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孩的眼睛很堅定,在黑夜裡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玉子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抓住狼孩的衣襟,任由他帶著自己離開了婆婆的房間。
狼孩帶著玉子並沒有走遠,他帶著玉子走到村子裡一處廢棄的教堂外,沿著教堂的外圍爬了上去,玉子注意到教堂裡亮滿了燈光,她發現婆婆和劉爺爺都坐在裡面,而且是正上方,排成兩排的還有不熟悉的人,不過相同的是他們都穿著白色大褂。
這種聚會的方式就像是某種宗教儀式,在玉子的記憶中從來沒有過,她也搞不懂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殺了他?”
“除了這樣沒有其他的辦法。”
玉子聽到這樣的話時臉色一變,她懷疑他們討論的物件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父親,他們似乎在商討對付父親的辦法。
“他已經無可救藥了。”
“而且據觀察,他因此伴隨的狂躁症也越來越重,隨時都有可能做出傷害人的行徑。”
“實驗還需要繼續。”
“我們需要在不驚醒其他病人的前提下將他消滅。”
“不過我覺得似乎有一個更合理的辦法來處理矢野。”一直沉默的婆婆開口了。
婆婆的話更讓玉子確定了他們在針對的物件是自己的父親。
而且更可怖的是,他們似乎在制定計劃來殺死自己的父親。
“什麼方法?”一個看不清臉的人問道。
“那三幅油畫,不知道你們有人注意到了嗎?”婆婆的話引起了下面人的不小轟動。
“我們的名單裡似乎沒有油畫師吧。”婆婆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
玉子卻沒有看到下面的內容,她只記得自己倒在那塊巨石後面。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玉子發現自己依舊待在婆婆的屋裡,婆婆正坐在自己的旁邊,她看到玉子醒來後笑道:“怎麼樣,睡得很熟吧。”
玉子沒有說話,臉色微微一頓,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保持平靜的神情。
“昨晚沒有噩夢,睡得很香,謝謝婆婆。”玉子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的不一樣,但是能夠她藏在被子下面的手卻顫抖了下。
“婆婆,我父親母親找到了嗎?”玉子試探性地問了句婆婆。
“哦,雅子已經回家了,至於矢野嗎,還沒有找到他呢,有點煩惱。”婆婆的話讓玉子的心一沉,她似乎能夠想象得到父親的下場。
昨晚婆婆說的另一個對付父親的方法是什麼,玉子似乎有些迫切地想要知道了。
“會找到矢野的,我相信。”婆婆安慰了下玉子,笑了笑。
在婆婆將自己送回家的時候,玉子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發愣的母親,她看到玉子的時候,只是點了下頭,玉子依稀還能在母親的脖子上看到一條皮帶打上去的傷痕。
“父親還沒有找到。”玉子走到母親的旁邊,拿起她的手輕輕地說道。
不過令玉子沒有想到的是,聽到父親的時候她的反應竟然會如此之大。
“矢野,矢野,還沒有回來嗎?”母親睜著空洞的眼神望著玉子。
“是啊,父親還沒有回來。”玉子聲音依舊很小。
“不可能,不可能,他回來了,你看在那邊,不,在那裡,他回來了,他肯定回來了。”母親歇斯底里地大聲叫道,而後更是捂著耳朵逃上了二樓。
玉子望著母親的背影,想不通母親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夜晚,玉子好不容易安撫好有些神經衰弱的母親後,在走回客廳的時候瞥到了樓梯旁牆上的那顯眼的一幅油畫——一個穿著紅色婚紗的女人。
“這······這。”玉子瞪大眼睛,她明明記得不是這幅油畫,這根本不是一個風格的油畫,和牆上另外的兩幅油畫有著很大的區別。
時間轉至夜晚,躺在母親旁邊的玉子沒有睡著,她感覺一切都很怪,除了母親的反應外還有牆上的油畫,似乎被人換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就在大概零點的時候,玉子在朦朧中看到一盞微弱的燈光從走廊處晃過,她想起了那雙褐色的小腳,在回憶中不斷地滴著水。
歌聲又響起了,詭異的歌聲······
玉子用被子裹住身體,接著她看到一個猙獰的面孔突然呈現在她的面前,一隻蒼老有力的手猛地將她從被窩裡扯出來,接著是叫聲:“死了,全死了。”
玉子大喊救命,不過她只能看到母親縮在房間的角落裡發抖。
一盆水灑到玉子的臉上,她徹底清醒,四周到處是垃圾,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身處的位置。
眼前的這個猙獰看向自己的老婦人不是別人,是婆婆,之前還親暱的婆婆。
她怪異地穿著紅婚紗,在癲狂地笑:“11層階梯,數著數著就能實現自己的夢想,哈哈,我原來不是小小的,我是誰啊,我是誰啊。”
玉子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她不知所措,瘋狂的老婦人又將一瓶汽油都澆在了身上,那刺激的味道沖鼻。
“對,我就是小小,我就是小小,我不是別人,我實現了夢想,實現了夢想。”老婦人撕開了臉,那是張假人皮,她在唱著詭異歌的時候點燃了火。
火熊熊燃燒,快要湮滅旁邊的玉子時,一雙有力的手將玉子拉了出來。
後來,玉子對於追尋父親矢野的下落已經完全放棄,母親雅子因為神經衰弱而整天疲憊不堪,經常用空洞的眼神望著自己,對那幅掛在牆壁最上方的油畫尤其感到恐懼,她嘴裡時常會念叨著:“不要殺我,不要殺我。”的古怪語句。
婆婆和劉爺爺的生活也是一如往常,他們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當然村莊裡還有一個重大變化就是人變多了,玉子不知道這多出來的人是否是從外面過來的,還是就是那晚在教堂裡穿著白大褂的人,這些人就像是從地裡突然冒出來的竹筍一樣。
狼孩說話更流利了,他找到玉子的時候告訴玉子自己有了一個名字:林天。
玉子不知道後來的那個冬天在林天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但是她知道的是,從她離開這座島後就沒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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