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哥，我哥給我請了假的。”周瑩瑩小聲地反駁道。
“你哥？你哥就是不學無術，他根本就不懂什麼是學習！你跟這種人待在一起，能學到什麼？你看你，練習冊也不買，總是看別人同學的，人家這次考差了，他爸媽都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打擾他學習！”女班主任情緒很激動，聲音拔尖，像是在吵架一樣。
裡面又傳來重重翻東西的聲音，又聽那女班主任道：“你自己看看你寫的這英文字！歪歪拐拐像什麼？你說你，不買練習冊就算了，怎麼連一本字帖都捨不得買！”
林天再也聽不下去，抱著買的那兩套資料走進去，重重的放在女班主任的辦公桌上，笑道：“老師，我給周瑩瑩買了兩套資料，你看看，合適嗎？”
他和秦楚突然走進來，把班主任嚇了一跳，班主任看著桌上這一疊書，面無表情的翻看起來，沉聲道：“這不會是買的盜版吧，怎麼印刷都不清晰，鎮上的書店進的大多都是盜版的！”
林天故意裝作不知道，大驚道：“真的嗎？我在門口書店買的，是盜版呀，那我去退了。”
女班主任聞言翻書的動作一頓，臉色一片紅一片白的煞是好看。
“這……這門口的書店還是可以的，書的內容還可以。”女班主任乾咳嗽了兩聲，勉強笑道。
林天卻沒看她，走到周瑩瑩身邊，把她拉到自己懷裡，輕聲問道：“怎麼了，做錯什麼事了？”
周瑩瑩看了看女班主任，小聲道：“老師說我曠課。”
她聲音裡帶著顫音，還有些小害怕。
林天看向班主任，平靜道：“周瑩瑩哥哥不是給你請假了嗎？我們都是聽見了的。”
班主任繼續裝傻，搖頭當作不知道。
林天心裡對她很是不滿，面上不做聲，抱著那疊書牽著周瑩瑩的手把她送回了教室。
從周瑩瑩學校出來，秦楚笑道：“你這是替周瑩瑩長志氣呢？”
“她班主任實在黑心，竟然在這樣一個小鎮上，變著法的賺錢。”林天沉著臉道。
秦楚把車開出來，笑了笑。
“那又能怎麼樣，你又不是教育局的，你又不能開除她。”
林天不說話，心裡帶她走的念頭卻越發的堅定了。
車子開到村裡，林天的屋子裝修已經完成，傢俱也是他和麗娘跑了傢俱市場買回來的，前後大變了一個樣。
秦楚走進屋裡，一邊看一遍嘖嘖感嘆，說自己眼光好，選的裝修工人負責。
林天去廚房放水，稍微打理了一下，給秦楚倒了一杯水。
秦楚把那份檔案放在桌上，推給林天，沉聲道：“你想怎麼做？”
林天沒說話，盯著那份檔案，手裡握著杯子。
秦楚最不喜歡他這副溫吞的模樣，急聲道：“有什麼好猶豫的，要做就做，不做就不做！”
良久，林天慢慢道：“我不敢。”
他不是不想，是不敢。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這些人的目光。從前林天覺得沒什麼，可看了這麼多因為變得生活糟糕的村民後？他反而怕了。
秦楚點了一根菸，長長的抽了一口，沉聲道：“昨晚你喝醉了，你說你想替你把贖罪，替他去彌補，這話說了，你就要負責。”
林天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秦楚沒有留下來吃飯，安靜的坐了一會就走了。
林天給自己做了一碗麵，下午就在地裡忙活，那份檔案，一直襬在桌上。
臨近傍晚，他收了東西回屋，看見麗娘坐在屋裡，手裡正拿著那份檔案。
“這是愛麗絲的功勞吧。”麗娘聽見他進屋的腳步聲，沒回頭，平靜道。
“是吧。”林天的語氣也是淡淡的。
“那天你走了之後，那個陸先生也沒宣佈最終的簽約人，我看見愛麗絲一直在跟他低聲說著什麼，後來又聽見他宣佈，要對你進行考察。”麗娘回憶道。
林天把鋤頭放下，又把外面曬著的被單收回來，一個人忙裡忙外，不怎麼跟麗娘搭話。
麗娘卻站了起來，走到林天面前，沉著臉看著他，嚴肅道：“你是不是怕了，你是不是又要慫了！我告訴你，你現在沒地方可以退了，你除了硬著頭皮上，沒有其他辦法！”
說著，她又笑了起來。
“不對，你可以退。你可以繼續做回以前那個什麼都不關心，無所事事的林天。那樣做，你就沒什麼可以擔心的。”
麗娘眉眼都是怒意和失望。她一直看著林天，林天也看著她，可那雙眼睛裡就像注了一汪死水，什麼波瀾都沒有。
麗娘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捏著那份檔案，大步走了出去。
林天有些發愣，他腦袋很重，就像是卡了殼，反應遲鈍一般。
自從王富貴帶人在研討會上鬧事，他潛意識裡就在迴避這件事情，不願意去想。
可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在替他著急，替他思考，甚至替他想好後路。
他到底要怎麼做？
林天從櫃子裡端了一碗花生米，又從冰箱裡拿了一瓶啤酒，他不餓，但是想喝點。
電視沒裝機頂盒，只能看三個臺，還都是廣告臺。他隨便調了一個，空洞的看著電視，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九點左右，有人敲門。林天以為是麗娘回來了，連忙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門外卻站著周洋。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上面還沾染了灰塵，看樣子是剛上工回來。
“有什麼事嗎？”林天疑惑道。
周洋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忽然，他猛地伸手，狠狠的打了林天一拳。
林天壓根就沒想到他會來這麼一出，毫無防備，被重重打倒在地上，嘴角火辣辣的疼。
他伸舌頭舔了舔，一股血腥味頂上舌尖，周洋是下了狠手。
林天撐著地板站起來，警惕的看著他。
“你想幹嘛？”
周洋臉上依舊什麼情緒都沒有，他走近林天，慢慢道：“剛剛那一拳，我是替我爸打的。”
林天還沒反應過來，周洋又狠狠給了他一拳，這一拳沒打在臉上，正中肋骨，打得林天胸腔裡一陣血氣翻湧。他站不住，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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