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無疑是點燃了戰火。
陳少軒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當面罵是“垃圾”,臉色頓時就掛不住了,“柏續,你他媽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真以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
餘音未落,他就猛地揮來一記拳頭。
柏續早就料到了他會惱羞成怒,腳步靈活往邊上躲開,拳風唰地一聲,足以見得他夾帶的怒氣。
陳少軒見一擊不成,立刻反手又是一揮拳。
——砰!
下一秒,他的拳頭就被人用力接住了。
早有準備的陳餘飛衝了上來,居然徒手就用掌心抵住了陳少軒的攻擊,緊接著,他輕而易舉地將對方的手臂往後一折,利用蠻勁就推了回去。
“啊!”
陳少軒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失去了重心,往前狼狽一跌。
“陳少小心!”
“哎喲——”
副店長和邊上的朋友第一時間去接,結果不但人沒接住,還連帶著自己也跟著栽了跟頭。
幾人抱摔成一團,姿態滑稽。
而造成這一切的陳餘飛板著臉,全程愣是一個音節都沒出。
柏續十分滿意,挑眉誇獎,“你身手還挺不錯的,怪不得商延梟會留你在身邊保護。”
陳餘飛回答,“是三少他們看重,願意給我工作機會。”
他剛才在後面目睹了一切,自然知道了是陳少軒這群人先口無遮攔、仗勢欺人、甚至惡劣得想要上手打人。
陳餘飛看了看對面的人數,低聲示意,“小柏先生,你小心點,這邊有事我來。”
柏續問,“你沒問題?”
陳餘飛低聲,“沒問題。”
“……”
柏續眸色微晃,乾脆果斷地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次拿出了手機。
要是放在現實世界,雙方動起手來,他願意自己上,可現在的他才穿書沒多久,“原主”這小身板還沒得到全面鍛鍊。
他理智尚在,既然以一敵多沒什麼勝算,那就交給更有把握的人來。
畢竟出門帶保鏢,就是為了在這種關鍵時刻起作用。
短暫對話間,陳少軒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用力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一張臉氣得通紅,“你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裝什麼呢!我今天不把你們打死在這裡,我就不姓陳!”
副店長生怕遭殃,連忙勸阻,“陳少,你消消氣。”
陳少軒怒火中燒,無差別攻擊地一推,“滾你媽的!”
副店長毫無防備地往後栽去,落地的瞬間就聽見右手胳膊傳來一聲清脆的“嘎嘣”。
驟然間,劇痛襲來,“嘶啊——”
店內的櫃姐紛紛看傻了眼,一時間躊躇著不敢上前。
陳少軒壓根不管副店長的死活,用眼神示意身邊的兩個朋友一塊上。
只是,他們平日裡都是混吃等死的花花公子,哪裡比得上當過兵、正兒八經練過的陳餘飛?
不到一分鐘的功夫,倒地的倒地,慘叫的慘叫,至於處在“核心地位”的陳少軒更是成為了陳餘飛的重點關注物件——
他的雙手被鉗制扭在了身後,膝蓋跪在地上,軟得像是沒了骨頭,毫無還手之力。
陳餘飛不知道是按住了手腕的哪個穴位,疼痛感直線往上鑽,“停停停……哎喲我去……痛痛痛……”
柏續慢悠悠地繞了回來,站定在陳少軒的跟前,“這就受不了了?你們以前欺負‘我’的手段可比現在狠多了。”
仗勢欺人,以多欺少,一丘之貉!
而原主所遭受到的痛苦,遠是現在的陳少軒所不能比的!
陳少軒被壓制著起不來,痛苦不堪地抬頭,“行、行了,我……認輸還不行嗎?快讓你這保鏢鬆開!”
說認輸就認輸,渾身上下反覆都是軟骨頭,完全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四五年沒見,認慫的陳少軒實在沒料到——
柏續一改之前的軟弱性格,言語犀利回擊就算了,而且出門在外居然還能帶保鏢了?
柏續給陳餘飛遞了一道眼神,後者領意,在鬆開前又用了一絲巧勁。
“啊!”
陳少軒爆出尖銳的痛苦聲,旋即倒地喘/息。
柏續眼也不眨一下,轉身離開,陳餘飛緊隨其後。
直到離店門十幾米開外,陳餘飛才忍不住追問,“小柏先生,你不需要他們道個歉什麼的?”
“道歉?”
柏續沒了購物的心思,隨便走進了一家品牌店,“他們這些人的道歉沒有真心,對現在的我更沒什麼用。”
他迅速指了幾件看得順眼的衣物,來都來了,總得帶幾件回去暫時換洗。
陳餘飛軍人出身,跟了商延梟工作了好些年,習慣了“有仇必報”的硬作風,一時間竟還覺得有些不解氣。
“那、那就這麼算了?”
“……”
算了?
怎麼可能?
柏續乾脆利落地刷了卡,反問,“你忘了我剛才在簡訊裡讓你做什麼了?拍了嗎?”
陳餘飛愣了兩秒,恍然大悟。
從陳少軒進店門的那一刻,坐在休息區的陳餘飛就意識到不對勁,只是沒等他上前,出門前才加上聊天方式的柏續就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待著別動,手機錄影。”
簡單八字的吩咐,而陳餘飛照做了。
柏續轉身離開店面,“剛才在店裡都拍到了吧?”
陳餘飛接過櫃姐遞來的購物袋,跟進,“嗯,拍到了。”
柏續眉梢輕挑眉,饒有深意,“那就行了。”
他不稀罕陳少軒心口不一的道歉,也不覺得一句道歉就可以掩蓋他們曾經對原主的所作所為,更沒資格代替原主原諒這些爛人。
柏續早就留了後招,要是沒記錯,這金百地產在書中最後也是破產、被男主所在集團吞併的命。
陳少軒不是最喜歡仗勢欺人?仗著家世狗眼看人低嗎?
既然如此,柏續不介意給金百地產以及陳家送上一份“加速破產”的大禮包。
…
車子重新停在了別墅地下車庫,柏續和陳餘飛透過電梯直達二樓。
守在主臥門口的小鄧瞧見兩人的身影,主動招呼,“小柏先生,飛哥,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
“嗯。”
柏續淡定接了話,找準目標問,“謝奇人呢?在家嗎?”
小鄧聽見這話,忽地敲了敲門,“謝助還在主臥守著呢,老爺子剛來了一趟,才走沒多久。”
柏續點頭,“我進去一趟,有事找他。”
說著,他就主動推開了主臥的門。
陳餘飛將手中的購物袋遞給小鄧,示意,“把這些拿到小柏先生的房間,你換班休息吧,我來。”
“好的。”
…
原本還在主臥內工作的謝奇聽見動靜,立刻放下平板起身,“小柏先生,你們回來了?”
柏續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卻沒忽略最裡屋床上的商延梟,“嗯,他情況怎麼樣?”
謝奇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聲線平穩,“三少還是老樣子,不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東西都買齊了?”
說著,他就朝門口的陳餘飛瞥去一道視線。
柏續直言不諱,“遇到了一些意外,所以我想請你幫我處理一點事。”
“意外?”
謝奇凝住眼色,語氣沾染了點嚴肅,“怎麼了?”
陳餘飛對上自己的老搭檔,話多了些,主動將品牌店內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還將自己拍攝的影片發給謝奇。
柏續接話,“無論是本地的媒體論壇、還是全國性的社交平臺,必須讓人幫我製造點輿論熱點,至於該發酵的話題是什麼,我想你應該清楚。”
哪怕是花錢買水軍,都必須要把這件事情的爭議給打出去。
“明白是明白,但——”謝奇眉宇間掠過一絲猶豫,“小柏先生,你想要單槍匹馬想和金百地產對著幹?是不是有點太……”
柏續反問,“你覺得我在異想天開?”
不鹹不淡的一句話,含著讓人不容小覷的上位者的氣場。
謝奇怔然,竟有種是在和“另外一個商延梟”交接工作的錯覺。
他整了一下思路,試圖說明情況,“雖然金百地產這兩年一直在走下坡路,但它還是一家已經成型的集團企業。”
俗話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金百肯定有自己專門的公關以及運營團隊。
雖然陳餘飛的言論很過分,是可能引起消費者群體的反感,但只要金百願意花錢公關,這場輿論戰恐怕沒那麼好打。
個人對上集團,總是沒什麼勝算的。
柏續明白謝奇的顧慮,嘴角勾了勾,那張天生白淨的臉隨著笑意頓時變得無害,“我知道,光靠輿論戰就想要把他們打垮確實有點難。”
但也足夠影響金百集團在消費者心目中的正面形象,發酵輿論只是柏續想要做的第一步,他自然有後招。
柏續頓了頓,也沒藏著掖著,“我眼下沒什麼人脈,所以才想圖方便讓你幫幫忙,但如果你帶著商延梟助理的頭銜不方便幫我做事,我可以花錢去找別人幫忙。”
謝奇和邊上的陳餘飛對視一眼,略做思考,“沒,這點人脈小事沒問題。”
“謝謝。”
柏續的道謝聲回得乾脆。
他重新看向床上的商延梟,又想起一事,“對了,我是不是該抽空去拜訪一下商老爺子,他老人家有空嗎?”
畢竟他是藉著“聯姻”的名義進來的,總得去拜訪一下長輩,免得被人揹後說沒有禮數。
謝奇回答,“老爺子下午來的時候特意吩咐過了,這週六家宴,你直接過去就好。”
商氏家大業大,同樣有些規矩在身上,就比如——
每個月月末都有家宴,凡事在帝京的家庭成員必須如數到齊。
“……”
週六家宴?
算上去時機正合適?
“好,我知道了。”
柏續眸底晃過一絲光亮,沒有拒絕,他點了點手機螢幕,“那這事就看你的了。”
謝奇點頭,“嗯。”
——砰。
房間門輕巧合上。
陳餘飛熟練地上了鎖,蹲守在房門內側,視線緊緊注視著裡屋。
謝奇倒了一杯溫水,轉身遞給起身活動的商延梟,“三少,喝點?”
商延梟感知著雙腿因為久躺後的麻意和無力,微微蹙眉,將近一米九的身高爆發出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不了。”
既然是長期“昏迷”裝病在床,那唇部狀態也得裝得像點。
謝奇放下水杯,輕推了一下鏡片,“三少,剛才小柏先生的事,你怎麼看?”
商延梟緩慢移動的步伐停了下來,淡聲回答,“他既然想要你幫忙,那你就照做吧。”
金百集團一直主打標誌性的連鎖商圈,前幾年發展是挺迅猛的,但隨著全國大型商圈的區域性飽和度增加,這兩三年一直在走下坡路。
商氏集團旗下的產業很多,但涉及到了商圈專案不過一二。
半年前,商老爺子提出過想要擴充套件商圈專案的想法,金百集團對於商氏來說——
可以是合作伙伴,也可以是競爭對手,全在最高董事長老爺子的一念之間。
而對於主“戰”的商延梟來說,合作不如吞併。
謝奇想起這兩天和柏續的接觸,實話實說,“三少,我總覺得小柏先生好像不簡單?也不知道他後續到底想對金百集團做什麼?”
商延梟眸光微晃,一絲微不可查的探究閃現其中,“不急,再看看吧。”
他也想知道,眼下這位柏續的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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