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幾點?這麼早就去洗澡?
裴清見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皺起了眉。
等等,裴清見突然反應過來,剛剛藺星沉並沒有否認他說的話。
所以……
裴清見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寧容真的是藺星沉舅媽的女兒?
不對啊,裴清見開啟百度百科,看著百科上寧容的出生年月,寧容今年已經二十七了,就算周曼保養的再好,她也不可能是將近五十歲的人吧?
可如果寧容不是她的親生女兒,那就只能是前夫的孩子。
那為什麼她不跟著和她有血緣關係的爸爸反而要跟著周曼呢?
是她爸爸已經死了嗎?
還是她不喜歡她爸爸?
裴清見怎麼也想不明白。
寧容一下子就耷拉起了眉眼,“那天姐姐來家裡,說起了小裴,你說你也見過,我就也很想見,正巧那時候我現在拍的這個電視劇有個角色出了事,製片讓我們推薦合適的人選,我就讓薇姐把小裴推薦上去了。”
周鵬越搖頭,“那是我以為的,畢竟他們倆也認識,但其實不是,我剛剛才知道,竟然是薇姐推薦的你。”
“好。”裴清見答應道。
寧淵:???
“你說什麼?”
不管圈裡還是圈外的人,都覺得寧容性格冷酷,然而真正瞭解她的人,就會發現,冷酷只是她習慣性自我防禦的保護色,她的性格,完全稱不上冷,更和酷無關,甚至傾向於內向靦腆。
所以才能愛屋及烏的,連身為藺星沉室友的他,都一併喜歡。
而被他念叨的寧容,這時候,正拿著手機心虛的給寧淵打著電話。
寧容的聲音小小的,“星沉來了,他來看小裴了,也發現了我。”
裴清見搖頭。
她因為藺星沉而提攜他、幫助他、關心他、照顧他,那麼,她怎麼可能是討厭藺星沉呢?
相反,她應該是很喜歡藺星沉才對。
也因此,她才會一直都指導著他的演技,有意無意的照顧自己。
“啊?”裴清見驚訝,“寧容的經紀人?”
可是為什麼呢?
寧容:……
裴清見接起,問他,“怎麼了?”
寧容簡直恨不得把自己團起來,“我知道我做的不對,但我當時確實很想見嘛,而且我覺得這對他也是一個機會,這個角色很好,導演和編劇也都是圈裡有名的人物,小裴如果能試上,那對他也是個好事啊。”
裴清見心裡隱隱有一個答案,還能為什麼,只能是因為藺星沉。
“你當時就應該考慮到這個問題。”
他和寧容素不相識,唯一的交集就是藺星沉。
“你覺得我現在還能去嗎?”
那藺星沉為什麼會覺得寧容不喜歡他呢?
裴清見愈發疑惑起來。
寧淵:……
寧容應該是從周曼那裡知道了他,知道他也是演員,所以才會想要幫他,讓他來這樣的按理說自己根本夠不上的劇組。
寧淵:……
“你不是說應該是上部戲的導演推薦給張導的嗎?”裴清見道。
“那你現在給我打電話是?”
寧容咬了咬牙,坦白道,“我現在和小裴在一起拍戲。”
不要胡來,周鵬越默默在心裡說道。
“怎麼了?”寧淵問她。
他正惆悵著,突然手機響了起來。
寧容吞吞吐吐,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幹什麼了?”寧淵疑惑。
“對。不過她怎麼會推薦你?你們之前認識嗎?”
寧淵:……
寧淵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沒,就和你說一聲,你明早有戲,今晚早點睡,明天早點起。”
“對了。”周鵬越想起什麼和他道,“我剛剛和劇組工作人員吃飯來著,吃著吃著,從他們嘴裡挖出點事,你知道這次試鏡為什麼有你嗎?”
“我考慮到了。”寧容支支吾吾,“可是我也很久沒有見星沉了,我也想見他。”
他幾乎是瞬間就反應了過來,不是薇姐推薦的,是寧容推薦的。
“我……我說了你不要生氣。”寧容小聲道。
寧容窩在沙發上,“我現在和你說這事,一來是和你坦白,二來是想讓你讓你有個準備,你不是說明天或者後天來看我嗎?”
“啊?”
“等他走了我再過去吧。”寧淵無奈道,“你這兩天也是,儘量離他遠點,別他高高興興的來,最後不高興的離開。”
寧容:……
寧容抿了抿了嘴。
“那如果他來找我呢?”
“你做夢呢?”寧淵毫不留情。
寧容:……
“下不為例。”寧淵教育她道,“這次事情已經發生了,也沒有辦法再改變,那就只能這樣了。以後小裴拍什麼,不拍什麼,你都不要插手。”
寧容不太願意,“可是他是星沉的室友啊!能共處一室,住在一起,他們關係肯定很好。”
“就因為這樣,你才更不能插手,你覺星沉他知道後會高興嗎?他會希望你插手嗎?”
“但娛樂圈就是需要人脈啊,沒有人脈,有些資源就是拿不到,有了人脈,他的路才會好走很多。”
“通往成功的路不止一條,沒有你也會有其他人幫他,但是你插手,星沉一定不高興,所以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以後不準再做類似的事情。”
寧容鼓了鼓腮幫子,妥協道,“知道了。”
“這就對了。”寧淵哄她道,“等他走了,我再過去看你,到時候給你帶你喜歡吃的豌豆糕。”
“嗯。”寧容輕聲應道。
她又說了幾句,這才依依不捨的掛了電話。
寧淵看著她結束通話的電話,有些無奈她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
這不是擺明了招藺星沉討厭嗎?
可是……即使她什麼也不做,藺星沉好像也不會喜歡。
寧淵看著面前的檔案,突的就有些看不下去。
他一直很清楚,藺星沉不喜歡他和寧容。
明明最開始他們長大後初相見的時候,藺星沉並沒有表現出討厭他們倆的模樣,可後來,當週曼和聞苑結婚後,他就開始漸漸地疏遠日漸討厭起他們。
最早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寧淵覺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每一次,他去找藺星沉,和他說話或者商量事情,藺星沉都下意識的避開他的目光,交談也儘可能的簡短,甚至他不主動發起話題,藺星沉就也不說話。
等到寧淵突然意識到藺星沉不再叫他和寧容哥哥姐姐的時候,他們已經許久沒有說話了。
人是一種很神奇的動物,在沒有意識到對方不喜歡自己之前,說話也不會顧慮太多,會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可一旦有了這種意識,尤其是面對自己在乎的人,說起話來也難免會字斟句酌,生怕惹對方討厭。
好幾次,他和寧容正聊著天,藺星沉走了過來,寧淵都會忍不住停下和寧容的對話,想開口和他搭話,可是該說什麼呢?說什麼藺星沉才會不反感,會願意多和他聊幾句?
說你最近在忙什麼?怎麼上週末沒回家?他會不會覺得自己管的太多?
說你想去看演唱會嗎?你喜歡的歌手過一陣兒要來這裡開演唱會?他會不會又覺得這事與他無關?
還是說你今晚想吃什麼?
寧淵猶豫不決,想找一個安全的,不會讓他討厭的話題,然而一直到藺星沉離開,寧淵都沒有找到。
他只能目送對方離開,想著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要成功和他說上話。
可真當下一次到來,他又會顧慮新的問題是否合適,藺星沉是否願意回答?
週而復始,一次又一次。
那天,寧淵從樓上下來,正巧碰到藺星沉。
他正在玩手機,邊玩邊吃薯條,大概是聽到了有人下樓梯的聲音,藺星沉轉過頭,看到了他。
寧淵在這一刻看到了對方的尷尬。
他看著藺星沉似是想把頭轉回去,又好像覺得這樣不太禮貌,只能客氣又生疏的問他,“你要不要吃?”
寧淵自然是想吃的,倒不是想吃薯條,而是難得藺星沉主動,不管是什麼,他都願意捧場。
只是藺星沉周遭的窘迫,清晰的提醒著他,這明顯只是他出於客套而說的場面話,他如果真答應,那藺星沉只會更尷尬。
更何況,他盤子裡的薯條早已經沒剩多少。
寧淵注意到了放在一旁的空氣炸鍋,他慢慢想了起來,這幾天阿姨請了假,所以想吃什麼得自己做。
他寧願自己動手也要吃,大概是真的很喜歡吃薯條吧?
寧淵更捨不得吃了。
他笑著和藺星沉道,“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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