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回頭看林尋安，他眼瞳中泛著藍，臉頰上有黑色的鱗片若隱若現。
“林尋安，你怎麼了？”
鮫人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險，可她非但沒有逃離，還往前湊過去。
“別過來！”
林尋安將她推開，他背過身去，肩膀不停顫抖著，身下的魚尾似乎有些變化。
修長的尾鰭在一瞬間消失了，一條粗壯的蛇尾一閃而過，在海面掀起水花。
鮫人見他不對勁，剛要游過去看個究竟，就見林尋安轉過身，他的瞳孔依舊是一片冰藍，臉上黑色的鱗片愈加清晰。
他像忽然變了一個人，引誘似的輕聲開口：“時間不多了，月白，你過來。”
月白是鮫人的名字，林尋安卻很少這麼叫她。
姜好明顯感覺此時的林尋安有些不太對勁，更別說鮫人。
可她只是怔了怔，出於對林尋安的信任，還是游到他身邊，林尋安身體周圍的海水好冷，冷得她都忍不住打哆嗦。
“林尋安，你的身體好冷。”
鮫人抱著他，像平時惡作劇時一樣，貼上他的唇。
可林尋安卻和平時卻不一樣，他的身體越來越涼，沒有半分溫度，周圍的冰越來越厚，月白的頭髮和眼睫上凝滿了冰霜。
他環抱著月白，手指上黑色鱗片逐漸顯現，指尖逐漸變化為利爪的形狀，他的手越收越緊，在月白肩膀處留下道道血痕。
也許是因為海水太過冰冷，月白的身體麻木，並未感覺到疼痛，林尋安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就在他將要對月白下手時，忽聽月白問道：“林尋安，你的身體為什麼越來越涼了？”
她緊緊抱著他，沒有因為他出現的異象有半分想離開的意思。
“對了，那把會燃燒的刀可以給你取暖！”
可鮫人沒想到，等她在角落中找到那把木刀後，林尋安卻因觸碰到木刀而被灼傷。
“怎麼會這樣！”
姜好和鮫人一樣震驚，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扶桑怎麼會傷害林尋安呢？
而且他體內還有鎧鮫靈珠，傷口應會自動痊癒，可他的傷口卻沒有半分要癒合的樣子。
“你受傷了！”
鮫人驚慌失措，加上林尋安越來越低的體溫讓她不知該怎麼辦，乾脆一把抱住林尋安，用自己的身體為他取暖。
林尋安似乎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他靠在鮫人瘦弱的肩膀上似乎在思考什麼，在短暫的沉默後，他的手恢復成原來的樣子，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似乎是做了什麼決定。
緊接著，他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月白，在人族，親吻是代表互相喜歡。”
“喜歡？什麼是喜歡？”這個詞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林尋安想了想，“大概就是你們鮫族共同繁育後代的意思。”
“啊……啊？”
在理解人族的親吻原來是這個意思之後，鮫人幾乎是彈開了他身邊，沒想到，卻被林尋安拉住胳膊，拽到他懷中，不由分說地吻了過來。
月白掙扎著想躲開，卻被鎖鏈一般的身體禁錮著動彈不得，她向海神大人發誓，她從來沒有要和林尋安繁育後代的意思！
可很快，她就意識到不對勁，她的口中被渡過來一顆溫熱的珠子，是她的鎧鮫靈珠。
林尋安離開了她的唇，他的體溫逐漸恢復正常，扶桑也不再排斥他。
“月白。”他嗓音溫柔而沙啞，粗糙的大手似是無意間撫過她的臉頰，“別再隨意親吻人類了。”
鮫人迷迷糊糊地點頭，臉像夏日太陽那般散著熱氣，她一陣欣喜，原來自己也能擁有這樣的體溫。
她剛要和林尋安分享喜悅，卻發覺巢穴外出現了很多鮫人的氣味。
“別怕。”林尋安將扶桑放在月白手中，“它會保護你。”
兩人出來後，發現巢穴已經被無數鮫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包圍了。
為首的鮫人發出尖銳的嚎叫，一直躲在林尋安身後的月白忽然擋在他身前，喉嚨中發出長短不一的奇怪音節，似乎在與為首鮫人交流。
“他們是要驅逐我，不，他們是想吞噬我。”林尋安目光稍沉。
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肯定，他熟知鮫人除了好戰，更加排外。
在鮫族中，還流傳著一種說法，只要吞噬了比自身更為強大的生物，便能讓自己更為強大。
鮫人一族能允許他留在海底這麼長時間，是因為林尋安吞了月白的鎧鮫靈珠後，身體發生異變時，他為了彰顯自己的實力，殺了不少鮫人立威，否則，他們早就對他趕盡殺絕了。
月白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你放心，我會和他們交涉，我們可以搬到最深處的海底……”
沒等月白說完，林尋安忽然說道：“月白，吞噬我吧。”
“啊？怎麼可能！”
“我時間不多了，比起被他們分食，我更想死在你手裡。”
他語氣雲淡風輕，不等月白反應，他身體中寒意湧現，眼眶再次出現變化。
月白手中的扶桑像是在與他共鳴那般，周身燃起熾熱的火焰，周圍的鮫人感受到難以忍受的熾熱，紛紛逃離他們的巢穴周圍，但仍躲在遠處虎視眈眈。
而林尋安的身體也被扶桑灼出大片大片的傷口，露出皮膚下的血肉筋骨。
“林尋安……”
月白驚呼一聲，她上前，林尋安卻被傷得更厲害，情急之下，她一把將扶桑扔向巢穴。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會受傷？！”
月白擁住他重傷的身體，卻被林尋安推開。
“月白，快去找回扶桑，它將是你今後賴以生存的武器！”
“我不要，它會傷害你！我不要你受傷！”
沒時間解釋，他抓住月白的手就要回到巢穴，此時的鮫群已經魚貫而出，沒有緩衝的時間，獠牙利爪已然來到眼前。
好在林尋安反應夠快，他伸出指尖，面前的海水連著靠近的鮫人被冰封在一起。
若是別的生物，此時恐怕是已經被震懾住了，但鮫人一族不同，他們天性好戰，一個被冰封，再湧過來的就有十個，就算林尋安有天大的本事，受了重傷後也沒有辦法凍結整片海域。
很快，面對鮫人的圍攻，他的身體傷痕累累，鮫人怎麼可能給他喘息的時間，一群又一群地湧過來。
林尋安的左臉被獠牙撕裂，原本護在懷中的月白，也因為失去的右臂而落入鮫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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