒送了菜過來。
距離楚星說傳膳，不過才過去兩刻鐘。
楚星放城月在書桌旁邊，桌上放了些書，旁邊還放了武器架子。架子上有弓，還有楚星那把劍。
城月目光落在那把劍上，楚星順著她實現看過去，“想要？”
不等城月回答，他已經抬手取下了那把劍，將劍遞到城月手中。
城月只好拿過，不過她手上沒力氣拿不穩，眼看著要掉下去。楚星眼疾手快，接住了劍，而後握著她的手，拿穩了那把劍。
他握著城月的手，帶著她揮了揮劍。劍刃劃破空氣的聲音格外惹人注目，城月聽得有趣，不過很筷感覺到累。
她放下劍，“不玩了。” “好。”楚星動作乾淨利落，將劍收進劍鞘裡去。
劉培恩領著御膳房的人進來的時候，剛好聽見這一段對話。
一行人皆是受驚不小。
御膳房的人放下菜，才揭開蓋子，城月便聞見了香味。她撐著桌子，正要起身，又被楚星攔腰抱下來。
一步也不讓她走，一旁伺候的幾個人再次收到驚嚇。
城月順從地摟著他的胳膊，笑著說話：“楚星也要吃。”
嘶，直呼陛下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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