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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寵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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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他問道:“要試試嗎?”

試試?要怎麼試?

時塵安沒接鑰匙, 她疑心靳川言是腦子壞了才有這般離奇的主意,尋常人求娶拿的都是親手打的大雁, 偏他特立獨行, 用手鍊和腳鏈還有蒙汗藥下聘。

不知情的還以為她要做佔山剪徑的女山匪。

可無論時塵安怎樣覺得匪夷所思, 靳川言好像都認了真, 他拿起手鍊, 研究開合的方式, 這是最普通的手鍊,只要有鑰匙就可以輕易開啟,因此沒過一會兒他便掌握了竅門。

靳川言一手牽著時塵安, 一手提著手鍊,沉重的手鍊拖過地磚時,發出讓人齒冷的聲響。

時塵安迷迷糊糊地跟著靳川言來到了拔步床前,看他認真地把手鍊鎖上了床柱, 她才警覺:“你來真的?”

靳川言挑眉:“不然呢?我白打這手鍊來尋開心嗎?”

靳川言自薦枕蓆失敗。

時塵安仍舊懵懂,可已經隱隱能察覺到了幾分危險的氣息。從前她與靳川言不是沒有靠得如此近過,他也不是頭回扶著她的臉頰,可是過往的每一次,都沒有一次如這一次被,讓時塵安有一種被狩獵者盯上的感覺。

但其實在時塵安眼裡, 打了手鏈才是尋開心。

時塵安卻不能不把這點傷當回事,她知道鏈條很重,靳川言單手舉著免不了痠痛,因此快步走到床邊,才剛坐下,她的身體便被靳川言順勢一拉,摔倒在他的懷裡。

靳川言的眼尾上挑,笑語盈盈間有幾分狡黠:“我現在是你的階下囚,你不想對我為所欲為嗎?”

她清清楚楚地從靳川言的眼裡看到了渾濁的欲/望。

本能叫時塵安趕緊虎口脫險,但仍舊遲了一步,狩獵者總比獵物有更為敏捷果斷的行動,在她念頭剛起時,靳川言便一眼看穿她的念頭,於是迅速地咬了上來。

時塵安這個木頭,縱然也飽覽春宮圖——一本——卻仍舊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

縱然狐狸成精,也沒有辦法讓一個天殘動春心不是。

靳川言動了動手,手鍊長度有限,他的行動很快受到限制,他卻沒有任何的惱怒,反而饒有興趣地挑起眉頭,笑道:“呀,我被鎖住了呢。”

但靳川言並不氣餒。

時塵安有些懵,不知道靳川言究竟在期待什麼。

他便向她微斜了身子,今日著的衣袍也不大規矩,綢緞絲滑無比,略欠身,前襟便開了小半,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肌。

他知手鍊打好之後,便做足了準備,故意不束冠,是為了方便,穿著衣襟寬大的袍袖,除了方便外,也是為了引誘,可惜了,他使出渾身解數丟擲去的魅眼,都拋了個空。

靳川言的手與冰冷的鏈條一道貼著時塵安的肌膚,他扶著她的臉道:“我現在失了自由,你可以對我做任何的事,知道嗎?”

他今日不曾束冠, 任著青絲自由拓落,襯得他的眼眸越發黑深。

時塵安的困惑更深了,她既不是掌刑的姑姑,也不是那等喜歡傷人取樂的變態,她能對靳川言為什麼為?

她眼睜睜地看著靳川言把右手手腕拷進了鏈條套環之中, 鎖舌卡過一圈, 咔噠扣上, 他從容地將鑰匙拔出,遞給了時塵安。

他道:“過來。”同時,又把手腕上扣著的那沉重鏈條拖了起來,才這麼會兒,套環已經在他腕骨上印出了紅痕,他卻彷彿不知痛似的,若無其事地向著時塵安笑。

時塵安認真地思考了會兒,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他笑吟吟地看向時塵安,眼神裡有微妙的期待。

或許不該稱之為咬,而當是含,或者是吮。時塵安的腦內炸成了煙花,無數的聲音都在尖叫,可是沒有一道聲音能告訴她當下究竟是怎麼回事。

唇上的觸覺是從所未有的陌生,她才剛若脆弱的蝴蝶被人小心翼翼地捧起蝶翅,下一刻,就如頑固的河蚌被尖刀撬開蚌殼,被迫露出柔軟無助的蚌肉,被裹著含口允與品嚐,被迫吞下交換的津水。

時塵安一無所知地呆待著任眼前的一切發生,也不知過了多久,靳川言輕拍她的臉頰,時塵安遲緩地轉過瞳孔看向他,靳川言嘆氣:“時塵安,你笨死了,怎麼連換氣都不會,竟然硬生生把自個兒憋暈。”

“我暈了嗎?”時塵安有點呆,她回想了一下,並沒有什麼記憶能佐證她確實有過短暫的暈厥,她只記得靳川言明明在舔她,下一秒,卻變成了拍她的臉頰。

那她大概是暈過了吧,時塵安並不確定,她問道:“剛才在做什麼?”

“接吻。”靳川言看了她一眼,“你不是看了春宮圖?裡面沒有?”

時塵安道:“春宮圖沒畫這個。”她想起了春宮圖裡畫的那些,原本一知半解的畫不知怎麼的,在當下的情境下,突然叫她生了些燥/熱。

靳川言還在漫不經心地捏著她的臉頰,指腹親暱地滑過她的臉龐,又討好試地揉揉她的下巴。    但時塵安看穿了靳川言的意圖,他的眼眸裡仍舊翻滾著烏雲般的慾念,她知道比起揉她的臉頰,他更想揉她的唇,比起揉唇,他更想繼續像剛才那樣對她。

時塵安趕緊從靳川言的懷裡爬出來,靳川言任著她動,卻在她快要成功時拽住了她的腳踝,像是拽住了一尾銀魚。

他問道:“你要去哪裡?”

時塵安此時沒有事做,但她不能再和靳川言待在一處了,春宮圖裡沒有畫的東西都能叫她不知不覺暈厥,直到現在口腔裡還又酸又麻,若是靳川言要像春宮圖裡那樣對她,她還有命可以活嗎?

因此她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這是個相當爛的藉口,等說出了口時塵安便想捂住嘴巴。

她覺得靳川言肯定會揭穿她的謊言,然後繼續把她拖回去為所欲為——剛才是誰說她可以對他為所欲為的?這到頭來分明還是便宜了他——時塵安有些氣悶。

但靳川言瞥了她一眼,便鬆開了拽她的手,道:“去吧。”

大度得連時塵安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她也來不及細想,她可不願做那塊狩獵者嘴裡的肥肉,煎炸炒煮都由對方擺弄。

時塵安迅速逃命似的離開了暖閣。

劉福全候在外頭呢,但時塵安也沒理會他的叫喚,一口氣跑出了未央宮才肯作罷。

她沒叫寒月,而是一個人在外待到掌燈時分,等到非要回去不可的時候方才慢吞吞往未央宮走去。

時塵安想了很久,都沒想好該如何回去面對靳川言。她已經意識到接吻這種事是屬於夫妻之間才可以做的事,與生兒育女一樣的親近隱秘,靳川言來吻她,應當是覺得聘禮交到了她的手裡,二人離成為夫妻只差了一道儀式,因此才肆無忌憚起來。

論理來說時塵安該惱的,因為她並沒有很正式地應下靳川言的求娶。然而事實是,儘管時塵安仍舊對嫁給靳川言這件事保留一定的抗拒,但她並不討厭和他親近。

或許也是同床共寢太久,時塵安早就習慣了靳川言的懷抱與味道,她對於他的親暱沒有顯示出任何的牴觸。

因此,時塵安也就更迷茫了,她鬧不清眼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情況,她倒不是沒有見過,相反她在村頭的寡婦和她無數的姘/頭上見識過這種露水姻緣,也因此時塵安感受到了更大的震撼。

她想,時塵安啊時塵安,當真沒有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叫時塵安認清自己‘水性楊花’的本質是困難的,但更為困難的是她不知該如何面對靳川言。

當她只想和靳川言親親的時候,靳川言好像已經把她當作了娘子看待。

為什麼他不能隨性些,也只是單純地想和她親親呢?

時塵安頗為苦悶地回到了暖閣,劉福全仍舊侍立在門前,一如她離開時的樣子。

時塵安看著透出燭光的門,遲疑道:“靳川言可睡了?”

劉福全看著滿當當的燭光,微笑,言下之意很明確,您說呢。

時塵安有些洩氣。

靳川言怎麼就不知體貼些,真睡也好,假眠也罷,被子一蓋,一宿過去,這件事也就可以稀裡糊塗地揭過去了。

時塵安搓著手,猶猶豫豫,不想進去。

劉福全見狀,十分有眼力見地湊上去,勸道:“姑娘還是快些回屋罷,陛下被鎖了快兩個時辰了,晚膳都還不曾用。”

時塵安驚訝極了,儘管靳川言確確實實把鑰匙交給了她,但她以為他應當準備了備用鑰匙,否則,堂堂九五之尊成了小女子的階下囚,這要是傳出去了也不像話。

但劉福全愁眉苦臉的樣子分明告訴了時塵安,靳川言沒有備其他的鑰匙。

鑰匙至始至終只有時塵安手裡那一把,他心甘情願做她的階下囚。

時塵安抿抿唇,推門進去了。

靳川言枕著引枕,靠在床頭,屈起膝蓋正翻書看,那手鍊粗硬猙獰地鎖在他的腕骨上,留下非常刺眼的紅痕。

時塵安當然看到了,她想到正是因為她貿然離去,才導致靳川言不得不戴著三斤重的手鍊,弄出一手腕的傷痕來,不免愧疚萬分,她忙掏鑰匙給他開鎖,又關切地問道:“你還好嗎?”

“我還好。”靳川言合上書,任著時塵安還他自由,冷靜地道,“也就是兩個時辰行動不便,用不了晚膳,批不了摺子,還要頂著備拋棄的不安等著某個小沒良心的回來。每一回外頭有些響動我都會支起耳朵仔細聽動靜,在過去的兩個時辰裡,我已經不記得失望了多少次。”

他看向時塵安:“時塵安,我當真以為你不要我了。”

直到此時,燭光瑩潤進簾帳,時塵安才發現他的下垂的眼尾微紅,彷彿一隻哀鳴的棄犬。

她愧疚地失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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