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鐵鏈已然是鏽跡斑斑，想來是一直套在那不人不狗的東西身上，故而已經勒進皮膚深處，行動間隱約還能看見血紅的肉被拉扯出來。脖子間的傷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黑色痂殼又深又大，遠遠看去想個小腫瘤一般掛在脖子下方。
林天盯著那物，若有所思。
“怎麼了？”素以見林天停了下來，不解的問道。
“進去看看。”林天盯著那個人臉狗身結合體，面色陰沉道。
兩人越過人群，走到了最前面。中年男人正牽著一個奇怪的生物表演類似於雜技一樣的東西。
一會讓他鑽火圈，一會讓他用牙齒咬著鐵桿做仰臥起坐。那個生物看上去無比疲憊，但是他稍有鬆懈，中年男人就會用鞭子抽他。
一旦完成了一個雜技表演，圍觀群眾紛紛拍手叫好，林天面色陰沉看完了整個表演，圍觀群眾投了錢，紛紛散去，林天走上前，一把扣住男人數錢的手，厲聲道：“你賺這黑心錢，怎麼過得好。”
“關你屁事！”男人瞪了他一眼，用力抽出手，把自己的錢收好，轉身去牽那個人臉狗身的怪物。
林天並沒有打算放過他，他攔住男人的去路，冷漠的質問道：“你以為你用了斷骨蠱蟲別人就不知道了！竟有你如此狠心的人，生生將人和狗拼湊在一塊！”
男人一聽林天這樣說，面色一僵，連忙收拾東西，生硬的回答了一句：“你在說什麼，我根本就聽不懂。”
“到底怎麼回事。”素以不解的問道。
“你看到的這個生物實際是一陰蠱術。這陰蠱蟲的名字叫做斷骨蠱蟲，一段鑽進人的體內就會咬食人的骨頭。這人強行給這個孩子餵了蠱蟲，咬食掉下半身以後用狗的四肢拼湊，弄成這樣博取眾人的吸引力！為了賺錢！不折手段！”林天大聲解釋道。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我一句都聽不懂。我警告你，不要找麻煩，給老子滾！”
說完他便要去牽那個人臉狗身的結合體，那個東西四肢緊緊抓著地板，不肯走。
男人心裡著急，從懷裡抽出鞭子，抬手就要朝那個怪物打去。素以連忙從懷裡掏出鞭子，擋下了男人的這一擊。
“你這是做什麼！放肆！”素以大聲呵斥道。
“少他媽多管閒事，這是老子的，老子想打想罵，關你屁事！”男人不滿道。
“你撒謊！你從人販子手裡買了我，強行逼我吃了那蟲子！弄得我現在一幅人不人狗不狗的模樣！”那怪物躲在素以的身後大聲辯駁道。
男人眉頭一挑，惡狠狠的瞪著他，怒呵道：“好呀你！老子買了那麼多的東西讓你說話你都不說，現在陷害你老子我就知道說話了？”
男人鞭子一甩，朝著怪物打了過來。
林天伸手捏了個光團朝男人打去。沒想到男人早有防備，縱身一躍，化作原形朝天空飛去。
素以從懷裡掏出訊號彈，一飛上天空炸出無數煙火，一大群黑色的鳥急速飛過，降落在素以面前。
他們紛紛化作人形，身穿黑衣，腰間繫著紅色的長繩。一個領頭樣子的男人走上前，拱手道：“素以姑姑，有什麼吩咐。”
“抓住那個男人，帶回宮殿，王上親自審問！”素以嚴肅道。
那人領了命，立馬實施抓捕。
林天蹲下身子，朝躲在素以身後的那個怪物看去。
他半邊臉上已經化膿，紅腫得很高，看上去異常恐怖。
“你跟我走吧，我幫你處理傷口。”林天輕聲道。
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孩子還是不是孩子，因為一旦被蠱蟲啃食就會停止生長，面相也會一直保持在那個年齡。
“我還有救嗎？”那怪物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林天頓了一會，聲音沉悶道：“如果你是問你的臉，還能救，如果是問你現在這個狀況，抱歉，我救不了。”
被蠱蟲啃食了以後最多活一年，這個孩子和狗重新組合了，雖然延長了壽命，但還是逃不過一死。
孩子眼睛裡希冀的神情閃過，目光又變得暗沉渾濁。他垂下頭，低聲道：“既然如此，這就算了。不用醫了，我知道我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用這病痛作伴我也不會太孤獨。”
雖然是孩子一般的面孔，語氣卻是說不盡的滄桑和落寞。
林天的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大堆東西，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這隻既不像人又不像狗的生物拖著那條長長的鐵鏈子，穿過擁擠的人群，走進了巷子深處。
“你真的不去救他嗎？”素以沉重道。
“他沒有想要活下去的心，我即便是醫好了他的病痛，他也活不長久。”林天嘆了口氣，慢慢朝前走去。
兩人心情都沉重了很多，一路走回宮裡都沒有再說話。素以要回去給安安覆命，沒有多作停留便離開了。
林天回到自己房間，想起今天氣沖沖離開的愛麗絲，抬腿朝她的房間走去。
繞了一條長廊，下了一層樓高的臺階，明明遠遠瞧著房間裡還有光亮，林天的腳剛踏上屋外樓板，那光亮一下就沒了，屋裡屋外，都是漆黑一片。
“你睡了嗎？”林天站在屋外沉聲問道。
屋裡沒有動靜，更沒有人應答。
他停了一會，最終還是離開了愛麗絲的門口。就在他下樓的時候，一個纖細修長的手無聲無息的推開了窗戶。
那個逃走的中年男人被抓了回來，不過當天夜裡就斃命了，聽說是被一隻不像人也不像狗的怪物咬死了。
想要的東西都到手了，林天惦記著小夢的病情，沒有待多久就想著告辭。素以奉安安的命去找愛麗絲，尋找未果，帶了一封信回來。
“王上，絲絲姑娘已經不告而別了，屋裡就留了這麼一封信。”素以回來覆命，把信也一併遞了上來。
安安把信拆開，大致瀏覽了一下，隨即抬起頭看向林天一臉抱歉道：“絲絲說她有急事先回去了。”
林天略微停頓了一下，抬頭問道：“她可有說去往何處，還說了其他什麼嗎？”其實，他是想問，信中可有提及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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