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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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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德國 機會

林格沒有辦法抵抗林譽之的主動示弱。

在最艱難的時刻, 在她與林譽之幾乎是相依為命的那段時間裡,林譽之永遠都是頂樑柱的做派。

這周充食堂飯卡的錢,下半學期的學費, 寒暑假裡的輔導班費用, 書店中按定價售賣的高價教材書, 統統不需要林格操心。

彼時的林格已經敏銳地察覺到家庭的變動,懂事地不再隨意花錢,林譽之卻仍舊堅持,以前她有的那些,仍舊照例,甚至包括每週的零花錢,和朋友聚餐的錢,購買朋友的生日禮物……

每一樣都照例, 每一份都不曾缺少。

等林格即將上大學, 也是林譽之, 他挨個兒諮詢舍友,詢問他們的姐姐妹妹或女友,一個月基本的生活花銷是多少, 取均值,每月給林格按照這個數字打生活費。也同她認真談明, 這些並不是固定的,只是參考,她若是不夠了, 就再找哥哥;當然,要是有其他額外的花銷, 比如想要什麼電子產品, 或者有其他的緊急支出, 一定也要聯絡他。

那個時候的“裸,貸”風波剛剛冒頭,還沒有徹底被爆出,校園內有人偷偷地散發各種貸款之類的小廣告。林譽之比妹妹年長几歲,雖未出校園,但有不少兼職經歷,也算是見過這個社會上的一些黑暗面,他如此叮囑妹妹,就是怕她一時經不住誘惑,誤入歧途。

林格前面還在為哥哥的大方而感激涕零,一聽林譽之講到裸,貸,她故意拉下臉,不開心:“林譽之,在你心裡面,我會為了那麼一點點錢而出賣自己身體嗎?”

林譽之說:“以防萬一。”

“什麼’以防萬一’,”林格羞惱,撲上去,坐在林譽之腿上,“你就是故意的,故意鬧我。”

在林譽之說完那句“生病的妹妹需要他”後,林格不動聲色地將被角掖了掖,全部壓在身下,嚴嚴實實,不外露一點兒痕跡。

但也“吊橋效應”,危險或刺激性的場景刺激著人的心跳,不少人將這種異常的心跳誤解為愛情。

臥室門關得嚴嚴實實,薄薄一層木頭門,隔音效果不好,龍嬌下樓買菜,不知何時會上來。夏天,天氣熱,為了省電費,空調也少開,倆人衣服都穿得少,又薄又軟的人造棉布。妹妹坐在哥哥的腿上,摟著他的脖子,同他撒嬌,林譽之凝神聽外面的動靜,冷靜地要她下去。林格不肯,仍舊纏著,仰臉去親他脖子上的喉結,沒幾下,林譽之終於投降,一手摟著她肩膀,另一隻手探入薄薄人造棉中,撫摸著尚算紅腫之處,低聲問,不難受了?又想了?

林格都想不到,那個時候的自己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活力,怎麼會這麼大膽。

“媽媽說得不太清楚,我以為你懷孕了,”林譽之說,“不懷孕最好,不會有那麼一灘血肉怪物在你身體上寄生。”

林格說:“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突然夜襲很可能會讓妹妹心臟驟停?”

人也不過是受到激素控制的動物。

林格說:“我剛睡醒,腦子不清醒,肯定說不過你。有本事你就等明天,等天亮了,等明天中午,你再來和我辯論。”

林格:“嗯?”

是。

下雨了就藉口下雨冷,要麼就是打雷害怕,今天你房間月光很好,我那邊的池塘青蛙好吵……總有源源不斷、用不完的藉口,總有能順利進入林譽之被子中的藉口。林譽之平時和她拌嘴吵架時狠,心是軟的,只要林格一服軟,他那邊就掀開了被子,由著妹妹上來,由著她在被中撲騰。

現在的林格,心跳仍舊激烈。初初成年時的她或許能混淆這點,而現在的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這種異常激烈來源於此刻她一個薄被下的裸露。

“汲取母體的養分,透過臍帶來獲取自己需要的營養,”林譽之說,“這難道不是寄生?你打算用什麼詞語來形容它?”

聽說,女生在開啟一段戀情時都會大量分泌苯基乙胺和多巴胺,這些生理性分泌的激素讓她在戀情過程中不知疲倦,大膽,勇敢,歡愉,亢奮,甚至能為次與世界相對抗。

林譽之道歉:“抱歉,因為之前我都是被夜襲的那個。”

心軟,其他地方也未必軟,被林格逗惱了,也是捂住她嘴巴,狠狠地按著弄。林格有時候會迷迷糊糊地想,天底下應該不會有人比林譽之更喜歡厚如了。在看著他眼睛時,他是好哥哥,而在被他壓著跪俯在柔軟的墊子上後,看不見眼睛和表情時,他是未知的野獸。林格低頭,脖頸被林譽之伸手掐住,她張口,涼涼的空氣從咽喉緩慢進入,一如他控制的節奏。林格從稀薄的氧氣中掙扎著叫哥哥,他終於低頭,偏臉去親她的眼睛,在涼涼薄荷氣味下,林格看著林譽之的眼睛,看著他漸漸地從近乎癲,狂的情谷欠中變成溫柔長兄。

先前夜襲的也的確是林格。

林格:“……”

這句話讓林格又接不上了。

奇妙又平衡的關係,白天黑夜,他們在兄妹和情人這兩種關係中悄然變換。

林譽之笑了:“等不到天亮了。”

林格不滿:“你在講什麼呀林譽之?那可是一個生命——雖然我沒有懷孕,但你可是醫生哎,你不覺得你對胎兒的形容很可怕嗎?”

“我明天中午的飛機,”林譽之解釋,“要出一趟公差。媽媽今天說那些話,我打算取消這趟行程,明天帶你去醫院檢查——既然是虛驚一場,那我還是要去的。”

林格想問他為什麼是“虛驚一場”,又覺這個話題再談下去,著實沒完沒了。她察覺到林譽之越來越陌生,陌生到令她都猜不到對方的意圖。

就像剛才,他連“想要就生下、養在他名下當他孩子”這種話都說得出。

林譽之忽然說:“我這幾天的確也有些累,格格。”

林格默不作聲,被子內太熱了,她悄悄地將一隻胳膊探出,放在外面透氣。

林譽之又說:“至多一週,我就回來。你讓林爸和龍媽安心住著,有什麼事,打我電話。”

林格說好。

“水電費不用擔心,我那邊會付;”林譽之說,“家裡面什麼東西壞了,或者出問題了,打電話聯絡物業,讓他們處理。”

林格又說好。

林譽之問:“我能——”

沒說完,他抬手,隔著空氣,好似觸碰了下她那紋身蓋著傷疤的手臂。

林譽之輕聲問:“紋身時疼嗎?”

林格說:“我都忘了,不疼,螞蟻咬一樣。”    林譽之說:“下次想紋身時叫我。”

林格噗呲一聲笑:“叫你幹嘛?你是醫生,又不是紋身師。”

林譽之也笑了,沒反駁,慢慢地又出了她的房間。他那條腿應當是已經痊癒,從背後看不出異樣。林格看向手腕,紋身下的傷痕有著不易察覺的凸起,她忽然想起,現在的林譽之腿上,應當也會有著類似的縫合線痕跡。

更像天造地設的兄妹了。

林譽之出差的這兩週,王霆來家中做客的頻率高出不少。

林格心裡面倒是彆彆扭扭的。

知道他們兄妹倆往事的不多,王霆算一個。偏偏他現在和爸媽關係好,走得越來越近,說不定某一天忽然就捅破了餡兒——

林格祈禱對方最好能夠遵守諾言,不要把那些事情說出去。

除此之外,王霆倒也沒有表示出什麼特別的示好。沒有直接的求愛,也沒有出格的舉動,規規矩矩的,和“來做客的別人家孩子”沒什麼區別。林臣儒起初還有意撮合林格和王霆,幾次試探下來,意識到女兒的確沒有那個心思後,也就放棄了這一打算,開始四處漫無目的地溜達,散步,嘗試融入本地老頭的生活。

林格的工作還是維持原樣,不過說來也奇怪,有些很明顯賣不掉的衣服,總是會在直播即將結束的最後半小時被人買空。她留意了下後臺資料,看不出什麼異樣,甚至每次都是不同的賬號下單。

大約是業務表現好,在林格提出請假一週休息、以及調養身體後,上司很痛快地就批下來——

不僅如此,對方還給了林格一個大大的驚喜。

公司這邊一直都有幾個公費出國遊的名額,可以帶家屬,給帶貨能力強的主播準備,也是希望主播多多拍vlog來展示新品。林格剛入職不足一年,本來輪不到她,上司原本打算把這個機會給公司的頭號主播,但對方剛懷孕不久,擔心身體狀況,婉拒了。

“你呢?”上司問林格,“你有興趣嗎?”

林格想了想,問:“去哪裡?”

——去德國。

從北京直飛慕尼黑,直航。都是申根國家,她也可以選擇就近前往奧地利和瑞士,再從蘇黎世直飛北京。

這是難得的公費旅遊機會,林格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

至於要帶的家屬,她第一個就想到龍嬌,可惜龍嬌在思考一陣後拒絕了,她的身體情況不太好,醫生說了,最好靜養——長時間的飛行,對她的肺也不好。

林臣儒很樂意陪著林格一塊兒去,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個男性,陪在女兒身邊,多少也安全些。

去玩的事情就先這麼敲定,林譽之回家後知道這件事,點點頭,沒說什麼阻止的話。只說現在去也挺好的,他去年和朋友去玩過一次,還可以,只要留意小偷、夜晚別去危險區域就好。

林格和林臣儒申根簽下來的這一天晚上,林臣儒在樓下和林譽之一同散步,聊到去德國玩這件事,林臣儒不免臉色凝重。

“我這麼大年紀了,英語不會說,也不認識,聽也聽不懂,出去就和瞎子傻子一樣,”林臣儒說,“不瞞你說啊,譽之,今天我的手都在哆嗦,還沒出國呢,我就怕成這樣;這要是真出去了……”

他搖頭:“老了,不比你們年輕人。”

林譽之寬慰他:“有格格呢,格格英語好,那邊大部分人也會講英語——雖然她口語和語言交際能力稍微差些,但有翻譯軟體在,也不是什麼問題。”

不說還好,一說這個,林臣儒更加不安了:“啊,也是,格格也沒出過國啊,就去過一次泰國,還是跟團……你說她這麼大一人嗎,萬一遇到什麼麻煩,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也幫不上什麼忙。”

林譽之說:“爸,您別這麼想,要是讓格格一個人去,那不是更危險?”

林臣儒嘆氣:“是啊,是啊。就是想到這點,我才覺得不行。”

林譽之不動聲色:“您不用擔心家裡的事情,家裡一切有我。我那幾天剛好休年假,剛好能帶媽去醫院裡做理療。”

林臣儒忽然頓住:“譽之。”

林譽之說:“怎麼了,爸?”

“你說你那幾天休假?”林臣儒定定看他,“真的假的?”

林譽之說:“真的。”

“那,”林臣儒說,“這次和格格一塊兒出國遊的機會,不如讓你去。”

他越想,越覺得合適:“你從小就開始學德語,英語成績也好,格格的英語好也多虧了你輔導;而且你身體好,個子高,能打,萬一有什麼意外,你也能照顧好妹妹——今天晚上吃飯時,你說你去年和朋友去過慕尼黑,對那邊也熟悉。”“譽之,”林臣儒說,“你和格格一塊兒去,行嗎?”

林譽之面上有猶豫神色。

“我記得,這次酒店,家屬和格格住一間房,好像是雙床房,”林譽之說,“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林臣儒說,“你是她哥哥,和她一塊兒長大的哥哥。”

林譽之頓了頓:“我自己當然沒問題,但……我擔心王霆會介意。”

“怎麼可能,”林臣儒斬釘截鐵,“兄妹倆旅遊睡一個房間,又不是同一張床,這有什麼——王霆是個好孩子,不會有這麼齷齪的揣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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