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格說：“你現在說話好委婉。”
林譽之說：“畢竟我不想被妹妹討厭。”
臨時在戶外用品店購買的帳篷談不上紮實的質量, 一個不知名的德國小品牌，產地是印尼，林格想要幫哥哥撐一下, 被林譽之拒絕。
“這杆子是玻璃纖維的, ”林譽之說, “去車上幫我拿杯水吧，然後坐著那個小椅子，好好替我看落日，就是幫了我大忙。”
林格說：“我替你看？你不還是看不到？”
林譽之低頭收拾帳篷，他很仔細地確認地釘是否嚴實地插入土地：“暫時把落日寄存在你眼裡，晚上再讓我好好看看。”
林格憋了好半天，終於憋出訥訥一句：“林譽之，你真的越來越會說話了。”
林譽之不抬頭：“會說話也沒什麼用, 妹妹也不多對我笑一下。”
林格：“……哼。”
如果她現在說後悔，是不是有些晚了？
林譽之說：“想吃什麼就說，相信你哥。雖然我沒什麼超能力，但還可以讓妹妹吃點她想吃的東西。”
這樣想著，林格坐在摺疊椅子上，怔怔看著林譽之發呆。
林格想了想：“那就可樂吧。”
林譽之問她：“倆枕頭，一粉一藍，你想要哪一個？”
他們放了一個很老很老的愛情電影年的《猶在鏡中》，風雨交加的夜晚，患有精神疾病的姐姐和自己的血親弟弟發生了關係。
他的動作很自然，完全沒有因為林格的抗拒而僵硬。
林格問：“什麼烤肉？哪裡吃烤肉？你去哪兒買？”
林譽之的動手能力一直頗強，在她暈頭轉向找位置的這段時間，他不僅把帳篷支好，就連床墊也打了氣，鋪上一層柔軟的白色毯子。抬頭看林格，林譽之抬手，示意她過來——
她回車上去找東西, 車子後備箱已經開啟, 傑莫和他的女友在忘情擁吻，林格不好意思地說了聲抱歉，拎起包, 掉頭就走。坐車時間久了，她有些掉向, 南和北徹底顛倒，暈暈乎乎轉了一圈，終於成功轉到林譽之所在的地方——他選的位置其實也沒有遠離人群, 畢竟在這種野外露營中，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瓦杜茲是列支敦斯登公國的首都, 而這個國家目前允許射殺鹿, 他們已經接近這一在地圖上極容易被忽略的公國邊界, 夜晚很可能會遇到奔跑的鹿。
還有林譽之那柄槍，今日早晨就禮貌地將林格硌醒。
林格猶豫好久，才磨磨蹭蹭地躬身撥簾，半跪坐在毯子上。
林格不確定車隊裡有沒有人有持槍證，有沒有人攜帶槍支。她只知德國的一些獵，槍十分精美，就像昨夜電影中，男性主人公手中持有的那一把。
喔。
林譽之鋪好枕頭，抬手，林格心不在焉，條件反射地往後躲了躲。林譽之沒勉強，伸手捏了捏她臉頰：“等會兒吃烤肉，你想喝什麼？我去買？”
林譽之拿來一張毛毯，順手蓋在她身上，替她遮擋著風，他甚至還“交易”了一杯熱可可，自己一口未喝，全遞到林格手中。
林格指了指藍色。
林格再一次窺見林譽之那高超的交際能力。
他用了德語、英語和法語，嘗試和八個人進行交談，併成功地用鈔票換來一罐可口可樂。烤肉是一個愛好美食的義大利人做的，他車上隨身攜帶著燒烤架和一個儲存著生鮮牛肉的大保溫箱。林譽之付了錢，和林格一塊兒坐在離燒烤架最近的露營椅上，看著傑莫和他的女友除錯好天幕和投影儀。
專注看電影的人不多，大家都在聊天，等待燒烤架上的肉發出噼噼索索的聲音。義大利人用英語抱怨著買不到沒有臭味的豬肉，一邊又熱情地告訴林格，有機會一定要去陽光充沛的義大利南部看看，那邊的溫暖能讓她蒼白的臉好起來。
林格不覺得自己臉蒼白，她想，可能只是電影中的情節嚇到她了。
冷不丁，林格想起，之前林譽之回家帶零食，也是隻給她帶一杯奶茶。
只屬於妹妹的奶茶。
林格本以為今晚很快就會過去，烤肉很好吃，而那些人講的德語，她聽不懂，林譽之和他們聊了些什麼，她也不知道。只能大概猜到，林譽之對外的介紹是她男友，因傑莫遞飲料時越過了林譽之，他對林格的解釋是——
“你男友明天開車，不能喝這些有酒精成分的東西，”傑莫聳肩，“這些人不怕，也無所謂，但你男友看起來是個正派人。”
事實證明，林譽之此人的確很正派。
說歸說，等林格和林譽之去帳篷中夜宿的時刻，林譽之挺規矩的，沒有碰她，也沒有袒露自己，在換睡衣時，他甚至還關掉了燈，避免林格看到他的尷尬。
林格雙手扯住被子，像一個被人往爪子上放了小紙牌的龍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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