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闆道謝後提起包說道:「那我就走了,颱風一過,我就到碼頭接貨。」
李長樂笑著留客,「要下雨了,在這住一晚再走!」
「不了,我大舅哥還在碼頭出貨,我得過去幫著點。」
就在這時,李母和周若楠提著裝滿乾貨的竹簍進來,滿臉笑容的指著罐子對徐老闆說道:「今年熬了些蠔油、還醃製了些泥螺,我一樣給你裝了一些,你帶回去嚐嚐,烏狼鯗是我們自己收著做的,刮洗的乾乾淨淨的你放心吃。
阿樂說你大舅哥也一起來了的,漁家人沒什麼別的東西,一點乾貨,帶回去給他們嚐嚐。」
徐老闆見他們還細心的為自家大舅哥準備了一簍乾貨,愈發滿意李家的為人處世,,伯母,這怎麼好意思!」
「都是自家做的,不值什麼的,不值什麼的!」李母樂呵呵的把竹簍遞給李長樂,「找根繩子來幫徐老闆綁摩托車上。」
「好嘞!」
李長樂去拿了繩子,提著竹簍出去,將竹簍綁在摩托車後座,李母又找了張油布蓋在上面。
李長樂將徐老闆送出曬場,李大哥和李二哥就扛著鋤頭毛竹竿,提著竹蔑回來了「徐老闆走啦,他這次要了多少貨?」
「他開了家分店————」
兄弟仨邊說邊朝家走,李大嫂和李二嫂也在李長樂家等著聽訊息了,大夥兒聽說這次又有十來萬的進賬,高興的嘴都合不攏了。
周若楠驚喜的看著貨單,「天啊,紅娘魚魚膠都賣六塊五一斤!」
「鎮上的還沒我們的好,也賣的六塊五,我想著一共就七八十斤,就照六塊五出給徐老闆了。」
「還是鰻魚膠值錢,白姑魚和黃姑魚的魚膠價錢也不錯。」李大哥高興的把單子遞給李二哥,「做夢都沒想到,這些魚膠也能賣一大筆鈔票。」
李二哥也高興,「白姑魚和黃姑魚這兩月才一角幾分一斤,鰭頭賣四角,最小的魚膠也能賣五塊一斤,算下來比賣鮮貨多賺好幾倍。」
李大嫂也伸著脖子看,「我看看鰻魚膠多少鈔票一斤?」
李大哥笑道:「你看了也認不得幾個字,我讀給你聽,二十頭左右一斤的三十八一斤————五頭的九十八,魚鰾比肉還值錢。」
李母笑歪了嘴,「我還說阿樂讓我們曬魚膠,曬了又不拿出來賣,搞這東西還麻煩的要命,沒想到這麼值錢,還是阿樂腦子好用。」
周若楠笑吟吟的看著李長樂,也覺得他頭腦好用。
李長樂得意的衝她擠了擠眼,「魚膠是美容養顏的,你們熬粥的時候就泡一點放裡面,吃了對身體好。」
周若楠笑著搖頭,「不好吃,一股魚腥味,還沒螺肉和蝦仁煮的粥鮮甜。」
「你們拿去年曬的陳膠泡了熬,我今天開缸看了,一點腥味都沒有,不喜歡熬粥還可以燉銀耳羹,放幾塊紅棗和冰糖在裡面,沒一點腥味。」
「等會兒拿一些泡了,明天熬了試試。」
「阿樂,家裡不是還藏著不少大黃魚的魚膠麼,你沒賣給徐老闆啊?」李二哥看完後說道。
「沒賣,我打算再留一段時間,等價錢再好一些了再出。」
李母婆媳連連點頭,「好,我們都聽你的,你讓我們賣我們就賣,你不開口,我們就說沒貨。」
一家子正說的熱鬧,陳永威一家也來了,得知徐老闆這次要了這麼多貨,大夥兒又高興的說笑了一場。
李長樂和周若楠將貨單謄寫了幾張,交給李大哥幾人,「去倉房把大肖和阿生伯幾個叫來,先把雜魚鰭頭,照著貨單搬作坊裡的空貨倉放好,我們去拿魚膠過秤。」
「好!」李大哥拿著貨單走了,李長樂和李二哥開著拖拉機去老宅拉竹筐。
墨魚鯗和魚膠都裝大缸裡面,還得分裝後過秤,就這些活也夠得他們忙了。
拖拉機駛進老宅院子,李長樂開啟裝滿竹筐的那間屋,說道:「等颱風過去,這邊就要動工了,到時候得把這些筐子拉到南山凹才行。」
李二哥看著都碼到房梁處的竹筐,「這麼多,拉過去也不好找合適的地方堆!」
李長樂想了一下,忽然想到一個地方,「碼頭那院子已經修繕好了,到時候直接拉那邊去就行。」
「對,那邊寬敞,一間倉庫就能堆下這些筐子。」
李二哥提起一摞竹筐遞給他,兩人來回跑了兩趟,住在老宅不遠的阿盛幾個也聞訊趕來幫忙。
李長樂提起一摞竹筐遞給項金魁,「你跟春麗嫂相親相的怎麼樣了?」
「春麗說處處看。」項金魁不好意思的說道。
阿盛笑著打趣他,「阿魁,今早我去稻田疏通壟溝的時候,看到你跟春麗嫂有說有笑的,我看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有喜酒喝了。」
項金魁驚訝的看向他,「我怎麼沒看到你?」
阿盛笑道:「你眼裡只看得見春麗嫂,當然沒看到我咯!」
「哪有的事!」項金魁不好意思的扛起竹筐就走。
李長樂幾人大笑起來,「哈哈!三十好幾的人了還跟小後生一樣害羞。」
有了阿盛幾個幫忙,竹筐很快搬進車斗裝好,李長樂謝過幾人,發動拖拉機駛向南山凹。
回家沒於多久又下起雨來,天氣就這樣陰晴不定的持續了兩天,直到第三天下午,風勢忽然大了起來,狂風捲著砂石席捲而來,大雨也隨之而來。
李長樂剛準備去關電視拔插頭,螢幕忽閃了幾下就黑了下來,外面黑乎乎的,連帶著屋裡也黑乎乎的,看什麼都模模糊糊的。
他忙開啟櫃子,拿出一盞電瓶燈開啟,屋裡瞬間亮堂起來。
李長樂走到大門口,狂風夾著大雨撲了過來,他抬頭看著像是被人戳了無數個窟窿往下倒水的天,長舒一口氣的同時,又開始懷疑自己重生後記憶產生了混亂————
「阿樂,」李父走了過來,「廣播說颱風在隔壁登陸的,最大風力有14級,看著好像沒有預報的大。」
我國的颱風級別劃分標準,是根據最大平均風速的大小來劃分的,共有六個等級。
其中6級到11級風力分別為熱帶低壓,熱帶風暴,強熱帶風暴;12級到16級以上,分別為颱風、強颱風和超強颱風,統稱為「颱風」。
李長樂看著瓢潑大雨,這個根本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乾颱風,「才開始呢,到晚上還會加大的。」
父子倆皺眉看著屋外雨點濺起的水花,還有被吹歪了的籬笆牆,半晌沒有說話。
「阿爸,你有沒有見過那種一個剛過去沒久,又一個接著來了的颱風?」
「這次不就是,前幾天的小颱風才過去,接著又來一個大的。」李父說罷拉了把竹椅在他旁邊坐下,伸直雙腿靠在椅背上看著屋外的風雨。
「好像還真是。」李長樂說著扭頭看了看佛龕,在心裡祈禱神明保佑是他記憶混亂,保佑後面那個颱風千萬別來。
「阿楠和孩子們哪裡去了?」話音未落李母擦著手走了過來。
「大嫂說磨粉做吹圓吃,阿楠過去幫忙,兩個孩子也跟過去了。」
李母拉了凳子坐下,看著外面的風雨嘆了一口氣,「早稻剛開始灌漿,這樣一來今年的收成又完了。」
「唉!」李父也跟著嘆氣,「老天爺不賞飯吃,又有啥辦法!」
三人呆坐了一會兒,李母忽然想起一事,「你們趕緊去倉庫和樓上看看,有沒有哪裡漏雨的?」
「阿爸去樓上看看,我去倉房看。」李長樂說罷起身拿起掛在門後的雨衣,一邊穿一邊朝廚房走。
隔著玻璃窗,看到葡萄架上的葡萄藤都被風吹斷了幾根,電視天線被風吹的嘎吱嘎吱作響。
李長樂拉開門衝進風雨中,先去放茅臺酒那間屋,打著手電爬上閣樓查看了一番,沒看到漏雨的跡象,放心的下樓關上門去開隔壁那間屋。
鑰匙還沒插進鎖孔,門就從裡面開了,李大哥走了出來,「放心,沒一間漏雨的。」
「那就好!」李長樂說道,「曬場那邊的倉房看過沒?」
「阿安和阿威去看了。」李大哥說著跟他朝對面走,「難怪都說,鈔票用到哪裡就好到哪裡,以前只要颱風天一來,家裡就擺滿了盆盆罐罐,你看現在這麼大的風雨,樓上連一滴雨都沒漏。」
李長樂點了點頭,「等風停了,還要去碼頭和鎮上的房子看看,有沒有漏雨的?」
李大哥聽後拍了拍腦袋,「你不說,我都忘了咱們在鎮上和碼頭還有房子。」
李長樂斜睨著凡爾賽的大哥,「你在外面講這樣的話,要被人吐口水的。」
「臭小子,我又不是故意這樣說的!」李大哥推著他往外走,「趕緊的,我們去西燦看看你那些果樹去。」
「啥叫我的果樹,以後結了果子,你們想去摘果子吃之前,還要來找我批准了才敢去摘是不是?」
「說不過你,一天天就你歪理多!」李大哥飛快將門拉上,兩人迎著風出了曬場,只見牆根下的花全都被風吹的倒伏在地。
順著牆根跑到曬場西燦果樹林,只見幾十顆小樹被風吹的東倒西歪,靠近山腳那邊有兩顆桔樹被風攔腰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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