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那張慘淡的臉上露出一抹慘淡的笑容。她支起身子，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著季老夫人。
昔日那張如同花朵般嬌嫩的嘴唇早已皸裂，說起話來隱隱能看見有血往外滲。
“誰說不是呢？”
愛麗絲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傷感起來，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低聲道：“嬸子，為什麼你就一定要針對我呢？我做了什麼呀？我不過是說喜歡林天哥哥，這也有錯嗎？難道我連喜歡都不可以嗎？”
季老夫人慢慢解下身上的圍腰，冷笑道：“當然不可以，因為你已經嚴重影響到他們兩人的感情生活了，我不喜歡這中間再出現任何么蛾子，如果你能遠離林天或者放下你這份齷齪的心思，那我也可以跟你試著好好相處，就像以前一樣，我還是會把你當做我的女兒一樣對待，但是隻要為接到危及到他們兩人的感情，我一定毫不留情的將你趕出去。”
愛麗絲頓了頓，忽然仰頭一笑，就在季老夫人看不見的角度裡，有一顆淚水從她的眼角飛快的滑落藏進了頭髮裡。
她舔了舔乾涸的嘴唇，疲憊的笑了笑，溫和道：“嬸子你別生氣，剛才我都是跟你開玩笑的，我知道我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你別擔心了，我一定不會破壞他們二人的關係的。”
愛麗絲前後態度的轉變讓季老夫人十分懷疑，但她也無法從愛麗絲的臉上看到其他的心思，她放下心裡的疑惑，慢慢走上前，打開藥箱又開始替愛麗絲上起藥了。
兩人沒有在說話，緘默無言。
林天站在門外吹著冷風抽了半包煙，人越來越精神，他看著屋子裡的燈光，從暖黃色又變成了亮白色，猜想，裡面應該已經完工了，他起身回到院子裡，輕輕敲響了房門。
季老夫人打開了院子的門，但並沒有讓開身子讓他進去。
她目光看了看林天的後面，臉色忽然變得陰沉起來。
只聽她沉聲道：“你在外面呆了這麼久，有沒有去找麗娘說清楚。”
林天的目光裡充滿了疲憊，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揉揉自己的眼睛，好半天才回答：“沒有。”
季老夫人一下變得生氣起來，她用力推了一把林天，將他推出門外，大聲訓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麗娘都被你氣哭了，你難道不應該去哄哄她嗎？你在外面在幹什麼呢？你今天就跟我說個實話，你到底想不想跟人家繼續過下去了？”
這一連串的問題像石頭一樣重重地朝林天砸了過來，他根本接不下來，也不想接。
“我已經跟您說過了，我已經強調過了，我現在跟他沒辦法溝通，就算我過去了也是吵架，何必呢，給彼此都添不愉快。
一口氣把心裡想說的話說完，林天推開季老夫人的手就要往裡走。
季老夫人拽著他的衣服，硬是將他攔了下來。
她起伏的胸腔顯示著她此時的憤怒，聲音也忍不住拔高，大聲道：“你到底在想什麼？難道真的要三心兩意腳踏兩條船嗎？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拋棄麗娘，我就和你斷絕母子關係，有本事你就做，不然咱們就走著瞧。”
林天痛苦的低下頭，他感覺腦袋裡面像是壓了幾千斤重的石頭一樣，撐得他抬不起頭，甚至快要無法呼吸了。
“媽，你為什麼要這麼咄咄逼人呢？你為什麼要一直這樣逼著我，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好的，我沒有說我不想和麗娘過下去，我們兩個需要一點時間來緩解情緒矛盾沒有解決，就算再和好又能怎麼樣呢？下次只要出現導火線，這個矛盾還是會被點燃的。”
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孩子，看著林天無比痛苦且疲憊的神情，季老夫人也有些於心不忍。
“你自己心裡清楚最好，我也不想為難你。”她平靜的回應道。
季老夫人回頭看了一眼樓上，低聲道；”我已經替她上過藥了，傷口挺嚴重的，估計這藥是起不了什麼作用，你還是抽個時間帶她去醫院看看吧。”
林天點了點頭，繞過季老夫人，直接大步跨進屋子裡。
他一路跑上樓，也沒敲門，推開愛麗絲的房門，就走了進去。
愛麗絲躺在床上閉眼假寐，林天忽然推門進來，哐當的聲響嚇得她驚慌的睜開眼。
“不好意思，我應該先敲門的。”林天抱歉道。
愛麗絲疲憊笑臉了笑，搖頭道：“沒關係，我現在沒什麼事兒了，怎麼了？你還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林天知道方才季老夫人替她上藥的時候，肯定跟他說了很多話，說不定那些話每一句話都很難聽，他很想問問愛麗絲現在的心情，但又不知道該從何開甚，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樣的資格來詢問這個問題。
愛麗絲見他站在原地半天不說話，她心裡也無限複雜，甚至還有一些傷痛。
方才季老夫人的每一句話，她都聽了進去，每一個字都像鋒利的匕首一樣紮在她的心坎上面，讓她痛得快要喘不過去。
她甚至沒有一點多餘的精力來維持現在的相安無事了。
“林天哥哥，你要是沒什麼事兒我就要休息了，我真的好累啊，特別想睡覺，你也早點休息吧。”愛麗絲用力擠出最後一抹笑容，溫和的說道。
林天很想問她一句，你現在還想跟著我嗎？
但這句話已經到了嗓子口了，卻沒能說出口。
愛麗絲臉上的疲憊和難過是掩飾不住的，他全都看在眼裡，但他卻懦弱了。
這句話問出口又能怎麼樣呢？如果愛麗絲說想，他又該給出什麼樣的答覆？如今每個人都覺得麗娘才是最適合他的。
“行吧，你好好休息，我也回去睡覺了。”
他把心裡的遺憾重新掩埋在心底深處，推開門走出房間，回到了自己的房裡。
躺在床上，雖然渾身所有的器官都在叫囂著疲憊，但林天人就沒有一點睡意。
他百無聊賴的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一點事情也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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