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系功業社稷於己身，豈能以身犯險，逞匹夫之勇！”
“大哥，不值得與他硬拼。”
楊玄感點點，目光再次落在秦叔寶身上，他若也有這般猛將，自然也就不必事事親為了，只可惜沒有啊。
當然，秦叔寶這種可遇不可求，但楊家還是有單雄信羅藝相比的猛將，只是也就是那兩個。
楊玄感也是奇怪，李家雖然因為李建成而復起，但按說底蘊，是絕不該能與他家相比的，怎麼麾下這麼多豪傑。
而在李建成這邊，仔細看過秦叔寶後道：“楊玄感冢中枯骨而已，實在不需如此赴險。”
秦叔寶聞言也是心神舒寧，他原本還有些擔心李建成責怪他不肯拼命而為，感激道：“上陣拼殺末將職份所在，不能陣斬賊首，才是愧對將軍。”
李建成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賜酒肉讓秦叔寶下去休息，單雄信接到李建成的眼色後，瞭然的跟著下去了。
說到底秦叔寶與他們還並非徹底繫結，因而還是需要時刻加以影響，目前看來是沒什麼問題的。
回到營帳後，兩人落座對飲三杯，秦叔寶便毫不客氣的撕肉食之，上陣拼殺時時刻刻都要耗費大量的體力精力。
兩人一起走南闖北，倒也沒什麼那麼多客套話說，見秦叔寶面色重新紅潤油亮，單雄信敬了他一杯道：“秦兄，郎君對我們弟兄，可謂是恩高義重了。”
秦叔寶也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其中意思，但就如他在來護兒張須陀麾下都效過力，但隨時都能抽身而退，就可知他並非那等解衣推食便能收買的匹夫。
他自己很清楚憑著自己這身勇力，天才大可去的，到何處都是座上賓。
“我自然知曉，也有心報答，因而郎君一有傳召，我便隨你快馬加鞭晝夜兼程趕來郎君帳下效力。”
單雄信想聽的不是這個，沉默了許久才道：“我只是怕，你我兄弟，將來要在沙場相見。”
秦叔寶驚道：“何至於此！郎君恩義，便是我僥倖得享高位，也當猶如今日，在郎君面前恭敬相待，豈敢有絲毫不敬…”
“你知道，我所言不是這個。”
秦叔寶也沉默了片刻道：“郎君不是陛下的忠臣嗎？”
“郎君確實是忠臣，那對面的楊玄感又何曾不是呢？當今這位陛下，我們隨著他一徵高句麗，又為了他隨張須陀平定群盜，現在又要為他平楊玄感，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呢？
我是個粗人，但也看得出，天下已經開始大亂，平定了楊玄感又如何？
就這兩個月，濟陰孟海公起事為盜，據守周橋部眾幾萬人，餘杭劉元進旬月間也是眾至數萬，吳郡朱燮晉陵管崇聚眾寇掠江左。”
單雄信搖搖頭：“一個一個平下去，一個又一個冒出頭，這江山若還能坐的住，那就是有鬼了。”
秦叔寶也知道單雄信所言不虛，他們隨著張須陀平定群盜時就發現，真的是殺都殺不完。
“兄弟，咱們倆要郎君要大出不少，但伱能看出郎君平日所思所想為何嗎？
沒等秦叔寶回答，單雄信就搖頭道：“我看不透，但就以我淺薄的見識來看，郎君弱冠之齡就已經到了這個位置，除非再進一步，否則早晚都要步楊素的後塵。
“我想郎君不會是那等會甘心赴死的愚忠之輩！”
不甘心自然是要反的，秦叔寶往嘴裡塞了一大塊肉，連骨頭都沒吐出來，直接生生的咬磨碎了吞入腹中。
“功大莫過從龍，我單雄信也想有個爵位富貴傳於兒孫，因而秦兄若是不願與我一同，那麼將來只能沙場上見了！” 秦叔寶吐出一口：“郎君與你說過此事嗎？”
“從來沒有。”
“那單兄是郎君的心腹嗎？”
“我自認是，但畢竟少在郎君麾下效力。”
“看來並非是郎君讓單兄過來勸我的，單兄，郎君知道你如此魯莽，定是要教訓你的。”
“哈哈，我又非什麼謀士，你我兄弟同進同退也非一日兩日來，有功業要建，我自然要拉著你一起，沒什麼好試探作小婦人狀的。”
秦叔寶陳思片刻：“夜裡，我們一同去拜見郎君。”
單雄信喜不自勝立刻坐到秦叔寶身側勾肩搭背：“我看那羅藝也是真有本事的人。”
秦叔寶點點頭：“他帶來的那些兵卒，比長安那些還要精銳，可見不僅是自身勇武，練兵帶兵也是一把好手。”
“這樣的人不應該放過，我們倆要與他多親近親近。”
李建成還不知道單雄信給秦叔寶來了一套直拳，此時他還在看各地的情報，尤其是何地起兵的叛賊。
真的是數不過來，朝廷知曉並通傳內外的，都是賊眾過萬人以上的，萬人以下的，百千人之流，幾乎每郡都有。
只要幾郡之內，出現個能夠呼應的人物，輕輕鬆鬆便可聚眾過萬，可見天下真的到了傾頹的邊緣。
只不過這是百姓，而非官員世家，他們的態度還在遲疑，因而楊玄感雖得了洛陽，但天下郡縣膽敢明面上響應的還沒有。
哪怕在李建成特意幫助下，楊玄感的勢力要比歷史上強出許多，連洛陽都佔據下了，但情況並沒有李密等人預想的一樣。
時機還是沒到啊，民生艱難如此，李建成自然也想讓百姓早點得以休養生息，可天時未至，倉促起兵也還是難逃敗亡之局。
要讓天下世家都對楊廣徹底失望才行，這件事倒是不太難，只是還需要點時間。
李建成開始寫書信，許多關係還是要維護的，只要是有影響力的人，就都不能放過，所謂人心所向，就是這一點一滴積累出來的。
夜裡，李建成剛放下筆揉著手腕，就見單雄信和秦叔寶來了，他還以為二將是要獻破敵之策，結果就見兩人驢唇不對馬嘴的說一堆話，雲裡霧裡不知所言。
李建成反應好久才聽出其中內意，也問出是單雄信自作主張，剛想說些面子上的話寬撫二將，就聽單雄信同樣直拳出擊。
“郎君，若隋失其鹿，君願逐否？”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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