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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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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第684章 報仇

“夥計,再來一碗!”

“再來一碗!”

“再來一碗!”

金豬一連吃了四碗羊肉熗鍋面,和天馬的四碗迭在一起像座小山。

在旁人錯愕的眼神中,金豬意猶未盡:“還想再吃些,可實在吃不下了……”

他環顧四周,又給面檔夥計拋了一枚十兩的銀錠:“今日所有客人來吃麵都算本座的賬,算是替本座吃的,餘下的銀子賞你們了。”

夥計眉開眼笑:“多謝客官!”

天馬比畫手勢問他:“這麼高興?你以前也是尋道境,不過是押錯了人又掉下去而已,第一次躋身尋道境也不曾見你這般高興,因為武道鳴音?”

金豬看著桌案上的一摞碗感慨道:“也不只是為了武道鳴音,也為陳跡……算了,你不懂。”

天馬若有所思。

金豬笑了笑:“走吧。”

他扶著肚子笑眯眯的出了面檔,迎面路過兩名書生,正說著:“方才那動靜,便是說書先生講過的武道鳴音吧,可說書先生先前說是出鞘聲,今日為何是錢袋子的聲響?”

另一書生搖頭:“不知,或許那說書先生也只是道聽途書,畢竟親耳聽過武道鳴音的也沒幾個……不知是何人在京城引發這武道鳴音?莫非有人躋身神道境?”

金豬上前幾步搭話:“這武道鳴音倒未必是躋身神道境才有,譬如武廟山長陸陽,入先天境界便有武道鳴音。”

金豬話鋒一轉:“但尋道境引發武道鳴音的,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此人定是個僅次於山長陸陽的修行天才……”

話未說完,天馬面無表情地扯著他的胳膊離開。

金豬掙脫天馬的拉扯,整了整衣領:“幹嘛,這麼高興的事不能叫我嘚瑟嘚瑟?”

天馬比劃手勢:“財不露白。”

金豬哈哈一笑:“我可不是那種錦衣夜行的人,憋屈二十一年,正該揚眉吐氣才對啊。”

聽到“二十一年”,天馬竟鬆開手不再阻攔,只跟在後面默默看著金豬逢人便要吹噓兩句。

金豬故意繞了皇城根兒一大圈,他就跟在後面走了一大圈,直到金豬實在沒新詞兒了,口乾舌燥了,這才比劃手勢:“該去見內相了,得將此事稟報內相才是。”

金豬嘿嘿一笑:“沒錯沒錯,是得告訴他老人家,瞞著誰也不能瞞著他。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去解煩樓。”

天馬疑惑:“你自己去?”

金豬揮了揮手:“你不是還要去追查那個姚安麼,快去吧別耽誤了。”

天馬思索片刻,對金豬打了個手勢:“那我走了。”

金豬看著天馬的背影,漸漸收斂笑容,神情肅穆了幾分,像是要將對方的背影刻在腦子裡。

待天馬消失在長街盡頭,金豬深深吸了口氣,換上一副笑臉轉身穿過太液池。

鷹房司門前正有密諜進進出出,金豬聽見裡面傳來玄蛇的聲音:“再探,午時之前,本座要知道武道鳴音由何人引發!”

他撇著嘴陰陽怪氣道:“午時之前,本座要知道……呵呵。”

金豬原本要去解煩樓,可他眼珠子一轉,大搖大擺走進鷹房司。

此時,李東宴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閉目沉思,玄蛇手下的密諜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收集各路線人的密報。

皎兔和雲羊在角落竊竊私語,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寶猴盤坐在角落裡,低頭編蟈蟈籠子。

金豬尋了張椅子坐下,招手喚來一名密諜給自己倒上茶水,而後捏著杯蓋輕撇浮茶,鼻音哼著小曲。

李東宴抬眼掃過金豬和皎兔、雲羊等人,又看向角落裡正在編蟈蟈籠子的寶猴:“京城這天子腳下出了武道鳴音,密諜司卻遲遲找不出端倪,還有心思喝茶玩蟈蟈。本座看這密諜司也是廢弛了,得稟明陛下,換些新鮮血液才行。”

皎兔翻了個白眼。

寶猴頭也不抬,面具下玉鳶輕聲說道:“李指揮使有這份忠君報國的心思就該自己出去找,而不是等著我們。還有,這裡是密諜司衙門,不是解煩衛衙門,你解煩衛的衙門在御馬監,老待在我們這像話嗎。”

李東宴油鹽不進:“本座奉命監察密諜司,自然是待在密諜司比較妥當。”

金豬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說道:“是個胖子。”

鷹房司驟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目光看來,連寶猴也停了手上的活兒。

金豬仰頭沉思:“身長五尺三寸七分三釐。”

皎兔猛然起身:“你見過此人,他如今在哪?”

金豬繼續說道:“此人心思細膩,明察秋毫……”

皎兔疑惑:“他發現你在跟蹤他了?”

金豬不理會,自顧自說著:“此人聰明絕頂,便是密諜司十二生肖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他……咳,除了白龍和病虎。”

他說到這裡時,玄蛇面上已是狐疑,李東宴則乾脆冷笑一聲。

就在此時,一名玄蛇麾下的密諜匆匆來報:“大人,卑職走訪棋盤街線人,線人稱他親眼所見,金豬與天馬在面檔時突發異象,金豬疑似踏入尋道境,緊接著便有了武道鳴音。”

玄蛇側過頭去疑惑道:“金豬,是你引發武道鳴音?”

金豬哈哈大笑:“正是本座。”

皎兔又翻了個白眼,寶猴則乾脆把編到一半的蟈蟈籠子砸在地上。

金豬起身拍了拍身上並沒有的灰塵,大搖大擺走出鷹房司:“本座沒時間跟你們胡鬧了,這就去見內相。”

……

……

西華門外,長繡正立在朱漆大門旁手握一卷書,金豬亮了腰牌從他面前經過,長繡也只是抬眼掃了一下便將目光挪回書上:“恭喜金豬大人。”

金豬穿過寬闊寂寥的宮道,來到解煩樓前拱手道:“本座……咳,我要見內相大人。”

山牛坐在解煩樓黑洞洞的大門內,聲音平靜道:“內相在等你了。”

可金豬並沒有直接進門,反而站在門前猶豫不定。

山牛也不催促,任由他猶豫著。

等了許久,金豬咬咬牙跨進大門,提起衣襬拾階而上,來到內相門前敲了敲門:“大人,豬兒來了。”

屋內響起銅鈴聲,金豬進屋在屏風後站定,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屏風後面。

內相正伏案寫著什麼,頭也不抬道:“武道鳴音是你引出來的?”

金豬欠了欠身子:“大人料事如神。”

內相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屋內沉寂許久,角落裡的銅香爐上,灰色的煙筆直飄上房頂。

灰白色的煙忽然亂了,金豬深深吸了口氣,在屏風後面跪下,將腦袋伏了下去:“大人,二十一年前您把豬兒從煤礦帶走的時候,豬兒曾問過您,何時才能報仇。您那天說,等豬兒修到尋道境第二重樓,便是時候了。”

內相的筆,停下了,依舊沒有言語。

金豬伏在地上又沉默了許久:“豬兒為大人賣命二十一載,望大人成全。”

內相將筆擱在硯臺上,終於抬頭看向屏風:“非報不可?你可知選了這條路,便要把命還給解煩樓了。”

金豬聲音低沉道:“虎丘徐氏覬覦家父糖霜生意,將家父家母雙雙充了徭役,以至於家父家母累死礦中。家姐為給豬兒掙口飯吃委身於旁人,染了髒病。家姐臨終前,豬兒想抱抱她,她卻不讓,只讓豬兒離她遠一點,莫弄髒了自己……”

內相似乎也回憶起往事。

金豬聲音哽咽起來:“家姐,她是給豬兒唱著兒歌斷氣的……大人,豬兒不報仇,毋寧死!”

內相靠在椅背上,忽然問起:“怎麼沒和天馬一起來解煩樓?”

金豬一怔:“此事乃豬兒私仇,不願他牽扯其中。”

內相坐在屏風後笑了笑:“你可知,本相為何說你尋道境便是報仇的時候?”

金豬更疑惑了:“因為……因為尋道境行官厲害?”

內相嗤笑一聲:“尋道境行官再厲害,擋得住神機營一輪火銃、萬歲軍一輪攢射?莫說御前三大營,便是虎丘徐氏豢養的私鹽販子、倭寇,你也敵不過。”

金豬心情慢慢平復下來:“請大人教我。”

“押官門徑除了多一個金銀錢替死身外,跟其他行官比不了,”內相看向窗外:“旁人以為押官門徑賭得是運氣,可它其實看的是修行者的眼力與心性,還有脾性。想躋身尋道境,勢必得找到兩個尋道境的胚子,在其微末之時施以援手。”

內相目光迴轉,隔著屏風落在金豬身上:“等押官門徑的行官躋身尋道境第二重樓,也就有了兩位尋道境的朋友,也有了容人的氣量、能忍的心性、迎敵的智慧。”

金豬低著頭:“此仇兇險,豬兒還是不願把天馬牽扯進來。”

內相笑了笑,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去吧,去南方報仇吧。先去嶺南將西風偷出來,讓他隨你做事。至於這個仇怎麼報,本相會給你一個交代。”

金豬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頭:“多謝大人。”

他緩緩退出房間,大步走出解煩樓,可一出門,竟看見天馬站在解煩樓外的陽光裡,對他笑著打了個手勢:“走。”

……

晚上還有一更,大家早上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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